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懂詩人才懂詩【杜甫篇】 p18 - 099【杜甫篇】賞析《新安吏》杜甫的幸與不幸

客行新安道 宣乎文典兵 解問新安例 現曉更無丁 伏帖昨夜夏 次選中南行 中南決短曉 何以守王臣 肥南有母宋 瘦南獨林拼 白水暮東流 青山猶枯生 莫自時眼枯 手辱淚縱橫 眼枯幾劍骨 天地終無情 我軍取向周 日夕望其屏 其意賊難料 歸軍心散盈 舊糧盡故壘 煉足一九經 絕毫不到水 木馬已益清 況乃王師順 扶養甚分明 宋行物氣血 蒲赦如腹胸 想了想還是給大家全都念下來了 還有一個呢 這詩感覺是那種在講故事 不知道我念的好不好啊 大家有沒有感覺到這種在講故事的感覺啊 因為其實是分角色朗讀的啊 他這詩裡頭這個好幾句話啊 都是不同的角色在講 所以有種敘事講故事的感覺 那這首呢就是咱們 昨天給大家提到的 三例三別的第一首新安例 新安呢是一個地方 就是現在 現在還叫新安 在河南省 河南省新安縣 新安例 例呢就是指我們講了就是這個辦事員 就公務員 基層的公務員辦事的 那麼在這兒這個例是來幹嘛 這個辦事員呢 是到新安這地方來徵兵的 徵兵的原因 咱們前兩天都給大家講過了 給大家把這整首詩給它大概的順一下 我們也講過三例 寫法其實是用通過對話在寫的 對吧 就是杜甫自己作為一個旅客 路過這個地方 看到了這個情景 然後他參與其中 跟那個新安例 跟老百姓都有對話 是這樣寫的 客行新安道 宣呼文典兵 這個是比較容易理解的 客 這個給大家先說一句 就是我們理解文言文呢 應該來說應該是要去理解所有的字詞 你都要每一個字詞都要 都要落點落下來 但是真的自己在讀的時候呢 其實也挺難做到的 那麼剛開始接觸文言文呢 你不用太刻意的去強調每一個字都到位 通篇讀下來的意思 一句話讀下來 你的意思能掌握到就差不多了 比如說這個客行新安道 宣呼文典兵 行新安道 新安我們知道是個地方 行行走 新安道就知道是在這地方走唄 這客到底是誰 可以先不管先往下讀 其實不影響你自己理解 對吧 那這個客呢 實際上是杜甫的自稱 那是杜甫說他自己叫客 因為他自己是遊人嘛 就不要遊人 就路過這個地方嘛 客行新安道 到了這地方 宣呼文典兵 宣呼就是嘈雜吵鬧的那個樣子 宣呼 喳喳呼呼肯定是人仰馬翻的 因為要拉壯丁走嘛 文就是聽說 聽道 典兵 典兵就是就是拉壯丁來 我們說典兵就是每個人都來報個道 對吧 那個軍訓的時候說的報道報道 就這個意思 典道就是這個 宣呼文典兵 那就拉著人要走了 借問新安裡線小更無丁 借問新安裡 借問我們說 借問酒家何處是 對吧 就是去我去問一句 那客氣說法叫借問 我就去問這些那個新安縣裡頭 派出來的這些辦事員 新安這麼小一個縣 連年戰爭 更無丁 這不是已經沒有這種 可以入伍的這種壯丁了嗎 那麼其實呢 在唐朝的時候啊 就是拉青年人 年輕的這個男子入伍呢 是有一個規定的 這規定呢是這麼來說的 就只有丁可以拉走 這丁呢是21歲為丁 其實是唐朝認為一個人成年的那個年齡 21歲 是一個壯年輕壯年男子了 可以去服役 可以去做這些為國家去做這些事了 那沒有滿21歲的人 叫什麼呢 就是我們後面會提到的叫中男 16歲到21歲稱為中男 那中男其實還非常年輕 我們現在16歲 16歲對大家來說應該是初中 初三的時候差不多16歲 你考進大學大概17歲 我們說花季雨季就這個時候 一般我們是大學畢業23歲 那16到21歲還是叫中男 還沒有列到丁裡邊 還不應該被拉走的這個年齡 那麼興安是個小縣 所以杜甫就問那個官吏說縣小更無丁 這地方已經沒有人可以拉去當兵了吧 好 為什麼沒有人還在這拉人呢 那後面一句就是興安吏對杜甫的回答 服帖昨夜下次選中男行 服帖我們一看這個服就是指官服 對吧 官服的帖子昨天晚上已經下發下來了 次選中男行 次就是其次就接下來 接下來要幹嘛呢 16到21歲的中男照樣一起拉走 也要出去當兵了 那就其實已經到了一個 上面21歲以上的這個壯丁枯竭的狀態 整個縣已經沒有這樣的青壯丁勞動力了 對吧 