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課(4k畫質)】台灣大學-劉少雄:東坡詞(全105講) 10-6. 黃州後期詞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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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次觀看·2025年1月1日
下面我們就看到了一首詞
就是一百五十一首的《水調歌頭》
這個詞它用詞牌寫《水調歌頭》
但已經跟之前用《水調歌頭》悲傷的樂調
來抒發情緒也不一樣
它是有一種借題去議論一番事物的
這個詞是在黃州東坡四十八歲寫的作品
它是《黃州快齋亭正張臥拳》
有人說張臥拳就是張孟德、張懷民
當時他也是擇居在黃州
之前我們談他為東坡籌了一個營地
東坡開始耕種 就命為東坡
對東坡是蠻照顧的
那現在他中間也被貶官了
但張懷民、張臥拳
就在他駐紮的西南的長江邊搭了一個亭子
作為自己陶冶性情之所
當年西山也為了東坡有個遊玩的地方
後來東坡就邀請去參觀
為他的亭命名為快齋亭
這個詞也可以說是
針對快齋亭的這個名義做一番詮釋
讓我們瞭解為什麼得到快位
真正的來由在哪裡
之後蘇徹 東坡的弟弟蘇子游
也寫了《黃州快齋亭記》
來描述這個地方的周遭的環境
也做一番的論述
所以張懷民這個快齋亭
對他來說真的是很不同凡響
你搭建了一個很簡陋的亭子
結果得到了蘇東坡的辭鄉證
還有他的弟弟寫一個很有名的《黃州快齋亭記》
這裡面看得出東坡的民族歷經的態度
當然張懷民也是他蠻感念的人的
這個詞寫得非常動人 很真誠的一首詞
我們看作品
《落日秀年卷,亭下水蓮空,》
《知君為我心作,窗戶濕青紅。》
《長寄屏山堂上,氣枕江南煙雨,》
《渺渺莫孤紅,認得醉翁語,三色有無種。》
《一天情都靜靜,道別逢,》
《忽然浪起,仙舞一夜白頭翁。》
《看笑南臺公子,未解莊身天籟,》
《剛到有雌雄,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再逢。》
我們一直在強調 詞的境界就看最後收尾
情意的表達每個都差不多
因景延情 由井中生出的情願
最後如何去面對書解
最後的結尾就看出你的境界
這首結尾的後面兩句
一點浩然氣 千里快再逢
當然這是有他的真正的感悟的
當然也是對自己生命的某種肯定
重新去確立生命的意義
好 那這個亭子是張臥泉為他建的
所以東坡也很客氣
就為這個亭他先做一些介紹
也來表達一種感激之情
為什麼呢?他說這個地方落於秀蓮卷
亭下水蓮空
這地方剛好 也許我猜應該是剛落成
所以掛了一個蓮子
然後歡迎東坡去參觀 東坡也去看了
當太陽下山的時候 把這個秀蓮捲起來
就看到了下面的就是長江
下面就是水蓮空 水天相接
但事實上這個亭應該不至於太華麗
因為被貶關的人能夠建多好的房子
你可想而知
再來就是 黃州眼前的景也不是很好看
所以東坡景色籠統說是水蓮空
對不對 水天一色
那你自己想像多美吧
當然這個不在話上
重要是這個事情本身是張臥泉為誰而建
而東坡是很感激的
他說了 屈君為我興作
就知道你為我搭建這個樓臺
張臥泉不是為了自己個人享受
他覺得東坡很苦悶
所以建個樓臺來
大家可以出遊 來這邊觀賞 聊天
是讓他可以散散心的地方
所以東坡就很感動了
所以知道你為我搭建這個新的樓臺了
而這個時候窗戶是青紅 有綠色紅色
為什麼濕 不是下雨
可能是因為剛油漆 還沒完全乾
曾塗過那些紅色藍色的油漆
但是還沒完全乾
所以一種很濕潤的光澤的感覺
所以窗戶是青紅
這裡面其實這個樓臺真的很簡單
有紅綠相襯已經不錯了
眼前的景不好看
但是東坡在這裡面就發揮他的想像
當然另外一方面
也去感念這位張臥泉的一份深情厚意
他說從那個亭子看到水天一色 他就想起了
他說曾寄屏山堂上
氣整江南煙雨 渺渺莫孤鴻
我覺得一直以來都沒有忘記的
記得什麼呢?
