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就是一本詩 他漂泊到了盡頭，才發現已無人同舟【一本詩集，一段人生】

他生活在腐朽的大唐末世 卻為何用40年的時間追求近世基地? 他原本是偉大的大唐詩人 為什麼最後會成為蜀地的花間詞人? 他是官場和詩壇的風雲人物 為什麼會淪為歲月和故鄉的遊子? 他一生流離半生坎坷 什麼樣的終點才配得上他走過的苦難? 他就是偽裝 今天就讓我們打開他的詩集 走進他矛盾而又無奈的一生 各位老大好,我是新人UP主古惑仔 公元836年,偽裝出生在長安 祖上是金兆杜陵的維氏家族 七世祖維代駕是武則天時期的宰相 曾祖父是維英物,曾經是蘇州刺史 但是這個家族和大唐一起都走向了衰敗 在史書上,對於偽裝少年時代的描寫只用了四個字 孤貧立學 但偽裝卻把這種苦日子過成了一首田園母歌 公元852年,偽裝十七歲時,父母雙亡 為了撫養弟弟和妹妹,偽裝把家遷到了國州 看到這裡的山色橋影喪逐人家 讓偽裝覺得一草一木都明媚照人 視望家田環自視,滿窺秋水到苗平 於是偽裝在這裡過起了半耕半讀的生活 年年耕雨掉,歐鳥已相依 結束一天的勞作,他一邊吟詩一邊回家 何處醉天失克性,黃昏煙雨亂蛙聲 有時他也會停下腳步,像孩子一樣 看已一臺雪,文蛙落石層 到了晚上,他就開始讀書 放水牽書榻,開經納夜涼 還很有閒情意志,把書榻搬到了靠近水流的地方 打開一經,一邊看書一邊乘涼 有時興致上來,就一人小酌 獨醉任騰騰,琴棋亦自能 為了能早日登科,為了能多點時間寫詩 在天還沒亮,雞還未唱的時候 偽裝就早已讀吟三十里,晨月尚如歸 此時的偽裝自信樂觀,詩風飄逸 詩人稱有清雁受風之志 就這樣在田園裡過了十年 等弟妹們能夠自立之後 偽裝載著一傳明月一傳風 回到長安參加科舉,這一年偽裝二十六歲 隨後偽裝在長安的客舍準備明年的科舉 此時他信心滿滿 雖有遠心常雍慧,恥將心見學鞭善 十年寒窗飽讀詩書,讓他不甘久居人下 唐末雖然很衰弱 但是世子對於靜室的渴望卻越來越強烈 靜室被賦予了至高無上的榮譽 應試人數一年比一年多 與此同時,朝廷取消了對權豪子弟的限制 與廣大寒室爭奪那可憐的三十根桂枝 這必然導致甘葉之風氾濫 最終偽裝因為沒有可靠的背景而落榜 千提萬谷意之方,藥露無媒果自傷 提著未期歸屬國,夜居何處夜無王 十年寒窗一事無成,甘葉無門前途渺然 偽裝只能無可奈何地在森房裡提詩 向僧人問問自己將來的命運 偽裝孤立無援,默默無聞 能夠幫他的還有誰呢? 於是他決定離開長安,南下甘葉尋求推薦 更把玉邊雲外指,斷腸春色在江南 他想到此去江南,那裡桃紅柳綠,春色更美 只是良辰美景無人共賞,只能更添愁苦 但是真正到了江南以後 偽裝卻看到另一番景象 根據他晚年的回憶 他當時是騎馬以斜橋,滿樓紅繡朝 翠瓶金曲曲,醉入花叢簇 他的才華讓滿樓的歌女對他鍾情 但是旅途中的愛情註定漂浮不定 結局若非同歸便是殊途 分手前的那一夜,偽裝和他的情人萬分惆悵 兩人慢慢地熬到了黎明時分 也終於到了離別的時刻 殘月出門時,美人何類辭 琵琶金翠羽,弦上黃鶯語 勸我早歸家,綠窗人似花 這女子雖然愛偽裝,更捨不得分別 但她知道偽裝註定不屬於自己 所以勸他回到妻子身邊去 這次艷遇成為了偽裝念念不忘的遺憾 直到古稀之年,她還這樣說 此度見花枝,白頭誓不歸 她說現在要是能再有像當年那樣的相遇 她就是到了白頭也一定不會離開 但是在那個時候 科舉就像一道魔咒,掌控了偽裝的腳步 硬舉、下地、乾頁再硬舉 她一直都在怪圈裡碰撞 相比於當時的世子 偽裝對於近世的執念更深 他耗費了四十幾年 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科舉上 