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王閣序》:寫出這篇文章,耗盡了我一生的才氣

子非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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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5 次觀看·2025年10月20日
我的名字叫做王伯
公元676年,我26歲
南下的路途漫長,落葉秋風
捲著旅人的惆悵,吹的江風也透著寒意
我披著一襲舊袍,獨行關道,馬蹄聲碎,黃塵四漫
這一路走來跋山涉水,自是艱辛
但是,旅途的千辛萬苦,遠不及我心頭的沉鬱
自從那一場劫難之後,我早已心如死灰
支撐我走下去的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去交趾,看看父親
父親被貶,皆因我而棄
夜深人靜時,我每每想到他截然一身漂泊南疆
我心中的愧疚就像潮水一般漫過胸口
曾幾何時,他以我為傲,如今卻因我蒙塵,連一封書信都變得沉重
故事還要從咸亨二年說起
那年秋冬時節,我21歲
憑藉著對學術的專注和對醫術的通曉
我終於在國中謀得了一份差事
那是我的友人林濟友為我引薦的
儘管這是一個清閒的職位,既無大權也無重責
但我想能夠遠離京城的喧囂與爾虞我詐
順其自然,平穩度過,其實也挺好的吧
然而,天命難測
當時的我並不知道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會把我拖到深淵
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
我的府邸突然闖進來一位男子
他衣衫破舊,神情慌亂,目光當中還透露出無盡的惶恐
那時我心生警覺,皺眉問他
你是誰?為何擅闖我府?
沒想到他竟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顫抖
他說,大人,求求您可憐可憐我,讓我暫且在您府中安身吧
他的哀傷的語氣,可憐的模樣讓我不忍拒絕
我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麼
但是我也沒有多想,所以一時心軟,我就答應暫時收留他
然而,幾日之後我得知,那個人竟然是官府追捕的逃犯
而且犯了重罪
私藏逃犯可是重罪啊
我一時間驚慌失措
如果這個事情曝光,不僅自己會身陷囹圄
恐怕還會連累年邁的父親還有我的手足兄弟
我那個時候心中開始焦慮,焦慮漸漸蔓延
我獨自一個人在深夜裡就像困獸一般徘徊
我腦海當中閃過了千萬種念頭,恐懼如同潮水般湧來
怎麼辦?怎麼辦?
我已經私藏了逃犯,我已經犯罪了
那到底現在應該怎麼辦?
烏雲遮住了月亮,我面如死灰
我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喪失
絕望吞噬了我的心
一瞬間的衝動之下,我做出了一個不可挽回的決定
我趁著深夜揮刀,殺了那人
我想著或許能夠藉此掩蓋罪證,消除一切後患
然而,命運卻不會就此放過我
最終事情敗露,我被官府逮捕
我戴上了枷鎖,成為了死囚
那一刻我沒有力氣再去掙紮
我回顧我短暫的仕託,我再也沒有任何流連
我心中只剩深深的愧疚
我拖累了我的父親還有我的家人
我父親因我的牽連被貶為交趾獻霖
流放至南方的荒僻之地
這個打擊對他來說或許比我入獄還要沉重
曾經他那引以為傲的目光
如今看向我變成了失望的黯然
每每想起,心如刀腳,愧疚,無以言表
然而就在死牢裏的我以為自己已經在劫難逃時
蒼天垂簾,天下大赦
我僥倖免於一死
但這一場生死劫難也讓我身心俱疲
我在家裏停留了一年多
雖然朝廷下令恢復了我的舊職
但我對仕途早已心灰意冷,拒絕找回
所以上元二年,我從洛陽出發
沿著運河南下游離江淮之間
這一路漫長艱辛
我影如孤鴻,心如枯木
沿途目之所及,山恨水怨,雨發淒涼
更讓我深深煎熬的就是我心中那一份
如潮水般洶湧而來的懊悔與自責
我作為儒家門第的後代
我對父親的愧疚愈加深切
身為仁子的責任感如大山一般壓在心頭
就像我在《上百里長言》書中寫的那樣
儒伯尚何言載
儒卿可謂甚矣
誠宜揮身焚骨,以謝君父
午夜夢回我甚至都不敢面對過去的自信
所以我毅然決然地前往交趾
就是我父親那裏
我要去看望他
紅州城,淡江之畔
藤王閣威然聳立
正是今秋時節,江水清澈,落霞漫天
城中一片喜氣洋洋
人人都談論著一樁盛事
都督閻伯渝修起藤王閣大宴賓客
邀各路才俊共相聖聚
如此熱鬧之景完全與我的心境格格不入
我心如死灰,本來無意涉足
但是我卻在旅途當中遇到了救世
他知道我的才明,他勸我
皇兄,此次盛會乃文士雲集之所
