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課(4k畫質)】台灣大學-劉少雄:東坡詞(全105講) 12-2. 黃州以後詞選讀(二)
今日书摘
4粉絲
2 次觀看·2025年1月1日
那下面我們看一首也是來到杭州
然後要不久回朝廷的時候所寫的作品
《八申甘州》
在兩百二十二首書本的三百五十頁的地方
其實上個禮拜最後也略略提到過一個背景
但我們今天還是可以從頭開始來看
這樣的一首詞
跟之前東坡的頌北詞有什麼樣的不同
我們說頌北有兩類
一個是你的朋友離去 以辭鄉鎮來頌北他
一個是東坡要離去 本人要離去 朋友來相頌
這一首應該是後者的
它是要寄給申遼子
東坡說有離開杭州
重要是因為在這中元幼的六年
那年的三月五十六歲的東坡
奉調回到京城擔任漢陵學士
離開杭州的時候就做了這首詞
給他的一個好朋友申遼子
應該是之前東坡請申遼子出來
主持了一個治國經社的一個工作
但沒想到一年多之後東坡最後離去了
那這個詞在有一個版本的題目上面有個註文
《時代殉庭》
這個地方就在杭州東南邊
能觀看錢塘江潮的
如果這個沒錯的話 當然這個是晝帝寫作
因為想起以前錢塘江潮的一個事情
所以就一起來引信 然後寫了這句詞
我們現在回頭就看看這首詞的內容好了
有情逢萬裏捲潮來 無情送潮歸
問錢塘江上 西興蒲寇幾度暇回
不用思量金谷 撫養襲人飛
誰似東坡老白首王姬
記取西湖西畔 正春山好處 空翠煙飛
算詩人相得 如我與君兮
曰他年東環海盜 願謝公亞之莫相違
西州路不應回首 為我戰役
後面的一個段落有關謝安的出來做事
或許不得歸去 引起他的外甥楊潭的感傷
之前我們一直都有說過這個故事
你看東坡對於這樣的一個典故
他是非常的熟悉
這裡就不自覺地有用到這個
東坡跟申遼子的認識
是在他之前擔任徐州知州的任上
大概元風元年1078年
那時候是秦少遊秦關來拜訪蘇東坡
同時就引薦了申遼
申遼他都叫道前和尚
他的字都申遼 俗姓陳
他也能詩文 跟東坡一見如故
那終於中了詩文以後 他縱然是處詐人
可能為人很剛直 喜怒行於色
而且常常當面責人之過
脾氣就比較不是那麼平和的一個人士
跟東坡當然都是心情中人了
那這之後他們交往很密切
當然我們這裡沒談到更多
當東坡剛到杭州的時候
申遼子就千里迢迢來相寵
也住了一段日子
後來東坡離開杭州到蘆洲去
途中也跟蘇東坡同遊廬山
那之後東坡就請他出來杭州
擔任了一個治國經社的主持
等到東坡晚年被貶責海南島
到瓊州的時候
申遼子還是希望能夠跟東坡一起過海
到那邊去的
不過東坡後來血腥看到他
加以勸阻才罷了
當然東坡跟他開玩笑了
你都那麼老了
還有我照顧你很麻煩
申遼子還是不放過
還是派他的大弟子還陪過東坡一段路的
可見兩個人交往非常的深厚
唱賀的詩很多
但詞就比較少
那這個時候東坡離開杭州
比較特別的是
東坡不是用一般的歌曲
用詩跟申遼子來對話
就選了一些詞
而且詞派是巴生甘州
巴生甘州的《深情》
它是一個我們知道
來自甘州西域的一個歌曲
應該是它的音色會比較波動變化
那在宋人來說
最有名的是劉勇的《巴生甘州》
寫起來就積月又纏綿
尤其劉勇寫的是一種積旅情懷
開篇就這幾句
對蕭蕭暮雨 霞沾天 一番喜慶秋
見雙峯淒景 關河冷落 殘皁蕩落
一般來說東坡對劉勇的詞並不敢恭維
覺得他寫得太多
歸門迎蝶之語 太過卑下通俗了
並不欣賞他
可是可以說東坡剛開始在杭州填詞的時候
他心中的假想敵就是劉勇
但是你看到了三年後來到密州
他寫張承子的時候《老夫療發少年狂》
他有跟朋友書訊寫到
他已經沒有柳七郎的風味了
別世一家
他覺得就要劉勇之外
要創出另外的文體出來
但在這裡面他居然拿起劉勇熟悉的
大家熟悉的劉勇的八聲幹奏來填寫
不過東坡對劉勇基本上不那麼欣賞
可是對這首寫《幾縷情懷》的八聲幹奏