屏山堂上
屏山堂我們之前有介紹過
那是歐陽修在揚州當支州時候所搭建的一個堂
東坡每到揚州必訪屏山堂
那裡面有歐陽修的墓跡
我們談過的龍蛇飛洞的一個地方
所以東坡就立刻講他聯想起來的
現在這個快篩亭
也許你看不出他的出世之處
但是讓我聯想起歐陽修的屏山堂
屏山堂的時候 你看 氣整江南煙雨
你靠著枕邊 枕頭
看到江南煙雨朦朦的景色的時候
渺渺莫孤鴻
在遠遠的地方看到一個孤鴻
在那邊慢慢隱沒不見了
一個很漂亮的 像山水畫一樣
對不對 白濛濛的一片
一個孤鴻隱滅 一片空濛
所以他說了 這個景讓我體會到什麼呢
認得醉翁語 三色有無中
認得就是我能體會到 我能夠意識到什麼呢
當時歐陽修在詞中的一句話
什麼叫三色有無中
就在一種似有若無之間
因為你想像那個景不需要有顏色
漂亮的色彩 綠色 紅色 什麼相稱的
只要在煙霧瀰漫之中
自有一番美的意境
所以你現在的亭子也許沒什麼好看
而且眼前的風光也是水天相連 沒什麼出色
但是最好也是煙雨朦朧之間
走到屏山堂看 看了就沒什麼兩樣了
重要的是它的精神意境
而不是它實體的面貌有多出色
最好的山水就是有無之中
似有若無 那是最漂亮的
那你這個亭可能之後
給我體會到同樣的歐陽修
三色有無中的一個意境的
像張國權受到這個詞
東坡寫到這裡的時候
我相信他能讀懂東坡的意思了 對不對
東坡真的很感激他
你這個不輸給屏山堂
不由他自嘗行賄
你有他這種精神 有這種意境在
與我們幾個人的精神意境一樣
頂天立地的
不在乎外在風光是好是壞
自然在有無之中自有一番凜冽
這是東坡的一份用意
這裡也是引申出臺的
好像留白空間的一個描摹
讓你去自我體會一番
好了 東坡就解釋了
為什麼把你命名為快哉亭呢
他有一個意思
他說一千景都靜靜 道必封
你看 從眼前的景開始想起來
他產生一個靈感 從哪裡來的
本來這裡面的江面很平靜
那一千景 江面很遼闊了
有千景 江面一樣
都靜靜 好像被洗刷過的鏡面一樣
道必封
然後遠處的山峯倒影在水中
彷彿我都會接近到遠處的山頂一樣
道必封
就在這裡面一直寧靜、很安靜、很平和的時候
突然 忽然浪起 翻起一個滔天巨浪
這個時候走仙舞一夜白頭
白頭不是鳥 是一個白髮老先生
仙舞一夜白頭
就看到白髮老先生竟然渡江而去
很俐落地 不受風雨的影響
然後他就很安然地就在風浪之中渡過去了
仙舞一夜白頭紅
從裡面就瞭解到為什麼叫快哉亭
就是從這個白髮老先生與風浪搏鬥的那種毅力
那種精神、那一種腦煉、那一種智慧而產生出來的
我因此就叫做《體悟》
過去的人快哉風都不由得會想起《頌譽》
《頌譽》有一篇叫《風賦》
寫《風的賦》這篇文章
過去我們的詩詞用點都知道它的來歷
話說在《風賦》裡面寫到
《頌譽》等人陪同楚湘王遊南臺之宮
但是《頌譽》當年南臺令
在南臺裡面當一個官員、一個首長的
剛好楚湘王來訪這個宮殿
《頌譽》就陪他們遊南臺之宮了
那時候突然有一陣風吹過來
楚湘王就披荊擋風
然後大喊一聲
他說快哉此風
寡人所予 庶人共者曰
他就自鳴得意 打那個風
他說這個風很快樂、很爽然
他說那些老百姓、小人
跟我能享受同樣的風嗎
結果當然是自己自以為是了
但沒想到《頌譽》下有這些說起來了
他說此如大王之風而 庶人安得而共之
即使寡人大王之風
老百姓大概很難跟你共同去享受了
這反而令到楚王就不解了
我剛才開個玩笑以為風就是要走這樣而已
別的《頌譽》卻煞有介事
不瞭解什麼意思的
《頌譽》就向楚王解釋了
這是服務的方式 問答
當然《頌譽》意在諷刺
你哪有這樣的回事
所以他就分辨出來
他說大王之風是經過優美的園林、宮室
帶著花草等香氣
然後吹到你身上就會清清涼涼
靈體會治病解酒、發明耳目
靈體便仁 稱為雄風
把這風吹到身上都會立刻百病都能治療的
至於庶人之風
他說是經過窮巷之間
一爐雜帶污穢、腐穢之氣
吹到窮苦人家的身上使人精神淒慘
生病躁躍 故稱之為癡風
當然這裡面故意做文章
當然你能夠經驗這種風覺得好
因為你有相對的條件
你是帝王 搭了宮殿
老百姓中間同樣的風都無法去領受
而且地球環境很惡劣
那是相對的 沒有絕對的
所以這篇文章當然意在諷刺楚王
一些富貴人家
不能夠瞭解民生的一些苦況
那東坡就拿來做文章
所有的快哉風不使用了
頌羽豐富的意思
不然的話有違我們的本意了
所以他說這個看笑南臺公子
看上去可笑
當然他明明知道頌羽
當然東坡故意做方案文章
就說可笑這個頌羽南臺公子
不解莊生天籟
不瞭解莊子天籟的意思
所以天籟的意思就是
風其實不分彼此大小
風就是對於自然的存在的意思
那莊子就分所謂的籟就是聲籟
聲音有三種的
有所謂的天籟、地籟、人籟
那天籟是無形無色 不曉得在哪裡的
但是我們可以從人籟、地籟裡面可以逆推
然後知道它的來源就是來自天籟
所以人籟是人發出的聲音
鼓掌、呼吸、唱歌都是人籟
而地籟就是大自然的聲籟
風聲、浪聲、風濤聲都是地籟
這些都是我們會聞到的聲音
都是有形的、有色的、會知道的
但是天籟就是它背後的一個源頭
一個道的源頭 那是不分的
化為人就分為人籟
化為大地就地籟 如此而已
所以哪裡分什麼雌雄雌雄去分
那根本是不可能存在的
所以他就這樣說了 為解莊生天籟
所以他說了 剛到有雌雄
剛到等於就是硬說 白話就等於硬掰了
剛到有雌雄
所以宋語就是硬生生又說成了風分雌雄之別了
他說不對的 因為他不解莊生天籟
當然東伯解釋之後 首先排除這個意思了
那我的快哉從哪裡來呢?
