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馬佐夫兄弟》 為甚麼說成年人都應該讀一讀陀思妥耶夫斯基？

你在生活中遭受過痛苦的事情嗎 你有沒有懷疑過自己的人生 懷疑過自己的未來 甚至懷疑過這個事件呢 生而為人 我們好像註定就是要面對痛苦 小時候是高強度的讀書學習 長大後是社會的重壓 是工作 是金錢 是房價 是求而不得的感情 是與愛人分別的劇痛 是種種難以預料的飛來橫禍 是總是如影隨形的疾病與死亡 面對這些 你有沒有那麼一瞬間想過 我到底是為什麼活在這個世界上呢 我難道是為了受苦而來的嗎 如果你曾經這麼想過 那麼請務必讀一讀託斯托耶夫斯基 託斯托耶夫斯基是俄國苦難文學的代表人物 他的小說中總是重新的注入 精神分裂 犯罪 殺人 仇恨 嫉妒 等等的負面要素 這導致很多人以為他是一個思想極其陰鬱的作家 認為他的小說還是不堪為好 但在他生前的最後一部作品 也是極大程度作卡拉·馬佐夫兄弟之中 你會驚訝地發現 事實恰恰相反 我從未見過這個世界上有比他更加正向 更加熱愛生活 熱愛世界 更加熱愛人類 更加相信未來的思想 我希望點擊這個視頻的朋友 都能夠耐心地看到最後 無論你贊不贊同我的觀點 我相信你都一定會有所收穫 卡拉·馬佐夫兄弟的故事 發生在19世紀中後期的一個俄國小城市 它的主線是一起駭人聽聞的兇殺案 被殺的是小鎮上一個有名的地主 費奧多爾·卡拉·馬佐夫 他的三個兒子以及身邊的所有人 都被捲進了這起兇案中 因為最大的犯罪嫌疑人 不是別人 正是他的長子 尼加·卡拉·馬佐夫 被害者老卡拉·馬佐夫 是一個小丑一樣的人物 他品行惡劣 道德敗壞 但是卻很善於斂財 到老年的時候 他積累了一大筆財產 他結過兩次婚 他的兩位妻子 都是他用卑鄙的手法哄騙到手的 而且還依靠挪用妻子的嫁妝發了家 但他兩位妻子在結婚後 都受不了他放蕩的品行 一個離家出走後死了 一個得病後在家中死了 給他留下了三個兒子 但他卻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兒子們 每天都帶著一大群情婦 到家裡毫無節制的酗酒作樂 把兒子們拋給忠心的老婆人照顧 這就是標題 卡拉·馬佐夫兄弟所指的三兄弟 第一任妻子所生的大哥尼加 第二任妻子所生的二哥伊凡 和三弟阿聊沙 後來 好心的親戚們 不忍孩子們在這樣的家庭中長大 把他們分別帶走 到了別的地方培養長大 在某一年 長大成人的三兄弟 各自懷著不同的目的 再次回到了父親所在的這個小城市 故事也就由此展開 28歲的大哥尼加是一位退役軍官 性格豪爽 思想純粹 只跟隨自己的慾望行事 愛喝酒 愛縱情聲色 愛酒後跟人打架 但同時也對人慷慨大方 揮金如土 他回來找父親 是為了他們之間的財產糾紛 因為他那狡詐的父親 在他母親死後 光明正大地侵吞了 原本屬於兒子的那一份遺產 一通糾纏之後 兒子認為父親還有三千盧布沒有給他 而父親卻無論如何也不肯給 兩人處於劍拔弩張的狀態 24歲的二哥伊凡 剛從大學畢業 聰明理性的他 從小就善於思考 但同時也比較沉默寡言 很少向他人透露自己 在旁人眼中是一個成熟可靠 有風度的紳士 他受大哥的請求回到這個小城市 充當大哥與父親之間的調停人角色 24歲的三弟阿雕莎 則是一個善良單純的年輕人 富有人愛之心 待人友善溫和 身邊的人沒有不喜歡他的 他留在這個小城市 倒不是為了父親 而是為了他一生的導師 聖人一般高階的修道院長老 阿雕莎也因為仰慕這位長老 決定進入當地的修道院 成為一名劍習修士 在兇殺案發生之前 整個故事最主要的矛盾 就體現在米家 和老卡拉瑪佐夫之間 米家本來有一位 美麗高貴的貴族小姐未婚妻 卡潔琳娜 當她回到這個小城之後 卻瘋狂愛上了另一個女人 不巧的是 她那個色鬼父親 居然也跟兒子一樣 愛上了這個女人 甚至還準備把本來 應該屬於米家的三千盧布 作為禮物送給這個女人 親寵加上舊恨 讓兩人的關係愈加緊張 米家揚言要殺掉父親 奪回屬於自己的財產 兩天後的晚上 老卡拉瑪佐夫的屍體 在家中被發現了 死於頭部的重擊 兇手同時還搶走了 