東坡是有很好的評語的
曾經他說過 尤其前面的幾句
氣勢非常的澎湃
他說此語施居 不見旁人告處
給他非常高的評價
東坡本來是以詩為詞
能夠寫成唐人的高處
唐人詩歌的情味的話 可不簡單
顯然東坡是熟悉了這句詞的
也知道它的好處
當他要離開杭州送給三劉子
他居然就很有意地用了這個詞牌
而且前面那幾句幾乎就用了
非常有氣象的一句書寫的一種情懷
當然它跟劉勇的詞有不同的地方
劉勇所表現的是秋天的時候
秋事異感的那種悲傷
我們說春旅是秋事悲 秋事異感
寫得人在江湖面對花草零落
甚至時空流轉的哀嘆
寫起來是相當的機切
而東坡不是
東坡要寫的就不是秋天悲感的情懷
他是要藉這個詞來表達一種面對離愁的態度
對方是一個出家人 應該心如止水的
但東坡卻挑一個深情機切的一個詞牌來給他
我覺得東坡有意要挑釁這個三劉子的
看他還動不動情
我覺得這個詞很有趣
東坡在這裡面 你不能看他表面的意思
表面是一層 但背後有另外一層的意思
所以讀這個詞 常常有些詮釋者會讀錯
因為東坡還是有一種感傷
怕回不來了 辜負朋友的期待
希望能夠及早回到杭州來 有時候感嘆
或者說他接著覺得杭州充滿了忐忑不安的心情
我覺得如果這樣的話 東坡就沒看透了
那這樣的話 三劉子如果因此而東坡不能回來
而落淚悲傷的話 他哪是真的得道的出家人呢
有一種背景裡面的推測 東坡不可能是這個意思的
所以這首詞我覺得有一種比較開玩笑調侃的味道
東坡有時 我們從前面看過他寫林璋仙
送給錢穆夫的詞就知道了
人生我亦是行人
東坡對於一種人生的離別
有一個比較通透的看法
那種超曠的一種行為
不至於因一趟的離別而產生了
像以前剛來杭州的那種悲傷的情緒
不然枉費他走過丁豐坡
兩手丁豐坡的一個境界
我們還是回到詞裡面
先看看東坡怎麼寫這句詞
他說有情風萬裏捲朝來 無情送朝歸
東坡先廣泛去討論了一個事情
但如果大家都沒有忘記的
東坡在前世匹夫裡面
談到一個變與不變的問題
當時他認為自己不變者而觀之
當然一切都是瞬息萬變
自己變者而觀之 一切都變化
不變者而觀之 犧牲物與我都無盡葬
沒有終止的 都是永恆的存在
所以這首詞犧牲也立在這個觀點上
裡面去論述這個問題的變與不變的問題
一般人當然是執著變化
然後在趕上時光的消逝 無賴
東坡也同一個時候開始的
他先寫了 他說有情風萬裏捲朝來
無情送朝歸
這個如果正在順庭所寫的
就是眼前會看到錢塘江的
這個時候未必有錢塘江潮
不過他們當然有看過
申遼寫在這邊住了
然後東坡也二度來到這個錢塘
他以前有個爛頭煞也寫過
觀看錢頭潮的一些狀況
所以他對這個熟悉的
當然這個是從這裡面來發端
你看朝來朝去 有情風萬裏捲朝來
無情送朝歸
走其不變而來講的話
朝來朝去很自然的一個情況
無所謂悲歡離合
來來去去都是一樣
但是對人來講
如果你執著很多事情的話
當送來美麗的壯闊的錢塘江潮
我們覺得天地好像為我而設的
多麼的期待它來到我們面前
所以認為是天地仁慈
帶來我們這樣的美景
讓我們去享受
所以我們就很感激了
認為是有情風
所以把那個朝送到我們這邊來
好了 看完之後
當了潮水退了
有種悵然的
為什麼再看不到
又等到明年再來
就感覺到天地還是有種
不為人留下更長久的美好的景色
就怨嘆起來是無情送朝歸
杜博齊先開篇講述了
當然這個詞的對象不是別人
是申了子
這個道理雖然申了子也要摻破的
怎能在有情無情裡面打滾呢
杜博齊寫出一半的仙上
但是我跟你就是不同
我們超越這一切的
當然 潮來潮去產生了很多的情緒
其實跟潮水本身無相關的
因為它根本無與唯有情感
人的所以深處好惡之感
來源於主觀的一個執著
所以說杜博齊寫出是一般人的一個情狀
他後面還寫出他自己
如何去看破這些東西的
有情風萬裏捲起來 無情送朝歸
接著他就說了
問乾堂江上 西興蒲寇幾度暇回
當然人看到每天的太陽日升日落
