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花》朗读（配文字） P3 - 003《孽海花》第三回　領事館鋪張賽花會　半敦生演說西林春

第三回 領事館鋪張賽花會 半蹲聲演說《西林春》 卻說薛淑芸請文青在一品香大餐 正在談著 門外走過一人 瞬摘見了立起身來與他說話 說必即邀他進來 眾人起身讓座 動問姓名 方小德是姓雲 字人甫 單名一個紅字 廣東人 江蘇後補同之 開通闊達 圖主不凡 席間 眾人議論風生 都是說著西國政治藝學 文青在旁莫聽 盲無把握 暗暗慚愧 想道 我雖中個狀元 自以為名滿天下 那小德到了此地 聽著許多海外學問 真是夢想沒有道了 從今看來 那科名鼎甲是靠不住的 總要學些西法 識些洋務 派入總理衙門當一個差 纔能夠有出息嘞 想得出神 使者送上布丁 沒有看見 眾人招呼他 方纔覺著 匆匆吃碧 附用咖啡 使者送上簽字單 書雲簽碧 眾人起身 叨擾各散 文青坐著馬車回獄 走進獄門 見無數行李堆著一地 上有兩個好像家丁模樣 打著經話 指揮眾人 文青走進帳房 取了鑰匙 因問這行李的主人 帳房起道 是經理下來 聽得要出洋的 這都是隨緣呢 文青無話 回至房中 一宿無語 思早起來 要想攝喜回敬了書雲諸人 梳洗過後 更找榜儒 約他同去 晚間在一家春 請了一席大餐 自後彼此籌作了數日 吃了幾臺花酒 遊了一次東洋茶社 看了兩次車力擬馬戲 一日 果然領事館開賽花會 文青榜儒坐著馬車前去 仍沿黃浦灘到漢壁李路 就是後園門口 見門外立著巡捕四人 草地停著幾十輛馬車 有西人上來問訓 二人照例各梳了洋一圓 發起平照一紙 以禮進門 踏著一片綠雲細草 兩旁矮樹交叉 轉過樹彎 忽見洋樓高聳 四面鐵窗洞開 有多少中西人意著眺望 樓下門口 青漆鐵欄杆外 附靠著數十輛自由車 走進門來 腳下法蘭西的地毯 軟軟的足有二寸多厚 舉頭一望 但見高下平山 立著無數中外名花 鬼形書態 呈著各色瓷盆 列著標誌 卻因西字不能認識 內有一花 獨具高作 花大如鬥 作淺楊飛色 嬌艷無比 粉須似垂如流蘇 四旁綠葉彷彿車輪大小 周圍護著 四圍小花 好像誠歡獻媚 服從那大花的樣子 問著旁人 內中有個拾西字的 倒是維多利亞花 以英國女皇的名字得名的 二人且看中國各花 則揚州的大紅牡丹最為出色 花瓣約有十餘種 餘外不過蘭桂 薔薇 玫瑰等花罷了 上有日本的櫻花 倒是憨艷風流 獨佔一步 走過平山背後 看那左手 卻是道螺旋的扶梯 二人一步走上 但見侍女滿座 或用羊點 或用著咖啡 卻見臺俠美淑也在 同著兩個老者 與一個外國人談天 見了文青等 起身讓座 個個問訊 方曉得這外國人名叫富蘭雅 一口好中國話 兩位老者一姓李 字人疏 一及徐雪岑 二人坐著 但聽著遠遠風琴唱歌 歌聲悠悠揚揚 隨風吹來 使人意遠 雪岑問著富蘭雅 今天晚上有跳舞會嗎 富蘭雅道 領事下帖請的約一百餘人 貴國人是請著上海道 製造局總辦 又有杭州一位大富翁 胡興炎 還有兩人 說是貴國皇上親派出洋 隨著美國公使普安臣 前往紐約各國辦理交涉事件的 要頂香港輪船航日本渡太平洋 先到美國 那兩人一個是道元志剛 一個是郎中孫家谷 