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就是一本詩 是人間治癒了東坡?還是東坡治癒了人間?【蘇東坡在惠州】

啊古货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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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2 次觀看·2025年11月5日
很多人都說蘇東坡是一個無可救藥的樂天派
那你知道蘇東坡這一生什麼時候纔是最快樂的呢?
誠如東坡自道,問汝平生工業,黃州惠州淡州
林語堂在《蘇東坡傳》中這樣說
他也喜愛官宦的榮耀
可是每當他混進人群之中而無人認識他時
他卻最為快樂,更受他一聲閃耀一聲流離
在被貶到黃州之後
蘇氏蛻變成了莫聽川林打夜笙
合法營銷且虛行的蘇東坡
他還把黃州的赤壁變成了我們需要全文背誦的文章
也變成了我們可以靜思人生的地方
十年之後東坡再貶惠州
面對更殘酷的迫害
更糟糕的生存環境
更加孱弱的身體
他是不是也像在黃州一樣
於苦難中找到新的人生感悟呢?
根據他留下的詩文
在這個時期,他的豪放詩詞越來越少
對於人生歷史的感悟也不多
有人說他此時已經篤信佛朗
由入世轉向出世
所以心境趨向平淡自然
甚至還說他悲觀厭世躺平了
對此,蘇東坡自己又是怎麼說的呢?
今天就讓我們打開他在惠州的詩文
一起走進他晚年的再一次蛻變
各位老大好
我是新人UP主谷貨仔
1085年宋哲宗繼承皇位
因為他當年只有9歲
就與其母親宣人太后垂簾聽政
重新啟用了舊黨的司馬光為相
把王安石制定的新法全部廢除
新黨也隨之遭到了排擠
隨後被劃為舊黨的蘇東坡也重新得到啟用
被任命為登州知府
不久升為支理部共局
他入朝後反而覺得新法不能禁廢
該保留的還是應該保留
他更看不慣舊黨對新黨的迫害
於是就批評同黨中人
結果招致排擠
無奈之下蘇東坡就自請外放去地方任職
隨後的五年間
他在杭州、營州、揚州和定州擔任太守
那幾年是他一生中過得最安穩的日子
到了1093年宋哲宗長大了
在清政後又要延續先皇的新法
於是原先被排擠的新黨再次得勢
但是他們卻把新法變成了對舊黨的新法
而蘇東坡雖然早已不為舊黨所喜
但是還是要遭到新黨的打擊報復
這一年4月蘇東坡被取消了官銜
以左昭鳳郎赴營州安置
隨後第二道誥名接踵而來
把他又降了一級
而這樣的調任立即讓蘇東坡陷入了經濟危機
他上奏朝廷說
素來不善至深,路次所得,隨手耗盡
道路之費囊拓已空
挨照北宋朝廷的待遇
東坡的工資應該還是很高的
可是他從來都不理財
人到晚年子孫滿堂
依然還是個瀟灑的月光族
以至於如今落魄到連買船僱人的錢也都沒有了
家人未來的生活費也沒有著落
況且他年近花甲垂垂老矣
兩目昏仗僅分道路
左手不仁右臂緩弱
六十之年頭疼齒活
疾病如此理不長久
他更還有嚴重的痔瘡
坐車晃一晃會疼
騎在馬上顛一顛更疼
於是他向哲宗申請
批准他可以坐船南下
後來朝廷怕他還能捲土重來
又下一道誥命
取消了他續官的資格
以後再也不得升遷
此時蘇東坡意識到事態嚴重了
特地繞道汝州與弟弟蘇哲化別
並求得經濟上的援助
蘇哲給了七千米幫助哥哥安置家人
相聚幾日,兄弟兩人匆匆告別
隨後蘇東坡接到哲宗的回覆
批准他可以坐船
於是就登船出發繼續南行
在抵達當途的時候
東坡又接到朝廷的誥命
或許他們是覺得英州還不夠偏遠
怕東坡能夠活著回來
就改為惠州安置
還不得簽書公示
對此東坡有點絕望
感覺此去並無生還的可能
說不定半路就被廣東人吃掉了
於是就讓次子蘇代不再跟隨
身邊只留下小兒子蘇過和侍妾昭雲
繼續南下
行至半路一群官軍擲火把而來
攔住他們的去路
說朝廷有令蘇東坡不得乘坐官船
請他們全家下船
幾天後東坡一行人抵達廬陵
朝廷的第五道誥命也來了
把他又貶低了一級
那年中秋蘇東坡是在旅途上度過的
他想起了同樣在北折路上的弟弟
和遠在他鄉的家人感嘆道
暮雲收盡一清寒
寧漢無聲轉玉盤
此生子夜不長好
明月明年何處看
茫茫暮雲漸漸散去
清寒瀰漫
寧漢無聲轉動玉盤
靜謐幽遠
然而此生有限而無常
此夜短暫而微忙
明年中秋又在何處賞月
他的未來又在何方?