會深受無限的感嘆
因為人的歲月有限
像之前晏書不寫過嗎
吾可賴何花落去 似曾相思燕歸來
那之前一句是夕陽西下幾時回
每個人看到太陽下山
我們能夠觀賞多少個美好的
太陽下山的美景呢
但是在大自然來說
這個也是很稀鬆平常
每天就有日升日落
如果自己不辨這關係
本來就是很平常的事情
無所謂起落的一個事情
但人就會有所感嘆了
好 杜博齊也是站在這裡面去論述
當然你看你從哪個角度去看它了
如果你暫時人生的歲月有限的話
那你就會問了
在乾堂江上西興蒲寇
這兩個都是杭州著名的地方
西興蒲寇 蒲寇渡口在乾堂江的南岸
也許大家都常常去遊玩的
不一定是
當然曾老姐跟周東坡當然都去過
但也許一般人來杭州
必然取得一個美景
在這邊看到太陽下山是蠻漂亮的
但是我問問看
你能夠看幾回太陽下山
但如果你真的從一般人來說
人就會有很深的感嘆
的確沒幾回
因為你從變化的人生去論述
去體會這個事情
等東坡有談論
我們一般人都是這樣的
會感嘆這樣的情形
好 但東坡在擴大來講
幾道學會
如果一天你這樣體會的話
他覺得你就會體悟到了
你不需要花太多時間
去瞭解我們的歷史人類變化的
如果你一天有這種既珍惜又感傷
從變化來觀之的話
他說你不用思量筋骨
我們從你的來類推吧
從一天的事實來推論
你就不需要去細心去計較
那個時間是這個變遷的歷程
為什麼?撫養習人肥
那就在我們的一低頭、一抬頭之間
人世就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一低頭、一抬頭就已經變化了
那在哲學裡面也無所謂現在
所以現在隨時都在過去
當你要肯定當下的時候
已經不在眼前了
所以實境本身是流動的
古就是今、今就是古
瞬間都在變化
如果我們執著於任何一個時刻的話
無論長短遠近都會陷入相對的困局當中
會產生了各種的舊觀新願
頓身無味的煩惱
如果人能夠參透這一點的話
不執著、免去這種傷罪的心
那就快樂得多了
東坡前面論述的都是一般人
從變化的角度裡面去思考的問題
但如果從不變的話
你知道根本就不需要在乎這個
要打破這個執著的面向
然後到一個更超然的態度
最後就寫到他自己了
誰是東坡老、白手王之
東坡這個當然也很驕傲跟他的生留子
你從另外一個角度去參悼
得到你的生命的智慧
我也從人生之中
從各種變化、不變之中了悟人生
我們是殊途同歸的
那麼這裡面是安慰他的朋友的
我不會認為這樣你會被感染
也不會認為回到朝廷有什麼得意之感
不需要的
因為他覺得自己誰是東坡老、白手王之
王之老是到了
我們講過一個故事
就有個年輕人去海邊去玩
這個很多的鷗鹿與他為伴
飛下來跟他在一起
第二天他的爸爸跟他說
你能不能就幫我抓個海鷗回來
結果他載去海邊的時候
這三鷗都不飛下來的
因為他就有一種想捕捉他的心
這種就是所謂的雞心
一種厲害的雞詐之心
王之就是拋棄這種佔有的
去擁有事物的心情
東坡過去當然曾經也很焦慮
但56歲的他寫這個詞的時候
可有不同的體驗了
他說誰是東坡老
但東坡也不是說誰是死
那個東坡是他自己的號
是內在裡面經過一番淬鍊而得來的
我們曾經前面看過他的儒孟令
他如何在朝廷裡面呼喚他的姓氏
他的東坡居士的名號
他有把兩個合為一體的
身心合一之後的一個東坡
他說誰像我東坡居士這樣的
以年歲經驗換來的生命的智慧
誰是東坡老
好了 老是事實
一個是生理
我的確是已經老去了 56歲
但是白首忘記
白首是生理產生的現象
我的確頭髮變白了
但是我心裡面不會因我的老去
而變得很衰弱
而我能夠達到忘記的一個境界
所以在這個年老
淬鍊出更高的生命智慧了
人雖老 也許也會物化
但生命會達到更平和的一個階段
這個時候已經隨緣自始
免除了積心的
把種種謀略都忘去了
能夠忘得事 悄然無外
自然就無懼於時間的變化
不在患得患失
而能行於所當行之慾
