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就是一本詩 這不是元稹自傳!而是千年未變的愛情困局!【古貨仔精讀《鶯鶯傳》】

啊古货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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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4 次觀看·2025年10月11日
《茵茵傳》是值得一讀再讀的經典
它的魅力被後世貼上的重重標籤鎖住了
比如反封建色彩、才子佳人模式、言情小說之族、
始亂終棄、原整自傳等等
當然我並不想拉踩這些觀點
畢竟這是蘿蔔青菜的問題
我也是讀了很多遍
扯下這些標籤後
才發現《茵茵傳》壓根不是才子佳人小說
男主張生就是個很普通的書生
並沒有貌似微知、才思樂天
除了翻過一次牆
也沒展示過什麼過人的才華
只有一首未完成的繪真詩
也大多是香艷之詞
再反觀崔茵茵
也不像《茵茵傳》出來的傳統佳人
她寫過三首詩、一封長信
有過兩段議論
兩次情挑張生
佔據了大量篇幅
且佔據這段關係的主動權
這在公元九世紀是絕無僅有的
這樣一來
讓張生反倒成了配角
沒有任何實際的行動
她的表現不是夢寐就是心亂
形象並沒有那麼鮮明
你把她換成當時的李懿、李深、楊俊元
也都是可以成立的
有興趣的同學可以翻看我上一期視頻
與袁整的初戀來對比一下
兩人差得太遠了
至於那段臭名昭著的《尤物忍情說》
就更耐人尋味了
張生忍的是自己的感情還是情慾
崔茵茵說了什麼話
會被人斥責為尤物
這真的是張生拋棄茵茵的理由嗎
袁整為什麼要為一個普通女子力轉
今天的視頻我們先從茵茵撰的創作背景說起
袁整19歲那年來到長安
由於她沒什麼錢
只能寄居在寺廟
她走到禪院裡
看到那柳枝在靈寒中舒展肘腰
寒梅倔強地綻放
蒼松如青末斗笠壓著風雪
離邊韶耀披著紫霞
當袁整正沉浸在清幽意趣時
轉眼又被仕途纏住了腳
不久袁整準備去平康里考察
看到一群中年大叔白髮飄逸
身穿花衣裳
騎著高頭大馬
從街上及時而過
而路人卻為他們歡呼鼓掌
原來他們是從集體進士中選出來的兩階探花使
負責在長安尋找銘記
以慶祝他們的登科
是大唐一年一度的風流雅事
這就是所謂的
春風得意馬蹄急
一日看盡長安花
從15歲鳴金吉地
到現在已經快過去五年了
袁整的未來又在哪裡呢
之後袁整是京師處處行
為了科舉基地
他不得不出去交際
但結果總是盡被王孫戲
王孫貴公子們根本沒把袁整放在眼裡
所以邀請他參加宴會
只不過是想耍耍他
而袁整是什麼態度呢
他是橫頭坐冰位
歪著頭擺出一副水也不鳥的姿態
宴會開始後
王孫們開始發難
拿一些時令的吟詩豔曲
找袁整對視
可這些王孫哪能知道
袁整十歲就身潔酒中事
一喝就是一斗
15歲能唱半生歌
眼前的把戲
不過是他玩剩下的糟粕
結果他們本想讓袁整出醜
沒想到自己竟然恃消愁
接著袁整緩緩起身
當仁不讓的走向酒令官的位置
在貴公子眼裡
袁整氏面目生寧
靜下狠手
讓人看了就想吐
但他們被袁整逼到這個地步
只能乖乖端起酒杯
喝完了吐
吐了再喝
袁整則在一旁冷眼旁觀
心中暗自得意
一直玩到了深夜熱鬧過後
長安的大街顯得格外寧靜
頭頂的月光冷冷地照亮他的身影
彷彿在無聲地提醒
家裡還是一片漆黑
接著袁整氏依然富幽閉
他這個窮小子
回到廟中關上門
依舊過著孤獨而又寂寞的生活
袁整的這首詩
會讓人想起李白的
《安能催眉折腰是權貴》
他們都用自己的態度和行為
告訴這些權貴
偏見和歧視是最廉價的優越感
不久
袁整就開始溫習經史
準備下一次的科舉考試
備考很苦
幸好寺廟的生活很豐富
因為在唐代
寺廟也具有旅店的功能
相當於現在的經濟連鎖酒店
食宿價格比較低廉
一些趕考的士子
遠行的門人
也會因為經濟原因選擇寺廟