其實要打消蘇東坡的焦慮也很簡單
無需千言萬語
只需一顆荔枝
在這年九月他們全家穿過大雨嶺
這道關隘是條險途
古來很多旅客都是有去無回
此時東坡剛剛走過懸崖
就在山上遠眺
雲天靜在頭頂
彷彿置身夢中
猶如重生一般
今日領杖行
聲勢永相忘
仙人扶我頂
結髮愛長生
正巧此時遇見一位姓顧的秀才
向蘇東坡介紹了惠州風霧之美
說那裡氣候溫暖
常年甜瓜香果不斷
有龍眼、柑橘、楊梅、荔枝等超甜的水果
喜歡吃甜食的東坡一聽
頓時腰不酸腿不疼了
寫詩道
江雲末末桂花濕
海雨蕭蕭荔紫然
聞到黃幹長底雀
不容朱菊更潤錢
桂花雨濕
黃幹底雀
朱菊廉價
尤其荔枝紅如火燒
這哪是貶折荒蠻之地
簡直就是他的美食之旅嘛
以至於蘇東坡抵達惠州時
感到這個地方很親切
很熟悉
彷彿曾有起夢中
欣然雞犬食腥風
立民金怪作何事
父老相協
迎子翁
可是他們才剛到
還沒來得及去鼠牙牽稻
蘇東坡就寫兒子蘇過
一同瀏覽了當地的羅浮山
興奮之餘
還寫了一首詩送給兒子
人間有此白玉京
羅浮見日積一明
南樓未閉其日觀
欲於自玉朝朱明
東坡之詩抱樸老
真氣已久交前身
玉堂金馬酒流落
春田齒摘金水更
他說並非每天都能在南樓
欣賞到完美的日出
但他希望心境
能夠如朝陽般明亮
他感覺在這裡修煉隱居的人
都是他的老師
彷彿前生就已相識
即使朝廷上風光的玉堂金馬
早已不在
但還是要努力跟踵自己的心田
他告訴兒子
來到惠州之後
更要好好領悟
春田齒摘可知深
隨後東坡一家被暫時安排住在河江樓
那裡江水環抱
燈樓遠眺
更可見雲山浩渺
但是剛住下的那一夜
蘇東坡卻難以入眠
江風初涼睡正美
樓上啼鴨呼我起
我今身侍兩鄉圍
西流百日東流水
樓中老人日清新
天上豈有癡仙人
三山執齒不歸去
一杯覆雨羅浮春
這裡江風初涼環境宜人
只是烏鴉的啼叫打破了這份寧靜
他現在已經垂垂老矣
現實生活如西流百日
逝去的時光又如東去流水
他心中迷茫
在浩渺流轉的人生旅途中
始終無法擺脫命運的束縛
在樓中
年邁的老人目光清澈而堅定
他懷疑這天上是否真有仙人
山峯盡在咫尺
卻無法尋得回歸之路
只能向羅浮山敬一杯酒
化作心靈上的寄託與撫慰
後來東坡一家又搬到了偏僻的嘉佑寺
山上的松峯亭是他日常的聚處
那裡四周遍植松樹
常有松峯息息
這一天蘇東坡走了很久
雙腳疲憊不堪
想到松峯亭休息片刻
但抬頭一望
還有很大一段距離
心想這如何走得到
進一苦退一苦
他停在原地糾結了兩久
胡曰此間有什麼歇不得處
在席地而坐之後
又有了更多的感悟
猶是如掛鉤之魚
忽得解脫
若人惡此
雖兵陣相接
鼓聲如雷霆
進則死敵
退則死法
有那麼時也不妨贖仙
過去的三十多年
功名利祿就像魚餌
讓他受盡鐵鉤穿河之苦
直到這時才恍然明白
自己總在等待一個解脫的機會
但誰說不可以就是現在呢?
