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課(4k畫質)】台灣大學-劉少雄:東坡詞(全105講) 10-5. 黃州後期詞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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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首要看的是一百四十八首的《靈醬仙》
東方俊榮磁牌也有他的一些 有些有考慮的
有的時候是習用了大家常唱的一些歌詞
就是說 晚溪沙 蝶戀花 菩薩滿等等
但有一些他會望聞生意
跟著磁牌來賦予他的一個不一樣的內容
所以磁牌的名稱跟他的內容是有些關聯的
其實很有趣 叫《靈醬仙》
靈醬而心嘆 那是常人有的
孔子不是說嗎?
世間如似乎不捨晝夜
這首也是《靈醬長醬》
為什麼叫《仙》呢?因為他有所了悟了
他不是凡人一樣的靈醬而心嘆
而因為他已經找到生命的奧祕
他從裡面有所突破 就用了這個磁牌
但這裡面滿艱辛的
東坡用了很短的詞來寫出
他這幾年來很深刻的生命體驗
當然寫出一種生命的體悟了
很不一樣的 可以做這樣的一個處理
他說是夜歸靈膏
我們說在東坡的黃州時期
要注意幾個地方
比如剛才寫後赤壁腹的時候
他是從血堂 然後先回靈膏他的家
然後再去赤壁
然後最後從赤壁回到家
我覺得這個過程很重要的
在前赤壁腹或者煉乳之後
沒有這個過程
他是一個人流落在外
獨自面對著蒼茫
面對一個宇宙 面對歷史
他無家可歸 也回不了家
但是在前赤壁腹的時候
他有一種這樣的一個歷程
所以回到家 回到他的生命的原點
是很重要的
纔能夠在裡面落實生命的意義
這首詞也是從血堂東坡出發
要回靈膏
靈膏是他家所搭建的地方
他的家人
也可以說我們前面也談過了
血堂是他在東坡的一個耕地附近
所搭的五個小房子
他在裡面可以讀書 喝酒 跟朋友聊天
也可以在那邊參禪 唸佛經等等的
也可以說血堂他顧名思義
讓自己有一種好像壯子早雪的精神
在季節過得很靈敏的那一屆世界
所以血堂可以不喫人間煙火的
他躲在那裡面 過著自己的生活
但是不管多晚
東坡總是要從血堂回到靈膏去
意思說他責無旁貸
他是家中的主人 他不得不回家
所以從血堂回到靈膏
好像是從個人的內在世界
重回人間 回到人間世一樣
他必須要這樣的
每天都要肩負這份責任
但有的時候我們真的會很累
當你老是躲在自己的內在世界
但有一天你發現你回不了家
但也有這種象徵意思
就像我們一樣
每天都拿著鑰匙開我們的家門
但有的時候你會覺得
你突然會頓一下
那個鑰匙其實我們的家門
進去有一種陌生的感覺
因為家雖在
但是家門只藏雖設而藏關
以前小時候我們每個房間都會來來去去
父母兄弟姐妹的房間
但是不曉得什麼時候
我們的門突然就關起來了
父母也不會到我們房間去
我們也不會到父母的房間去
我們的門被一個心鎖住
你回不去
他們好像不是有這種感嘆的
很想逃離的
很不想承擔這一切的
就發現很多的障礙
如何是好
中國藉由處理這個問題的
你如何讓內心重新能夠打開你的心門
然後悵然無礙
我們看這首詞
他說夜影東坡醒復醉
歸來彷彿山根
家童鄙夕已雷鳴
敲門都不應
倚仗聽將聲
長恨此生非我有
何時忘卻盈盈
夜闌風靜胡文萍
小舟從此是江海寄語聲
