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課(4k畫質)】台灣大學-劉少雄：東坡詞（全105講） 9-5. 黃州中期詞賞析

我們下面先看這首《洞仙歌》 就在你們的課本130首 197頁的地方 我們的詩詞很少寫童年往事的 也許童年也沒什麼好記憶吧 人生的成長意思也不那麼大 尤其中國士大夫的世界 就追求更高遠的人生意境 當地的往事的話也許很不堪 但東坡這個不是 他就真的認真去面對童年的一段往事 我們看這首詞叫《洞仙歌》 前面有個序文 我們可以從這裡面先看看 他說於七歲時見梅山老尼 姓朱 忘其名 年九十歲 自言常隨其師入淑主夢場宮中 一遇大熱 淑主與花蕊夫人夜納涼摸河池上 作一詞 朱懼能記之 今四十年 朱已死久矣 人無知此詞者 但記其首兩句 俠鬱尋味 豈洞仙歌令乎 乃為足之雲 他寫明智的詞寫得更油了 這段話就很清楚 就講到他寫這個詞的原因 從四十年前的事 那個時候他七歲 果然今年應該是四十七歲的東坡 就是這一年 元風五年的作品 東坡對於年歲的事情 他是記得很清楚的 他的序文一定如實交代 他不會隨便說的 我們更有理由相信 就是這一年的一個作品無疑的 他就在序文裡面清楚敘述這個故事 所以四十七歲的東坡 想起四十年前他七歲時候 在家鄉的一件事情 那是什麼呢 那時候他七歲 看到梅山 他是梅山人 四川的梅山 看到一個老尼 一個尼姑 他說了姓朱 忘記名 但是太久了 那時候他才七歲 記得他姓朱已經不錯了 但名字忘記了 這個時間有點複雜了 東坡是四十七歲 回想四十年間 七歲碰到一個老尼姑的事情 那老尼姑當時跟東坡 年齡差距很大 他已經九十多歲了 真的不容易 人生七十古來世 這個人出家人真的很長壽 九十多歲 跟小朋友的七歲的蘇東坡講話 他講什麼呢 老尼就講他年輕時候 或者年少的時候的故事 其實就更倒流了 這個時候蜀這個地方 還沒被宋統一 還有一個後蜀這個地方在 叫蜀祖 他就這樣說了 他說自言長隨其詩 入蜀祖夢場宮中 這個老尼姑的敘述 他的以前的故事 有一層的故事中的故事 然後他不是東坡的往事 是那個人的往事 應該是很年輕很年幼 他九十歲 那宋代到東坡這個時候 當然已經過了很多年了 一百多年了 當然已經統一了 當時還沒統一 蜀還有一個蜀祖夢場 他就跟師父去了 一遇大熱 在夏天的時候很熱 然後蜀祖與花蕊姑夫人 夜納涼摸蚵池上 摸蚵 就讀個蚵 摸蚵 摸就是飯魚 都有大有多 或者美好的意思 就是說那個池 池塘好大好大 叫摸蚵池 摸跟喝都是大 或者多的意思 那這個池塘就在成都 從隋代開始建了 然後一直從武代不斷地擴充 所以池塘就越來越大了 所以後來稱為摸蚵池 那裡面種植了好多蚵花的 所以想 既然有池塘 所以夏天的時候 國主夢場就請他的夫人 一起去納涼 就在那邊吹涼了 來度過炎熱的夏天 去乘涼 這位夫人叫花蕊夫人 一直不知道她的名姓 在有一本書 吳徵的《冷感戰漫路》 就記錄一段了 他說有個叫徐匡章的人 一個大臣 他就把他的女兒 就嫁了給夢場 然後就拜為貴妃 別號花蕊夫人 這為什麼叫花蕊夫人呢 意義就是我推測 這是沒有記錄的 這是作者他推測的 意義什麼呢 他說花不足以離其色 花沒辦法去比擬它的顏色 那你說貌若天仙 人比花美等等 都是太普通了 它不足夠 還有什麼呢 