家中的三千盧布 而米家在那天晚上 正好出過父親的家中 並留下了無數對他不利的證據 這讓他作為最大的嫌疑人 被起訴了 米家本人在審訊時 堅稱自己沒有殺人 一帆和阿雕莎兩兄弟 於是開始為大哥奔走 尋找脫罪的方法 有趣的是 雖然三弟阿雕莎 是作者欽定的主角 大部分的故事 都是以他的視角展開 但在主線故事中 二哥一帆卻佔據了主要的地位 彷彿他纔是整個故事的主角 隨著故事的進行 一帆潛藏著的思想 也開始慢慢浮現 原來他之所以答應大哥的請求 回到這個小城市 幫助他們父子兩調解財產糾紛 並不是為了米家 也不是為了父親 而是因為他愛上了大哥的未婚妻 卡潔琳娜 米家也知道這件事 但她早已不愛卡潔琳娜 或許從未愛過 她甚至鼓勵一帆和卡潔琳娜在一起 而卡潔琳娜對此事也心知肚明 她和米家訂婚 是因為米家曾經有恩於她 出於某種報恩的心態 但也許也有真的愛情 她自己也說不清 但直到米家愛上了別人之後 她單方面宣佈原諒她的不忠 在米家被捕後 還說如果她被判流放西伯利亞府苦役 她也會跟著去 只是 她的內心或許並不愛米家 她愛的可能是一帆 但她自己不承認這一點 也並不接受一帆 她堅守與米家的婚約 可能是出於某種高傲的 偏執的貴族情操 或許還夾雜著某種對米家報復的心理 這就是託斯托耶夫斯基的小說 人物間的關係 心理錯綜複雜 虛虛實實 很難說清一個人的內心所想 到底是如何的 可以說 他對人類深層心理的理解和剖析 已經到了一個真實到 讓人不敢置信 這居然是一部真實的小說的地步 回到故事 這樣複雜的三角關係 讓一帆身心俱疲 甚至一度想要遠走他國 不再回來 但在米家被捕後 他卻開始謀劃米家被判刑後逃獄 跑到美國去重新生活的方案 為此甚至願意拿出一萬盧布的鉅款 這是讓人匪夷所思的 他和米家說是兄弟 但從小分居 真正相識其實根本不到一年的時間 而且與阿聊莎不同 一帆並不相信大哥的說辭 他理性的頭腦相信他所看到的種種證據 也堅信米家就是殺父兇手 他其實並不喜歡父親 同時也並不喜歡大哥 他認為兩人都是不知廉恥的混蛋 在兇殺案發生前 他甚至對阿聊莎說 希望一條毒蛇咬死另一條毒蛇 既然如此 一帆為什麼要為了幫助米家 做到這種程度呢 這是因為 一帆在生存意識中似乎隱隱意識到 他對父親的死也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原因在於本案的另一位嫌疑人 老卡拉毛佐夫家的胡人 斯邁爾加科夫 斯邁爾加科夫是故事中潛藏著的 第四位卡拉毛佐夫兄弟 劇情中暗示他可能是老卡拉毛佐夫的私生子 由於是私生子 他沒有繼承財產的身份和權利 只被當成是儲物組到處使喚 從小受盡屈辱的他 養成了抑鬱刻薄的性格 他是本案中除了米家之外 最有可能作案的嫌疑人 但是他從小身患癲癇 在案發當晚被證實正好癲癇發作 躺在牀上不能動彈 因此很快被排除了嫌疑 但斯邁爾加科夫在案發前一天 卻找過一帆談話 他主動對一帆說 明天我將會癲癇發作 應暗示說 明天米家會來殺掉父親 勸一帆暫時離開這個家 一帆一開始根本不想聽他的鬼話 認為他只是在瞎說 因為癲癇症的發作是不可預測的 而他也不可能預知米家明天會來 那斯邁爾加科夫對一帆神祕地笑著 沒有解釋為什麼 只是再次勸他離開 一帆這時似乎明白了什麼 鬼斧神差一般聽從了他的建議 離開了家 去往了外地 案發後 一帆驚訝地發現 一切都正如斯邁爾加科夫 之前所說的那樣發生了 他馬上去找斯邁爾加科夫對質 詢問他是否纔是真兇 但斯邁爾加科夫否認自己是兇手 還嘲諷一帆說 事到如今 你為什麼還要在我面前裝模作樣 假裝很愛自己的大哥呢 當初我已經跟你暗示過 會有這樣的事情了 一帆說 你當時是胡說的 我怎麼會相信你毫無根據的鬼話呢 斯邁爾加科夫反問 如果你當時真的不相信我的話 那你為什麼要聽我的話去外地呢 你分明就是很希望你的大哥 殺死你的父親 你知道你大哥怕你 你在家他不敢來 但只要你去了外地 你大哥就會肆無忌憚地闖進來 這樣兩個混蛋都死了 你不僅可以分到更多的遺產 還能霸佔你大哥的未婚妻 所以你才會聽從我的話去外地 默許是父的發聲 難道不是嗎 一帆聽到這話震怒 