接下來就只能去拉年紀小的了 那杜甫馬上就回答了 中男爵短小何以守王城啊 中男其實都還沒有成年啊 人都還沒長開呢 對吧 又矮個子又小力氣也不夠大 那怎麼就要去選這些人 何以守王城 這些人守得住王城嗎 就這麼再問了 肥男有母宋瘦男獨領兵 這個就非常可憐的一個情況 所謂的肥男的是說這種 就是塊頭大的胖的 那胖的肯定是家裡家境還不錯的 對吧 杜甫自己就很瘦啊 所以胖的家境還挺好 那他們都是有爹有媽 有母親來送的 那相反瘦男就瘦弱的這些青年 大部分都是沒肉吃 就來自於貧窮的家庭 他們就怎麼樣 林平林平就孤苦伶仃 無人陪送 那就孤苦伶仃的樣子叫林平 瘦男獨林平就非常可憐了 對吧 被拉走就只能拉走了 到時候死在戰場上 沒人來給他收屍 對吧 家裡都回來報喪都沒沒處可以報 就這麼慘 後面白水暮冬流青山幽枯生 在這裡抽空寫了一句景色 這景色也是一個很暮氣沉沉的一個 讓人看著不舒服的一個景色 暮 暮冬 就是暮是晚上 冬流是向著東邊流去 白水暮冬流 就到了晚上的時候 水還在那裡流著 重點是寫後面那句青山幽枯生 這個黃河青山 還在那裡聽得到哭聲 所謂聽得到哭聲 就是兩種意思 一個是青山下聽到送行人的哭聲 對吧 幽枯生 另一個其實也是在寫 青山都在為這些人在哭 大自然的景色都在為這些人哭 杜甫說看到這樣的景象 就只好去安慰這些家人 我給大家講過 杜甫其實內心是非常矛盾的 他一方面覺得要保衛國家 必須大家要傷 對吧 但另一方面他又覺得 真是太慘了 非常矛盾 所以他在這兒 能說的就是 他去勸他就說 莫自食眼哭 羞辱淚縱橫 你看他沒有去說 要不要拉走 該不該拉走 沒有說這個 而是去勸那些送行的人說 莫自食眼哭 你就別哭了 再哭下去眼睛都要乾哭了 淚水都要流乾了 莫就是不要 莫自食眼哭 再讓你的眼睛都乾哭了 就是不要哭了 羞辱淚縱橫 把你這老淚縱橫都收起來吧 怎麼辦呢 對吧 也只能這樣去勸勸人家 眼哭即見骨 天地終無情 這句話是非常成語頓挫 就非常悲痛的一句話 即使說我眼睛都哭了 哭到都見到骨頭了 眼睛後面都見到這些骨頭了 眼睛全部都乾哭了 天地終無情 這天地是沒有感情的 該拉走還是要拉走 該打仗還是要打仗 你最後死在戰場上 就還是隻能死在戰場上 沒得選了 那叫天地終無情 後面一半呢 其實是在描寫當時的一個情景 也是那個辛安立 來給都府他們 來給所有老百姓 來做的一個解釋 其實讓他們就感覺稍微好一點 就說這個官軍進攻相州這地方 就其實也是在說 為什麼還要再補充兵源 說進攻相州這地方 本來是一兩天就可以平定的 原定計劃是一兩天就平定的 可是誰知道 把敵人的形勢估計錯誤了 以至於打了敗仗 這些士兵就慢慢的潰散開來了 就後面一句叫 我軍取相州日夕望其平 原來是想著日夕一天一夜之間 一兩天就可以搞定他的 起義賊難料 誰想到這些賊兵 說賊兵就是那個安史之亂的軍隊 說這個是難料 預計不到 結果歸軍興散營 就打了敗仗 大家都潰散了 有些就逃跑了 乾脆就逃回去了 救糧進故壘 煉足醫救精 那麼這個就是後面開始去安慰 這些要拉走的人 告訴他們說救糧 就是你伙食吃飯 人就在哪呢 在舊的營壘附近供應 那意思是不會跑太遠 那煉兵 因為你這樣的中南也好 壯丁也好 拉過去沒法直接上戰場打仗的 從來都是拿鋤頭的人 你讓他們拿兵器 拿刀拿劍 新兵要進新兵營去訓練的 訓練在哪呢 就在東都附近 在東都近郊 意思是說 咱們也在河南 這地方也離得不遠 其實就給人一個心理安慰 對吧 那麼讓他們做的工作 新兵進去 要去做什麼工作呢 意思是說 他們也不見得就最後是他們上戰場 不過就是做點苦力而已 幹什麼呢 絕嚎不到水 他們是去挖那個戰嚎的 挖戰嚎 因為是戰嚎 人要待的嘛 挖這戰嚎是不會見到水的 意思是不會挖得太深的 絕嚎不到水 挖條河那就比較慘 要挖很深很深 絕嚎 挖戰嚎不會太深 絕嚎不到水 安撫這些送兒子走的父母們 家屬們 後面說 牧馬義益勤 或者是給軍隊來管馬 去幫軍隊放馬 因為軍隊用騎兵 很多要有馬 打仗的馬 這些馬都是要餵的 要餵 牧點給他們吃的 那就有人 專人去照料 軍營裡的這些戰馬 