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的意外3】社交牛逼症袁紹如何積累名望?
史一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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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集說到 袁紹出生後
袁逢將他過繼給早亡無四的袁承
少年袁紹在接受教育時
一定會修習傳世家學 孟氏意
袁紹堂弟圓滿來死得早
蔡庸為其撰寫碑文時說
明習易學 聰慧如流
百家眾士 玉木能食
堂弟學識都如此精湛
作為兄長的袁紹絕不會居其下
他尚未成年便入朝擔任郎
而當延期八年滿二十歲並舉行冠禮之後
便前往濮陽做縣長
從洛陽前往濮陽上任的路上
袁紹不可避免取到兩地之間的中目
從這裡向北十餘裏渡過名為洪溝的運河
很可能要經過一個在當時並不知名的渡口
關渡
三十多年後
這個小渡口將因它的失敗而留名千古
漢末時沿州有六郡二國
總人口排在第四位的是東郡
濮陽是東郡郡治所在
位於黃河中游與下游結合部的南岸
交通便利 戰略位置重要
而且土地肥沃人口繁盛
相當於一個小郡
一個剛成年又沒任何政績的青年能居此要職
可想而知袁世在官場上的崇高地位和深廣人脈
在職期間
袁紹頗有親民留下了不錯的口碑
打斷袁紹短暫濮陽長生涯的是母親的病故
這個母親並非生母
而是袁承之妻即袁紹四母
他辭官回鄉為四母扶喪三年
另類的是母喪妻滿後
他又追扶父喪三年
前後共六年
六年喪父 青年喪母
袁紹的情況與孔子十分相似
但孔子也只扶三年母喪而不再補扶父喪
而且漢代官員扶喪根本無需三年
禮記《三年問》規定三年之喪二十五月而畢
漢文帝曾詔令喪妻以日議月
實際只用二十五日
漢桓帝初年
梁繼一度允許兩千旦級別以上的高官恢復三年喪妻
但漢桓帝清政後便明令禁止
這更凸顯袁紹扶喪的特立獨行
扶喪六年其實也並非袁紹本心
因為他並不真為四母的去世而傷感
只是借題發揮 開始自己的表演
袁紹因母喪辭去濮陽掌
一路並非披麻戴孝 輕車儉從
反而帶了大批車馬隨從
將入汝南郡界時突然想到可能遇到許紹
於是遣散眾人乘單車回家
還說
此行車馬服裝如此盛大
若讓許紹知道
我的名聲豈不全毀了
子匠是許紹的字
他是漢末聞名天下的人物品評家
袁紹不希望自己出格的行為被許紹得知
因為那會嚴重影響自己的名望和世境之圖
足見他只有孝行而全無孝心
堅持扶桑主要為了在別人
特別是許紹這樣的名士面前作秀
當時這種虛偽自視以博關注的做法非常普遍
以致有童謠諷刺
舉秀才 求點贊
舉孝聯 求三連
以致有童謠諷刺
舉秀才 不知輸
舉孝聯 復別居
兩漢社會十分重視個人德操
經過鄉裏評定 民事品題
德行優異者被舉為孝聯才具備為官資格
是真孝還是假孝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表演技能點得拉滿
把孝表現出來
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只有這樣才能官服家身
袁紹他媽如果地下有知
真是有被孝道
除了作秀妖名
袁紹偏偏在四幕結束後
五服赴喪
而不是選擇其他時候
是有另一番考慮
袁紹成年前後
東漢朝廷中以成藩李英為首的世人十分活躍
他們聯合外戚
激烈抨擊當權的宦官集團
卻遭到反撲
漢桓帝於延期九年將他們列為黨人
命令禁止做官
同時逮捕了數百名黨人領袖
史稱第一次黨僱之禍
這年袁紹二十一歲
《三國志袁紹傳影英雄記》
列舉了袁紹服六年喪後
從往甚密的五位奔走之友
為首的張淼、何勇都是著名黨人
黨僱之禍後
何勇因為與成藩李英相擅
被宦官追捕
遂改名換姓逃奔至汝南
袁紹傾慕何勇
兩人常常私下往來
再看袁紹第二次出事前的其他好友
如尋爽、劉表也是黨人
而且李英是袁世故例
兩家關係非同一般
袁紹首任妻子李氏很可能與李英同族
這些足以證明袁紹與黨人關係密切
黨人的主體是士大夫
袁世也屬於這個群體