這首詞的脈絡是非常複雜變化的
當然東坡只能用一個小詞來表達
他只能言簡意賅
把很多體驗
當然只能個別一句一句去體會的
這一趟遊歷就比較特殊了
我們從東坡唸了教以後
東坡的詞慢慢多了很多
在行動中去發現生命的意義
他不是固守
像一般的歸宗院父的詞一樣
住不出戶
待在牀頭窗邊去思念故人
他不是
他走出去
然後面對生命的種種
這一趟他也是從遠處回來
但發現他回不去
他如何打開這個心門
然後重獲自由呢
這是他有思考的一個方向
今天晚上他說
夜影東坡醒覆墜
但東坡不只他的耕地
泛指的這些就是雪堂
那些是他修習的地方
東坡雪堂的地方
夜影東坡
我在東坡這個耕地附近的雪堂
就喝酒了
但今天
平常東坡是不大喝酒的
但來到這邊貶低生活的時候
他就開始了偶爾喝幾杯
但是喝的也不多
但今天不曉得所謂何來
居然醒覆墜
喝醉了
以為醒醒
又喝醉
又喝下去
所以今天心情是很不安的
對不對
這個是在東坡是很不尋常的狀態
夜影東坡醒覆墜
當然這裡面我們覺得
從中國人來說
喝酒當然是一個
事實上有喝酒的一回事
可是也未曾把喝酒
視為人生的一種迷惘的狀態
如夢如醉的一般
所以東坡是兩方面的
一個就是
他自己真的喝醉酒了
不省人事回家
再來就是
他感覺他的人生
如同不清醒的狀態
終於好像渾渾噩噩
不清明的狀態
就是醒覆墜的狀態
好
在這個時候
他回來了
這首歸來彷彿三更
我們看東坡的詞
他對時間非常的在乎的
什麼時間
在什麼地點
他都瞭如指掌的
在詞
在詩裡面都清楚交代的
但這裡面
看得出
他對時間難以掌握了
只能推測
只能彷彿
因為他自己不清醒
無法意識到時間究竟是多晚了
過去東坡的詞
很喜歡設定在三更的時候
代表一天將近了
另外一天將有開始的時候
但這個時候
他也搞不清楚
會不會醒來
不知道什麼樣的狀態
是用彷彿兩個字
所以東坡有意識寫詞
意識時間的關鍵過程中
這兩個字蠻有意思的
他一直在詞裡面
對時間
雖然沒有辦法很清楚去認知
只能彷彿有三更
但記得很晚了
就回去了
好
回到家的時候
就發現什麼
家童鼻息已雷鳴
這樣的語句
在詞裡面真的不常出現
東坡把他大喊
甚至都注入詞中了
回到家的時候
隔著一道門
就聽到了
家裡面的小孩子已經睡著了
睡到很熟
但沒想到東坡那麼晚不回來
小孩子很早就睡著了
結果已經睡得很舒服
已雷鳴
打起喊
如同雷聲一樣
你就在外面
那裡面聽到喊聲就傳來
我說東坡還是比較仁厚
他只乖乖站在外面
敲門都不應
怎麼敲門
當然前面是一個結果
因為對方意識到
因為這些小孩子都睡著了
沒辦法硬門來把他打開
敲門都不應
我們剛才後面有一首詩
叫《新嫁訓》
你想想如果《新嫁訓》看到
敲門都不應
可能脾氣有來
一腳把他踹開
但東坡就不是
既然不應
他也不要打擾小孩子的睡覺
睡得那麼安穩
就不願意吵醒他們
所以只能倚仗聽將聲
我覺得滿可憐的
一個孤獨的一個人
只能身體也不舒服了
也喝醉酒了
只能倚仗
你看到他只能靠什麼支撐
一個柺杖
他身體不支了
連腦了
身體也不舒服了
只能靠這個柺杖
一個支撐的地方
來去感受聽將聲
聽到江水不捲出流動過去
但他不只是欣賞了江聲的美好
事實上感嘆了時間的消逝
世界如似乎不捨晝夜
如果有個安頓的地方
蒙頭大睡
不要管時間就還好了
結果不是
讓你真真切切去面對
時間在你身邊流過的一個痕跡
清清楚楚的
粒粒可聞
不是很可怕嗎
好像隨時聽到
一個秒鐘聲
在你耳朵不斷地響起一樣
那是很令人恐懼的一種聲音
來的