怒視他所說的都是一派胡言 但是 這時他內心深處卻隱隱有一個聲音告訴他 是的 他說得對 你當時的潛意識裡確實是這麼希望的 所以他覺得自己其實對不起大哥 他覺得自己也是幫兇 甚至比真兇更可惡 但此時 他仍然堅信大哥是兇手 因為一切證據都指向他 而且他也不相信 這個膽小如鼠的僕人有殺人的膽量 但主人公阿獠沙並不這麼認為 他憑藉天生的善良和洞察人性的力量 一直堅定地相信 大哥米迦雖然行為放蕩 但是卻不是會殺人的那種人 在他的不斷勸說下 一帆漸漸意識到 米迦可能不是兇手 而斯邁爾加剋夫反而嫌疑非常大 於是在米迦的法庭審判的前一天 一帆再次去找到斯邁爾加剋夫 這一次 斯邁爾加剋夫居然爽快地承認了 自己就是兇手 並翻出了從保卡拉瑪佐夫那裡 搶來的三千盧布鈔票給一帆看 他說 自己就是故意假裝癲癇發作 把殺人的罪責嫁禍到米迦身上的 一帆震驚了 顫抖著問他為什麼要殺人 斯邁爾加剋夫說 不都是你指使的嗎 是你以前告訴我 如果沒有上帝 人類就可以為所欲為 包括殺人 是你主動離開了這個家 這不就是暗示我 可以把那個老混蛋殺掉嗎 如果你那天不走的話 那我也絕對不會動手 所以你纔是主謀 而我不過是打下手罷了 這裡涉及到一帆本人 所信奉的理性主義 和虛無主義的思想 我在後面會詳談 這裡暫且暗下不表 而在此時 一帆什麼話也說不出 因為他意識到 斯邁爾加剋夫說的話 在某種意義上是對的 自己纔是主謀 思想上的主謀 在那天晚上 一帆回到家後 經歷了激烈的思想鬥爭 他苦惱的是 要不要為了救大哥 在明天的法庭上揭發斯邁爾加剋夫 如果揭發了斯邁爾加剋夫 那麼他肯定會公開 他早就對一帆說出過這個殺人意圖 而一帆卻採取了默許的態度 這會讓一帆在社會上身敗名裂 這讓他十分痛苦 像是患了精神分裂症一樣 甚至幻想出了一個魔鬼 在跟自己對話 就在他戰勝了自己的魔鬼 下定決心犧牲自己 拯救大哥的時候 不號傳來了 斯邁爾加剋夫自殺了 這下徹底死無對證了 就算他願意在法庭上揭發真相 也不會有人相信他說的話了 在故事結尾的法庭上 作為證人出席的一帆 還是痛苦地說出了真相 並且深切地自首 坦白自己纔是真正的主謀 但是果然並沒有人相信他 只是把他當成一種救兇心切的臆想 最終 這起殺父奪財案 就以真兇自殺 尼加被不明真相的法庭判處有罪 流放西伯利亞府苦役而告終 相信大家聽完我講這個故事後 肯定會有很多疑問 這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故事 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斯邁爾加剋夫為什麼要殺人 最後又為什麼要自殺 一帆的思想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說他纔是殺父的主謀呢 別急 後面我會一一講解 首先 大家可能注意到 我在講述劇情的時候 一直在強調主線故事 這是因為 卡拉瑪佐夫兄弟 是一部將近80萬組的紅篇劇組 其中編排了密密麻麻的對話 和大量遊離於主線之外的支線故事 主線故事真正佔到的篇幅 可能還不到一半 這也是託斯托耶夫斯基小說的特色 內容非常龐雜 以至於主線故事本身都不是最重要的內容 真正精彩的是小說中不同的性格 不同三觀的人物隨著故事的發展而激烈對話 辯論 碰撞所迸發出來的深邃思想 其中 對劇情影響最大 也給讀者帶來最深刻印象的 無疑就是二哥一帆的思想 一帆在書中代表的是 現實世界中19世紀典型的俄國進步青年形象 聰明有能力 讀過大學 崇尚理性 喜歡西方思想 對上帝的存在是懷疑態度 在兇案發生之前 作者安排他與持有堅定基督思想的阿遼沙 做了一次對話 這是書中最高潮的部分 無數學者和評論家都針對這一段對話 做了許許多多的研究 在這次對話中 一帆一股腦地把自己多年來對上帝的質疑拋了出來 首先 一帆認為 上帝存不存在的問題是不可知的 他認為 對這種終極問題的探求 超出了人類理性的理解能力範圍 人類不可能認知到正確的答案 去思考它只會徒增煩惱 這其實就是哲學中典型的不可知論 