是花蕊之宣清也 它更加的溫柔婉潤 好像花蕊中間那種 很香、有細緻、很清柔的部分 看那個女孩子 就多了不只美貌而已 它有一種特別的 又香又溫柔婉潤的一個部分 宣清也 這個說法對不對不知道 他只能說他意義 就是推測出來而已 反正這個名字就很好記了 或者花蕊夫人 東坡也會望人生意 他也沒見過 只聽那個老尼姑講那個花蕊夫人 那個故事而已 所以那個時候夢場會填詞的 他寫那些詞 就可能寫出 他那天晚上乘涼的一些事情的 而朱居然記之 那朱梨居然就很具體地還記下來 也許也唱過、練過給東坡聽 東坡那時候才七歲 當然記憶力很好 也沒辦法完整記下來 他說近四十年了 過了四十年 朱已死九已 那個朱梨已經不在人世了 如果在的話不得了 他已經一百三十多歲了 不可能在人世了 而宋代已經統一天下 蜀已經沒有了 你看這裡面有很多的想法 多少的時代的盛衰變化 都在這個言談之中 對不對 因為老尼就見證這個時代的變化 東坡也許沒有但聽過故事 知道裡面有個變遷 但小孩子也不為所亦 沒找四十年後還會記得一些事情 他說人無知此詞者 大家不知道這個詞是什麼 因為朱梨沒辦法把 他中原當時練過給東坡聽 東坡也沒辦法完整地記錄下來 但是呢 記起首兩句 就記得前面兩句 我不曉得東坡是真還是假的 他說記得兩句 所以呢 暇欲尋味 就是平常呢 沒有事情做了 突然呢 再回味一番 你看東坡在黃州真的百事無聊了 就只能在那邊回想這個故事 但不是沒原因的 人為什麼回憶往事 這個故事 不是故事內容來講 但歷久無當往 可能裡面呢 有一些祕密的 跟他的心靈有關的 等一下我們再講 他說起動仙歌令符 他難道 唸唸這兩句 配合起來 好像現在的樂譜啊 動仙歌令一樣 聽起來是蠻配合的 因此他就努力了 來為竹之雲 就把它填足了 就根據前面兩句 走的回想過去的故事 把它長手鋪寫出來 但後面都是東坡自己去創造的 跟原來的故事本身 夢場的那個所說的 那個內容已經不完全一樣了 那這裡其實很難 能出現一種寫回憶書寫的詞 但是問題是 來了 東坡為什麼會想到這個故事 我們說了 去寫一個過去的回憶 並不是要複製過去 把它端給來我們看 原本不動的 除非有預計紀錄 然後一直搬過來 不然的話 任何的這個回憶書寫 都是用現在的心情 現在的意義來詮釋它的 而創造它的 所以這裡面事實上 不是要我們帶回 我們看到了當時 那個老尼姑說的那個夢場的 是什麼樣的故事 而是我們看是東坡書寫的姿態 它裡面呈現出來 東坡現在在杭州的心情 他關心些什麼 他如何重新改造這個故事 我覺得纔是重點 但這個故事為什麼 有一個對東坡來說 那麼悠然神往 意思這裡面 是有一個重要的課題 就是跟時間有關 我們就像那個時間的 對不對 四十年就過去了 有些東西消失了 那我們想像 東坡當年很年輕的時候 一個小朋友 聽到了一個花蕊姑夫人的故事的時候 他應該是悠然神往 心中會泛起 好像是一個宮廷掌故 貴妃的情事 而且就是一個老離入口 在他心中 可能會泛起一種很奇幻的色彩 令人很遐想 沒想到這個東西 就突然就消失不見了 好像你曾經塑造一個童年 童話故事一樣 那麼美好 那麼精緻 結果那麼一抄就碎掉 而且拼湊不起來 裡面帶有很多的 這樣的心理作用 何況是把童年的夢 童年點染了夢幻的色澤 也許就是某種保持自己 青春不變的一種方式 我曾經有過這樣的世界 