這是貴國第一次派往各國的使臣 前日纔到上海 大約六月啟程 文青聽著暗存 怪到剛才站房裡來許多官員 說是出洋的 心裡暗自羨慕 說說談談天色已晚 各自散去 流光如水已過端陽 文青就同著本儒結伴回蘇 一錦還鄉 原是人生第一榮耀的事 家中早已掛燈結彩 鼓吹喧田 官場魯布 親朋叫馬 來來往往 把一條街擁擠得似人海一般 等到文青一到 又挨著肩攀話的 又攔著路倒洗的 從未認識的故意裝成熟了 一向冷淡的 格外要獻殷勤 只將文青當了處罷王 團團圍在該下 好容易左衝右突 殺開一條血路 直奔上房 纔算見著了老太太趙氏和夫人張氏 自然笑逐言開 闔家歡喜 正坐定了講些別後的事情 老家人今生近來回道 錢老爺睿敏和老爺太真 同著長洲纔到的曹老爺一表 都候在外頭 請老爺出去 文青聽見曹乙表和唐青絕摘同來 不覺喜出望外 就吩咐今生竟在書房內寬坐 原來 文青和曹乙表好攻防的 是十年前患難之交 連著唐青絕摘 當時號稱海天四友 你到這個名稱 因何而起 當鹹豐末年更深之變 何亦新成 朝臣何請回鸞的時代 要安撫人心 就有舉行奉天相示之意 那時蘇長一代 雖還在太平軍掌握 正和大清死立戰爭 各處近身士卒 還是流離奔斃 然科明是讀書人的第二生命 一聽見了開考的消息 不管多壘四林 總想急封一世 文青也是其中的一個 其實正避居上海 奉了趙老太太的命 進京赴室 但最為難的是 陸路固然阻耿 輪船尚未通行 只有一種洋行運貨的船 名叫甲板船 可以附帶載客 文青不知道費了多少事 才訂妥了一支船 上的船來 不想就遇見了唐青 絕摘 攻方三人 談起來既是同鄉又是同志 少年英俊意氣相投 一路上辛苦艱難 互相輔助 自然亦發親密 就在船上定了金蘭之氣 後來到了京城 又和了幾個朋友 結了一個文社 名叫寒鷹社 專做致意功夫 逐月按期會客 在先不過預備考試 鼓勵鼓勵幸會罷了 哪裡曉得正當大亂之後 文風凋敝 被這幾個優秀青年 各逞才華 大放光彩 突然震動了京師 一譜就四處傳抄 寒鷹社的聲譽一天高似一天 公車世子人人模仿 差不多成了一時風尚 曹公方在社中尤為傑出 他的文章和別人不同 不拿實文來做實文 拿京師百家的學問 全納入實文裏面 打破有名以來江西派和雲間派的門戶 讀述一致 有時樸貌俏客 享水新塵碑 有時紅身博大 如黃岡石臺 公和府看了 拍案較絕道 不想天崇國初的風格 覆現今日 慫恿社友把社稿刊佈 從此 寒鷹社稿不敬而走 風行天下 和柳屯田的詞一般 有井水處 沒個不朗誦寒鷹社稿的刻意 沒個不知曹公方的名字 不上幾年 寒鷹社的社友個個飛黃騰達 入鸞業 佔鰲頭 只剩曹公方一人項羽 至今還是個國學生 也算文章增命了 可是他素性淡薄 功名得失毫不在意 不忍違背刮目的期望 每逢大筆年頭 依然逐對復考 這回聽見文青得意回南 曉得不久就要和唐青決齋 一同竊卷進京 不覺動了豔遊之興 所以特地從長洲趕來 藉著替文青賀喜為名 順便約會同行 路上多些旅伴 就先訪了唐青決齋 一起來看文青 當下文青十分高興地出來接見 三人都給文青致賀 文青謙遜了幾句 前和兩人相離未久 公方卻好多年不見了 說了幾句久別重逢的話 招呼大家坐下 書桶送上茶來 文青留心細看公方 這見他還是胖胖的身杆 闊闊的臉盤 