不可不止的
所以中國戲山的意象就說了
這一趟離開杭州返回京市去
對他來說心裡感到是沒什麼樣的
就是一種來去是一樣的
不像前面所說的我一生
更一步寫出
您超過這種人生送別相對的事情的
這是他要告訴他的好朋友生了子的
白首已忘記了何不在乎
一定要你在我身邊纔是要我們相聚
離開了也不存在 你永遠都在
因為我們已經超過眼前的
現象的變化的一個面貌了
我們掌握了一個本質
我們要了解這個背景寫作
他不是隨便寫給一個人的
他用詞來送給這個生有者
而這個詞語調是激昂變化
事實上是動情的
但東坡並不跟你談道理的無情
他說情理是一體的
並不能夠完全把它割離開來
所以他也覺得並不害怕
用一個詞來送給得到的高僧
有什麼關係的 對不對
用東坡跟人談 詞問的時候
用豬肉來比喻人生一樣又何妨
其實你自己在在乎很多的一個物相
自己被困住而已的
好 這個是一點
當然我們東坡也繼續說了
當然我們所謂超人會不是一樣
人者無情 什麼樣的都超脫
也不是的
東坡的哲學是一種比較現實人生的哲學
化在生活當中
不只抽象去講一些概念
那我們的道學家就談了人者無情 忘情
到時候絕對有一個寧靜的
跟理性的一個天地
但東坡認為不是的 情理是一體的
所以下面他更想說的是
即使在短暫的人生中
也有值得珍惜的事物的
剎那就是永恆 當下就是有意義了
就何必在乎他之後的變化呢
其實東坡就更進一步去論這個問題的
他說 汽取西湖西畔
贈春山好處 空翠雁飛
好 東坡講到這個
我們跟杭州這個地方的一份姻緣
那回想我們常常看
來到這個地方
然後看過西湖的空明清脆
煙霧迷茫的春山景色
反覆正身在其間
但你回想起來就在當下了
它並不因為眼前不見得不存在
因為它事實上我們曾經參與過這個事物
所以每當你回憶起來這些景象的時候
它就永遠是那般的美麗
它不會因此而消失的
它就在你的心裡面
跟你生命永違一體的
我現在喜歡指的是這個正字
但你回憶當下 它就在你的眼前
回憶當下就跟過去結為一體了
無所謂過去 現在
你沉醉在其中 就在當下
然後還有一點 他跟這個好朋友說了
算詩人相得 如我與君兮
我相信真瞭解得到東坡這句話
應該滿感激的
東坡居然
東坡是一個人人敬仰的一個讀書人
每個都是跟他相交
而東坡也不是隨便跟人交往的
但東坡卻很坦白地 很真誠地跟聖劉所說了
算一算歷史上的詩人
能夠成為知己好友 親密無間
像你我一樣的 在世上是不多見的了
你看這個是對友情的非常重要的一個肯定
這個肯定是覺得我們已經永違一體的
不會分彼此的
不因為我離開 我就不存在
或者見不到你 就不在我的心中
不是的
那已經如同他說的
不思量 當然不能用不思量這句話
本來永違一體 根本也不回來的
再特別去想他
所以說東坡就認為
曾經用心用情地對過人 對過事物的話
記住人間相遇的美好
這樣的情會永存你心中 永恆不變的
所以聖劉是非常地推心置腹地講明他的話
所以你說東坡在講到這個話
會因為離別而難過嗎 已經沒有
他已經超脫一種是非得失
你跟我已經永遠在一起
現在人生只走這段路
現在我去了 我就隨緣回到京城去
不會因為回到京城有什麼特別的情緒
也不會因為離開杭州也難分難捨
也不至於
好了 後面東坡就
人是這樣的 心情寬敞的時候纔能夠開開玩笑
東坡就跟聖劉講這個同樣的故事
之前他也用過
不過態度上是不同的
他下面說
約他連東黃海盜 願邂逅雅之
莫相為西周路 不應回首 為我戰役
這個故事大家很熟悉的
東坡一直很仰慕東晉時候的謝安
前面他送給弟弟也寫過
以其不早退為戒
來勸勉他的弟弟
我們就不要像謝安一樣的
在公民路上耽擱太久了
害得自己就沒辦法歲月
謝安只有年輕時很有名望
卻是隱居在浙江的會籍
繼秦三水等到大概三十四十歲左右出來做官
他最有名的當然打一個匪水之戰這一役了
打敗了前秦福建 建立了大公
自古以來所謂的功高見極