是從另外的源頭了
他說一點浩然起 千里快哉逢
這是他重新來詮釋這個意思的
那一點浩然起就指孟子
孟子不是說在《公孫醜篇》上
他說 我上陽無浩然之氣
這個氣自大自幹 以止氧而無害
則在乎天地之間
所以說浩然起是經過儒家一種修道的歷程
然後從裡面呈現出一種
不管是處於什麼的情形
都是一種很正氣 一種氣操
剛直不阿 坦然自恃那種態度
那種一種修為而來的一種道德的意境
就是浩然之氣
所以我們這些人 不管歐陽壽也好
或者你張懷民 張國權 還有我
我們都是由秉持儒家的正道去修煉自己
有一點浩然起的話
自然能夠領受千里快哉逢 無所不施然
你的世界是遼闊 胸襟很擴大的
吹來的風就給你一種非常爽爽的感覺
當然東坡主要是什麼
從前面的一個老漁翁與風浪搏鬥之中
所體悟出來的人應該遵循的道理
用你的生命智慧 然後歷練一番之後
來吹煉出來的一種生命的精神力量
你就能夠勇敢度過人生的難處
然後讓自己平順地劃過人生的風濤
這哪處不施然
哪處不領受由千里吹來的一種快哉之風呢
所以東坡祭儀儒就是想用這個理
來壯大大家的生命意境
用跟張懷民 張國權 大家來共勉
互相來砥礪這些人生必然要走的一條正道
後來乍宣有一首詞 也叫《水釣歌頭》
他當時對為政者有所不滿
因為自己的鬱鬱難解
難得南方受到人家的排斥
他也用到 我相信他讀東坡的這種《水釣歌頭》
所以意境很類似
不過你看得出裡面還是有差別
東坡是從內在收為自己
然後呈這種浩然之氣的話
就悵然無礙了
就如同在千里快哉風之中
能領受大自然那份美好
但乍宣不是 他是一種對抗的方式
不是收為內在而得來的
怎麼說呢?他說頭上貂蟬貴客
院外麒麟高中人事盡誰兇
一笑出門去千里落花瘋
他比較在乎他自己的一種態度
然後把對方都視為好像雖然美好了
但實在都是生命很渺小 微不足道的一羣
他說那些人頭上貂蟬貴客
但比喻那些富貴人家
反正貂蟬貴客是漢代的一些樂官
他們頭上都戴著一個髮飾
後來富貴人家都有一些書物在髮冠上面
你生的時候賞盡榮華富貴
你死後也倍極哀榮了
院外麒麟高中
在死後他們的墳墓都有很多的石麒麟
鎮壓在門口來避一些邪氣
當然這個不是普通人家有的
都是富貴人家生時戴的一種帽子
然後死後有那麼高高的墳墓
還有麒麟、石麒麟鎮守在墳墓外
但是他問了 所為何來
人是敬誰雄 誰是真的英雄
難道是你這些人嗎
死後一杯黃土 什麼都沒有的
那有什麼意思
那不如我了 我要一笑出門去
不跟你們那些人苟合了
我離開你們 一笑出門去
千里落花峯
你看到的 花朵雖美 都是短暫生命
一走出去 你看
所有的花都是收落 一片落花難及
這落花就好像比喻那些
好像表面富貴的一種花朵一樣
轉眼就成空了 灑落滿地 不留痕跡
我只能一笑而去 踏花而去
所以這裡面是一種完全對抗的一種心靈
不像東坡就說
一點皓然之心是經過內在的修煉
而達成的一種生命意志
兩者是有個不同的
我們可以看得出
從東坡一點皓然之心來看
他回到前面的
小時候從此是江海寄餘生
他最後留下的一個意境
都是寬闊的、寥亮的
比較清楚、明瞭的一種生命意境
跟之前我們看到的一種節篇是大不相同
不只這個 我們後面看到
這首還是因為有所為而寫作
又為了這個地方而命名
而有所進一步的詮釋
但化為平常生活
其實東坡的詞還流露出一種
更自然的、高妙的一種意境
等一下我們休息過後
再看看一些小篇就會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