曾經那麼美好的 憧憬一個宮中的故事 一個好像仙女一樣的 花蕊姑夫人的故事 一樣都是你的青春的夢境 童年的夢境 你會把它保住不變 這也是一個去看人將老的事實 來確定好自己的童年 為什麼我們要回憶童年 這些童話故事呢 無非就是要跟時間去抗爭 我們保著一個純潔的心 來對抗時空的變化 所以東坡在這邊 很用心去寫這個事情的 當然這裡面 我們更有理由相信了 東坡在這裡面的故事裡面 實際上已經充滿一種童年的幻想 把花蕊夫人影響到 不是人間一樣 好像人間仙子 第一 她的名字 因為小孩子從沒碰過的 這個龍家的小孩子 聽到這樣的故事 他真的沒有接觸 這樣的一個公眾的世界 尤其是花蕊夫人的名號 那當然他就會有很多的遐想 所以後來他寫什麼 兵積玉穀 只清涼無憾 其實他記得這兩句 也許這兩句 也不是原原本本 當時聽到的這樣的 那個夢場歌詞的內容 我不相信夢場會寫出這兩句出來 這是東坡不斷不斷創造 改變他的記憶 慢慢形成的句子 所以因為這兩句 總合起來 為什麼他聽到動仙歌令 立刻說 好像就是這個歌詞有用 你想想看 這個歌名就叫動仙歌令 動仙歌令 是三動中的神仙 所以東坡也許因為動仙 暗暗地來貼合他自己的想像 好像就是他自己心中的仙女一樣 不自覺就覺得真的一樣了 就用這個歌詞來作為他譜寫的根據 所以這個歌詞本身跟他的記憶 是融為一體的 他就真的有理由相信 就是這樣 動仙歌 因為他心中就是以為 這個女孩子就是一個神仙 永遠不會衰老的一個事實 所以塑造這個女孩子 就是他心中的一個女神 女神是什麼 當然帶一種不惹塵埃 我們剛才說了 東坡寫到無塵的乾淨的道路 寫到這裡的時候 他塑造一個永不改變 永遠青春貌美 而且是乾乾淨淨 一塵不染的一個女仙 這個女仙不是外在 真的存在的一個事實 而是他心中的一個女神的形貌 而是他心中 希望能夠保存的一個純潔的自己 那個女孩子關心什麼 就是一樣的 時間課題 我們從裡面就可以扣合起來 為什麼填這個詞的 因為裡面所寫的這樣的花蕊夫人 她已經是東坡自己心中 所塑造出來的高雅的形象 她已經脫離凡俗的一個心靈的樣貌了 我們看這個詞裡面 我們就可以看到這樣的一個內容 我們的詞當然不是複數故事 我們的詞會跟時間有關 整個詞其實上寫的就是 一個對時間的一個很關心的一個問題 那在我們中國文學裡面 你把賞賞夫人寫得那麼樣的高貴 如冰似玉的一個軀體 比如說他前面的兩句 冰濟玉谷之清涼無患 很有趣對不對 東坡後來很喜歡冰濟玉谷的 而且這個不是寫心中花蕊夫人 到以後我們讀到一首詠物的詞 他寫到梅花 就把梅花的離言話也用到冰濟玉谷 梅花跟美人相互一體的 所謂香草美人 都是冰濟玉谷 跟他一直愛乾淨的一個想像是一樣的 那在這一點我們覺得 這個不是隻有東坡的 我們看中國文學家 就看到同樣的一個取景了 也許在現實生活 充滿挫折的人像東坡 他們一種自己自我矜持 用一種對抗的心態 對付什麼 城市的價值顛倒的情形下 他在內心世界所塑造一種孤高的形象 這一點譬如說 也許用一種心靈的潔癖 來保住人格精神之不醉 這是傳統詩人 自我重新肯定的一種方式 從某文學家開始 從屈原的《離騷》就知道了 《離騷》裡面追求一個仙人 不是這樣嗎 把自己要如畫一般的美化自己 然後靠近仙人的內心世界 一樣的 到陶淵明也寫賢情婦 寫到如何追慕一個美人 