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詩詞】宋詞選講(主講:蔡雯)::【宋詞選講12】《蝶戀花》小山詞的姿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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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次觀看·2025年1月5日
上節課我們講了雁幾道的蝶戀花
講了一對有情人從相聚到離散
這節課我們就要繼續說
在這種離散的背景下
主人公的持守
而這也是小山祠獨到的地方
我們繼續來看蝶戀花的下篇
順著水流
辭人就把筆觸從遠方
再次的聚焦於碧玉高樓
而我們看樓中的女孩子
就把自己如花的這樣的歲月
消耗在無休止的等待當中
她在等待她心愛的男子的消息
於中宿 也可以做於宿於書
《岳父詩集》中就有詩說
客從遠方來 餵我雙鯉魚
忽而烹鯉魚 終有赤素書
這裡的這個頤字
大家一定要注意 要讀位
是贈送的意思
說遠方的來客呀
就送給我兩條鯉魚
而在烹鯉鯉魚的過程中
卻在魚腹中看到了遠人的書信
所以後世就用於中宿來代指書信
雖然這個女主人公望穿秋水
卻未見遠人的絲毫消息
沒有得到於中宿
但是她沒有埋怨 也沒有猜疑
而是不由自主的讓自己的夢魂
只有夢魂才能得自由
追隨自己的心上人
長住在他們分離的地方
那是一個月隙封緘的渡口
我們看這個結尾很特別
情深一往
正是小山詞的特色和魅力所在
其實利厄所欣賞的這一首詞
和《這孤天》中的
夢魂貫德無拘儉
又踏楊花過歇橋
可以說是怎麼樣
同一基柱
同樣是用夢魂所去的地方
表現主人公心之所屬 情之所終
而不同之處在於
夢魂貫德無拘儉二句
境界奇規 不似人間
是一個較為流暢的
實際上是一個線性的描述
但是月隙封緘二句
卻用一個一個的點來寫環境
通過環境又來強調主人公的心境
並且說怎麼樣
夢魂將常在離別之地
我們看練字特別心境
月是怎麼樣
是細月
可以看出月亮的殘缺和明亮
封是什麼
是尖封
見過尖封嗎
可以說這是使用了通感的手法
可以看出封的這種淒冷和急促
很淒緊
而用渡來點明分今之地
是渡口
同時也能形容什麼呀
是不是柳絲垂水的形態
每一個字都是千錘百鍊
一方面就影射出主人公
在面對離別的時候那焦慮不安的狀態
另一方面也把他分離後
這個主人公的這樣一種堅守寫到了極致
試想如果女主人公能夠知道
遠人和他分離以後去了哪裡
夢魂也一定會不由自主的去探訪吧
所以我們看夢魂常在分今處
和分今之地其實只是一個中間的點
而不是他最終要到達的那樣一個終點
而常在兩個字
卻把夢魂牢牢的鎖定在中間的那樣一個點裡
那可以說是一種行之途中無處可去的無奈
是一種無可奈何的戛然而止
這種差別是怎麼產生的呢
因為這姑天是男性口吻嘛
所以詞中的男主人公是自由的
他尚且可以回到和意中人初見的地方
可以去探訪自己的意中人
而這首詞卻是代言題
女主人公即使擁有同樣自由的夢魂
卻在夢中依然不能知道
自己的心上人去了哪裡
自己可以去哪裡找他
只能哀怨地長居在他們離別的地方
而看著月隙封間圖患奈何
我們看這首詞其實是比這姑天的境界
更為婉轉悲涼的
但是呢世人卻多稱譽楊花謝橋那一句
很少來關注這首詞
我想一方面是由於作者用歸怨代言的體制
略微就削減了抒情的力度
而另一方面也是由於像戲啊 奸啊
這類極為心靈化的一種練字手法
可以說在輕快如歌的
以流利著稱的小山詞中並不常見
往往需要我們仔細地去品味
反復地去拒絕
才能悟到它的妙處所在
而一般的讀者其實往往是沒有這種耐心的
但是我們看啊 作為詞學大家力厄
挑選出這首詞與這姑天並列為小山的代表作
其實是非常具有慧眼的
而後世一位著名的詞人江奎
有一首《踏梭行》也是一首名作
說什麼呀
蔽後書辭 蔽時針線
離魂暗住 狼行遠
淮南皓月 冷千山
冥冥歸去 無人管
我們看也很可能
其實是受到了燕脊道這首詞的啟發
這首詞雖然是代言體
但是我們看
詞中的抒情主人公又何嘗不是詞人自己呢
葉佳瑩先生就曾經用雙重性別的理論
來解釋花間的這一類代言之作
認為他們詞人 詞人作為男性
是用女性的語言來寫女性的情絲
顯意是表現的 當然是女性的情絲
無意中卻同時表達了
自己作為一個男性的情絲
而常在分巾處的執著和癡覺
正是小山詞最動人的姿態
燕脊道 燕小山和他所刻畫的主人公一樣
把他的慈心常駐在與心上人分離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