那麼就是你們家孩子 也沒法上戰場打仗 很可能 他就是去管這個戰馬的 意思說 不見得會送命 是一種給送行的人 送行的家屬 一種心理上的安慰 牧馬義益勤 前面一個義是 服役的義 戰役的義 後面一個義是 野的意思 就這個勞役 其實非常輕的 況乃王師順 撫養甚分明 然後就說 更況且 打安祿山史思明這個戰爭 是名正言順的 正義戰爭 參加的都是 討伐叛徒的王師 這個就是 國家的軍隊 我們是代表正義的 而且主將對於士兵 非常的照顧的 把大家當自己親兒子一樣 叫撫養甚分明 送行勿棄血 蒲燁如負雄 那意思就是 你們送行的家屬 也不用哭得太傷心 軍隊裡當官的 就是這個蒲燁 蒲燁是 軍隊裡的一個職位 相當於一個主管 他也會照顧好 你們的這些孩子的 你們這些 出來當兵的 這些中男也好 壯丁也好 領導會照顧好他們的 你們放心 所以你看這整首詩 實際上後面部分 帶有一點安慰的 那個意思在裡頭 對吧 前半段描寫的是這種 家人送別自己孩子的那種 其實很悲慘的那種情境 好 這是這首心安理 我們大概是 把它從頭到尾的 給過了一下 但是我覺得 還是需要給大家去 去把裡邊重要的那些話 就給它點出來 就這首詩 其實最悲痛的 應該就是中間的那四句 兩連 莫自食言哭 收汝淚縱橫 希望大家能理解到一點 杜甫說這個話的時候 是非常無奈的 杜甫是在勸慰 那些送行的家屬 本來中南就已經走了 對吧 那麼怎麼辦 杜甫說不了什麼更多的 你們放心 他們會這樣凱旋歸來的 不能這麼講 對吧 他能講的就是 你別哭了 把眼淚收起來吧 你眼淚即使哭乾了 天地終無情 而這種終無情 實際上杜甫自己 也是非常茫然的 對吧 他也不知道 到底結局會怎麼樣 甚至於我相信 杜甫那個時候 更多的他心裡的 一個因素是覺得 也是一個不好的結局 那就多半你們以後 也是不見得 還能再見得到 因為他寫了嘛 天地終無情 他也覺得這是 這是非常無情的 那麼這種矛盾 我們上一回 雖然給大家詳細講過 但是我覺得這種矛盾 其實在三離三別 就是六首詩當中 是這首心安理理 表現得最為突出 因為正好是他遇到了 這種送別的 這麼一個情景 而且他自己一路上過來 看到了安史之亂的 就是十四名 安祿山的這個叛軍 燒殺擄掠 對整個中原一帶 老百姓生活的那種破壞 有多大 他是親眼看到 但是他同時 他也自己親身感受過 他也知道 唐朝原有的 既有的這些統治者 怎樣的在剝削壓迫人民 對吧 怎樣的去把大家的勞動力 徵來為國家所用 他也感覺到這些東西 所以他只能無奈 你說他能怎麼辦呢 他什麼都改變不了 對嗎 這是一個 其實又是一個 中國歷史上來說 一個時代前進發展的一個 幾乎是必然的一個結局 就是螺旋式上升 總是有撥風有撥谷 每一個朝代都會有 他特別好的那個歲月 哪怕像隋朝 短短38年 照樣有隋文帝 對吧 有這麼好的年月 但是之後也會有 隋煬帝這樣的暴君出現 哪怕像唐朝宋朝 宋朝夠強盛了 中國當時已經是全世界 毫無疑問的全世界第一 全球第一 經濟發展也好 文化的水平也好 可是照樣他也有滅亡的時候 也有最後非常腐化 墮落的時候 歷朝歷代都是如此 不過就是兩三百年一個輪迴 那對杜甫來說 我覺得他的不幸 是在於他正好身在了 這樣一個轉折的過程當中 安史之亂實際上 是唐朝歷史的一個轉折點 杜甫正好身在這時候 我覺得是他的不幸 但同時非常辯證 也正好是杜甫最大的幸運 杜甫能成為一個詩人 正是因為他經歷了安史之亂 他親眼看到了 耳聞目睹了所有這些事 所以他能成為一個 現實主義的詩人 寫實主義的一個詩人 他能把所有這些東西 融入到他的詩歌裡去 沒有這些痛苦 他寫不出來 對吧 這個我們之前給大家講好幾次了 所以安史之亂這種 唐朝歷史的轉折點 中國國運的一個轉折點 實際上是對杜甫來說 既是幸運的 也是不幸的 這一點非常辯證 希望大家可以自己去體會一下 通過這首心安理 希望大家能夠感受到這個層面 好 那麼今天就講到這裡 明天我們來 《三立三別》的第二首 《石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