難免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按照時間
袁紹四母王僱恰好離這次黨僱之禍不遠
很可能是一前一後
當時何勇已經被朝廷列入黨人名單
袁紹放棄二十五日的喪妻
而選擇時間更長的守孝三年
也許是怕黨僱之禍禍及己身
如果因此而無法出世太不值得
不如將扶喪妻延長
靜觀其變
三年母喪即將結束
本已平息的黨僱之禍烽煙再起
建寧二年第二次黨僱之禍爆發
這一次宦官集團大開殺戒
將李英、杜密等百餘名黨人處決
他們的親友也被列入名單
禁止入朝為官
只有劉表等少數黨人出逃
爾文如此慘狀
同黨人糾纏不清的袁紹內心怎能不惶恐
大概就是因為這份惶恐
促使他做出追扶父喪的決定
再折服三年恐怕不是壞事
即便不屬黨人
不少名門望族也受到宦官集團打壓
例如同汝南袁氏齊名的洪農楊氏
楊振時任太尉
與宦官水火不容屢遭迫害
最後憤而自殺
在這種政治環境下
唯有袁氏不但絲毫未受影響
還處於欣欣向榮的狀態
之所以如此
是因為在漢陵地最為寵幸的宦官中
有一人名為袁赦
也出身汝南袁氏
一方面
袁逢袁緯藉助族人袁赦的權勢
作為宮廷內的助力
另一方面
袁赦也依靠這個世代公卿的家族
作為朝廷外的黨員
袁逢袁緯與宦官結好
並不意味著完全投身宦官集團
更可能出於自保的權宜之計
但即便如此
也遭到一些士大夫的抵制
河內張氏同為名門
連續兩代都有族人擔任三宮
袁緯想與之結親
卻遭到拒絕
而當時仇視宦官的私立校尉楊求
更把袁家子弟與宦官相提並論
並欲全部收奸而後快
對於這些
袁紹一定心知肚明
他也明白
自己親近黨人與袁家結好宦官的策略相悖
即便如此
袁紹依然固我
在結合其後剿滅宦官的所作所為
可知他一直想與宦官集團劃清界限
不享受家族策略的拖累
而扶桑六年久隱不出
可以視作袁紹的一種變相免責聲明
親近宦官是原封原委所為
與我無關
更不能代表我的立場
因為我在扶桑期間不問世事
日後如果追究起來
也不要牽連到我
除了上述政治方面的考慮
追扶扶桑還有其他收穫
袁紹生母地位較低
很可能只是婢女
按照春秋子以母貴的規矩
袁紹並未因生母身份而高貴
反而愈加卑賤
何況自己本就是庶出
幸好袁逢將他過繼給袁承
使他得到一個擺脫卑賤出身的機會
但不巧的是袁承早亡
袁紹並沒有機會向他敬孝
父子之誼難免有缺
既然有缺
袁紹說自己是袁承嫡子
便缺乏底氣
此番為四父袁承追捕扶桑
恰好可以在敬孝方面有所彌補
同時向世人表明
自己已經不再是過去的卑賤出身
而是已故左中郎將袁承的嫡長子
扶桑整整六年後
朝中宦官勢力依舊猖獗
袁紹便沒有立即出世
而是隱居洛陽不通賓客
拒絕朝廷徵弊
過起了低調的生活
交遊的話
只同張淼、何勇、許憂等好友往來
各種史料顯示
隱居期間
袁紹與黨人的聯繫依舊十分緊密
甚至暗中進行救援黨人的活動
或提供直接的經濟援助
或動用關係網給予政治庇護
他在洛陽的府邸
無形之中成為黨人活動的臨時據點
這引起宦官首領中常侍趙忠的反感
他曾對人說
這小子還挺能擺譜
不應徵趙而養死士
不知意欲何為
袁偉聽說後還責罵袁紹
汝且破我家
即便黨顧之禍的高潮已經過去
袁紹對宦官人既鄙夷又忌憚
不願與之合作
不管外界環境怎樣變化
從出生到隱居洛陽期間
袁紹自己青年時代的表現可謂無可挑剔
還在強保時
便在四父袁承的葬禮上痛哭
被蔡雍讚許
步入官場為蒲陽長
兩袖清風連結奉公
遭遇母喪
不但為母扶喪三年
接著又追扶父喪三年
把這些事蹟聯繫到一起
很容易得出結論
袁紹真是小母牛坐過山車
牛逼得翻來覆去
很容易得出結論
袁紹是笑臉的典範
袁紹是否曾被舉為笑臉
史書沒有記載
但他起碼藉助這些或真心或假意的行動
為自己積攢起好名聲
加上他本人具有個人魅力
《後漢書袁紹傳》說他
姿貌威榮
愛事養民
待人傾心折截
又有汝南袁世
累世臺思
賓客所歸的家族勢力做後盾
袁紹雖在隱居
但無異於正在偷閒度假的政治明星
上門與他絕交的人絡繹不絕
想擋都擋不住
乃至事無貴賤
與之抗禮
滋平柴谷
田階皆末
成為都城的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