倚仗聽將聲
我只能支撐著我的身軀
來聽著時間的流動的聲來
倚仗聽將聲
這是看得出
這個一直以來
對東坡來說
時間就是一個很糾纏的一個課題
他現在只能這樣
也無能為力的
只能聽著聽著
在這個過程中
東坡開始去反思生命的種種
他覺得為什麼自己那麼不快樂
為什麼自己在乎那麼多
他就問一個問題
他說常恨此生非我有
何時忘卻盈盈
一直以來他就很痛恨自己的
此生非我有
在莊子的《知北遊》裡面
有個寓言
東坡寫華戎這個寓言的故事
那裡面就說了
有個叫順
順他就問他的老師成
丞相的丞
就問他了
我的身體不屬於我所有的
那究竟是誰
屬於誰所有的
因為他感覺他自己
無法完全控制你的身體
你能夠控制你的身體嗎
你不餓還是喫東西
對不對
不喜歡你愛他幹嘛
你的身體被操弄了
所以你根本就無法自主
所以順的回答
那個丞
丞相的丞
他老師就回答他了
那當然不是你所有的
是天地
是一個道
暫時寄託在里拉爾的
他是暫時寄託
所以有一天你物化
他老天就把你的軀體收走了
那繼世子說
我們生命如果從那個軀殼
那個身體的角度去看的話
那是短暫的
又不是你所擁有
都是永恆的
是暫時寄託在這邊
是不能自主的
但是呢
我們許多人卻拼命的
為這個身體
軀體而
祈念
為了口腹之慾
為了各種的慾望
名利之望等等
而奔苦勞碌
不知所謂何來
其中會有如此一問
常恨此生非我
一直恨我
為什麼我的身體
無法完完全全能夠
主控他的
我們平常也一樣啊
對不對
有很多的慾望
自己不曉得何而來
本來不需要那麼多的
你偏偏有那麼多
就是被身體操弄著你嘛
對不對
身體這樣的妄想
那
他就問了
何時忘卻盈盈
盈盈就是形容那種
為生活奔忙的樣子
奔奔忙忙
匆匆忙忙
何時忘卻盈盈
開始了東坡提出一個
新的概念來的
人又怎麼樣呢
那
東坡來到杭州
身是閒的
這心不閒
身閒是因為你被貶官嘛
無事可做
老頭來來去去
無所謂
但是你心不閒
因為心還有很多掛念
還有很多憂懼的東西
當然
如何讓你的心真的閒呢
第一就是要能忘
莊子也有作忘的一篇
人要忘
要忘掉你的
人生的所有的負擔
人生忘掉你的慾望
能夠一切一空所有
一種最空靈的狀態
能忘的時候
你纔能有
我們說逍遙遊
就能夠呢
與忘物同在了
超然無外
能夠悠悠自得
能悠了
你心才能真的閒
平常我們都會自己驗證一下的
每個週末
我們都放假在這裡
身閒了
但心不閒
你還有很多活動
但你真的快樂嗎
其實不會
為什麼到禮拜一早上
大家那麼疲累
不想上班
不想上課去
做下去啊
每年都一樣
都暑假杭州
會閒了
但閒了也不快樂
我們閒了
忙著出去旅遊
但回來之後呢
有杭卡站
有洗衣服
心還是無法安靜下來
你擺脫不了的
你心不閒
你無法去忘掉
你的人生責任
忘掉人生的種種
因此呢
這些都是
躲避的方式
躲避的一種方式而已
中國人問到這個問題
怎麼會真的忘記
不要被奔波擾流
總是要忘這個事情
這個詞
在東坡詞裡面
第一次出現的
要自己
要忘記這一切
擺脫這一切的負累
然後呢
沒有這些負擔之後
才能得到呢
真正的自在
那這個詞
當然整個詞裡面
沒辦法多說什麼了
當然你會看東坡
其他的文章的詩篇
就比較
更多的一個說明瞭
東坡請他提出一個概念來
果然呢
他這邊
讓他冷靜下來
偶然的機會
讓他體悟到了
這個時候呢
大自然也回報給他了
他說
夜來風靜
湖聞平
要讀湖
喝屋湖第二聲
那湖聞呢
是形容水面的波紋
如皺紗
那個皺啊
那個紗布
把它摺起來
有皺紋的紗