來來北往的人多了
故事也就多了
根據《櫻花路》中記載
當時有人會假託佛經
來講民間的傳奇故事
稱之為俗講
講得比較多的是一群奇女子
比如一枝花話
也就是後來的李娃傳
話說唐玄宗天保年間
出身名門的鄭生
為科舉赴長安
與名妓李娃相戀
兩年間耗盡盤纏
最後被老保設計驅逐
鄭生隨後也被暴打一頓
趕出家門
淪為乞丐
在一個大雪之日
李娃偶遇乞丐鄭生
心生憐憫
就為自己俗生脫離妓館
照顧鄭生日常起居
幫助他高中壯遠
但此時李娃卻提出
自己的使命已經完成
現在該是離開的時候了
就一路送鄭生到了建門
鄭生途中
偶遇已成為成都癮的父親
父子賓士前嫌
承認二人婚事
此後李娃相夫教子
孝順公婆
家族也因此顯貴興旺
這些傳聞中的乞女子
經常會以小妾
妓女的形象出現
她們常常主動示愛
自薦整席
有情有義
還有常人沒有的勇氣
這樣的故事
經文人改編後
就變成了傳奇
特點就在於一個乞字
也就是滿足讀者的獵奇心理
清代的李玉在《閒情記偶》中說
因其事甚獨特
未經人見而傳之
勢已得名
當時不少才子
都會為這些傳奇
配上歌行體的詩
在民間流傳開來以後
就變成一種說唱文學
在青樓酒肆中表演
傳奇就是念白的部分
詩歌就是唱詞
後來向戲劇方面發展
就會產生戲文和雜句
向小說方面發展
就會產生詞畫和談詞
在廟裡吃了太多瓜
園枕都消化不了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到底有沒有這樣的女子
園枕也只不過都是聽人說
卻未曾見過一個
自己好歹也是十歲就出來混的
難道這麼快就與時代脫節了嗎
這些書生面對如此奇女子
到底是情慾還是愛情
為什麼在紙上寫出了愛情
走到現實中卻是處處衝突
園枕的思考恰恰是傳奇的另外一個特點
結論之奇
因此傳奇不僅是結合了詩與小說
最關鍵的是還有議論部分
恰好能展示文人的各種才華
園枕想如果自己也能枕上一篇
豈不是能快速走紅
只是苦於沒有好的故事
有一日
園枕來到酒館喝悶酒
打發無聊的時光
此時隔壁桌突然炸開浪笑
只見一位叫張生的公子
正舉著酒杯
大談自己的風流運勢
說自己怎麼用詩挑逗家人
家人又如何春心蕩漾
園枕自然不感興趣
這種故事
長安城多的是
大多都是摸一下姑娘的手
就自以為風流
可是下一秒
整個酒館突然安靜了
只見張生掏出一封信
園枕持杯的手頓在半空
他看到信上居然有鮮紅的胭脂指紋
在中堂
威革女子的信
尤其是情書
實屬稀罕之物
小說裡的情詩
真真假假不得而知
傳聞中的奇女子
就算有倒追才子的情節
也只敢託人帶口信
誰敢像這位崔小姐一樣
直接開大
園枕就豎去耳朵聽張生念
聽到
雖賀殊榮
誰負為榮
園枕立馬翻了個白眼
這等詼諺成詞
他在平康坊聽到耳朵都生繭子了
當年霍曉玉臨終血書
字字啼紅
尚不能打動禮儀
何況此等刁蟲
越往下聽
園枕就越沒心思喝酒了
這封信不是男子能寫出來的
完全出自女子之手
等張生唸到
雖半清如暖
而思之甚遙
即見寢襲
亦盛亦生
園枕有點把持不住了
這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有聽過烏山神女自薦枕襲
也有聽過在仙遊窟中一夜風流
就算鴻福夜奔
也不過直呈絲羅院託橋木
茵茵究竟是何許人也
最後園枕也湊上去一起看
讀完之後
沒想到竟然吃到一個驚天大瓜
就驚嘆這世上還有這樣的奇女子
便將這些詩信全文抄錄
第二天就找到李生
也就是寫《楚河日當午》的那位詩人
把昨天的故事講了一遍
李生聽完後
灼然成癔
突然有了創作靈感
李生當時也是科舉位帝
急需作品來提高自己的知名度
這樣的好題材自然不會放過
於是欣然寫下一首《茵茵歌》
並邀請園枕寫《茵茵傳》
園枕也太想證明自己了
為接下來的科舉做準備
《一歌一傳》
無論哪一篇先紅
都會帶動另外一人的作品
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他把李生的詩抄錄下來
