尼赫魯 尼赫魯為何要挑釁中國?一場改變印度國運的戰爭【歷史調研室66】
历史调研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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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次觀看·2025年6月29日
李光耀在一生中見過尼赫魯兩次
第一次是在1962年4月
李光耀作為新加坡自治邦總理
親自到尼赫魯的官邸去拜訪他
那時李光耀看見的
是一位真正的國際風雲人物
早在1947年
尼赫魯就帶領印度完成了獨立
此後他又帶頭發起了不解盟運動
成為了許多第三世界國家
心目中的國際領袖
那時的尼赫魯以其風發
眼神裏滿是野心和得意
但短短一年多後
當李光耀在1964年初
再次見到尼赫魯時
卻驚訝地發現
尼赫魯已經完全變了一個人
他身居低樓
癱坐在椅子上
消瘦得不成人形
說話的聲音和姿勢
都流露出倦弱的樣子
整個人看上去銳氣盡喪
驚聲恍惚
而這
都是因為他在中印邊境上
輸掉了一場戰爭
作為亞洲最大的兩個國家
中國和印度之間發生的這場戰爭
影響實在是深遠
但當我們今天回顧這場戰爭時
總是難免在第一個問題上
就感到困惑
那就是尼赫魯一開始
究竟為什麼要挑釁中國
難道他真的是白癡、蠢貨嗎?
要想理解這場戰爭的起因
理解印度人的腦迴路
我們就不能將目光
侷限於中印荒涼的邊境上
而更應該去看看
在戰爭爆發前
在印度國內都發生了什麼
我們接下來就用很大一段篇幅
來講述印度戰前的歷史
直到最終發掘出戰爭爆發的原因
早在印度獨立前
尼赫魯所在的國大黨內部
對於印度未來的發展方向
就有不同的主張
他們分為兩派
左派和右派
左派追求社會公平
強調改革
而右派則傾向於
保護資產階級和地主們的利益
由於國大黨本身就是一個資產階級政黨
所以右派的勢力是很強大的
而尼赫魯則是一個
被夾在左派和右派之間的領導人
從個人理想上來講
尼赫魯是傾向於左派的
但從現實出發
尼赫魯又不得不經常向右派妥協
這就導致尼赫魯的政策
常常表現出兩面性
比如他一邊大力發展公營企業
要大搞重工業和基礎設施
而另一邊
他也不敢推行過於深度的改革
傷害到資本家和地主的個人利益
憑心而論
尼赫魯這種走中間道路的發展模式
還是取得了一定成就的
比如在他領導的第二個五年計劃期間
他建立起了一系列規模較大的公營工廠
以政府投資的方式彌補了私營企業
所不願投資的基礎設施領域和重工業領域
他讓全印度屬於聯邦一級的公營企業數量
從50年代初的5家
增長到了1961年的48家
這些企業中有杜加普爾、比萊和盧爾科拉鋼鐵廠
這種年產能力達到百萬噸的大企業
也有印度重型機械公司阿瓦迪汽車製造廠
這種在當時亞洲算得上一流的製造企業
尼赫魯還故意把這些工業企業
分散佈置在了印度幾個比較落後的邦
以改善這些邦的發展
也算是一種比較進步的做法
當然印度不可能只靠自己就建起這麼多的工廠
外國投資在其中也起到了很大作用
為了拉攏外國投資
尼赫魯在外交上走了一種趨巧的
讓印度兩面逢源的不結盟道路
此外
尼赫魯還簡化了外國投資的批准手續和程序
並在稅收上給予優惠
甚至1958年印度政府還規定
外國投資者在特殊情況下
在與印度的合營企業中
可持有51.1%至73.9%的股權
這些優惠政策吸引了許多外資
比如路爾克拉鋼鐵廠
就由德國克魯伯財團援建
杜加普爾鋼鐵廠
則由英國鋼鐵製造業財團貸款建立
而比萊鋼鐵廠則是由蘇聯援建的
除了資金
外國資本還帶來了先進的技術和設備
比如1958年
印度在西海岸的坎拜
發現了用藏量豐富的油田
由於印度缺少開採技術
於是尼赫魯政府立馬選擇和一些外國公司
簽訂了開採合同
來快速獲取石油
在尼赫魯的領導下
最終印度二五計劃的大部分目標得以實現
印度國內生產總值
年增長率達到4.27%
製造業年增長率達到了6.28%
人均收入年增長率為2%
但大家可能也發現了
這些增長數字並不算高
和我們之前講過的韓國、新加坡比起來
印度的增長速度算相當普通的了
其中一個重要原因
就在於印度對工業的投資仍然不夠
那錢去哪裡了呢?