社會的動盪、民眾的聲音 似乎全部與他無關 此後將近十年的時間裡 偽裝先是去了肖鄉 隨後漫遊楚地,流離南越 最後他是 叩腳甘鳴既已疏 見歌修恨時無餘 一事無成回到了家鄉 歸來之後赴閒在家 平時只不過 阿來種酒啟長池 臥看南山改舊詩 偽裝對自己屢試不遞 既心存不滿又心有不甘 為了方便自己趕考 他乾脆把家由國州遷回了杜嶺 這一年,偽裝四十三歲 兩年後偽裝打起精神回到長安 再度應舉的時候 一位來自山東的落榜生黃巢 通過自我調劑揭竿而起 貢獻了長安 也貢獻了偽裝的科舉夢想 偽裝在戰火之中生活了近兩年 此時他雖然有詩名 但一不為官二不富有 並沒有引起黃巢軍的注意 於是他冷靜地觀察戰爭的變化 用詩記錄下了大唐毀滅的過程 為這個黃巢寫下了一首又一首晚歌 他回想起往日的繁華 原來都是有道理的 人亦似知今日時 急催閒管送年華 他終於明白 當時的人們可能也知道今後會有戰亂 所以抓緊一切時機盡情享受 以至於現在的長安市 家家流血如泉沸 處處淵深深洞地 舞妓歌姬盡暗捐 嬰兒至女皆生氣 他看到皇帝逃離長安 被迫再次姓蜀 而人民卻留下來替他受苦 九重天子去蒙城 欲留無情依舊春 今日不關妃妾時 使之辜負馬為人 回莊將眼前的戰事與安史之亂做對比 當時說是楊貴妃害了大唐 那麼這次應該找哪個貴妃來背鍋呢? 此時雖然藩鎮的救兵已到 但是他們卻各懷鬼胎 對長安市唯二不救 陣前皮骨情應響 塵上烏煙飽目飛 只有聽聞戰鼓雷鳴 不見官兵突破重圍 掠食腐蝕的淵英 已經飽到飛不動了 希望不知何日有 絕望卻是日日有 昨日屯軍還葉頓 滿車空載落神歸 他目睹官軍在潰敗逃離之時 還不忘劫掠婦女 經過兩年的東躲西藏 在公元883年 圍莊終於脫險 逃出長安的那一刻 他多麼希望 今日亂離俱是夢 但是無奈 夕陽為劍水東流 隨後他帶著家人前往了洛陽 所幸的是 那裡當時還比較安定 此前皇朝起義軍入國 留守官員主動歸鄉 躲過戰火 屢屢豔然 圍莊在這裡獲得了短暫的喘息 但是未來何去何從呢? 報效國家沒有機會 就此隱居更不甘心 他也只好藉酒澆愁 不是不能盼明頂 卻憂前路久省時 但是圍莊他還可以寫詩 他無力改變那個時代 但可以記錄人間的悲哀 長年芳霧少年飛 人道新詩盛舊詩 大道不將如煙去 有心重鑄太平機 之後官軍大勝 皇朝起義大勢已去 圍莊相信自己 今後仍可以為大唐開創太平盛世 雖然歷經磨難 但是他的雄心壯志仍未消磨 在洛陽閒居的時候 圍莊也有了很多新的感悟 一個夜深人靜的夜晚 他挑燈奮筆集書 用一個文人的眼光 來描述自己在戰爭時經歷的三年時光 借問女郎何處來 寒瓶鬱鬱身先燕 回頭臉媚謝行人 喪亂飄雲何堪說 他借逃難婦女之口 展開了秦復營的紅篇鉅著 這篇長達1666字的長詩 猶如一柄藏在竅中的利劍 俯衣出轎便光芒萬丈 直達倖存者的內心 也敲打著那些出逃者的靈魂 一句內褲稍微錦繡灰 天階踏盡宮青虎 更是把長安城內那些權貴的臉全都丟光了 秦復營在誕生之初 便風靡一時甚曠紅塵 當時人甚至都把詩句印在了窗戶紙上 一時間秦復營秀才的稱呼也不進而走 後人更把此詩與孔雀東南飛 木蘭詞並稱為《月府三絕》 也有人認為它是繼杜甫《三立三別》 和白居易《長恨歌》之後 唐代敘事詩的第三座峯碑 這是偽裝人生的第一個高光時刻 雖然此時他已在洛陽出名 但是洛陽城裡春光好 洛陽才子註定要在他鄉老 公元885年 偽裝就到了浙西 入了鎮海軍節度使周保的幕府 這一年他49歲 此時皇朝幾億已被徹底平頂 唐錫宗自成都返駕長安 偽裝有點興奮 在送別朋友北上之時寫詩道 鄭氏忠心盤石重 莫將憔悴入都門 不久宦官田令姿與河東節度使王崇榮 為爭奪謝遲嚴厲而發生衝突 半年後 王崇榮聯合河東節度使李克用進軍京師 唐錫宗又連夜逃亡到鳳翔 這讓偽裝再一次感到無所適從 惟汝逢是亂,武道欲何之? 