回家細細品讀
當園枕讀到
眉眼重觀蕭四中
芳草花時不曾出
就覺得
茵茵不該是這種滿是歸怨的女子
這是被李教壓抑出來的形象
茵茵的美不該被囚禁起來
而是自信地、自由地綻放
為了讓茵茵有一個驚艷的出場效果
園枕在開篇
就把張生寫成了一個奇男子
真緣中有張生者
性溫貌、美風容
內秉兼顧
非禮不可辱
張生一出場就是個怪人
23歲高齡
未竟女色
估計連小黃詩都沒看過
在中堂才子眼中
這絕對不是奇葩
而是奇蹟
張生會應酬逛青樓
可即便眾人與歌妓嬉戲
他卻在一旁磕瓜子
大家都在打打鬧鬧
張生卻在忙著消滅果盤
旁人很好奇
就問張生有什麼難言之隱
張生就解釋道
我是真好色者
而是我不知
不是不想亂來
只是沒有遇到物之有者
這真的頗有先帝遺風
漢皇重色
思清國
欲與多年求不得
隨後
解者失之
就是告訴讀者
欲知後世如何
請先記住這句話
園枕在開篇
就玩了個懸念
張生是好面子
隨便說的
還是真的這麼想的
所謂的物之有者
到底要有多美
如果張生遇到了
他會怎麼做呢
我們且往下看
接著
張生來到了泊州
住進了普舊寺
恰好他的遠房姨媽是個寡婦
託兒帶女也住進了寺裡
當時
泊州的主帥魂奸去世
奸君的宦官丁文雅監管不力
士兵就趁機騷擾百姓
恰巧
張生的姨媽是財產甚厚
多奴僕
正屬於騷擾對象
他們一家住在廟裡很害怕
不知該如何是好
張生眼看姨媽有難
怎能袖手旁觀
就修書給泊州的朋友
讓人派兵保護姨媽一家
化解了這場危機
過了十多天
杜雀奉命擔任泊州節度使
局勢才安定下來
姨媽一家有驚無險
杜雀、丁文雅、魂奸
都是真實的政治任務
這場兵亂也是真的
節度使叛亂與宦官專權
是敏感的政治話題
世人們要走向政治舞臺
就要圍繞這些話題來發聲
而原準卻用來作為故事的背景
將艷遇和輿論興奮點結合
把嚴肅和調侃兩個極端融合在一起
就產生了一種譏諷側漏的幽默
好像在說
你看這世道都亂了
人心也會跟著一起亂
讓原準沒想到的是
看起來像真的
後人以為這就是真的
就把這段經歷寫進了他的履歷
但以原準的性格
他顧不了這麼多
開場搞得動靜越大
才能讓人拿得起放不下
有了救命之恩
自然就要感恩
一場宴席必不可少
於是一切水到渠成
茵茵就要出場了
張生的姨媽讓家裡的孩子
出來拜謝兄長的救命之恩
然而時間一點點過去了
茵茵還是沒有出來
知女莫若母
姨媽就進去訓斥了
你避諱男人
難道還要避諱兄長嗎
要是沒有你張生哥哥
你早就被人搶去了
哪還有時間裝病
他是我們的恩人
又是你的兄長
避什麼嫌呢
母親拿這樣的話來堵女兒
茵茵不見也得見了
為了表示抗議
茵茵在梳妝臺前坐了很久
終於素面朝天的走了出來
可茵茵沒想到
自己的素顏竟然非常能打
是天生麗質
難自棄
在張生眼裡是
顏色豔意
光輝動人
真的是
崔家有女出長成
養在深閨人未識
茵茵的表現
和剛出場的張生一模一樣
也是非禮不可辱
就坐在母親身邊
表情是含踢怨絕
母親讓她出來謝恩
她偏偏擺出一副
大恩不言謝的樣子
張生為了緩解尷尬
就問崔小姐桂根
母親就回答
生年十七已
言外之意就是
都這麼大了
還沒個對象
愁死人啦
張生就對茵茵說了幾句話
可茵茵卻不對中喜而罷
堅持三不原則
不對著你看
不對著你笑
不對你說話
一個處於叛逆期的少女
躍然紙上
母親逼著她見男人
現在出來了
我就始終不對
這你總歸管不著吧
茵茵和張生的初次會面
已冷場告終
戲品之下
這個情節頗有點像
青樓的老堡強迫妓女接客的場景
再加上崔家母女
沒有大戶人家的排場
所以有人說
茵茵的原型是妓女
就是原整自己的故事
從而坐實了
原整就是張生
其實這反而更能證明
《茵茵傳》就是虛構的
事實上
茵茵的形象是通過情節發展
才豐滿起來的
茵茵的出場
保守直拉滿
用不修飾不說話
來表達無聲的抗議
看似柔弱的外表下
實則暗藏一顆叛逆的心
為後門的逆天反轉做鋪墊
而此時
茵茵的不亂
恰好能引出
張生要準備亂來了
果然
張生為了打好群眾基礎
賄賂了茵茵的丫鬟紅娘