你要去見父親
中途正好歇息一番,為何不一觀呢
所以,我微微點了點頭
沒有多想,就隨他前往
淡江的秋風吹得人一昧翻飛
我站在紅州城頭的藤王閣下
望著江水裹挾著碎金般的殘陽滾滾東去
腰間的玉佩已經蒙塵
青絲袖口陰著前夜宿醉的酒字
自國州獄中爬起來後
我早已不再是那個六歲擅文辭的神童了
公元676年秋天,藤王閣宴會之上
燈火璀璨,笙歌繞樑,賓客滿堂
宮愁交錯,藤王閣在這秋夜裏
如一座金碧輝煌的樓船
懸浮在歲月的江水之上
閻博於意氣風發登高之詞
他笑道,今夜群賢必至
何不請一位文師為藤王閣作序
以留千秋之名
閻都督禮貌地示意四周賓客
眾賓皆推辭,甲以謙讓
其實他們都知道
閻都督早已有了內定的人選
就是他的女婿吳子章
果然,筆墨被送到那年輕才俊面前
然而他遲疑著神色侷促
似是不敢下筆
場面一時尷尬,眾人相視而笑
於是筆墨傳著傳著
忽然遞到了我的面前
我正在發呆
微微一正抬頭望去
閻都督對我微笑著
乃至他那笑意如同一束帶芒的光劍刺痛了我的心
而賓客們似乎從來沒有在意我
他們的喧囂聲在我耳邊恍惚
好像觸動了我胸中尚存的一絲不甘與昂揚
我,我王伯自幼聰慧
六歲便能做事
我九歲寫出紙下
十歲便熟讀六經
那時的我少年意氣銳不可當
目之所及是對世間萬象的熱烈好奇與渴望
每當提筆時
我似乎都能感受到文字背後的深沉力量
唉,從朝三郎到沛王府修傳
一路走來,我才情閃耀文采飛揚,惹人稱羨
直至那場習英王機文的風波
毀掉了我的前途
即便如此,我仍舊懷抱著理想跟激情
期盼度過低谷
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再展鴻圖
然而命運跌宕起伏
國中那個昏暗的夜晚
剎那間的衝動改變了一切
鬧鐘電閃雷鳴
眼前卻是眾人的目光所聚
我的手指微微顫抖沉默虛語
我竟鬼使神差一般拿起了這支筆
我的心緒在這一刻好像放鬆了
我的目光重新落回了這眼前的紙上
面對這一片無暇純白
年少時的意氣鋒芒似乎早已漸行漸遠
豈而代之的是一種淡然與釋然
光陰流轉,視者如絲
所有的輝煌和措施都已不再重要
我唯一在乎的是胸中意
眼前字,筆下文
落霞中的藤王閣伸展羽翼,一採流金
長天寂寂,秋水壯闊
它們似乎在昭示著人生中仍有值得尊敬與銘記的存在
彷彿有一道光照在了那個
一路走來心灰意冷,身心疲憊的黃渤身上
這一刻眾目睽睽之下的我心中竟然是一種
從未有過的清晰與安寧
隨著筆鋒起落,所有奔湧的思緒在紙上徐徐展開
砂石間亭堂寂靜,萬眾矚目
藤王閣序
王伯
豫章故君,洪都心腹
心分一枕,地皆恆爐
金三江而帶五湖,控滿京而飲歐月
物華天寶,龍光射牛鬥之虛
人皆地靈,須如下塵凡之他
雄州物烈,俊採興馳
臺黃枕一下之交,賓濁盡東南之美
都督嚴貢之雅望,奇蹟妖靈
宇文新舟之意凡,稱為贊助
時尋修俠,盛友如雲
千里逢迎,高朋滿座
藤礁起奉,孟學士之辭宗
紫殿清霜,王將軍之武庫
家軍坐載,路出明驅
童子何知,恭逢盛見
時為九月,敘述三秋
遼水靜而寒潭清,煙光明而暮山紫
眼參飛於上路,仿風景於重阿
臨弟子之長州,得天人之教館
層鸞聳翠,上出重銷
非得流丹,下臨無底
賀廷福主,窮島嶼之盈回
貴殿蘭宮,集綱鸞之體世
啼秀他,俯凋蒙
山垣曠其盈室,川澤於其駭主
屢檐鋪底,鐘鳴鼎石之架
葛劍彌金,清雀黃龍之竹
雲霄雨季,彩徹驅鳴
落霞與孤物齊飛,秋水共長添一色
渝州唱晚,享窮朋禮之賓
燕鎮驚寒,聲斷衡陽之譜
堯金撫唱,一星傳飛
爽賴發而清風聲,仙歌寧而白雲厄
雖圓綠竹,氣靈彭澤之尊
夜水珠華,光照臨川之筆
似美句,二難並
窮地勉於中天,急於猶於霞日
天高地窘,絕宇宙之無窮
幸盡悲來,時盈虛之有數
望長安於日下,暮無快於雲間
地勢急而難明深,天作高而北沉遠
觀山難越,誰悲失路之人
萍水相逢,盡是他鄉之客
懷帝魂而不見,奉宣誓已何年
皆乎,時運不濟,命途多舛
逢唐一老,離廣南風
七甲意於長沙,非無聖主
篡良紅於海區,豈乏明時
所賴君子見機,達人之名
老當益壯,寧以白首之心
窮且易艱,不墜清雲之質
濁貪權而厥爽,處何者亦有歡
北海雖奢,扶搖可接
東魚已逝,桑魚飛萬
夢長高節,空於報國之情
軟疾猖狂,豈笑窮途之苦
我,三尺為名,一介書生
無路傾英,等忠君之若冠
有懷頭筆,目蹤闕之長風
舍三戶於百林,奉陳昏於萬裏
非謝家之寶樹,皆孟氏之芳林
他日屈庭,陶培禮對
金子捧媚,喜託龍門
陽亦不逢,撫鈴雲而自息
終妻寄玉,奏流水,以和蠶
呼呼,聖地不長,聖言難載
蘭亭已矣,自則秋虛
臨別贈言,幸承恩於緯見
登高作賦,失所望於群公
感解筆懷,公書短飲
一言君父,四運俱成
琴灑攀江,歌清,路海雲兒
藤王高閣,林江主
配玉明鸞,罷歌舞
畫洞朝飛,南浦雲
珠簾暮卷,西山雨
弦雲彈影,日幽幽
物幻星移,幾度求
閣中弟子,今何在
見外長江,空自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