學劍以英腕,歸山今又遲 隨後周保命偽裝北上到鳳翔迎駕 偽裝在半路被亂兵阻絕 只得返回京陵 在經過六朝臺城遺址時 他有感而發寫下 江雨飛飛,江草急 六朝如夢,鳥空啼 無情醉逝,臺城柳 依舊煙攏,石裡低 曾經的江南家利益,精靈帝王中 如今只剩長堤上的楊柳 抽條,土綠,飄絮 任由歷史興亡,依然獨自美麗 這讓偽裝感覺到 有國有家,皆是夢 惟龍惟虎,亦成空 無功而返之後 現實又同偽裝開了個莫大的玩笑 劫都市周保當時已被亂兵驅逐 無奈偽裝只能帶著家人 繼續向南,前往月中 畢市宜家遠,天涯歲已舟 豈知今夜月,凡事去年愁 在此後的六七年間 偽裝到處流浪 曾經穿過安徽河南抵達同關 又遷到山西 南抵浙江東陽,西到兩湖 為了求食和求事浪跡萬裏 直到五十六歲,仍然一事無成 曾為流離灌別家,等閒揮昧客天涯 偽裝經常漂泊在外 習慣了離別家鄉和親人 隨意地揮一揮衣袖,就遠走他鄉 每當偽裝想回家時 耳邊總有一個聲音好像在勸他 人人盡說江南好,猶人只和江南老 是啊,江南多美啊 春水碧於天,畫船聽雨眠 廬邊人似月,皓晚寧霜雪 最後偽裝只能感嘆 為老莫還鄉,還鄉須斷腸 他不是不能還鄉,而是不敢還鄉 他難以面對滿目瘡痍的故鄉 特別是用家鄉來對比江南美景時 內心到底會有多麼悲瘡 但是後來大唐又給了偽裝一次希望 當時唐昭宗在位 他長期受到宦官和藩鎮的剝削 希望能夠通過整治科舉 收攏並提振世人之心 為自己增加地心引力 就是在這樣的際遇之下 年近六十的偽裝終於金榜提名 從第一次參加科舉到現在已經四十多年了 浪跡幾萬裏,搬家十幾次 妻離子喪,貧病交加 偽裝始終沒有放棄 現在他終於成功了 這也成為他生命中第二個高光時刻 他簪花遊街,被眾人爭奪 歡鬧的景象讓他志得意滿,自我陶醉 街鼓洞盡城開,天上嘆人回 奉賢金榜出雲來,庭地一聲雷 鷹已牽,龍已化,一夜滿城車馬 家家樓上簇神仙,貞看鶴沖天 當時朝廷正是用人之地 很快偽裝被授予了教書郎 後來偽裝為唐朝詩人做了兩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首先他為唐朝詩人編選了一本詩集叫《幼玄集》 選取唐朝150位詩人的300首詩 選詩跨越了唐代初、盛、中、晚四個時期 選取了不同的詩體、詩派、詩風的作品 更是破天荒地加入了22位女性的詩作 由於種種原因,唐人選詩 大部分選本都沒有選錄杜甫的詩歌 而偽裝卻收錄了杜甫七首詩,並置於首位 他希望這本詩集能夠踩實去滑,似諸來者 讓這些優秀的詩被後人傳頌 編撰完《幼玄集》之後,為彰乾脆上議奏章 請求為一批詩人追賜近世奇地 其中包括李赫、溫廷雲、陸歸蒙、賈島等等 這是為了讓詩人知道 即使在亂世之中,大唐近世依舊榮耀 唐王朝仍然有忠心的可能 但事實卻恰恰相反 當時的唐昭宗早已成為了藩鎮的掌上玩物 大唐政權更是無所作為 偽裝一個小小的教書廊也值得到處遊蕩 他回來一趟自己的長安老宅 那裡早已是一片狼藉 滿目牆框春草生 傷時傷世更傷心 車輪馬騎今何在 十二玉樓無處尋 後來偽裝無所事事 沉滅於醉酒之中 老去不知花有態 亂來為絕酒多情 他發現人老了 不知道花有多美 一亂時只覺得酒多情 且對一尊開口笑 未衰殷鑒太皆平 姑且就對著美酒大笑吧 在自己未衰之年 應該能看到海內清平 兩年後,偽裝接到皇帝詔書 任命他為判官入署 當時的西川節度使王健與東川節度使顧燕徽 為了政治利益爭鬥不息 朝廷希望偽裝調解他們兩人之間的矛盾 偽裝到了署地後把詔書交給了王健 結果王健把詔書扔在一邊 根本不當回事 揮師大擺顧燕徽 最後佔據了兩川之地 偽裝沒有完成使命 但王健卻十分欣賞偽裝的才華 希望能把偽裝招到幕下當自己的幕僚 因為對政治局勢還在觀望之中 偽裝並沒有立即答應 