還大膽說出了真實的想法
嚇得紅娘
天然而奔
情節再次掉入低谷
結果第二天
紅娘來了個驚天逆轉
先是規勸張生
放著明媒正曲的光明大道不走
為什麼選擇偷雞摸狗
於是
張生一面往自己臉上貼金
說自己性不苟合
天生孤傲
面對女人
不知怎麼是好
另外一面又恭維茵茵
說見了你們家小姐
是行妄止食妄飽
意思就是
她應該得到同情
走正規程序要三五個月
是所我於枯榆之四野
如今浴火中燒
遠水救不了近火
結果
紅娘被張生的這番癡心話打動了
還反過來教張生
怎麼亂來
讓他視為欲擒師以亂織
紅孃的妙計
讓張生才思泉湧
立刻寫了春辭二手
這時事情出現了轉機
死灰復燃
對讀者而言
張生的話聽起來是沒臉沒皮
但對紅娘這種小丫頭來說
卻是合情合理
遠枕抓住了這一特徵
引出了這段癡心話
身體的慾望
激發了張生對於初戀的狂想
她的行為只跟著腎上腺素走
根本就分不清
什麼是情
什麼是欲
什麼是愛
說來說去
都是迫不得已的苦衷
只表達自己用情有多深
根本不會去考慮
這樣的行為
會給茵茵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自己要承擔什麼樣的責任
而這些
紅娘自然也不會懂
就背叛了自家小姐
站到了張生這一邊
還道出了茵茵雖然貞聖自保
但內心卻是一個詩人
還是怨木折九枝
張生一想
這不巧了嗎
原來我們都一樣
很快
美麗而矜持的崔小姐
就偷紅娘送來了一首詩
黛月西鄉下
迎風護半開
扶牆花影動
一世遇人來
張生讀完詩開始想像
那一夜
月上柳梢花影搖曳
微風輕輕推開崔小姐的房門
窈窕淑女隱約其間
等待著她這位遇人
終於等到月亮升起
她爬樹翻牆推開房門
結果看到紅娘坐在牀上
兩人都嚇了一大跳
紅娘就問
你怎麼來了
張生急馬拿出詩解釋道
崔小姐在信中招我來的
麻煩你替我通報一下
這一幕
看上去是張生已失亂知
茵茵的心也亂了
就寫了一首很含蓄的詩給她
但實際上
詩中雖然暗示了約會的時間與地點
可正確的做法是
張生在西廂之下等待
然後告知紅娘
再把茵茵請出來
所有的誤會都來自御人兩字
無論是在禁書還是世說新語
御人大多隻慰藉這樣的美男子
試問哪個男的看到這樣的詩
會不飄呢
張生心裡肯定會意應
原來茵茵早就對他一見鍾情了
擔子就更大了
就翻過牆
勇闖歸房
可是茵茵竟然以御人字筆
是張生沒想到的
也是讀者不會想到的
圓枕就很巧妙的利用御人這個誤會引出下文
不久紅娘回來了
延伸道
來啦來啦
張生又高興又害怕
以為自己成功了
等崔小姐到了
就看她穿戴整齊
表情嚴肅
這是和情郎約會的樣子嗎
怎麼像是審問的架勢呀
張生感覺到不對勁
其實這個時候
茵茵心裡很亂
她的心情也開始由期待轉化為恐懼
進而憤怒
她先說
哥哥救了我們全家是大恩
所以我母親才放心把我們託付給你
誰曾想
你竟然叫不懂事的丫鬟送來淫詞
你羞不羞
騷不騷
這些騷話是哪位老夫子教你的
既然他們沒把你教好
今天本姑娘就來教教你
茵茵連用了四個亂字來斥責張生的行為
始以護人之亂為義
而終越亂以求之
是以亂亦亂
其去即合
開始哥哥保護我們全家免受兵亂
這是義
最終趁危要挾來索取
這是以亂換亂
你和那些賊兵有什麼區別
她接著解釋那首詩
我只是想親自向哥哥謝恩
又怕哥哥有顧慮
所以用了旁敲側擊的語言
以便使你一定能來
為什麼茵茵約人家來
卻又將人斥責一番呢
因為這時候
茵茵必須要做出解釋
如果僅僅就因為兩首詩就和男人私會
她的尊嚴往哪裡放
未來她怎麼在男人面前抬起頭
很顯然
茵茵是知道浪漫背後存在的風險
就決定懸崖勒馬
結果把張生推向了絕望的深淵
茵茵接著說
非禮之動能不愧心
特願以禮自持
勿及於亂
如果我做了這麼不合乎禮的舉動
心裡能不有愧嗎
只希望哥哥也用禮法約束自己
不要陷入淫亂的泥潭
張生在那裡沉默了半天
接著怎麼翻牆過來的
又怎麼翻牆回去
也徹底絕望了
同時絕望的人還有原者
他筆下的愛情之路
也因為非禮而完全不可入