謝安在朝中就遭到人家的懺悔了
之後他本來就沒有早居朝廷的打算的
出征新城的時候準備犯害的行裝
打算等政務穩定之後
就要從海盜回到東山去
這故事大家都熟悉的
不留在新城他生病了
只能返京城去治病
結果經過西周門 不久就死在建康
那當然最後退隱的希望就落空了
謝安非常賞愛他的外甥楊潭
所以謝安死後
楊潭就不願意再經過西周門了
怕出井傷情
但有一天他喝醉酒了
結果不知不覺來到西山門
一想起他的舅舅謝安
一時悲從中來就痛哭不語了
都在反用這個典故
這是證明以前他有用過就有這種遺憾
但都沒有什麼典故
你比喻自己將來一定會有退隱之志
所以他深瞭解
就不會像楊潭一樣為我抱憾而悲傷了
你看到表面的時候
一般都認為東坡這一番返京的心情
是非常複雜矛盾的
很想離開政治紛爭 辭官歸隱
因此這首詩最後寫到功臣身退之後
要與楊潭謝安的生死交誼來相祈
內心的孤寂與沉鬱於此可見
這是很多現代人的評論的
但是我們去想
已經忘記了東坡
怎麼會有轉為憂慮不安呢
他已經忘記了有情無情
他已經從不變的角度
來超脫眼前的一個變化的現象了
而東坡與申了子既然也相得
申了子也是一個得道的高僧
兩個人在這個地方說
南分南水
怕我以後不能歲月回頭來
我不能回來了 你就會為我痛哭流涕
我覺得有點太過兒女情懷了
東坡大概不會這樣
所以謝安的典故在這裡面
重在雅緻不為
雅緻並不一定是在形跡上
一定要歸隱在某處
心中已經身心合一了
縱然人在江湖
心也會隱歸在你的內心
對底層的地方的
不在是有沒有回到一個地方來隱居
因此無所謂回不了他的故居
勞讓你的朋友而為之感傷
所以這裡面這個典故
不能從實的地方去理解它
應該從比較虛的地方去體會的
萬年金 東坡言外之意
不在乎他的身體是不是能夠隱退的事實
而是心已安 此志不移
出入已經沒有什麼掛礙了
當然這裡面 如果這樣的話
就不會有我有什麼的遺憾
也不會引起對方的一種悲哭之事了
當然就聖劉子來講
他已經參透生死
又怎會多情感告 感救
如楊潭一樣為我戰役
當然也不會的
所以這些話
我覺得東坡分明有意來調侃他的好朋友聖劉子的
我看你能不能這樣
我不在乎來不回去
但是你真的認為我不回來 你就哭泣嗎
當然不會 所以後面的話有點開玩笑
這首詞實際上從有情無情開篇
從潮來潮去開始
談到亡跡 最後說到不能忘情
處處都含有禪家的 禪宗的那種飢瘋之意
言詞中裡面 你不能看到表面
實際上那種刺激你去思考跟底層的東西的
當然如果不是深交好友
東坡不會用那種既莊又邪的
那種相見的言詞來表達
既好像很嚴肅 一方面也很幽默
既然莊重又調皮的 跟你開玩笑
應該是直交好友 東坡才會揶揄這樣寫出來
所以這個詞裡面一定要打破文字表層的意義
抓到它的核心的精神
才知道東坡為什麼用這樣的詞來給聖苗子
我們回頭來看 八聲幹昭寄聖苗子
本來就有一個矛盾
聖苗子是一個得道的高僧
八聲幹昭時 樂調非常激昂、波動的
善於表達一種很哀傷、悲切的情緒的歌調
東坡卻偏偏用這個來給他的朋友去看看
你領悟一下詞情的意思
但言外之詞 你要能夠在這個矛盾之中
先有個不變的東西
等於只有他們兩個朋友 兩個之間
纔能夠深切體會出來
我們一般俗人看到的
只從一個表面去看它
以為東坡還有一種人生遺憾的時候
我覺得都沒有參透它真正的意思
東坡就是一個愛開玩笑的人
面對朋友 他也不像平常一樣
寫手續告訴我如何的、一言自得 他不要
他故意調動你的情緒
來看看你能不能真的去了悟
當然他知道聖苗子也不是隨便會動情的人
這個詞很微妙
就跟他前面在第一次來到杭州的時候
寫的《頌別》很不一樣
典故同樣的使用 但是他的用心是不同的
所以讀這個詞裡面要去更深的地方
尤其東坡居然能夠寫出
誰是東坡老 白首王姬
如果他那麼肯定自己能夠
既然頭髮斑白 卻是能夠望得失
超越生死的話 他何來有後面
不能回到這個地方的遺憾呢?
