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寺絕境！觀音顯化“怒目金剛”橫掃大軍；揭秘阿摩提觀音：三文錢照透人性，一串珠散盡貪念；第32回 少室山大士退红军　洛阳市群生照宝镜

第三十二回 少室山大士退红军 洛阳市群生照宝镜 一、割耳退使 那一年,中原地面兵荒马乱 红巾贼首李全占据一方 招兵买马，声势日盛 他见少室山中少林古寺，历代相传 藏龙卧虎，僧众个个身怀绝技 若能收归麾下 倒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助力 于是便动了招降的心思 当下修书一封，措辞倒也客气 说得是仰慕贵寺神威，愿结香火之谊 共图大业 又派了一名心腹小校 快马加鞭，直奔少室山而来 那小校一路上盘算 此番若能说动少林住持归顺 回去必有重赏，心里美滋滋的 脸上便也带出几分得意之色 到得山门前，早有知客僧接住 通报进去 少林住持正在禅房打坐 闻报红贼来使 眉头便是一皱——他久历江湖 深知这些流寇打的什么算盘 无非是借佛门声威 壮自己的胆气 顺带着还想吞并这一片田产僧众 好生歹毒 住持踱到大殿之上 那来使倒也不怯场，将书信双手奉上 又添油加醋地说了许多好话 说什么李将军素来敬重高僧 若得贵寺相助 日后必以国师之礼相待云云 住持看完书信，脸上寒霜渐生 冷冷说道：我出家人受十方供养 六根清净 与世无争，你家将军是个甚么东西 也敢来招揽我们？ 那使者一听这话不对头 心里咯噔一下 还待辩解 住持已是勃然作色：你回去告诉李全 说我少林寺历经几朝几代 从未与贼寇同流，今日你既来送死 本该一刀杀了 以绝了他这条痴心妄想！ 殿上众僧闻言，也都面露怒色 纷纷按刀而立 那使者吓得面如土色，双腿一软 几乎跪倒在地，口中只是求饶 住持沉吟片刻 终究念及佛门戒杀之训 摆手道： 罢了，看在佛祖分上，饶你狗命 只是——话说到这里 猛地一使眼色 早有两个精壮僧人上前 不由分说，将那使者两耳一并割下！ 那使者杀猪也似地惨叫一声 鲜血淋漓 几乎晕厥过去 众僧也不理会，将他一脚踹出山门 冷冷丢下一句： 回去告诉李全 再敢啰唣，便是这个下场！ 那使者捂着淋血的耳根 一路连滚带爬 抱头鼠窜，也不知摔了多少跟头 跌跌撞撞逃回大营，一见李全 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将经过一五一十地哭诉出来 二、红军围山 李全端坐帐中，越听越是气往上冲 猛地一拍案几，震得杯盏乱跳 须发俱张 怒喝道： 好个秃驴，竟敢如此羞辱于我！ 他自起兵以来，纵横一方 何曾受过这般奇耻大辱 当下也顾不得别的，立时传下将令 点起大队人马 直扑少室山而来 发誓要踏平少林，方泄心头之恨 这一道军令传将下去 霎时间战鼓雷动，旌旗招展 红巾军浩浩荡荡向少室山开来 附近乡野的百姓听得风声 无不魂飞魄散——这些年红巾军所过之处 烧杀抢掠 无恶不作，早已闻名丧胆 一时间，村落间鸡犬不宁 扶老携幼，肩挑背负 纷纷四散逃避，哭声震野，惨不忍睹 有那年迈的老人走不动路 被儿孙搀扶着一步一挪 也有那怀抱婴儿的妇人 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道间狂奔 只盼能逃出这场浩劫 三、菩萨闻讯 观世音菩萨端坐南海紫竹林中 慧眼遥观，忽见中原一带杀气冲天 愁云惨雾笼罩少室山头 心中一惊，掐指推算，已知端的 菩萨暗自思忖：这少林一脉 虽是佛门清静之地，僧众也颇具根基 只是究竟寡不敌众 那红巾贼首凶悍异常，若不出手相援 只怕这千年古刹 一朝便要毁于兵燹之中 众僧性命，也将不保 此事我若袖手不理 岂不有负慈悲本愿？ 