隨後唐昭宗被判官劫持 投靠節度使李茂貞 宣武節度使朱全忠得知後 馬上領兵入關 李茂貞戰敗 判官數百人被殺 唐昭宗轉而為朱全忠所控制 被帶回了長安 不久就被強迫遷都洛陽 此時王健寫信給偽裝 與他續往日舊情 也正式提出邀請 偽裝權衡之下毅然離唐 轉而入蜀 王健封他為長書記 這一年偽裝65歲 公元903年 偽裝剛剛到達蜀地 就被王健派去洛陽 名義上是向皇帝進貢 實際上是修好你朱全忠 讓朱全忠不要干涉他進一步的行動 偽裝言談威忠 獲得朱全忠心 圓滿地完成了使命 不久王健進封蜀王 立刻派了五萬軍隊北上 聲稱要迎接唐昭宗 實際上是趁李茂貞之威 把他的地盤全部搶過來 王健大獲全勝 控制了川蜀的北大門 之後偽裝被封為節度副使 受到他的感召 大家更相信 川蜀是海內少有的安寧之地 當時的文人也跟隨他的腳步 來到了成都 偽裝為王健招募了大量人才 一時間 川蜀成為了文人畏罪的地方 公元907年 唐哀帝以善讓的方式 把皇位讓給了朱全忠 讓大唐王朝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成為了歷史書中厚厚的一疊固紙 隨後朱全忠稱帝 史稱後梁 王健聞風而動 馬上集會討論稱帝 結果一部分人贊成 表示 唐以王以 此所謂天與不屈者言 另一部分人則反對 主張以蜀王稱制 這樣可以一存固主 最後王健採納了偽裝的建議 為唐座的喪亡懼三日之哀 表示以儆君臣之義 這樣既可以掩人耳目 又能夠平衡各方的心理 於是山呼萬歲 王健登基 史稱前蜀 而偽裝後來被任命為宰相 蜀國的開國制度 大多出於偽裝之手 這一年偽裝72歲 到了蜀地之後 偽裝在仕途上還是比較得意的 但是在這背後 他時時流露出疲憊和惆悵 偽裝曾這樣對朋友說 為君信我多惆悵 只願逃逃不願行 他心裡十分清楚 王健政權無力一統天下 只能偏愛一語 他對蜀國政權的熱情 在相當程度上 只能安慰一下一生的追求與奔波 他的故國沒有了 故鄉回不去了 故人看不見了 他只能在這裡苟安偷生 但是又不能公開懷念故國 更不能表現在詩文裡 否則就會遭到現在皇帝的猜忌 讓自己走進危險的境地 亂世的無奈 也讓偽裝找到了一種 發揮才情的新途徑 那就是花間醉任黃鷹魚 庭上吟從白露暉 作為一種宴會的娛樂 此可以表現微妙的隱情 藉助歌氣的吟唱 把對故土和故人的思念 盡情傾訴 惆悵小鷹殘月 相別從此隔鷹塵 如今聚世異鄉人 相見更無音 執齒畫堂深似海 一來為把舊書看 幾時攜手入長安 但是長期的宴飲 安逸祥樂的環境 讓偽裝的銳氣和生命 一起慢慢流逝 勸君今夜須沉醉 尊前莫話明朝事 珍重主人心 酒深情意深 須愁春漏短 莫訴今杯滿 欲酒且喝喝 人生能幾何 在人生最後的時光裡 流離大半生的偽裝 終於找到了精神歸宿 不是在最愛的江南 而是在花花西畔的杜甫孤居 他隔著時空與杜甫惺惺相惜 杜甫自好杜陵掩客 偽裝也以杜陵歸客自居 在那裡的大部分時間 偽裝都在編撰自己的詩集 為了在戰爭年代保護自己的後人 他刻意刪去了很多和政治有關的詩 包括那首《秦赴營》 並以此地為名 為詩集取名《幻花集》 這個時候偽裝已是垂垂暮年 誰知閒臥亦非病亦非眠 手從貂扇落投刃入今篇 心無所歸加上心無所屬 曾經的雄心與壯志已經消磨殆盡 在臨終的前幾天 偽裝每天都在吟誦杜甫的這句詩 白沙翠竹江春暮 相對柴門月色新 天色已晚 江邊的白沙灘翠綠的竹林 漸漸籠罩在夜色之中 井裡先生把他送出柴門 此時一輪明月剛剛升起 隨後偽裝也踏上了回家的路 但是家又在哪裡呢 也許流浪就是流浪者的木質名罷 好了今天的分享就到這裡了 最後感謝各位老大的關注和意見三連 我是古惑仔,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