但是他仍然傾向於相信上帝 因為他認為 上帝存在 意味著這個世界是有秩序的 生活是有意義的 人死後不是化為虛無 這是他所渴求的東西 對此 他還引用法國思想家福爾泰的名言 即使沒有上帝也要創造一個上帝 但顯然 他之所以相信上帝存在 只是從實用主義的角度判斷 上帝存在這個觀念 對人來說比上帝不存在更有利而已 換句話說 他的所謂上帝是人創造出來的 僅僅是維護世界秩序的一個工具 而非真正的信仰 所以從嚴格意義上來說 他實際上根本不信上帝 接著 一帆說 我不是不接受上帝 我只是不接受他創造的世界 如果上帝真的是善良與正義的化身 那麼為什麼 這個世界上有這麼多的苦難存在呢 這是在神學中 很有名的神證論的問題 也就是在問 上帝是否真的代表正義 如果上帝是正義的 那麼為什麼 他會允許世界上有這麼多 讓好人受苦受難的不正義呢 在過去的兩千年裡 質疑上帝的問題有很多很多 比如著名的 上帝能不能創造一塊自己舉不起的石頭 但稍微學過一點邏輯學的人都能看出 這個問題不過是無意義的循環論證 和這種簡單的文字遊戲相比 這神證論的質疑顯然是更本質 更有力的質疑 因為它從根本上 質疑了上帝存在的意義 一帆尤其提到孩子的苦難問題 他列舉了一些 他在現實中聽聞的對孩子進行虐待 甚至殺戮的社會新聞 他認為 孩子不同於大人 大人充滿罪過 如果遭受苦難是因為人犯罪了 那天真無罪的孩子 為什麼也要遭受苦難呢 古羅馬時代的神學家 聖阿古斯丁曾對這個問題有所解答 他認為 孩子的苦難是上帝計劃的一部分 為了喚醒大人們心中的良知 以最終實現世界的大和諧 也就是所謂的永恆天國 換句話說 在傳統的經驗神學家眼中 人間的苦難 不過是為了去往永恆天國的 一點微不足道的代價罷了 但一帆認為 這並不是微不足道的代價 最高的和諧 天國的幸福 不能抵消孩子受的苦難 和他們流的淚 他說 如果孩子的苦難 是去往天國的入場券 那麼我將毫不猶豫地扔掉它 我寧願永世成人 也不去這個所謂的天國 然後 一帆又質疑了 《聖經》中愛靈人的概念 《聖經》中寫到 你們聽見有話說 當愛你的靈社 恨你的仇敵 只是我告訴你們 要愛你們的仇敵 為了逼迫你們的禱告 一帆說 耶穌能做到愛仇敵 是因為祂是神 但我們只是凡人 怎麼可能做到愛自己的仇敵呢 別說仇敵了 即使只是一個無怨無仇的陌生人 你都不可能愛祂 這裡提到了兩個 託斯多耶夫斯基題字的著名概念 愛具體的人 這兩個概念在他的另一部小說 《白癡》中也有提及 一帆認為 如果只是抽象的愛全人類 或者從遠處愛一個人 都是可能的 但是如果一道徑出去想要愛一個人 那那種愛很快就會消失 這是一個非常具有現實意義的話題 很多人嘴上喊著我愛人類 這是很容易的 因為他並沒有面對實際的問題 只是在自己的想像中 愛著那個抽象的人類整體 但現實中的人類個體 不可能是完美的 有很多的缺陷 他睡覺打呼 他不愛乾淨 他口臭邋遢 他不知感恩 他做事有意不乾脆 他魯莽衝動愛得罪人 等等等等 而且人與人的悲喜也並不互通 你的歡樂我並不能理解 我的痛苦你也不能明白 這是人的天性導致的不可調和的矛盾 也因此 即使是心地善良 一心想要做善事的人 一旦真的接觸到具體的人 這種愛很快就會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不理解 嫌棄和厭惡 所以 愛抽象的人很容易 愛具體的人很難 最後 一帆為阿聊莎講述了一個 他自己創作的故事 名叫《宗教大法官》 這是近兩百年來 用故事的形式來展現 哲學思辨的巔峯作品 其思想之深邃讓人驚嘆 我之前專門做過一些視頻 來講這一部分 這裡就不再贅述了 沒看過的朋友們可以去看一看 一帆用這個故事 向人類提出了一個終極問題 人究竟是為了什麼而活著 基督認為 人不單靠麵包而活 而是靠上帝所說的一切話 但一帆卻藉著《宗教大法官》之口說 人類不需要上帝 不需要天國的幸福 不需要精神的自由 人類只需要現實世界中的幸福 只需要滿足我們的麵包需求 只需要滿足我們的物質慾望 我們只要吃飽 穿暖 不受苦 我們要成為自己的上帝 最終 一帆得出了自己的結論 如果沒有上帝 