不可能的 除非他自己自相矛盾
所以後面的話 實際上是姑且看他罷了
他是有一種調皮、一種挑釁情緒的一種方式
這個詞其實要慢慢體會
很難看到東坡這樣的詞
但是這個詞看得出東坡
蠻能夠掌握這個詞情的語調的
尤其前面的開篇 有無之間的
但讀這個的時候 如同我剛才說的
回到東坡的前妻筆符
仔細看看他如果從不變 已經變了
去思考人生 才知道他真正的意思
這個是《八聲綱咒》
我們第一次看到
當然這些我們選的詞都是有它的相對的意義的
前期我們看到很多送別的詞
我們後期就把他的臨終先送朋友離去
還有現在他離去 剛好一提了兩面
來看看 經過十幾二十年之後
然後來到杭州 同樣就寫同樣的課題
其實東坡已經有不同的生命體驗
在詞形的表達上面 當然已經有所突破了
跟之前的體會是大不相同的
我們下面就再有一個課題裡面也會比較的
之前我們看到東坡寫了好幾首
《到屏山堂》或者《回憶屏山堂》
屏山堂在杭州 是歐陽修曾經在那邊圍觀
搭建這個屏山堂
所以東坡每經過杭州必訪屏山堂
但是都會產生一種
受人萬事 轉頭空 未轉頭時是夢的一種感嘆
有經過多年以後 經過東坡的這段波折
現在不只去屏山堂了
去了歐陽修昔日坐觀最後死在的一個地方
他就再寫了一些詞
下面我們看到二百二十三首的一首《木蘭花令》
東坡詞人有很豐富的人情世界
朋友之間的來去 長輩之間的往返
當然更重要他跟歐陽修的那種師生情緣
在詞裡面從早期到後期
但這首當然是更由衷地表達出
他跟這位老師的心靈相企的地方
這首就不是從一種人生如夢的哀傷裡面去討論的
對不對
人生如夢是東坡從中年以後去體會的
但東坡並不放過這一點 不斷地思考
但如果人生如夢是一個事實
我們去了解到 我們無法去掌握
人生的種種的確有一種很虛幻不實的感覺
但一個人如果很在意它
每個夢他都認真去思考 而誠懇去面對
終有一天他會從人生如夢之中
去頓悟 有所頓悟
去了解到夢之外的一個真實的存在意義
人生最怕就是多於人生如夢
不認真思考 什麼都放棄了自我的主張
沒有自我意識的時候 當然就是另外一回事
但東坡並不如是
我想東坡很認真去處理人生如夢的課題
什麼叫夢 夢由心造
你不要讓你的夢完全被外在所操弄
所謂的命運所擺佈的話
人也可以在一種有限的範圍內
可以決定你的夢的品質
肯定它的生命意義的
只要你認真去面對你如夢的人生
沒事沒事都用很堅定的態度
敏感的心靈去體會他 去審查他的話
終有一天你會從人生如夢中
虛幻之中去抓到一種真實的一種情味
東坡就是有這種能力的
所以你並不害怕人生如夢這個課題
看的是你能不能誠懇地認真去面對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