有人說因為東坡晚年篤信佛老之說
才能超然物外
隨時躺平
但我更覺得
這是因為他一生所作所為無愧於心
胸懷坦然
因此他可以活在盛放
也活在凋零
活在煩惱
也活在智慧
活在不安
也活在窒息
只有這樣才能坦然地面對苦難
可是大魚咬鉤的時候
有魚食的誘惑
不會感覺到太疼痛
但是脫鉤就等於自殘
會付出更大的代價
最初級的痛就是貧窮
東坡是慣於安置的扁官
俸祿少得可憐
而且還拿不到現錢
要用朝廷發給他的折支券兌換
即使這樣
他還經常不能按時領到工資
他當時的生活是
門生饋新米
救我除無焉
已經到了需要人來救濟的時刻
而貧窮也讓蘇東坡陷入了尷尬的境地
後來有兩位客人來家裡做客
東坡想請他們飲酒時
才發現酒已經喝完了
想取米釀酒
米也吃光了
隨後他寫下
米竟出不知
但怪雞鼠遷
二子爭我客
不醉亦逃然
為瞭解決生存問題
蘇東坡決定再次扛起鋤頭
他向當地的王參軍借了半畝地來種菜
但是播種下去之後
氣候乾燥
蔬菜生長受到了影響
如今終於下了一場雨
讓東坡欣喜不已
夢回聞雨聲
惜我菜甲長
平民江路詩
病案非兩蔣
雨停後東坡看到蔬菜長勢不錯
於是就開始幻想未來的盛宴
芥藍如軍訓
翠美牙甲響
白松淚高屯
茂土出繁長
他說這芥藍看上去爽脆可口
絕對能堪比山珍
白菜應該能和羔羊豬肉相媲美
出土之日
說不定還能賽過熊掌
蔬菜豐收後
他和蘇過兩人吃得津津有味
蘇東坡說這些菜是
胃含土高
氣飽風露
雖糧肉不能擠也
人生須抵物而更貪噎
這些菜蘊含著土地的肥沃
散發著大自然的氣息
有了這些滋養人生的抵物
還需要貪戀更多的嗎?
也許人生不過是
醉飽高眠珍視夜
此生有味再三餘
為了這份珍視夜
東坡先生又開始釀酒了
他在惠州發現了一種美酒叫桂酒
喝了以後是
甘中不壞醉不沉
撫安五神罰三棚
肌膚臥單身毛輕
冷然風飛往水行
於是他大處打聽桂酒的釀造配方
找到以後還客視為己
藏在山中
自豪地說只有仙人才能找到
興奮之餘
他還寫了封信給老朋友陸維中
說桂酒簡直是天神的甘露
足以犒賞千里跋涉的辛苦
後來陸維中果然徒步三千公里走過來了
為酒釀成後
東坡自己都還沒嘗過
就賦予兒子蘇過新品首發的鑒賞特權
可是知父莫如子
蘇過知道父親曾在黃州釀造祕酒
大家喝完之後馬上集體腹瀉
面對父愛如山體滑坡
蘇過只是輕輕抿了一小口
竟難以下嚥
這本該香甜可口的桂酒
竟然有一股苦澀的藥味
像極了屠蘇酒
當然喝酒只不過是個由頭
來看看東坡是否逍遙快活纔是真正的目的
一日老友參寮派信使徒步一千多公里
為蘇東坡帶來了家人的消息
到達之日臉龐已黑,雙腳起繭
隨後東坡與信使兩人在附近的山林遊玩
偶遇靜置許意也不來到此地
三人便一起喝酒,陶醉於風景之中
隨後蘇東坡又道
花曾實面,香仍好
鳥不知名,生自孤
夢想生平,宵未盡
滿林煙月,道西湖
他希望信使能將這首詩帶回杭州給他的朋友
告訴他們
在這裡花依然保持芬芳
鳥也會自由地鳴叫
無需他人的認可
蘇東坡的志向未曾改變
西湖的美景與故人也未曾一日忘懷
對東坡而言
友情如山水,常相伴,甚似天地間
到了惠州之後
他為了更親近自然
經常獨自一人去山裡洗澡
心欲覺身輕,心目感髮稀