那麼為了滿足慾望 人類就可以為所欲為 因為在一帆的觀念中 上帝代表的是一種普世價值觀 也就是《聖經》中的道德準則 要求人們要愛鄰人 愛仇敵 寬恕他人 不要論斷他人 不許殺人 不許偷盜 一帆認為 如果沒有上帝 就意味著這種普世價值一概不存在了 所有的道德都會變成一種相對的道德 你有你的道德觀 我有我的道德觀 一個人可以自己決定自己的道德準則 這就是他所說的為所欲為的含義 這是哲學中另一個很深刻的問題 到底存不存在一種普世的 望之四海而皆準的道德觀呢 在現實的歷史中 我們可以看到 不同時代 不同地域 不同文化的人 對道德的理解都是不一樣的 比如 有的人會認為 道德就是法律 法律就是道德 只要不違法犯罪 不被抓起來 幹什麼都是可以的 但有的人則認為 道德必須要高於法律 法律只是最低的道德底線 又比如 在上古時代 活人祭祀是相當普遍的 你不去殺人去祭拜神明 反而纔是一種不道德 再比如 在英國殖民印度的時代 印度有一種叫沙地的傳統習俗 那時候婦女在丈夫死後自焚殉葬 認為寡婦只有自焚纔是道德的體現 英國人卻認為這是不道德的 把它禁止了 那這到底是道德還是不道德呢 英國人的這種做法 算是替天行道 還是文化入侵呢 等等等等等等 這種例子有很多很多 但顯然 在這類問題上 一凡在他的理性主義上 更進了一步 徹底滑落到了 虛無主義和道德相對主義 這是他用自己理性的頭腦 思考出來的終極答案 但是他的良心卻告訴他 道德相對主義和虛無主義導向的 只會是社會秩序的崩潰 是愛和溫情的末日 是人類引以為傲的現代文明 道德等一切美好的事物的毀滅 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 甚至吃人肉 喝人血的事情 也是允許的了 所以他在潛意識中 隱隱希望著 有著仁愛之心的阿聊沙 聽完後能給他一個更好的答案 但很遺憾 當時的阿聊沙 只是一個20歲 涉世未深的青年 面對一凡的質疑 面對種種殘酷的現實問題 他沒能給出任何有力的反擊 只是蒼白無力地 重複著聖經上的話語 而一凡這大段大段的思想 看似與主線故事無關 實際上影響深遠 甚至可以說 如果沒有一凡這種思想 整個世父慘案就不會發生 這個案件的核心人物 真正的殺父兇手 斯邁爾·加科夫 一直都極其崇拜一凡 崇拜他的理念 崇拜他的風度 崇拜他的一切 他狂熱地從一凡那裡 汲取思想養分 他迷信一凡為所欲為的理論 他認為這個世界上 其他人都是傻子 只有自己和一凡這樣的人 纔是真正的聰明人 他認為自己聰明地看破了上帝 宗教這種謊言 看破了聖經 不過是無聊的預言故事 到後來 他甚至還模仿一凡的言行舉止 學他戴眼鏡 學他穿西式禮服 學他講法語 雖然如此 但他和一凡還是有著本質的不同 因為一凡在自己思考到 為所欲為的答案之後 是感到痛苦的 他的內心尚且存有良知 他的良知告訴他 世界不應該是如此 他本以為自己早已能夠 擺脫良知的束縛 但最後卻未能成功 而這樣分裂的 自我矛盾的思想 甚至讓他在故事最後 患上了嚴重的臆想症 而斯邁爾·加科夫則完全相反 他在得知這個理論的時候 是近乎狂喜的 他的本性是絕對的利己主義 他在一凡這裡找到了 自己一直需要的這種 可以為所欲為的理論依據 他殺老卡拉瑪多夫 也正是源於這個理論 既然可以為所欲為 那麼殺一個老混蛋 老色鬼 把他的錢搶走 也不是什麼壞事 反而是在為民除害 順便還可以除掉那個 和他同樣混蛋的兒子米加 一舉兩得 斯邁爾·加科夫說 一凡才是主謀 就是這個原因 在他的理解中 自己在兇案發生前 勸一凡暫時離開的那段對話 是聰明人之間的暗示 他認為 一凡完全理解 自己想要殺人 並且嫁禍的意圖 並且把一凡的離開 視為一種對自己計劃的默許 而他這故事最後的自殺 也恰恰在於這點 因為他愕然的發現 一凡和他想像中不一樣 一凡不僅完全沒有理解 他殺人的暗示 甚至為了米加的含冤入獄而苦惱 為自己的理論 引發了一起殺人案而愧疚 這從根本上違背了 為所欲為的理論 嚴重動搖了 斯邁爾·加剋夫 一直以來信奉的絕對真理 所以他陷入了完全的絕望 在向一凡坦白罪行後 就上吊自殺了 這就是卡拉·馬佐夫兄弟 