主意打定，菩萨也不带一兵一卒 也不显露半点神通法相 只将玉净瓶、杨柳枝暂且搁下 化作一个云游四方的行脚僧人模样——青布僧衣 芒鞋斗笠 赤着一双脚，风尘仆仆 望着少室山方向，一路踏歌而来 四、挂单少林 这一日，行脚僧到了少林寺前 但见山门紧闭，僧众进进出出 脸上都带着几分紧张之色 显是已闻风声，加紧戒备 菩萨上前叩门，说是云游挂单 欲借宝地小住几日 知客僧见他虽衣衫朴素，却眉目清朗 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度 倒也不敢怠慢，引他入内 照例参拜了佛祖金身 又一一拜见了寺中执事众僧 寺内此刻上下正为红巾贼来犯之事忙得焦头烂额 哪里有心思去多打量一个游方僧人 执事僧见灶下正缺人手烧火做饭 随口便将这行脚僧派去打杂 菩萨也不推辞，只含笑应了 挽起袖子便到灶间烧火去了 那灶间烟熏火燎，柴禾湿重 烧起来极是费力 旁边小沙弥们看这行脚僧不声不响 添柴拉风箱，倒也麻利 都当他是个寻常苦行僧人，谁曾想过 这灶前弯腰添柴之人 竟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 如此一住便是两三日 寺中僧众个个提心吊胆 日夜操练 加固寨墙，只等红巾贼众杀到 五、危急存亡 不消几日，红巾大军果然兵临山下 将少室山团团围住 李全亲自督战，见山寺依山而建 地势险要，一时也难以强攻 便命人日夜轮番冲杀 箭如雨下 喊杀声震天动地，直冲云霄 少林僧众虽个个武艺高强，铜头铁臂 然而毕竟红巾军势众如潮，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饶是众僧拼死守御 协力同心 奈何双拳难敌四手，渐渐支撑不住 山头几处寨墙已被攻破 眼见危在旦夕 有的僧人身上带伤，仍咬牙死战； 有的年轻僧人望着如潮水般涌来的贼众 脸上也不禁露出惶恐之色 心中暗道： 莫非我少林千年基业，竟要毁在今日？ 灶间之中 菩萨听得外面厮杀声一浪高过一浪 又见几个僧人抬着伤者匆匆而过 血迹斑斑，心中暗叹一声： 此时若再不出手，只怕悔之晚矣！ 当下也不迟疑 随手抄起灶边一根烧火用的粗铁棍 掂了一掂，眼中神光一闪 径直冲出灶房，直奔前山而去 六、大战红巾 只见菩萨足不沾尘 身形一晃便到了两军厮杀正酣之处 仰天大吼一声 那一声吼犹如霹雳当空炸响 震得远近山谷嗡嗡作响 红巾军众多贼兵手中兵刃几乎脱手 菩萨也不答话，挥动手中铁棍 一头扎进敌阵之中，但见棍风过处 人仰马翻 惨叫连连 端的如疾风扫落叶、狂飙卷残云一般 无人能够近身 远远望去，只见那铁棍上下翻飞 忽东忽西，贼兵纷纷倒地，鲜血迸溅 一时间贼众阵脚大乱 惊呼道：哪里来的凶神！ 快躲！ 却哪里躲得开 李全部下猛将李铁枪，使一杆虎头枪 纵横沙场多年，未逢敌手 见状怒吼一声，纵马挺枪杀将上来 想要会一会这不知死活的和尚 菩萨面色不变，只轻轻一让 待他枪到近前 手中铁棍陡然一挑一压 说时迟那时快，堪堪不过三个回合 咔嚓一声闷响 李铁枪连人带甲已被那铁棍砸落马下 未及爬起 便被乱军践踏，血肉模糊，一命呜呼 阵中李全之妻，本是一员女将 自幼习得梨花枪法 四十年来纵横沙场，未尝一败 此刻见丈夫爱将顷刻毙命 又见军心已乱，心中又惊又怒 也纵马上前，欲与菩萨一决高下 哪知才一交手，便觉对方力大无穷 招招凌厉，自己竟毫无还手之力 斗不数合 便被一棍扫落马下，跌坐尘埃之中 她挣扎着仰起头来，望着漫天烽烟 又望望四散奔逃的部众 心中万念俱灰，长叹一声道： 我四十年梨花枪 天下无敌，纵横沙场 何曾一败 不想今日却输在一个和尚手里！ 这般狼狈 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天下人呢？ 言罢，泪如雨下 猛地拔出腰间短刀，反手一送 刺入自己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倒地气绝 主帅既亡，李全见势不妙 肝胆俱裂，红巾众军群龙无首 死的死 伤的伤，余下众人也无心恋战 纷纷丢盔弃甲 四散奔逃，霎时间偌大一支红巾军 竟被这一根铁棍杀得七零八落 一鼓而荡平 从此再不敢正眼觑视少室山半分 七、显化金身 菩萨杀退贼军，收了铁棍，纵身一跃 跳上嵩山之巅那红巾军原先所据的营寨旧址 脚下祥云暗涌，霎时间宝相庄严 现出大威猛之相——怒目圆睁 宝相庄严而又威猛可畏，手执宝棍 与寻常慈眉善目的观音法相截然不同 少林寺众僧此时方从惊惧中回过神来 抬头望见山巅那一片霞光瑞彩之中显现的宝相 无不惊得目瞪口呆，随即恍然大悟 齐声惊呼：原来是菩萨显化搭救我等！ 