總不見得普舊式的方丈出來點話
或者再來一場兵變
讓張生再英雄就每一次
當務之急是要在有限的篇幅下
製造一個新的矛盾
讓讀者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最直接也是最合理的方法
就是催茵茵的轉變
原則只有寫得大膽
讀者的腦洞才會放大
同時茵茵的形象也會被放大
幾天後的一個晚上
張生一個人靠近窗戶睡覺
忽然有人叫醒了他
張生驚恐地坐了起來
原來是紅娘抱著被子
帶著枕頭來了
她安慰張生說
來了來了,還睡什麼睡
她把枕頭並排起來
把被子搭在一起
然後就走了
張生擦了擦眼睛
端正地坐在那裡等了半天
懷疑自己在做夢
但還是起牀打扮得整整齊齊
恭恭敬敬地等待著
不久紅娘就扶著催茵茵來了
張生瞬間從地獄深入天堂
從大意凜然地訓斥到自薦整席
僅僅三天的時間
催茵茵到底經歷了什麼
信息量如此巨大
原枕卻用了寫詩的手法
做了留白處理
竟產生了神奇的效果
讀者自行腦補
替原枕自圓其說
於是大家得出了一個可靠的答案
茵茵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
終於決定衝破封建禮教的枷鎖
去追求自由的愛情
可封建禮教不是靠三天時間就能衝破的
所以也有人說
原枕這小子以前玩得花
把青樓女子的精力嫁接到崔茵茵身上
從而進一步坐實了原枕就是張身
這看似理性而又縝密的推理
填補了原枕的留白處理
可卻折損了初戀的魅力
因為男女雙方都是第一次
沒有任何經驗
完全是跟著感覺走
不會有太多厲害的盤算
茵茵打開紅娘送來的情詩
感受到自己是被愛的對象
她更沒想到自己的容貌
竟能引起這麼大的反應
也因此第一次體會到戀愛的滋味
所以她自稱育人
約張身在明月下幽會
隨後張身翻牆勇闖閨房
進一步讓茵茵感受到愛情的動力
也增加了她的自信
她端起面孔嚴厲訓斥
張身沒有辯解
只是乖乖地聽她訓話
又乖乖地原路返回
這種癡呆的舉動
進一步提升了她的安全感
使她可以放膽去嘗試未知的浪漫
茵茵的字件整洗
可以看作是憐曲眼前人
她和紅娘一樣
被張身的癡心話打動了
茵茵是善良而純真的
不忍心看到張身受到折磨
但她也清楚婚前迎奔的後果
最終感性還是戰勝了理性的那一面
她選擇了犧牲自己成全張身
但她並沒有為自己的付出
有過任何表白
因為對於女孩來說
這實在是消於其詞的事
另外一個原因
她想讓張身自己體會到
她所做出的犧牲
張身能體會到嗎
我們且看下文
那一夜
崔茵茵選得妖美羞澀
嬌軟無力
跟之前的端莊完全不一樣
兩人一夜恩愛
只有很詩意的八個字
斜月晶瑩
幽灰伴窗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停滯了
斜月的光輝也變得愈加柔和
彷彿不忍打攪這美好的一幕
而他們就在這幽灰伴窗的意境中
漸漸沉入夢鄉
夢裡或許依舊是
彼此身影的纏綿匪策
很可惜
寺院的鐘聲敲醒了這場夢
張身是飄飄然
且疑神仙之徒
最後說起其夢曰
突然間的峯迴路轉
讓張身猝不及防
便沉浸在夢境之中
以至於兩人中西無異言
與西鄉祭禮的茵茵說
看什麼看,羞人答答的
這裡的崔茵茵完全不同
還是保持著一種矜持之美
但是碧再霜,香再依
淚光盈盈燃
猶盈於茵席而已
這一切都在告訴張身
他不再是一個未盡女色的男孩了
直到紅娘促娶
崔氏交替婉轉
這是依依不捨的淚
還是預感自己會被拋棄
留下悔恨的淚
甚是耐人尋味
這時候的張身也徹底凌亂了
這難道是太虛幻境的恩賜
所以他是猶疑夢寐
遠枕用夢來形容張身的初夜
因為不管是春夢還是惡夢
總有醒來的時候
他自己也說過
有想慈恩信緣理
夢寐人風花樹前
而絕果總是
夢魂涼意驚
寧靜久難遇
兩人的初夜如夢如幻
又真切無比
張身便寫下慧珍詩
記錄下這種美妙的感受
慧珍就是遇見仙女的意思
他把櫻櫻比作洛神
本想去佛殿上逢香禮佛
卻誤走到了西廂之中
可是後來接連十幾天
櫻櫻都沒有再出現