想要表達的主題之一 人類如果殺死了上帝 將會導致多麼悲慘的後果 很多人會認為 我們沒有基督教傳統 本來就沒有上帝 所以這個故事 對我們來說沒什麼價值 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所謂神學問題 並不只是在研究神 很多正經的神學 都是藉由研究人和神之間的關係 來研究人的問題 而託斯特·耶夫斯基的神學問題 本質上就是探討人的問題 在故事中 上帝代表著的是一種 超越狹隘現世幸福 追求彼岸幸福的價值觀 也就是所謂的死後世界 永恆天國 我們熟知的唯物主義無神論 本質上就是在否認 這種超越的彼岸幸福 只承認現世的幸福 而一凡和斯邁爾·加剋夫的困境 也是現實中理性主義 唯物主義可能會遭遇到的困境 過度追求現世的幸福 對人類來說 結果可能並非是地上天國 而是人間煉獄 雖然只是虛構的角色 但他們的思想卻切實地反映了 當時許多持有進步思想的 歐洲年輕人的理念 作為人類理性狂飆突進的結果 在20世紀前夜 人類得到了一個巨大 而慘痛的教訓 兩次世界大戰 納粹大屠殺 集中營 大地上數以千萬人的屍體 還有遍佈整個世界的斷壁殘垣 無聲地向我們證明著一個事實 理性的盡頭 只有荒誕與虛無 而這一切的危險 託斯特·耶夫斯基早在數十年前 就已經預見到了 這也是後世許多評論家 把他稱為偉大的預言家的原因 但需要注意的是 我們對理性的批判 並不等於就是反智反理性的 正相反 這是一種對理性的超越 既不是全盤否定 也不是全盤接受 而是在接受它優勢的同時 理解它的侷限性 從而盡可能地掌握理性 不過 託斯特·耶夫斯基 並不滿足於僅僅是提出問題 他還致力於在他的小說中 探尋一種解決的方法 我們到底該如何面對 這種理性盡頭的荒誕和虛無呢 這個問題其實與 伊凡建的《宗教大法官》 提出的問題是一體兩面的 人究竟是為了什麼而活著 甚至可以毫不誇張地說 整本《卡拉·馬佐夫兄弟》 就是為了回答這個問題而寫就的 如果沒有這個問題 這本小說也不會誕生 但是在小說中 這個問題的答案並不只有一個 前蘇聯的文藝理論家巴赫金 不曾借用音樂學中的術語 附調 來描述託斯特·耶夫斯基 小說中的思想表達方式 巴赫金認為 或是小說中的角色 都不是呈現作者個人思想的工具 每個角色都是各自獨立的個體 擁有獨立的意識和獨立價值觀 雖然他的小說呈現出 像音樂中的附調一樣的情況 把多種不同的 甚至是對立矛盾的聲音 在同一時間展示給讀者 小說中的每個角色 都用各自的行動和話語來回答了 人究竟是為了什麼而活著 這個問題 在《老卡拉·馬佐夫》那裡 人是為了享樂而活著 要盡可能地斂財 盡可能地放縱自己 享受歡迎的快樂 在米加那裡 人是為了慾望而活著 這種慾望不分善惡 不分好壞 既做最好的善事 也做最骯髒下流的壞事 全憑著自己當時的衝動 在伊凡和斯邁爾·加科夫那裡 人是為了自己而活著 人是為了探尋到生存的意義 探尋這個世界的真相 實現自己的抱負 為此可以不擇手段 這種種的聲音在小說中此起彼伏 給我們帶來了深切的思考 究竟誰對誰錯 作者似乎也沒有給出自己的看法 而只是把各種思想的好與壞 呈現在讀者面前 讓讀者自行判斷 然而 事實真的如此嗎 其實作者的立場 早就隱隱埋藏在了整部小說之中 那就是主角阿聊莎 和她最敬愛的修道院長老 佐西馬長老的聲音 在小說中 佐西馬長老是典型的 東正教牧者形象 富有悲憫之心 待人傾河 有大智慧 但在小說中出場後不久 就因病去世了 只留下一篇記載了 他各種思想的回憶錄 俄羅斯的東正教 雖然與西方的天主教 新教同屬基督教 但在教義上 不像後兩者那樣 受到過多的理性觀念影響 而更注重感性層面的信仰 面對伊凡和斯邁爾·加科夫 這類理性至上的思想 他一針見血地指出 他們殺死上帝 並且宣稱自己徹底自由了 不再受所謂上帝的支配 他們以為自己得到了 可以隨心所欲滿足慾望的權利 但結果卻是反過來 被自己的自由奴役了 成為了自己慾望的奴隸 他們渴望藉助理性 建立美好的世界 但排斥基督的結果 只能把世界淹沒在血魄裡 這無疑是對人類理性侷限性的 深邃重見 