膚色紅潤眉目清舒 年紀約莫三十來歲並未留虛 披著一件年舊白紗衫 罩上天青紗馬褂 搖著脫殼凋零扇 一手握著個白玉鼻音壺 一坐下來不斷地聞 鼻孔和上脣 全沾染著一沓一沓的虎皮斑 微笑地向文青道 這迴文兄高發 不但替彭柴吐氣 也是令喪子升光 捷報傳來真令人喜而不寐 文青道 公方兄別挖苦我了 我們四友裡頭文章學問 當然要推你做龍頭 帝是鸞尾 不料王乾廬後適得其反 流焚下帝火被燈磕 後沿者還不止帝一人呢 久回顧唐青道 不是帝妄下詞謊 只怕唐兄一行的不惜摘稿 雖然風行一時 絕不能忘五丁格稿的項背咧 唐青道 當今講智異的 除了公方的令師潘芷韶先生 還有誰能和他抗衡呢 於是大家說得高興 就論起智異的源流 從王金宮蘇東坡起 以至江西派的張馬陳愛 雲間派的陳夏兩張 一直到清朝的雄流方王 龍滿虎滿 下集賢同墨卷 公方道 現在大家都喜歡罵石文 表示他是通人 做石文的叫石文鬼 其實石文也是散文的一體 何必一筆磨蹈 明家稿子裡 盡有說理精粹如周秦諸子 言情匪策如魏晉小品 何讓於漢策唐詩 送辭原曲呢 絕哉道 我記得道光間 梁章駒仿詩畫的例 做過一部智異叢畫 把智異的源流派別 敘述得極詳實 錢西梅又仿唐文翠歷 把歷代的行卷房書 繪成了一百卷 名叫精義 最可惜不曾印刑 這些人都和公方的見解一樣 唐清道 智異體裁的創制 大家都說是精工 其實是含欲 你們不信 只把原繪一篇細讀一下 一語未了 不妨彷如闖了進來喊道 你們真變了考據迷了 連敲門磚的八股 都要降爭薄銀起來 只怕連大家議定 今晚在楚愛林家 公墳替文兄接風的正事 都忘懷了 唐清道 對呀 我們一見公方 只顧講了八股 不是本兄來提 簡直忘記得乾乾淨淨 文清獻出詫異的神情道 唐兄和爵兄 像不吃花酒 怎麼近來也學時髦 公方道 起先我也這麼說 後來才知道 那楚愛林 不是平常應徵的俗妓 不但能唱大麴 會填小令 是板橋雜技裡的人物 而且樁閣上擺滿了 古器、古畫、古宴 倒是個女賤賞佳呢 所以唐兄和爵兄 都想去看看 就發起了這一局 爵齋道 只有我們四個人做主人 替你洗塵 補約外客 你倒何如 文清道 那楚愛林 不就是公孝齊的陶妾 你在上海時和我說過 她現住在三毛閣巷的嗎 本如點頭稱室 文清道 我一準去 那麼現在 先請你們在我這裡吃午飯 吃完了你們先去 我等家裡的客散了 隨後就來 說著吩咐家人 另開一桌到內書房來 讓錢和曹祿四人 隨意地吃 自己出外招呼客客 不一會兒 四人吃完先走了 這裡文清 直到日落西山 才把那些風屯已聚的親友 支駛出了門 做了一間小叫 向三毛閣巷楚愛林家而來 一下叫 看看門口不像書獄 門上倒貼著 杭州汪公館 五個大字的鴻門條 正資居著角 早有個香幫式的 掌燈候著 問明瞭 就把文清領進大門 在夜色朦朧裡 穿過一條彎彎曲曲的石徑 兩邊還隱約看見些 胡石器的花壇 雜食了一叢叢的灌木草花 分明像個園林 石徑近處 顯出一座三間兩廂的平房 此時裡面正燈燭輝煌 人聲嘈雜 文清跟著那人 跨進那房中堂 屋裡面高叫一聲 客來 下手門簾接觸 有一個淨裝雅服的 二十來歲的女子 就是楚愛玲 滿面含笑地迎上來 文清闢眼一看 暗暗吃驚 是熟悉的面旁 只聽愛玲清脆的聲音道 請金大人房裡坐 