于是全寺上下，无论老幼 纷纷俯首罗拜，叩谢菩萨救护大恩 寺中长老商议，此番大难不死 全赖菩萨神威 理当立像供养，以昭恩德 于是便请良工巧匠 按菩萨当日显化之相 塑成一尊金身，另起殿宇供养 因这尊法相怒目瞋容，手持宝棍 威猛异常 佛门中人便称之为阿摩提观音 与别处寺院所供养的慈眉善目观音法相 实是大不相同，专司降魔护法之职 八、洛阳卖镜 菩萨虽已将红巾贼众杀散 心中却还存着一层顾虑： 这些溃散的余党，若不加以点化 日后聚啸山林 占山为王 为祸乡里百姓，岂不又是一场灾殃？ 于是菩萨略一沉吟，又生一计 径自离了少林 一路南行，来到了繁华的洛阳城中 这一回 菩萨又化身作了一个村妇模样——布衣荆钗 看去也就五六十岁年纪 手中拎着一只小小的锦匣 缓步走上洛阳市集之中 那锦匣打开来看 里面端端正正放着一面青铜宝镜 镜面幽幽泛着古光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秘气息 村妇也不吆喝 只在市口一处僻静地方摆下摊子 将锦匣打开，静静候着 市井之中人来人往 见这村妇摊前放着一面古镜 倒也古朴精致 便有那好事的闲人围拢过来 七嘴八舌地问起价钱 村妇不紧不慢地道：我这面镜子 乃是件希世的宝物，非同凡响 实实的要卖一千两纹银 多一文我不要，少一文却也不卖 诸位若肯出这个价，尽管拿去； 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 往后就是出十万八万两银子 也是万万买不到的！ 众人一听，一千两纹银！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当下便哄笑起来 都道这老妪是疯癫了 一面破铜镜也敢开这般天价 人群中一个生得眉清目秀的青年人 最是心高气傲 见她说得这般言之凿凿 倒生出几分好奇，便挤上前来插嘴道： 老奶奶，你休要说谎话诓人！ 世间哪有这般神奇的宝物？ 小小一面铜镜，也值得开这漫天要价？ 村妇也不动怒，只微微一笑道： 我这镜子，好处正多着哩！ 第一便能照见人心的善恶 第二便能照见过去未来之事 纤毫不爽，分毫不差 有这么两桩好处 难道还不值一千两银子吗？ 那青年将信将疑，心中虽觉荒诞 却又生出一股跃跃欲试的心思，暗想： 她说得这般玄乎 倒要瞧瞧这镜子里头 究竟藏着什么名堂 于是便道：既然如此，可否容我一试？ 村妇笑道：这倒也使得 只是借你一照，须纳三文青钱 那青年心想，三文钱能买什么 也就一文不值，便也不推辞 从怀中摸出三文青钱递将过去 村妇接了钱 方从锦匣之中取出那面青铜宝镜 双手捧着，郑重其事地交到青年手中 又叮嘱道：来照！ 来照！ 只是须要聚精会神，屏气凝神 不可胡思乱想 才照得出真形，否则便是白照了 九、少年惊魂 那青年半信半疑地接过镜子 按照村妇所说 收摄心神，定睛望入镜中 起初镜面之中不过是自己一张寻常面容 并无异样 他正暗笑自己上了当 忽然间，镜中光影渐渐流转变幻 竟浮现出一幕幕影像来——那分明是自己往日的所作所为 桩桩件件 历历在目，丝毫不差！ 他看着看着，脸色渐渐变了 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原来镜中所现 竟是他生平种种阴私劣迹 有那背地里欺瞒长辈之事 有那损人利己、算计他人之举 桩桩件件，竟无一样能够遮掩得住！ 他心头又惊又惧 只盼这镜中影像早些消散 谁知那镜中景象竟是越转越是森然可怖 渐渐地，眼前浮现出六道轮回之相 最终——他竟眼睁睁看着自己堕入畜生道中 投生成了一条母狗！ 