因為要愛你們的仇敵 為了逼迫你們的禱告 是基督告訴我們的 我們的理性 排斥這樣純粹利他的思想 我們絕大多數人都做不到 而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纔是理性告訴我們的 是連孩子都懂得的處世原則 近年來 核武戰爭 巴以衝突 硝煙四起的國際環境 給沒有見識過戰爭的 可怕的年輕人上了一課 也讓我們再次深刻地意識到 人類理性的侷限性 纔是導致無窮爭端的根源 因為流血還會導致流血 拔刀出竅者 必將死於刀下 孤獨尚且不識子 但人類卻能安然地屠殺同類 甚至還有納粹集中營這種 把屠殺同類做成高效 有序的流水線工序的暴行 理性明明是我們和其他動物 最大的區別 是人類自傲的資本 是自詡高等生物的底氣 但這種理性 如果走得太遠 卻又反而讓我們化身成 嗜血屠戮的猛獸 很荒謬 不是嗎 而佐西馬長老看透了 這種理性的自相矛盾 他認為 人類要超越理性的侷限性 唯有依靠基督式的大愛 才能做到 這就是託索耶夫斯基 在最後的一部作品中 想要表達的終極命題 愛 纔是人類救贖自己的關鍵 面對人究竟是為了什麼 而活著這個問題 託索耶夫斯基給我們的答案是 愛生活 勝於愛生活的意義 他讓我們不必著急 為自己活著 到底有什麼意義 而苦惱 我們首先要做的 是去愛這個世界 愛這片大地 愛自己 愛空中的飛鳥 愛地上的走獸 愛樹上飄落的枯葉 愛吹拂而來的微風 愛眼之所及的一切 正如印度詩人泰戈爾所說 上帝希望我們籌達他的 在於他送給我們的花朵 而不在於太陽 和土地 而你能夠真心的 發自肺腑地愛上生活 愛上這個世界 愛上路邊那朵偶然遇到的小花時 你自然而然就能明白 你活著 到底有什麼意義 或者可以更武斷地說 當那時候 活著本身 就已經是意義 活著本身 就已經是天堂 而這一切美好的感悟 如果你只靠著冰冷的理性 是絕對不可能有的 因為這是理性所不能觸及 不能理解的範疇 但我們人類卻能模模糊糊地 體會到這種美好 這真正說明瞭 我們的意識中 並非只有理性 還有另一種東西在發揮作用 這種東西叫做感性也好 叫做信仰也好 或者純粹把它當成是一種 更美的意識也好 叫什麼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 它存在著 在我們的意識中 亙古長生 在理解這一切的基礎上 愛他人才能成為可能 而且不僅要愛 愛你的人 也要愛你的靈色 愛你的仇敵 不僅要愛抽象的人 更要愛具體的人 可是 愛親人 愛朋友 很容易 誰都能做到 但愛陌生人 甚至討厭的人 這是一種超越理性的愛 我們真的有可能做到嗎 博士認為 可以做到 在這裡 他引入了另一個深刻的命題 超越理性的愛 得以存在的根源 到底是什麼 答案是 比人的同理心 更深一層的 同罪心 他在小說中描述了一個 得了肺癆 命不久矣的 17歲少年的故事 少年本來性情暴躁 對人無禮 但得病後性格大變 變成了一個虔誠 溫和的人 他開始同情僕人 認為世界上 不應該有主僕之分 他開始讚美生活 認為活著 就是天堂 他開始認為 世界上的每一個人 在所有人面前 都是有罪的 對所有人 所有事都負有罪責 後來他甚至對樹木 對著鳥兒 請求寬恕 認為自己也對他們犯有罪過 這就是所謂的同罪心 聽到這裡 我們意識裡的理性 又會開始思考 開始困惑了 我們都是獨立的個體 別人犯的罪 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呢 傳統基督教中 就有原罪的概念 但託斯托耶夫斯基所說的同罪 和原罪並不一樣 原罪指的是人的本性敗壞 傾向於墮落 它是一種宗教意義上的抽象概念 而不是說 你在現實生活中 真的犯了某一項具體的罪行 而託斯的同罪 卻更多是世俗意義上的 真真切切地發生在現實中的罪 舉個例子 假如你在路上 看到一個衣著邋遢 面黃肌瘦的流浪兒 因為餓得受不了 在早餐店偷了兩個饅頭 這時你會怎麼想呢 託斯的同罪論會認為 這是由於我平時善事做得不夠多 沒有給孩子帶來好的社會環境 沒有造成好的影響 才導致他今天的偷竊 因為罪就像是一種傳染病 