風呼懸瀑下,卻行永而歸
他說洗盡塵埃,感覺身體輕盈
洗完頭髮,感到髮量稀疏
涼風拂面,瀑布高懸
彷彿天人相接之處
隨後他返程時,途經水北麗浦
遇見
島人八十餘,不識塵世餘
造物偶遺漏,銅柴盡秋虛
平生不渡江,水北有幽居
手插荔枝子,合抱三百株
東坡說他遇見的這位老翁
從未離開過山林
也從未享受過塵世的繁華
他彷彿被造物主遺忘在這裡
他一生都沒有過江渡水的經歷
只在北岸有一處幽靜的居所
在這裡的荔枝有三百株之多
樹上已經果實累累,已有欠十大小
蘇東坡與老翁相談甚歡
離別之時,老翁指著荔枝說
即是可食,功能邪酒,來猶呼
蘇東坡欣然應允,歡然而歸
在回家的路上
他陶醉於月夜江天之中
仰觀江窈山,俯見月在依
不從父老語,有冤無敢為
終於等到了1095年4月11日
這是蘇東坡人生值得紀唸的好日子
那一天他吃到了人生第一口荔枝
剛剛咬下,他就哈哈大笑
海山仙人降羅如紅紗中丹白玉膚
不屈更待妃子笑,風骨自拭青城書
他嚇到,這麼好吃的東西
為什麼還要請代言人
其實無須貴妃一笑
荔枝的味道本來就是青國清晨
他接著說
我身涉世本未口,衣冠久矣,清純盧
人間何者非夢幻,難來萬裏,真良途
他說我蘇東坡走到哪吃到哪
已經很久沒有想過家了
真不枉費萬裏奔波
嶺南是個好地方,無口安住,事無鄉
那一年蘇東坡豪吃荔枝三個月
在人生和財物都極不自由的情況下
卻實現了荔枝自由
漸漸地蘇東坡開始愛上了惠州
但是他心裡還裝著天下
即使在如此困頓的情況之下
他還在尋求人生的價值
還念念不忘為國出力
於是他寫下一首《賀桃永三良》
來表達自己的人生觀
所謂的三良就是在秦穆公死後
用了177個人殉葬
其中就包括子居氏的三個兒子
陶淵明曾有一首《永三良》
在詩中送糧這種殉身之道
符合君臣之情
但蘇東坡卻說
此身泰山重,忽作紅毛宜
三子死一言,所死良以為
他說這三良不管君主是否精心設計
而盲目殉葬只不過是餘中
死得輕如紅毛
賢哉燕平重,弒君不以私
我起犬馬哉,從君求蓋危
他說真正忠於國家的臣子
應該像燕平重一樣
把設計的大捷放在首位
難道像我東坡這樣的臣子
只是一條狗,只是一匹馬嗎?
死了以後只能向君王祈求一條破簾子
來掩蓋我的屍體嗎?
況且君王也有好壞之分
他們的所作所為
不一定符合人民的利益
殺生固有道,大捷要不虧
君為設計死,我則同其歸
犧牲自己固然有一定的道理
在面對生死抉擇時
也不能違背自己的大捷
如果君主為了國家犧牲自己
那我也將毫不猶豫地貢獻一切
黃庭堅曾在為這組賀桃詩寫敘事
說東坡是保吃惠州飯,繫賀淵明詩
東坡在惠州的時候
只要遇到和桃淵明相似的情景
詩性就油然而生
但東坡卻自稱
我不如桃深,世事纏綿之
雖然他追慕桃淵明
心中卻有自己堅定的價值觀
他不會像桃公那樣
縱浪大話中,不喜亦不拒
甚至他覺得根本沒有必要去尋找桃花源
凡聖無意居,清濁共此室
心絃偶自現,燕起呼已逝
他說聖人與凡人同在塵世生活
清流與逐浪共存於世界
內心寧靜時,桃花源才能偶然出現
出現妄想時,也隨之消失
他還說
桃花滿庭下,流水在戶外
卻笑桃情人有味非真氣
他說桃花盛開滿庭飄香
流水在戶外緩緩流淌
何處沒有桃花源呢?