都是一樣的情形 這些都是有寓意的 東坡這個詞 是造成這個傳統裡面寫作的一首詞篇 但其他是用騷體 用詞複來表達 或是用詩歌來表達 但東坡是第一個用詞來呈現這樣的特色 那我們看這個動仙歌了 他這樣寫 他說 冰季玉谷之清涼無憾 水殿風來暗香滿 壽蓮開 一點明月窺人 人未寢 妻人猜痕病亂 豈來西宿守 庭戶無聲 時劍書心 渡河漢 試問夜如何 夜已三更 驚破旦 欲神低轉 但曲子 西風幾時來 猶不到流連 暗中偷懷 結尾就洩露很大的祕密 猶不到流連 暗中偷懷 這個就是東坡一直關心的人生課題 時間留不住的 他的詞裡面 他能夠有這種回想 很重要的一個內在的因素 那我就先停下來好了 先休息一下 等他回過頭來 我們整體看看這個詞裡面 他的篇章結構 像我們剛才所說 這種對於童年故事的回憶 留在於書寫 他並不是要複製過去的經驗 讓我們去觀看他的童年往事 而是用他現在的心境來加以詮釋 因此裡面有一種 重新創造的一個意思在裡 所以透過這個敘述 更要看到是東坡當下的心境 他關心的一些什麼課題 任何我們的回憶都是這樣的 我們用現在當下的時空 來喚起童年往事 當然都是在這個過程中 賦予回憶以現代的意義 所以一個人怎麼講他的童年的事情 或者他的往事 都很有意思 只瞭解他現在的重要的線索 那我們先看他的作品 他當然是要介紹這位花蕊夫人 他把這個情境重新來塑造出來 也讓讀者能夠去跟他分享這份經驗 所以他必須要很具體的 而聚焦的先把花蕊夫人的 外在的一個體貌特質 然後進而寫到她的內在的情慾 也許由外而內的 他把我們帶進去 一剛開始的時候 如同他說的 他記得這兩句 也許這兩句那麼深刻 也許他在成長的過程中 慢慢自己形構出來 覺得它是一個好像不變的一個特質 就是冰濟玉谷自清涼無憾 冰濟玉谷形容這位花蕊夫人 她的體質 寫出一個很高雅的 一種出塵脫俗的姿態 她形容她的肌骨像冰一樣的清淨 像玉一樣的潤澤 當然就是不惹塵埃 沒有汙垢的 非常自然的一個狀態 冰濟玉谷 今天的一個女孩子 天生麗質 有肌膚像冰一樣的清淨 像玉一樣的潤澤 她說她自清涼無憾 這個是出乎我們的意表了 自就是本來就這樣的 清涼無憾 她是舒舒服服 很爽爛的 絕不會出汗 因此這個夏天 你說她流辣涼 根本不是她的事 是她的先生屬主才會辣涼 她根本不在乎 因為根本她自己就不會受熱的 也不會出汗 多麼一個塑造肌 你看如果一個詞裡面 說一個美人 往往都是一種有帶這種特質的 所以楊貴妃這一流 不會是我們塑造的對象 因為她體態比較豐盈一點 但這個女孩子是不出汗的 根本不是凡人一樣 她不會沾染很多的一種 污穢的不淨的一些東西 她是一個不會出汗的女生 這是很出其自身的 明明就要寫一個辣涼之夜 偏偏這個女孩子就不會怕熱 跟美一樣 她根本就不會流汗 我們後來發現 東坡所塑造出來的美人 從這裡開始 都帶有這個特質 不只只有花蕊夫人 後來就把花 也就是梅花 形容為有一個美人的一樣 她也用到同樣的一個特質 冰肌玉骨 上面東坡就自己去塑造 一個女孩子的世界出來了 讓我們好像能夠觸摸得到 就看到出她的情形了 她生長在哪裡呢 他說她水澱峯來 暗香滿 一談到墨河池 東坡就想像了 東坡沒去過 他也許沒去過 不看到這個情形 就想像那個地方 好大的一個池塘 水澱峯來 暗香滿 暗香指的就是 一個荷花的香味 以前很喜歡用暗香 