於是張身將尚未完成的慧珍詩
讓紅娘轉交給櫻櫻
兩人的春夢又續上了
後來張身嘗問崔母的態度
櫻櫻就說
她沒有辦法告訴母親
因為愛情在那個時代
是讓人難以啟齒
又見不得光的東西
張身便想去找姨媽
談談他們的婚事
可不久張身就要去長安了
他對櫻櫻是以情慾之
訴說中長
但櫻櫻沒有回應
只是仇怨之容動人矣
張身對櫻櫻的態度感到困惑
臨走前的兩個晚上
櫻櫻都沒有來
兩人的關係又出現了重大轉折
他們的關係
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呢
張身的困惑
也是讀者的困惑
《送別》向來是愛情小說的一場大戲
有海市山盟
有叮嚀主婦
有執手相看淚眼
可在這裡什麼都沒有
最大的可能
就是張身還沉浸在春夢之中
而崔櫻櫻已經醒了
張身有沒有去找崔母攤牌
崔母有沒有阻攔
原者一句話也沒寫
只是在張身的對話中提到過一次
也許就是這句話
點醒了崔櫻櫻
讓她瞬間破防了
無論她撕毀張身也好
自薦整席也罷
為這段感情衝破了理髮的禁忌
也做出了最大的努力
可兩情相悅又怎樣
生米煮成熟飯又怎樣
她衝破了理髮的束縛
同樣也失去了理髮的保護
她的命運完全掌握在別人手裡
只要張身和崔母說一聲不
就能把她打入無底深淵
她還能怎樣呢
此去一別
張身還會回來嗎
一切都不確定
那就不送也不見
還能給對方留下一個完美的印象
故事到了這裡
也不知不覺染上了灰暗的色彩
幾個月後
張身從長安回來了
兩人重聚
這回總該有情人終成眷屬了吧
結果並沒有
實際情況是
張身向櫻櫻索要詩文
櫻櫻不給
張身寫詩挑逗
櫻櫻不看
去長安的那幾個月
櫻櫻到底經歷了什麼
張身無法得知
只是猜想
或許是櫻櫻才華出眾
只是表面裝作不懂
言談敏捷
卻不願應酬
對自己有深情厚意
也羞於表達
以至於喜怒哀樂
也很少表現出來
可她不知道
分離的這幾個月
櫻櫻每天都愛得提心吊膽
張身的每一個舉動
都震顫她的心絃
因為在戀愛過程中
如果兩個人的情感是均衡的
可以發展得更長久
可催張二人的感情
早已失衡了
櫻櫻對於這段感情
始終是自主的
清醒的
她知道事已至此
張身應該拿出實際行動來
而不是寫一些吟詩豔曲
說一些甜言蜜語
她應該迎娶櫻櫻
或者定下婚期
來兌現自己的承諾
在櫻櫻眼中
張身在追求時
是那樣熱烈急切
行動時卻如此軟弱無力
可能從沒想過長相廝守
只想自私的佔有
而張身從來都是被動的
迷惑的
一直想的都是談戀愛
或許她根本沒有走進過櫻櫻的內心
甚至連櫻櫻是不是愛她
都沒有把握
可能她去過了長安
激發了對於公民的渴望
把她從激情中拉了回來
戀愛的新先進也過去了
這時兩人在情感上
已經疏離
越走越遠
櫻櫻的清醒
與張身的迷惑
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這也是最引人深思的地方
櫻櫻是個聰慧的女子
不會看不破這一點
於是她打算再試一次
有一天晚上
她獨自彈琴
心情憂愁
彈奏的曲子很傷感
張身偷偷聽到了
請求她再彈一次
卻始終沒有再彈
因此張身更猜不透她的心事
不久張身又要回長安了
卻不負自言其情
只是仇淡於催世之策
可櫻櫻是已因之將絕矣
此前張身數月不歸
櫻櫻已經有了被拋棄的思慮
而根據張身這幾個月的表現
她感受到兩人之間的距離
絕別的趨勢已經顯露出來
她做好心理準備
同時又對張身抱有幻想
她強忍撕心裂肺般的痛楚
態度恭敬
聲音柔和
慢慢地對張身說
始亂之終棄之
故其已矣
於不敢恨
她說
你起先是玩弄
最後是拋棄
你當然是妥當的
我不敢怨恨
一定要你玩弄了我
又由你最終娶我
那是你的恩惠
就連山盟海誓
也有到頭的時候
你又何必對這次離去
有這麼多感觸呢
也許她已經接觸到
一個最痛苦的事實
愛情與婚姻
根本就是不相關的兩件事
她可以把生命交給愛情
卻無法換來美滿的婚姻
命運已經讓她跑到一個
最難堪的境地
她心中動盪不安
可還是強行讓自己平靜下來
接著