那口音一發叫文清迷惑了 文清一面心裡暗存 愛玲在哪裡見過 一面進了房 看那房裡明窗靜機 驚訝絕倫 上面放一張花梨炕 炕上邊掛一幅 白苗董雙成像 並無題字 敵視怨話 兩邊盤曲玲瓏的 一堂樹根椅基 中央一個 紫魚雲石面的擺陵臺 臺上正陳列著許多 銅器玉器畫冊等 唐青絕摘 工坊榜儒 都圍在那裡 一件件地摸索 絕摘道 文清 你來看看 這裡的東西都不壞 這鬼油菇 腹丁蕨是商器 坊頂皺骨一家 唐青道 就是旱氣的蔥豆 紅家鼎 製作也是工戲無比 工坊道 我大喜歡這無盡宋梁四朝 專文踏本 多味經著陸之品 輕聞一律忘了一忘 嘴裡說著 讀見主人的法眼 也是我們的眼福 一屁股就坐在廂房裡 靠窗一張 影目書案前的大椅裡 手裡拿起一個 湘南木匣的 葉小鸞眉紋小顏 在那裡撫摸 眼睛卻只對著 楚愛麟呆看 恍如笑道 文兄 你看主人的風度 比你煙臺的舊相識如何 愛麟奄然笑道 陸老不要瞎說 拿我給金大人的新燕姐比 真是天比雞屎了 金大人 對不對 文兄頓然臉上一紅 心裡勃然一跳 向愛麟道 你不是傅珍珠嗎 怎麼會跑到蘇州 教習楚愛麟了呢 愛麟道 金大人好記性 事隔半年 我一見金大人 幾乎認不真了 現在新燕姐 大概是享福了 也不枉她一片苦心 文兄扭泥道 他到過北京一次 我那時正忙 沒見他 後來他就回去 沒通過音信 愛麟驚詫似的道 金大人高中了 沒討他嗎 文兄變色道 我們別提煙臺的事 我問你怎麼改名了楚愛麟 怎樣 人家又說你在 公孝齊那裡出來的呢 看著這些陳設的古董 又都是公家的故物 愛麟欺然的哀盡文兄 坐下道 好在金大人不是外人 我老實告訴你 我的確是孝齊那裡出來的 不過 人家說我捲陶 那纔是屈天冤枉呢 實在只為了孝齊窮得不得了 忍著痛打發我們出來 各逃性命 那些古董 是他送給我們的紀念品 金大人想 若是捲陶 哪裡敢公開陳列呢 文兄道 孝齊何以一貧至此 愛麟道 這就為孝齊的脾氣古怪 所以弄到如此地步 人家看著他舉動闊綽 灰金如土 只當他是豪華公子 其實是個漂泊無家的浪子 他只為學問上和老太爺鬧翻了 輕易不大回家 有一個哥哥 向來音信不通 老婆兒子他又不理 一輩子就沒用過家裡一個錢 一天到晚 不是打著蘇白和妓女們混 就是學著蒙古唐古特的話 和色目人去彎弓射馬 用的錢 全是他好友楊莫林供應 莫林一死 幸虧又遇見了英使威圖瑪 做了墓賓 又浪用了幾年 近來不知為什麼事 又和威圖瑪翻了槍 一個錢也拿不到了 只靠賣書畫古董過日子 因此他起了個別號叫半輪 就說自己五輪都五 只愛著我 我是他的妾 只好算半個輪 誰知道現在 連半個輪都保不住呢 說著眼圈都紅了 文青道 他既犧牲了一切 投了威圖瑪 做了漢奸 不非為的是錢 為什麼又和他翻槍呢 艾林道 人家罵他漢奸 他是不承認 有人恭維他是革命 他也不答應 他說 他的主張燒圓明園 全是替老太爺報仇 文青詫異道 他老太爺有什麼仇呢 艾林把椅子挪了一挪 和文青耳鬢撕磨的滴滴說道 我把他自己說的一段話告訴了你 就明白了 那一天 就是我出來的前一個月 那時正是家徒四壁 囊無一文 他脾氣越發壞了 不是捶牀拍枕 就是咒天罵地 我倒聽慣了 由他鬧去 忽然一到晚上 溜入書房 靜悄悄地一點聲息都無 我倒不放心起來 