形容什麼 是梅花 書影 暗香書影都是梅花 到李清照的時候 用暗香形容菊花 有暗香銀瘦 莫道不銷魂 人比黃花瘦 東坡用暗香形容荷花 當然不是很濃鬱 也配合女孩子的 花蕊夫人 這個蕊產生香味 你想想這個畫面 水澱 它住在水中的宮殿 周圍就好多荷花圍繞著它 然後風當然不大 因為要乘涼 所以也帶來風 這也承接後面有關聯的 水澱峯來 暗香滿 風也不需太大 因為太大你聞不到香味 剛好恰到好處 然後就把滿滿的荷花的香味 就送到你的鼻子來 你就聞到有香味了 那你會想這個畫面 東坡當然故意的 什麼叫花蕊夫人呢 是花瓣中間的花蕊 這個女孩子呢 就是百花叢中的一個女孩子 她是一枝獨秀的 為什麼 她就荷荔集羣 她就在水澱上面 一個房子 然後一個人 然後周圍都是花圍繞著 她不是花中仙子的形貌嗎 這個畫面就有襯託這個特色出來 她只是花蕊夫人 就用水澱 風來 暗香滿 形容她周遭的一個情境 女孩子怎麼出場 東坡更有技巧了 你可以從這裡看得懂 東坡運鏡的一種巧妙的地方 他說繡簾開 因為要乘涼 所以必須要把窗簾打開 因為夏天嘛 對不對 作者不是直接寫的 女孩子長得怎麼樣 不是 這裡好像電影運作 為什麼呢 他用斜斜的角度 可能四十五度角的 從天空照射下來 用月光幫她打燈 然後照到房子去 周遭暗的 只有女孩子月光照的地方是亮的 因此她就很明艷 明艷的色澤就透露出來了 繡簾開 一點明月窺人 那個人就是那個女孩子的花蕊夫人 就一點月光來照到她身上 東坡很會運鏡 這是一個很俐落的 一個鏡頭運作的方式 採取一種從高處傾斜的角度 慢慢推進去 最後聚焦在一個女孩子身上 而且用擬人化 一點明月窺人 好像 彷彿好像月中仙子 嫦娥 都想來看看人間仙子長得多漂亮 所以明月窺人 窺人的很好 擬人化 連月中嫦娥都彷彿要看看 人間仙子長得有多美麗了 跟她比拼一番 好了 聚焦女孩子 我們看到女孩子 這出來的女孩子怎麼樣呢 窺人之後 她說人未寢 她不是一個睡美人 只是方方偏偏她還沒睡著 不過後面的故事很難寫下去 因為她有跟她的先生 叔叔去乘涼 她沒睡著 她躺在哪裡 七枕 她是斜靠著枕邊 然後 拆痕並亂 我們以為打好燈了 應該出現一個 如文明志所生的 很高貴 而且應該是裝扮著 很嚴厲的一個女孩子 錦衣華服 正襟為座的貴婦人 等待先生來邀請她去談情說愛 結果不是 卻是一個 有點衣衫不整的 就是斜靠著枕頭 併髮頭飾 其實有點凌亂的女子 都不很喜歡這樣的形容女孩子 比如她說 豫章西湖比西子 當中的某種像一樣 她認為 最美的地方 就是擺落這些外面的裝飾 呈現出一種 很自然樸素 不假修飾的本質的美 是多麼最愛的 但是美的不需要靠外界的東西 她縱然慵懶的躺在那邊不睡覺 拆痕並亂 但是天生麗質 樣子都被她吸引了 不在乎她外在的一切裝飾 這是最美的本質 這是很不容易出現的一個狀況 東坡沒想到就這樣掌握到了 當然也呼應她前面所說的 兵機玉骨 本來一成不然 當然就擺落了 繁瑣的一些美艷的特質 東坡很會寫的 一點名額 結果就出現這樣的女孩子 我們說天生麗質 縱然蓬頭垢臉 都是絕代佳人 不是靠外面的裝飾 呈現你的美 那就不美了 那是人工化的 尤其是這樣的一個特色 所以先介紹了她的外在 她的一個形貌造物 下面必須要寫出她的內在的情懷 有個人出來的 誰呢 他說起來攜素手 