茵茵對張身說
你既然不高興
我也沒什麼可以安慰你的
你說想聽我彈琴
從前因為害羞辦不到
現在你要走了
我就滿足你的心願
於是她彈起了
《霓裳羽衣曲》
發出悲哀的聲音
又怨又亂
身邊的人聽了都哭了起來
崔茵茵也停止了彈奏
淚流滿面地走了
再也沒有回來
這是兩人的最後一次會面
驚破了《霓裳羽衣曲》
12年
張身考試不中
便留在京城
她買了些化妝品和首飾
並寫了一封信寄給崔茵茵
以安慰她的心
不久
張身收到了崔茵茵的回信
信中說
收到你的禮物
我很欣慰
但痛苦的是
我能打扮給誰看呢
我經常夢見你
可每次優惠還沒結束
驚魂已隨夢斷
雖然半邊被窩還是暖和的
但身邊的人已經非常遙遠
隨後
茵茵痛苦地反省自己的初戀
她說
雖然紅娘也有責任
慫恿我跨出了關鍵的一步
但最終只能怪自己沒有把持住
而自己釀成的苦酒
也只能自己來喝
崔茵茵痛定思痛
把雙方的責任都說到了
此時
茵茵已不再奢望張身能娶她
所以接著說
她以為同心共枕後
自己的一片癡情可以有所寄託
沒想到至今不能締結良緣
她以自薦整席為修
以不能長相廝守為恨
除了悲嘆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如果你張身是個有人意的人
能成就我卑微的心願
那麼我就是死了
也像活著一樣
如果你不顧私情
忽略小節追求大業
把先前的情看成醜行
把誘迫的誓言
認為是可以不用遵守的
那我即使無悔行銷
赤誠之心永不改變
如同墜落的花朵
依然脫身在你腳下的塵土之中
最後
茵茵回寄張身玉環一枚
是她小時候的隨身之物
寄給張身佩戴在腰上
玉表示堅韌不變
環表示周而復始
永不斷絕
這是茵茵最後一次
向張身捧出赤誠的心
希望他們的愛情
能有一絲成功的機會
可張身依然沒有感受到
茵茵的愛
張身的朋友聽到這件事
都覺得很驚訝
然而張身表示
他們的情誼已經斷絕
兩人的結局是在意料之中
可原因卻出人意料
張身站在道德制高點
拋出了猶物論和忍情書
他說
但凡上天所造就的絕代佳人
不危害他自身
就一定危害他人
如果崔茵茵婚配富貴人家
或者一朝選在君王側
憑藉著嬌寵
不成雲不成雨
就成為嬌成為離
我不知道她會變成什麼樣子
接著他引經據典強化觀點
從前殷商的新帝
西周的幽王
擁有百萬人口的國家
力量很雄厚
然而一個女子就可以破壞他
潰散他的民眾
宰割他的軀體
至今仍被天下人恥笑
最後他還說
愚之德不足以慎妖孽
適用忍卿
他坦承茵茵的美麗
但是這種美他駕馭不了
也就是說
他只享受了肉體上的快樂
但茵茵並不是他婚配的選擇
就是對茵茵
對自己
包括他們的感情
做了徹徹底底的否定
這段話披空而來
讓所有讀者都驚呆了
分手的理由
有見過冠冕堂皇的
也見過無可奈何的
但從沒見過這麼迂腐
這麼卑鄙無恥的
以道德模範的姿態提出分手
所有讀者都無法接受這樣的理由
玩弄了人家姑娘
卻用紅顏禍水的理由來拋棄人家
這是人說的話嗎
如果你的反應也是這樣
圓枕做夢都會笑
他的目的總算達到了
真正分手的原因是什麼
圓枕到結束都沒有說
這時候閱讀出現了盲點
有些人他們自己能創作
就爆改茵茵傳
寫出一個完美的結局
還有一些人就懷疑到圓枕身上
你不寫就是有隱情
說不定你就是張生
你就是這個人渣
我們一定要扒你的黑料
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還崔茵茵一個清白
以圓枕的性格
他可顧不了這麼多
最後還來了一句
詩人多許章為善補過者
這相當於在眾怒之下又加了一把火
這是什麼混帳話
這是造孽還是補過
你圓枕怎麼這麼冷血
其實大家冷靜下來
仔細品一品
詩人的觀點
不就是張生拋棄崔茵茵的外部原因嗎
無論是傳奇還是現實生活
愛情婚姻的主動權都掌握在男性手中
而茵茵的寫詩邀約
自薦整席
愛理不理
完全佔據了愛情的主動權
詩人和張生是永遠無法理解的
也說明像張生這樣的風流才子
只是佔據了茵茵們的身體