叫做皺紗
湖聞代表
這個波浪呢
如皺紗一樣的起伏
波動嘛
對不對
他說夜來
夜將靜了
夜靜
當然
這樣有他的意思的
果然
他前後是不一樣的
等你瞭解
生物的生命之後呢
黑夜被趕走了
天亮到降臨了
對不對
然後慢慢接近天亮的時候
就實踐了
夜來
而風靜
它自然也寧靜下來了
一切不受幹擾
那個時候
湖聞平
江水呢
也好像呢
沒有聲音的感覺
一片寧靜
連皺紗的波紋呢
也平復下來
西方有一個哲學的話
也說過
我們無法在急流之中
照見你真正的湧現
流水的波動中
你的投影在其中
你的眼眉毛都是扭曲的
有種我們心不寧靜的時候
你怎麼照鏡子
那個鏡子中的自己
都不是真正的一個面貌
它都是扭曲變化的
所以唯有讓你自己寧靜下來
你才能在時間的墻面上
照出你真正的湧現
至少你自己是像什麼
是什麼
那是一個象徵
所以東坡東坡這個很有趣的
夜來風景
湖聞平
沒有波浪了
其實心中好像心平氣和了
回到一個最靜止的狀態
所以自己回首看看
這個內心的時候
就可以照出真正的自我了
有了這個自我的時候
你看東坡的世界就不一樣了
他說小舟從此是江海寄餘生
因為我們不忘記的話
在前面
他寫前世不說
也不是泛珠中流嗎
然後又寫到他的船
在水中波蕩等等
其實這裡面就回應這個
跟有它關聯的地方的
小舟從此是
那以後我們駕著一葉小舟
就在水中流蕩
江海寄餘生
我就可以在我的未來一生
就寄生在江海之中了
所以不受他操控的時候
你說你泛珠中流
把自己的飲食水源置施
你的世界就很遼闊了
縱然是小小的水域裡面
事實上如同在大江大海之中
你都非常的悠遊自得
你不受時間操控
你把自己融入在大自然之中
你跟天地是同體的
你的世界就那麼樣的遼闊了
江海寄餘生
所以現在有些人
在解東坡這個詞的時候
解東坡用了孔子所謂的
道不行 沉浮浮於海
道不通了
我就加個小木法
海中泛珠去了
各種隱居的生活
他就誤解東坡不會用這個意思
第一 東坡不會無緣無故
叫道不行的
因為他還有用事之心
他不認為現在的一個道
無法實踐
他沒有否定人生正面的意義
所以儒家這個說法是不對的
當然比較接近什麼
陶淵明所說的
縱浪大化中 不喜亦不懼
人則縱身在時間之流之中
隨緣滯世
今天來到這邊
時間把我留到杭州來
我都欣然接受它
那你就問心無愧
求人得人
你就很自在的
有一天把你留到更好的地方去
也是一樣的
也不為他喜怒
人生就是得到真正的自由
那時候你的世界
就是如同一個小舟
縱身在江海之中
非常的遼闊
你的天地就自然的擴大起來
這是比較擴大了人生的指向
東坡在這裡面寫出不一樣的作品
面對時間
他有一種化解的方式
但這個我們說的也一樣
有這種體會
也不是說縱然能得到的
他必須要經過生命的實踐
後來我們看到東坡的詞
一直以來都在這個課題裡面
不斷表達這種起伏變化
但是你看得出
已經不負以前那樣的
一種優威 升起 卑劣的一個情調
都達到更擴大的一個生命情結
這是我們看到後來東坡的詞裡面
能展現這個風貌的
非常明確的一個指向
這個靈將仙
我說東坡用這個詞排名
就很有意思的
靈將仙
他覺得有一點收穫
靈將而為仙
就是說超脫人世的一種煩惱
到一個無仙的
一種自由生命的體驗
下面我們看看
這種體驗
我們不能說它完全是假的
因為我們可以從後面的詞裡面
可以加以論證一番
當然不至於都達到最高的境界
但是畢竟就是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