那下面接下去就寫到納良的故事了 當然這裡面 當然作者沒有多談孟長 孟長自己用他的手來間接 把女孩子做引導 我們只看到 花蕊夫人的手 然後拖在一個手的上面 因為那個男生把她牽到室外去 所以這裡很妙 這個男生只是一個過度的 一個跑龍套的人物而已 為什麼 無非就是用他的手 把女孩子牽到外面去 從室內面對室外 移轉她的空間 當然如紅樓夢所說 男生是泥造的 女生是水造的 怎能夠沾惹塵埃 所以男生不屑在畫面出現 所以我們看不到孟長 我們只看到 彷彿有些手 手都給女孩子 線線玉手把它遮蓋住了 女孩子扶著手就出去了 所以本來其實這裡會塑造一個 很浪漫的故事 長情說愛 比如楊貴妃跟唐明皇一樣 但偏偏她不是 她是聚焦在一個花蕊夫人身上 不是愛情的本身 而是她的這個人 她的人物的特性 好了 一出來之後 面對什麼呢 庭戶無聲 來這個空間 一切門庭內外一片寂靜 悄然無聲的世界 那寫到這裡的時候 我們開始有一種期待的 是不是如同長庚哥寫出一種 夜半無人思與時 正是最好談情受愛的時分呢 結果不是 作者也開始讓我們慢慢地思考 中國人很喜歡用一個方式的 就在無聲無息中 去感受時間的變化 果然下面說什麼 時間抒心渡河漢 在萬籟俱寂無聲之中 你以為一切都靜止嗎 其實不是 如同他前面寫給他弟弟的陽光曲一樣 吟漢無聲轉玉盤 一切以為都安靜寂靜 事實上時間是從沒有停留過的 但是什麼呢 不時看到什麼 抒心渡河漢 在銀河邊呢 看到稀疏的星球這樣滑過去 可能是流星不斷地滑動著 有空間的轉移 就是有時間的變化 你是逃不過的 大自然本來就是這樣 時間不斷地膨脹 就這樣不斷地延伸 時間抒心渡河漢 這裡開始寫到花蕊夫人 面對這種抒心渡河漢 時間意識出來的時候 她開始有種緊張了 她就問了 是問夜如何 這個問話不是東坡問的 他代那個花蕊夫人問 所以夜有多深 夜有多深的意思 也許她看到那個現象 她知道時間到什麼地方了 金波盪 玉神低轉 金波盪是月光 月光比較淡雅一點 玉神星就這樣 是北斗的第五顆星 玉行星的筆面的一個星 叫做玉神 是兩個星的名字 代表夜升 玉神星在低轉的某個角落的時候 以前很熟悉的天象的變化 星效的變化 就知道時間到什麼 她看到金波盪 玉神星轉的時候 她覺得夜已三更 原來已經是三更之夜了 一直以來東坡從中年以後 很喜歡她寫的晚上都設計在三更 為什麼是三更呢 因為是十一點到一點的時間 甚至一天就結束 另外一天就開始 甚至一個時間交替 轉換的一個時段 東坡就把它設計在夜已三更 也是瞭解生命的最好的一個時刻 東坡很喜歡用這個來寫 他了無生命意境的一個時刻 玉神低轉就意識到夜已三更 這是花語夫人自問自答的 一個人他不是關心愛情 也不是納涼的問題 他現在關心時間 推測今天已經三更 不走 今天晚上就過去了 一天就過去了 第二天又要開始 從這裡面的時間不斷地擴大去意識了 為什麼 他就開始問了 也是花語夫人的東坡代她的問話 但屈指西風幾時來 今天是夏天了 他叉指一算 不曉得多少天就到秋風到來的時候了 如果是秋風來的 我們就不會那麼熱了 就不會有納涼之夜 就開始算這個時間 不曉得為什麼會這樣 中原是一個如仙人一般的花語夫人 你受到時間的一個限制 人也會不斷地衰老 春去夏來之後不斷地變化 他也許有一種這樣的時間的緊張吧 這是東坡以自己的心來渡花語夫人的心 