卻從未進入過他們的內心世界
把茵茵說成油霧禍水
是他們的精神過於空洞
而吐露出的真實心聲
當張生把信拿給詩人看
詩人們會說
這種信梁家婦女是寫不出來的
你們看哪個宰相夫人會寫這種信啊
小張啊
小不仁則亂大謀
這種情不斷
是一生的禍患
詩人也會站在政治的角度說
大唐苦女色久矣
先有武則天
再有楊玉環
把我們大唐禍禍成什麼樣子了
將來萬一你當了宰相
這種妖孽也會禍害你的
這個時候
張生太想成為詩人了
也想加入他們的隊伍
對於未來的徬徨
讓他選擇了逃避
張生自欺欺人的忍情說
是既可憐又可怕的
可憐就不說了
本來就有可恨之處
而可怕的就在於
詩人和張生站在一起
擁護迂腐至極的觀點
由此可見
詩人就是張生
張生就是詩人
這比起開篇的那場兵亂更為可怕
宦官專權
節度使制度
都可以通過改革
甚至是武力來解決
可是人心呢
靠什麼來改變
這不是把《陰陰傳》的結局改了
就可以改變的
歸結為門第不匹配
就能說得通的
更不能把張生和原整
劃上等號
就可以解決的
宇文索安從敘事的角度提出
原整是堪比弗洛拜的反諷大師
使用不可靠敘述者
通過男女主角的矛盾視角
展現情愛關係的複雜性
原整沒有意識到
他對陰陰的描述
提供了陰陰的視角
足以與張生的說法相抗衡
也就是說
張生的忍情說
相當於為自己關上了一扇門
為崔英英打開了一扇窗
在詩人所謂的善補過中
陰陰真摯的情感化為泡影
但她的形象卻更加鮮明
這裡無需像霍曉玉傳一樣
對男主進行道德譴責
也無需像非煙傳一樣
讓人來評論
一場關於人性的悲劇
就會在讀者腦中回放
崔英英的形象
經歷
結局
所展現出來的力量
已經勝過了千萬字的說教
這是陰陰傳還是原診傳
還不清楚嗎
到了故事的結尾
原診反而來了一個轉折
把崔英英定格在一個
自主
自愛
自尊的形象
不能與張生定情
崔英英雖心存遺憾
卻沒有無法自拔
而是選擇委身於人
不久
張生也娶了一個不是油污貨水的女人
有一次
張生剛巧經過崔英英的家
也許對於這段感情
她心中還有很多解不開的疑惑
便透過她的丈夫
告訴崔英英
請求以表兄的身份相見
可英英卻始終不肯出來
忍情的張生怨念之沉
動於言策
其實
英英很瞭解張生
不用看那張哀怨的臉
也知道
她還想問一個問題
於是就偷偷寫了一首詩
《憔悴卻修郎》
英英用這首詩
很乾脆地回答張生
愛過
對英英而言
感情的失敗
並不意味著感情的虛假
她既沒有對自己的過去全盤否定
也沒有因此而無法放手
之後崔英英始終不肯相見
幾天後
張生要走了
她又寫了一首詩
表示謝絕
棄我今何道
當時且自清
還將舊時憶
連舉眼前人
作為這段感情的受害者
崔英英還反過來安慰張生
也道出了心中的痛苦
所謂的舊時憶
就像一團烈火
在世俗的冰山之下
不捨得熄滅
也無法融化冰山
要受到內熱外冷的兩重煎熬
張生的眼前人
不再是油霧禍水
她終於不必再忍情
但也沒有了為你寫詩的情緒
英英的眼前人
對她是明媒正娶
她不必擔心始亂終棄
但也沒有了自薦枕蓆的衝動
以前大家都愛錯
現在就別再錯過
陪你走下去的
不只有舊時憶
更還有眼前人
且行且珍惜
真的就像白居易所說
天長地久有時盡
此恨綿綿無絕期
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
遠枕自然無法說出
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而是說
夫使知者不為
為知者不禍
這也是遠枕為我們留下的問題
當熱烈的情感遇見冰冷的社會
應該隨波逐流還是固執堅守
千百年後的今天
答案依然懸在風中
最後
我們用遠枕的一首詩
來作為視頻的結尾
曾經滄海難為水
除卻烏山不是雲
取自花叢覽回故
半圓修道半圓君
好了
今天的分享就到這裡了
最後
感謝各位老道的關注和一鍵三連
我是古惑仔
我們下期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