大家可能想不到
印度大量的資金和外匯
都被花在了進口糧食這件事上
這就嚴重拖慢了工業的發展
印度對糧食的進口需求有多大?
1956年他們進口了140萬噸
1957年增至370萬噸
二五期間總共進口了1700萬噸
如此巨量的糧食進口
就表明印度的農業生產出了問題
但是印度擁有廣袤的耕地
它的氣候也是與熱同期的熱帶季風氣候
非常適合農作物生長
那怎麼還會生產不出足夠的糧食呢?
排除了天氣、地理的因素
那就只剩下一個原因
那就是人
是人的問題
是社會制度的問題
到了這一步
我們終於開始接近尼赫魯所面臨的真正困境
那就是印度的土地改革問題
作為一個農業國家
在獨立前印度就有大量的地主
這些地主擁有農村的大部分土地
他們不是生產
只管將土地出租給佃農
自己收租就行
印度的上層階級
比如富商和高利貸者
也喜歡投資土地
因為這實在是一個穩賺不賠的買賣
這些上層實力階級
紮堆在農業中
還形成了層層轉租的現象
也就是一塊地不僅有原地主
還有二地主、三地主
他們通過你租給我
我再租給別人的形式
對底層佃農進行層層盤剝
他們是賺爽了
而最底層的
真正種地的農民
則承受了最大的壓榨
對於農民們來說
由於他們勞動所得的絕大部分
都要上交給地主
其上交比例甚至高達90%
因此他們便沒有動力改進生產方式
提高農業產量
畢竟費心費力的提高了產量
又有什麼用呢
到自己手上的仍然是很少的數
就算有農民想要這樣做
微薄的收入
也讓他們很難實現自己的想法
因為購置耕牛、肥料和拖拉機
乃至於新修水利
都是很需要錢的
而且土地畢竟是地主的
不是自己的
可能明年自己就不種這片地了
這種種原因
導致印度農民在農業生產上
既無長遠打算
也無力改進耕作技術
往往是以最原始的方式進行農業生產
這就造成了印度農業的生產效率低
產量低
印度地主也根本不把農民當人看
他們的殘酷剝削
還導致了許多農民破產、挨餓
在當時的印度
每年都有農民大量餓死
耕地因無人耕種而荒蕪
這又造成了勞動力
和生產資料的大量浪費
進一步減少了印度農業的產量
結果就是
印度作為一個農業大國
還每年不得不需要花費大量資金和外匯
去從國外進口糧食
尼赫魯也很清楚
要想解決這個問題
就只能進行土地改革
要把土地從地主手中拿出來
分給廣大的貧下中農
早在1948年
印度就確立了土改原則
1953年
政府又建立了土改委員會作為指導機構
但是印度土地改革的阻力一直非常大
因為國大黨本身就是一個資產階級政黨
他們的許多黨員就是地主
他們又是靠著非暴力運動上了臺
根本就沒有用暴力革命
來解決問題的思想和決心
因此他們一直沒有清除掉地主
雪上加霜的是
印度在獨立後
還照搬了西方的民主制度
許多事情不是尼赫魯一人就能決定的
從地方的邦政府到中央政府
都是選出來的
這就完蛋了
因為地主及其代理人
完全可以憑藉自己的財富、權勢
進入各級議會
成為政策的有力影響者
這更是讓土改難上加難
地主們想方設法拖延阻礙土改政策的施行
比如北方邦的土改法律
就過了四年才生效
地主們以憲法保障私有財產的規定
作為護身符
向法院呈遞了成千上萬份起訴書
鬼稱土改法侵犯了公民的根本權利
是違反憲法的
有些法官竟也這樣認定
還判定邦立法院制定的土改法違憲
地主還在沒收土地的補償價格上
尋找突破口
起訴政府定的價格過低
是侵犯了公民的財產權
結果就是許多地主仍然保留了大量土地
例如比哈爾邦土改後
擁有約3000、4000
甚至6000畝土地的地主也並不少見
許多農民依然得為他們工作
除了地主方面的改革受挫
尼赫魯在提高電農地位上也遇到了阻力
政府禁止強迫電農無償服役
禁止勒索電農
還給了電農獲取自己土地的手段
結果這一次不僅是地主
就連富農也起來反對
因為這大大損害了他們的利益
地主和富農想出了一個狠招