這是人生難以逃脫的一個宿命 是人生都有關注的科技 所以東坡不由自主地跳到 花語夫人的內心世界 開始關心時間來了 結果在你算時間的時候 他說了屈指西風幾時來 他說又不到 不到不是不說 不到就不覺了 不知不覺了 他就沒有想到 意識到就在你算時間的過程中 榴槤暗中偷還 時間就像流水一樣 就悄悄地不斷地變化著 他意思是說 時間你永遠是算不準的 你想抓住時間嗎 結果沒想到 在你算時間的過程中 時間好像是水一樣 從你的指縫之中 就悄悄溜過去了 用哲學史學家所說的 無所謂現在 因為你所謂的現在 立刻就過去 又不到榴槤暗中偷還 你以為多少天之後 多少個時辰之後 就到秋天 秋風來到你人間 給你涼爽的風 那你過得舒服嗎 事實上在你算時間的過程中 時間根本都沒停留過 都在這樣不斷不斷地變化著 就寫到這個時候 東坡也想到 真的 四十年就這樣過去了 因為當年 當然事實上在詞裡面 當時如果是蘇東坡七歲 也不會聽得懂這個歌詞是什麼 所以後面的內容 完全是東坡用現在的心情 來猜測當時的狀況 而且是賦予了更大的 自己的內在的一種 主觀的一種意念 這也是東坡一直關心的問題 曾幾何時 我們將近九百多年後 要讀到東坡的詞 也許有同樣的感嘆 當你算東坡是什麼時候 寫了一個詞 有怎麼樣的一個過去的話 事實上在你算的過程中 又回到它最後的結語了 又不到流年暗中偷換 這其實就是東坡一直以來 關心的一個時間未來 透過回憶 很深刻地來表達出 這樣的一個內容 這是很難得出現的一個 對往事追憶的一個作品 但這個追憶過程中裡面 其實糾纏東坡一輩子的 一個時間課題 也其實都沒有離開過 反而藉這裡面 更深刻化它的內容 好 這問題又挑起來了 如何去紓解 人生如流水一般 流不出什麼 人生的定位何處 人生就是這麼虛妄 水水而去 不留痕跡嗎 好 下面就進到 秋天以後 東坡就嚴肅面對這個課題 用了幾篇文章來加以處理 下面我們就講 講到東坡的赤壁文學 解放開一百三十五首的煉爐蕉 剛纔是夏天秋天之間的 夏天的作品 到了秋天的時候 東坡就寫了幾 從煉爐蕉到前期筆符 一直到冬天三個月後 又寫到後期筆符 那可以看得出東坡就這個時間課題 一直耿耿於懷 一直想找尋到 在時間之流中的生命的定位 開始去思考什麼是永恆 什麼是生命的一個價值等等的 當然這裡面有很多的現實的問題 一直困擾著他的 東坡在來到杭州去考證 他有十次去過赤壁 留下了一些重要的幾篇文章 當然最重要就是一首詞煉爐蕉 還有兩篇符 就是前期筆符跟後期筆符 東坡為什麼用這種文體來創作 是有它的意義的 因為我們一直強調 用詩來表達跟詞就是不一樣 詞一直以來都跟時間課題有關 而東坡一直關心的 所以我們從他開始填詞 一直到動線歌 東坡用這個來表達來書寫 當然也很恰到好處 煉爐蕉就是更進一步來書寫 但是文體也有它的限制 那麼大的人生課題 一些小詞能夠承受得了嗎 當然不可能 所以東坡最後必須要拋開這個文體 重新來沉澱自己 來加以處理 他最後選擇再用符來表達 但我們現在後面再說了 現在我們回到詞本身 沿著踴躍動線歌 一直到煉爐蕉 一直都是這個課題 他加以書寫的 但這首詞寫得很 很崇拜流禮 漢唱自然 但是也有它的一些癥結難以紓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