一種牽一發而動全身的蝴蝶效應 他人今天的犯罪 可能是我從前做的某一件 微不足道的壞事導致的 所以他人的罪 既等於我的罪 所以這個社會中 人人皆有罪 沒有任何一個人是無辜的 老實說 這真是一個讓人難以接受的理論 這份文案雖然是我自己寫下的 但我的理性在我還沒寫完的時候 就已經開始大肆反抗了 憑什麼要為他人承擔責任呢 這不就是道德綁架嗎 這既不合邏輯也不合理 但如果我們暫且放下自己高傲的理性 共用純真的心靈感受一下 就能明白這不無道理 大家有沒有想過 所謂的寬恕他人 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有個人得罪了我 然後我心想 你這種爛人 我纔不跟你計較 這是寬恕嗎 不 這只是一種高人一等的優越感 本質上我只是因為看不起他 並不是真正的寬恕了他 那到底什麼纔是真正的寬恕呢 在《聖經》約翰福音中 講述了這樣一件事 一個犯了姦淫罪行的婦人 被百姓們抓了起來 想要按照古老的刑罰 用石頭扔死他 耶穌卻說 你們中間誰是沒有罪的 誰就可以先拿石頭打他 然後所有人都沉默了 紛紛四散而去 不再想要處刑這個婦人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 真正的寬恕只有一種 就是打心底裡明白 自己並不完美 而犯錯的人同樣不完美 我自己也時常犯錯 那我又怎麼能夠 用這個理由去怪罪你呢 不 我不僅沒有臉去怪罪你 我甚至還要哭著 求你原諒我 因為你現在犯的錯 很可能就是我以前犯的錯 間接導致的 我們都是同罪 如果這個世界上每一個人 都有這種背負罪責的責任感 發自內心的認為 自己並不無辜 也絕不高人一等 那我們就能去 寬恕他人一切的罪責 我們就甚至能 愛他人一切的缺點 因為我們每一個人都是同罪 寬恕他人就等於寬恕自己 愛他人就等於愛自己 這是19世紀偉大的思想家 託斯托耶夫斯基 終其一生思考出來的 人類自我救贖的終極答案 所有人都必須承擔起 社會道德敗壞的責任 無人可以例外 如果我們做到了 不需要等死後 明天 這片土地 就會立馬變成天堂 不得不說 對人類來說 這是一個過於沉重的結論 託斯本人當然也比誰 都更明白這一點 他說 魔鬼與上帝在進行鬥爭 而鬥爭的戰場就是人心 人類內心的向善的部分 和墮落的部分 永遠都在對立、掙扎 墮落的部分總是在幫助我們 尋找脫離罪惡感的方法 不是我的錯 我沒得選 都怪他才害我這樣 等等 而向善的部分 在這時候 通常是無力招架的 因為對社會道德負責這件事 實在是太沉重 太難以忍受了 面對託斯的這個結論 我的理性也在發問 這是不是對人要求太高了點 我們真的有必要背負這樣的重罪 活著嗎 老實說 我不知道 我覺得我還太年輕 還沒有足夠的閱歷去評價 但我也清楚地明白 理性絕不是人類的全部 理性否定的事情 不一定真的就是錯誤的 不論怎樣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 布卡拉馬佐夫兄弟之前的我 和之後的我 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 我開始深刻地思考 人類理性的作用與侷限 思考信仰力量與精神自由 到底代表著什麼 思考什麼是愛 什麼是寬恕 思考道德與責任 思考人性的罪與罰 思考生活與苦難的意義 尤其在年紀漸長之後 再也沒有辦法無視這一切的思考 餓餓地活下去 愛生活勝於愛生活的意義 這句看似輕飄飄的話語中 隱藏著多麼沉重的內涵 活著就是天堂 這短短幾個字 到底價值幾許 經歷過 思考過的人 應該都能懂吧 所以我決定把這份收穫 分享給大家 供大家評判 至於是好是壞 全憑你的內心 那麼這期視頻就到此結束了 如果這期視頻對你有所啟發 歡迎點個關注 點個免費的贊 也很歡迎大家把想法與意見 分享在評論區 最後 我要感謝我還活著 感謝生活 感謝世界 感謝託斯托耶夫斯基 也感謝看到最後的大家 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