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 那青年浑身一颤 几乎握不住手中铜镜，脸上血色尽褪 灰败如土，喃喃自语，说不出话来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他才如梦初醒 颤颤巍巍地把镜子交还给村妇 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四周旁人瞧着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从后面望向那铜镜 却分明只是一面空空洞洞的寻常铜镜 一丝一毫的影像痕迹都没有 众人不由得又惊又奇，纷纷交头接耳 村妇接过镜子，收入匣中 笑吟吟地问那青年：如何？ 三文钱花得可值？ 那青年满脸涨得通红，额上汗水未干 一叠声道：好！ 好！ 好！ 值！ 值！ 值！ 却终是不肯说破镜中所见真情 只是脸上讪讪的 说不出的尴尬难堪 旁人见他神色古怪至极 争相追问其中缘故 那青年哪里肯当众自曝其短 自取其辱，只朝着众人摆手道： 各位不必问我 若真有兴致，不妨破费三文钱 自己也去照上一照 包管人人都能满意就是了！ 十、争相试镜 好事之人向来是最多的 一听这青年说得这般玄妙 众人心痒难耐 争先恐后地要来试一试这镜中把戏 这个也掏三文钱，那个也掏三文钱 你方照罢我登场 一时间村妇摊前竟排起了长队 奇怪的是，凡是照过镜子的人 出来之时 个个神色大变——有的哭丧着脸 垂头丧气； 有的攒眉蹙额，面露惧色； 纵是最镇定的 也难免露出十分诧异惊惶之色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虽然口中都不肯明说 心里却早已彼此心照不宣 都晓得这镜子当真不是凡物 这般消息一传开去，真是不胫而走 一时间万人空巷 洛阳城中但凡听闻此事的百姓 无不携亲带友 蜂拥而来，只为求那一照 村妇也不多言，只含笑端坐一旁 由着众人排队试镜 从清晨辰时一直照到傍晚酉时 前前后后，足足照了三千来人！ 这三千来人之中，说来也怪 照后面带忧愁懊丧之色的 竟占了十分之九； 而面露喜悦欢欣之色的 不过十分之一而已 可见世间之人，行差踏错者众 行善积德者寡，这镜子照出的 正是人人心底最深处不敢示人的真相 十一、真身显化 到得日暮时分 村妇见众人已试得差不多了 便向围观众人朗声说道： 如此宝物，我只卖一千两银子 却是终日只见来照的人 不见肯买的人，可见世间俗眼 到底是没有识货之人啊！ 天色已晚，老身也该告辞了 说罢 便将那面青铜宝镜郑重收入锦匣之中 起身立定，弹了弹衣衫上沾染的尘土 缓缓抬起头来 这一抬头 异变陡生——但见她面容忽然变幻不定 在场每个人眼中所见，竟各自不同！ 那些平日里作恶多端的人瞧去 那老妪陡然化作金神七煞之相 面目狰狞可怖 看得人胆战心惊，魂飞魄散； 寻常人瞧去，或作瞋怒之容 或作忿恨之状，也自令人不寒而栗； 唯独那心地善良之人瞧去 却分明是一位慈眉善目、宝相庄严的观世音菩萨！ 众人一见这般异状，有那心中有愧的 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纷纷抱头四散逃窜 一时间人声鼎沸，乱作一团 待这一阵纷乱稍歇，众人再定睛看时 那卖镜的老妪早已不知去向 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候众人才恍然醒悟，齐声道： 原来竟是菩萨显圣 特来点化我等世人！ 于是纷纷交换各自所见，说来说去 大概总结出三副面目： 一副是慈眉善目的菩萨真容 一副是大忿怒之相 一副是含瞋薄怒之容 十二、建庵供像 当下有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者提议道： 今日诸位所出的照镜之钱 如今尚在此处 何不就用来在此地建一座庵堂 塑一尊菩萨法相供养 也算是了却一桩善缘 众人闻言，无不称善，纷纷解囊相助 不多时 这座小庵便在洛阳市上建了起来 庵中塑了一尊菩萨法相，分作三面： 正面是慈眉善目的菩萨真容 左厢是大忿怒之相 右厢是含瞋之容 