他們紛紛從電農手上收回出租的土地
這樣這些電農就不是法律意義上的電農了
因為他們根本沒有租到地
他們也不再受到法律的保護了
比如在海德拉巴市實行土改後
原來的電農中
就有2.6%的農戶被合法奪電
22.1%被非法奪電
17.5%的農戶被自願退還了電耕地
三者加起來一共佔當地農戶的42.2%
大量電農在地主奪電的威脅下
為保住耕地
甚至不得不接受地主更加惡劣的條件
另外尼赫魯的徵地也沒能完全成功
由於徵地標準訂得太寬
再加上地方立法拖拉和執行不力
最終給大地主留下了足夠的時間來規避法律
他們利用把農田臨時改為果園和奶牛場
等各種辦法來逃避徵地
結果政府能徵收的土地所剩無幾
在龐喆蒲邦
政府最初估計可徵收約120萬畝土地
但到1962年實際徵收到能分配的土地
僅有約96,000畝
泰米爾納杜邦
據政府估計約有75萬畝剩餘土地
結果實際只能徵收約144,000畝
土地的徵收還是有償的
這又要消耗政府的大量資金
最終尼赫魯的土地改革
只取得了極其有限的成果
而廣大貧下中農的生活沒有得到根本的改變
哪怕是在20多年的土改後
印度的土地分配仍然是極度不平衡的
擁有土地2.02公頃及以下的小土地所有戶
他們雖然在人數上
佔到了所有地戶總數的75.78%
但他們擁有的土地
卻只佔到了所有地總面積的19.99%
而形成鮮明對比的是
擁有土地2.02公頃以上的中大土地所有戶
他們的人數雖然在所有地戶總數中
只佔24.22%
但他們擁有的土地
卻佔到了所有地總面積的80.01%
這種不公平的土地分配形式
就決定了印度廣大的中下貧農
無法得到真正的解放
就連北方邦的首席部長
在1959年的邦議會上也不得不承認
小農既沒有繁榮也不可能繁榮起來
而沒有足夠土地
沒有足夠財富的農民
他們就是既無法提升起印度的農業產量
也無法支撐起一個發達的消費者市場
結果就是印度的農業、工業發展都被拖累
許多本來靠發展就能解決的國家內部問題
也是不斷爆發
1958年
西孟加拉邦和北方邦爆發反飢餓鬥爭
1959年
龐浙浦邦的農民也發起了抗稅鬥爭
1961年和1962年
印度又爆發了遍及全國的抗稅鬥爭
和許多地方的土地鬥爭
印度廣大人民的不滿和反抗日益增長
而尼赫魯的威信則越來越低
其統治步入了危機之中
那尼赫魯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化解這些國內危機呢?
有的,那就是主動挑起對外矛盾
轉移國內視線
這是一個屢試不爽的辦法
只要對外矛盾一爆發
對敵國的仇恨和強烈的民族主義情緒
就能壓倒一切
幫助統治者穩固其地位
而此前在這方面
尼赫魯也已經嘗到了很多甜頭
他的威望和地位本來很大程度上
就是由於他在對外事務上的成績所決定的
我們現在來想一想
尼赫魯為什麼能當印度總理
就是因為他和甘地一起領導了獨立運動
這是針對外國殖民者的
而尼赫魯後來攻擊最大
最能服眾的事情也都是對外的
比如在外交上他提出了不結盟運動
讓印度在國際上很有地位
他對外打贏了兩場戰爭
從葡萄牙手中收回了古巴
並控制了爭議領土克什米爾的大部分地區
這些對外的成績
塑造了尼赫魯在印度國內的威望和地位
但也讓他形成了一種路徑依賴
那就是對印度民間民族主義情緒的依賴
以及對外不矛盾的依賴
當這次印度國內改革遇到挫折
國內危機集中爆發時
尼赫魯就不免再次打起了
對外轉移矛盾的心思
而且只要他能在對外矛盾的處理中立下功績
比如又為印度拿下了多少平方公里的土地
那他就能憑此威望
更好地掃除國內改革的阻力
那哪裡有對外矛盾可以讓尼赫魯利用呢?
還真有
那就是中印之間的邊境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