那些逃離秦國的人
是因為他們內心的恐懼
住在桃花源裡是他們真正想要的生活嗎?
蘇東坡認為人生應該
反百隨緣,不失所也,無慮無慮
他說要隨遇而安
但不要失去真實的本性
更不要多餘的焦慮
但對東坡而言
隨緣並不意味著隨便
放下不代表放棄
而是且行且珍惜
雖然蘇東坡不能再做愛民的官
但他卻成為了關心鄰裏
關心公務的百姓
他發現惠州的氣候常使人染病
百姓缺醫少藥
就致信太守建議建造公立醫院
他見到當地的生產技術很落後
就向地方官推廣農具秧馬水對沒
提高了農民的耕作效率
惠州城四面環水
出入很不方便
時常發生溺水事故
他就和太守支縣商量建橋
為此蘇哲的妻子還捐出了不少錢
在施工過程中
東坡以農民為伍
竣工時
父老喜雲集
丹湖無空斜
三日飲不散
殺盡西村稽
到了1095年9月
大宋官家要祭告先祖
趙立惠大赦天下
東坡得治後
看到北歸的希望
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但後來蘇東坡才知道
他們這匹原有諸臣不再特赦之列
之後他的痔瘡復發了
在東治與友人的信中說
自治日便渡門不見客
不看書
凡事皆廢
病癒之後
見到回鄉無望
彷彿吃下了一顆定心丸
凡獨盡事
以絕北歸之望
凡中心甚安之
會說廟裡達官
但譬如原是惠州秀才
擂舉不帝
有何不可?
他又說
東西兩無則
緣盡我則是
由北至南來到惠州
從東面的河江樓搬到西面的江邊
他不再強求自己做出選擇
而是任由緣分的發展
當緣分消逝時
他便理據
辭別心中所有的執念
於是他不再畏懼
以買白鶴風歸作終老計
就在河東的小山丘上建造房屋
這棟房子北面是江
江水派岸時
牆上的倒影也隨之舞動
從窗戶裡望出去時
青山如帷幕
雲朵如髮髻
附近還有個釣魚的好地方
那裡溪水清澈
岸邊洋流
一線斜陽
清浮深舟
在新屋即將建成之時
二號也相繼而來
她的世妾昭雲因感染瘟疫而去世
此時她的兒子蘇過在外搬運木材並不在家
老弱的東坡無能為力
只能淚流滿面地坐在牀邊
看著這位逝去的紅顏知己回憶往昔
王昭雲本是孤兒
從小就被賣到青樓
12歲時在西湖邊出獄東坡
成為其侍女
她是個很漂亮的女子
東坡曾誇讚她
美人如月
乍見眼目雲
更增顏覺
說她的神態是
一言相自憐
含地亦頗微
東坡還親自教昭雲十字寫書法
一筆一畫地寫
手把手地教
昭雲也從始不識字到粗有開發
按照宋代習俗
妻妾只不過是榮華富貴的一個點綴
沒有生死陪伴丈夫的義務
那昭雲則不然
她在東坡是二十有三年
忠敬若衣
從杭州、密州、徐州到湖州顛沛不已
後來東坡被貶到杭州生活困苦
昭雲卻無怨無悔
萬裏隨從
更是布衣精釵養牛種菜
他們曾生有一子名頓
可惜未滿百日而亡於精靈
這對一座母親的昭雲無一世沉痛的打擊
母哭不可聞
欲與汝俱亡
故依尚懸架
長如已流牀
敢此慾望深
一臥終日江
而此次被貶惠州
東坡家的幾個妻妾都相繼辭去
唯獨昭雲堅決要陪著東坡南遷
東坡眷祖他說
那裡太苦了
你不要再跟來了
但昭雲卻說
杖雨吹蠻風
凋零啟戎池
杖雨吹襲蠻風狂吼
根本不會讓我有任何的遲疑
她是心甘情願跟隨東坡去到海角天涯