獨自捏手捏腳地 走到書房門口偷聽時 忽聽見裡面啪的一聲 隨著咕嚕了幾句 停一會兒 又是琵琶兩聲 又激動了一回 這是做什麼呢 我耐不住闖進去 只見他道貌莊嚴地端坐在書案上 面前堆一本青格子 歪歪斜斜寫著曹體字的書 書旁邊供著一個已出讀的墓主 他一手握了一支珠筆 一手拿了一根戒尺 正要去舉起那墓主 看見我進來 回著頭問我道 你來做什麼 我笑著道 我在外面聽見琵琶琵琶的聲音 我不曉得你在做什麼 原來在這裡敲神主 這神主是誰的 好端端的為甚要敲他 他道 這是我老太爺的神主 我駭然道 老太爺的神主 怎麼好打的呢 他道 我的老子不同別人的老子 我的老子是個盜竊虛名的大人物 我雖瞧他不起 但是他的香火子孫遍地皆是 捧著他的熱闢蕩香 學著他的醜態算魅 我現在要給他課集子 看見裡頭很多不通的 欺人的 錯誤的 我要給他大大改靴 免得遺物後學 從前他改我的文章 我捱了無數次的打 現在輪到我手裡 一詩一抱 天道循環 我就請了他神主出來 遇著不通的敲一下 欺人的兩下 錯誤的三下 也算小小報了我的訴愁 我問道 兒子怎好向父親報仇 他笑道 我已給他報了大仇 開著一點子的小玩笑 他一定含笑忍受的了 我道 你替老太爺報了什麼仇 他很鄭重的道 你當我老子是好死的嗎 他是被滿洲人毒死在丹陽的 我老子和我犯了一樣的病 喜歡和女人往來 他一生戀十里的人物 差不多上自王妃下至乞丐 無其不有 他做宗人府主事時候 管宗人府的便是明善主人 是個才華蓋世的明王 明善的側福晉叫做太清西林春 也是個豔菊人寰的才女 閨房唱賀流步人間 明善作的詞名西山橋唱 太清作的詞名東海漁歌 運是賢情 自命趙孟府管仲機 不過爾爾 我老子也是明善的座中上客 久憨爾熱 雖然許提肩食索 卻無從平視一回 有一天牙中有事 明善恰到西山 我老子跟蹤前往 那日天正下著大雪 遇著明善和太清 並配從林子裡出來 太清內加裝束 外披著一件大紅斗篷 映著雪光 紅的紅白的白 艷色交資 把她老人家的魂攝去了 從此日夜相思 甘未請死 但始無青鳥 客少黃山 也只好藏之心中罷了 不想孽緣湊巧 好事非來 忽然在逛廟的時候 彼此又遇見了 臨行太清又說了 明天午後東邊門外茶館一句話 我老子猜透是約會的隱語 喜出望外 此日不問長短 就趕到東邊門外 果見離城百步 有一片破敗的小茶館 他便走進去 撿了個座頭 喊茶博士泡了一壺茶 想在那裡老等 誰知這茶博士 拿茶壺來時 就低聲問道 尊駕是公老爺嗎 我老子應了一聲是 他就把我老子領到裡間 早見有一個粗眉大眼 帶著沾力趕車樣的人 坐在一張桌下 一見我老子就很鞠躬地請他坐 我老子問他 你是誰 他顯出雕花的神情道 你老不用管 先喝一點茶再和你講 我老子正走得口渴 本想潤潤喉 端起茶碗來 咕嘟咕嘟地倒了大半碗 誰知這茶不喝便罷 一倒肚不覺天旋地轉的一陣頭暈 崩得一聲倒了 艾林正說到這裡 那邊擺靈臺上錢唐青 忽然喊道 難道龔定安就這麼糊裡糊塗地 給他們要死了嗎 艾林道 不要慌聽我再說 正是 為朕聞風截聞舍 卻教明士訓明機 欲知定安性命如何 且聽下文細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