手中执着那面宝镜，栩栩如生 世人见了，都俗称之为三面观音 殊不知这尊法相的真名 其实唤作游戏三昧观世音 正是菩萨以游戏神通，点化众生之意 自这以后，那一班曾经作恶多端之人 因为在镜中亲眼照见了自己来生堕入恶道、受苦无穷的惨状 无不惊惧交加，痛定思痛 纷纷幡然悔悟 改过自新，洗心革面 力行善事，湔涤从前所造的罪业 当地的民风，也因这一番点化感召 渐渐变得淳厚善良起来 较之从前，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十三、云游江北 再说菩萨在洛阳市上留下这一段化身济世之缘 事了之后便悄然脱身而去 一路云游 向北而行，直到了江北一带地方 这一路行来 菩萨但见此地民风与中原大不相同——彪悍刁顽 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 人人一心只知贪图财货 只要有利可图 为盗为娼 都是心甘情愿，毫无廉耻愧疚之心 这一带奸淫掳掠、盗窃杀伐之风 较之别处 尤为猖獗酷烈，便是官府律法 也治他们不胜其治，屡禁不止 菩萨见状，心中暗自叹息 寻思着该当如何点化这一方顽劣之人 方能收得实效 想了一想，便又生出一计 将自身化装作一个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的富态和尚模样 随身携带了无数金珠宝玉，珠光宝气 招摇过市一般，大摇大摆地一路行来 十四、抛珠散宝 这一带本就是盗匪横行之地 那些个贪得无厌之徒 眼见这和尚随身竟带着这许多耀眼夺目的金珠宝物 顿时人人眼中放光 心中都生出了觊觎抢夺之意 当下也不多耽搁，三三两两纠集起来 呼群结党 竟有十数人之多，一拥而上 将这胖和尚拦路截住 恶狠狠地喝问道：什么地方来的和尚 好大的胆子 敢到我们这块地面上招摇过市！ 出家人身上哪来这许多金珠宝物？ 想必是抢劫得来的赃物 还不快快献出来 留你一条活路； 若敢说个不字，休想活着离开此地！ 菩萨面色如常，丝毫不见惊慌之色 只徐徐说道：贫僧身上 并没有什么宝物，说实话 贫僧也不知这世间所谓的'宝物'究竟是指什么东西 依贫僧看来 唯有一心向善、修身养性 那才称得上真正的宝物哩！ 众人一听，越发不耐烦起来 为首一人厉声喝道： 休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你身上这些金珠翠玉，明明白白摆着 难道还算不得宝物吗？ 休得啰嗦，快快献上来！ 菩萨微微一笑，说道： 你们说的可是这些身外之物么？ 贫僧正嫌它们累赘沉重 背在身上碍事得很呢！ 言罢，也不迟疑 径自将随身所携的一应金珠宝物 尽数取出，随手放在地上，朗声说道： 你们喜欢哪样，尽管自己捡去便是！ 众人一听这话，哪里还等得 顿时一哄而上，你争我夺，七手八脚 将那些珠光宝气的金银玉器抢了个一干二净 转眼之间竟争抢一空 唯独地上还剩下一串不起眼的菩提子数珠 众人瞧着它其貌不扬 都不屑一顾 弃之不理，径自丢在地上无人问津 菩萨见状，弯腰将那串数珠拾了起来 握在手中，望着众人满载而去的背影 含笑摇头道：真是没用的东西 倒被他们一齐抢去了 怎么这一串真正的宝珠 却偏偏无人问津？ 由此可见，这一方百姓 生来便是没有什么善根福缘的啊！ 那伙强人抢得了这许多金珠宝玉 个个喜笑颜开 也不理会那和尚说些什么疯话 各自揣着抢来的东西 兴冲冲地便要往市集之中寻个当铺 将这些宝物变卖换成现银 好生受用一番 哪知等他们赶到市肆之中 取出怀中宝物一看 无不大惊失色——那一件件光华灿烂的金珠宝玉 竟在光天化日之下 眼睁睁地一件件化作了缕缕飞灰 随着一阵风起，四散飘散开去 转眼间连一丝一毫的踪影都寻不见了！ 这一伙强人一个个目瞪口呆 面面相觑 只觉得浑身发冷，疑神疑鬼起来 都道这胖和尚定然不是寻常人物 只怕是撞见什么鬼神精怪了 正是：佛宝人谁识，愚蒙疑鬼神 欲知后事如何？ 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