到了惠州以後
昭雲不但承擔起料理全家的主婦責任
更周到地照顧東坡的幾居
因為不適應嶺南的水土
她經常身體多病
精眷要汝心火濟
五山割扇舊姻緣
精眷與要汝成為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她對佛法也突然頓悟起來
昭雲喜歡行善
就和東坡在惠州楓湖旁共建放生池
生活雖說辛苦
卻充滿詩情畫意般的甜美
昭雲經常向東坡起詩
對此東坡曾有詞雲
明朝端午
待學任蘭為配
尋一首好詩要書裙戴
東坡稱昭雲敏而好義
而這好義正是深厚的情義和強烈的正義感
驅使著昭雲去做超越能力許可的事
臨終時
昭雲的心態清朗
迎送著《金剛經》之六儒記而亡
去世的時候才34歲
對於這位紅顏知己
年滿的東坡以隆重的宗教儀式安葬了他
對於墓地的選擇更可謂是用心良苦
在寺不知有塔
燈塔不見有墓
至其墓上
坡壟又敷障壁
而塔盛破
微露尚極
微風吹過
而凜雨悠揚
與松丘相答
淒然欲絕
他說只有這樣的墓地纔不負昭雲的肅靜
他又在墓旁建了一座六儒亭
並親手寫下銀簾
不合時宜
唯有昭雲能識我
吐痰古調
每逢墓雨
倍思青
而這樣一位癡情的女子
怎能叫人不想念呢
東坡在家篤畫思人
正要失淚
卻又聞見衣袖上
還有昭雲的衣箱
於是他又寫下一首《道昭雲》
描而不繡
起其天
不識烏同
與我懸
鑄井恨無千歲曜
贈行惟有小塵蟬
傷心一念
長前債
彈指三生
斷後緣
歸臥竹根
無遠近
夜燈情離
塔中仙
她說
我們倆的孩子不幸夭折了
難道這是天命嗎
我痛恨自己無法得到
千年不朽的仙丹
使你昭雲長命百歲
紅顏永駐
現在只能坐禪念經
送你走上黃泉路
你苦苦追隨我二十三個春秋
是因為前世欠下的債嗎
每每想起這些
真使我傷心欲絕
前世已今生
已在彈指間消逝
來生又會怎樣
更不可知
我唯有夜夜燈火不墜
為你送經
讓你感到我們還像從前那樣
親密無間
昭雲
你有沒有聽到呢
為了懷念王昭雲
也為了當地的人民
東坡在惠州楓湖上刻意經營
建橋
建塔
築堤
種梅
試圖用這些熟悉的景物
換回那些已經遠逝的時光
而現實卻是
高崎已逐小雲空
不與梨花同夢
昭雲去世後半年
東坡在惠州的新居落城
他在南邊的空地上種上了荔枝
還寫信給家人
讓他們來惠州定居
數月後
長子蘇邁帶著蘇過和自己的家人
來到了惠州
那天是
子孫遠至,笑與芬儒
剪髮垂髻,父子互乎
三年一夢,乃父見愉
三年一晃,如同一場夢
夢醒之後又重新享受到天倫之樂
這年院中的荔枝紅了
家人圍坐在樹下談笑風生
東坡又欣然寫下
羅湖山下似時春
甘如楊梅似地心
日淡荔枝三百棵
不辭常作嶺南人
但這一切只是一個短暫的夢
當蘇東坡自以為可以在惠州養老時
扁著海南的調令就來了
年邁的東坡登上一葉偏舟渡海而去
也許對蘇東坡而言
家可以很近,也可以很遠
生命可以是七尺之軀
也可以是星河大海
平和寧密的心境
纔是蘇東坡終老的歸宿
好了,今天的分享就到這裡了
最後感謝各位老大的關注和一鍵三連
我是古惑仔,我們下期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