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圖館】春秋風雲人物（合集） 08 鄭：文族與穆族

鄭麗宮去世後,其子鄭文公繼位。文公沒有父親祖父那樣的才略,不得不放棄以徵戰擴張為主的國策。鄭清的祖城也發生了較大的變化,鄭莊公時代的很多親族在鄭麗宮進行的大清洗中覆亡了,一些新興的清大夫家族得以填補清位的空缺。 例如篤氏、施氏、孔氏、子仁氏,公族成員佔據了鄭清中的首要位置。鄭文公最倚重的上卿就是自己的弟弟舒瞻,舒瞻政治才能出眾,他和另外兩位賢臣篤叔、施叔可稱為鄭國三良。 公元前666年,楚國另迎紫元率軍進攻鄭國,攻入鄭國的要塞菊蝶之門。楚國抵達鄭國都城新政,發現外城竟然無人防守,城門大開,楚軍小心翼翼的進了外城,沒有看見半個人影,而且發現內城的閘門也沒有放下來,從裡面還隱隱約約傳出一陣楚地方言的說話聲。 楚人對這一詭異的一幕感到十分恐懼,連忙退到城外,楚軍主帥紫元對朱將說,看來鄭國有人才啊。楚國人準備駐紮在城外觀察虛實,卻接到其他諸侯率軍救援鄭國的消息,於是楚軍連夜撤退,這是中國歷史上最早鑒於史書記載的空城計,由於舒瞻等賢臣的謀劃,鄭國免於一場兵禍。 公元前655年,齊桓公在魏國的手指進行諸侯會盟,計劃鞏固周朝太子的地位。當時周會王正打算廢掉太子,改立寵愛的小兒子為楚軍,因此對齊桓公的行為十分不滿,有意讓齊桓公難堪。周會王偷偷派人勸鄭文公去依附楚國,不要和齊國進行盟誓,於是鄭文公打算從盟會上逃走。 鄭國上卿孔叔勸諫道:「國軍不可輕率,背叛親近的國家,禍患必然到來。」鄭文公不聽,沒有參加盟誓,就直接返回了鄭國。果然,齊桓公勃然大怒,率領諸侯聯軍討伐鄭國。 鄭文公雖然派遣使者和楚國通好,但楚城王始終不願和齊軍正面交鋒,只是象徵性地派軍進攻親赴齊國的許國,讓齊桓公分兵救援,來緩解鄭國的壓力。見楚國不願盡力救援,鄭文公選擇向齊國示弱,派遣太子華向齊桓公對背盟一事道歉。 鄭文公的子嗣眾多,太子華害怕自己的太子地位受到威脅,想趁早奪取政權,於是他對齊桓公說:「鄭國背叛齊國,是謝氏、孔氏、子仁氏三族出的主意。如果您能出兵除掉這三族,我願意讓鄭國作為您的內臣。」 謝氏、孔氏、子仁氏是鄭文公時期三個主要的親大夫家族,太子華想借齊桓公之手除掉這三族,為自己今後奪權掃清障礙。齊桓公準備答應,管眾勸阻他:「兒子不算計自己的父親,叫做李,遵守國君的命令,叫做信,違背了這兩點,可以說是最大的邪惡了,因此不能答應太子華的請求。」 現在信而有機可乘,利用這點難道不行嗎?管眾說:「如果您用德來安撫,加之以訓誡,鄭國不接受,再進行討伐,這纔算師出有名,那樣鄭國自然會畏懼。如今鄭國已就背蒙之事道歉,此時再聽信小人的讒言去進攻鄭國,那麼就是鄭國佔領了,反而不會害怕我們。 況且鄭國有書瞻、讀書、詩書這三位良臣輔佐朝政,不是能夠輕易攻取的國家。」於是齊桓公聽從管眾的意見,拒絕了太子華的請求,接受鄭文公的道歉,與鄭國議和。後來鄭文公聽說了太子華對齊桓公講的那番話,大為震怒,誅殺了太子華。 太子華的胞弟公子臧也受到了父親的猜忌,被迫出奔宋國,幾年後被鄭文公派出的刺客殺死。鄭文公的其他兒子裡,公子士和公子於彌很有才幹,多次擔任軍隊統帥,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鄭文公開始害怕他們像太子華那樣圖謀篡位。 結果公子於彌英年早逝,史書並沒有具體記載他的死因,公子士則被鄭文公借楚人之手毒死,剩下的幾個兒子也被鄭文公疏遠,太子之位一直空缺。公元前六百三十七年,晉國的流亡公子崇爾入過鄭國,鄭文公不加禮遇。 鄭文公的弟弟舒瞻勸諫道,公子崇爾身上有三種疾症,同性男女結為夫妻,他們的子嗣不會昌盛,晉縣公娶了同為畸性的女子生下崇爾,崇爾本人反而一直活到現在,這是第一種疾症。 崇爾流亡在外,晉國就變得動蕩不安,看來上天想把晉國交給他,這是第二種疾症。胡衍、趙崔都是人上之人,卻願意追隨崇爾,和他一起流亡,這是第三種疾症。這些疾症都預示崇爾將來能夠成為晉國的國君,您不應該對他無禮。 鄭文公不聽,舒瞻又說,既然您不打算禮遇崇爾,那麼就趁機現在殺了他,以免他將來成為晉國國君後,記恨我們鄭國。鄭文公還是不聽,沒有把這個流亡的晉國公子當回事,一年之後,崇爾順利回國即位,視為晉文公。 晉文公怨恨鄭文公當年的無禮,一直打算報復鄭國,鄭文公選擇依靠楚國來自保。公元前632年,晉文公在城堡之戰中擊敗楚軍,楚國元氣大傷,鄭國失去外援。 兩年後,也就是公元前630年,晉文公聯合秦穆公圍攻鄭國,鄭文公派遣大夫竺之武去遊說秦穆公。竺之武指出,鄭國如果生存下去,可以成為秦國在東方道路上的主人,為秦國提供服務。 鄭國滅亡對秦國沒有半點好處,只是單獨對晉國有利,使其增加領土,而且晉國如果吞併了鄭國,接下來就可能侵略秦國的土地。秦穆公聽信了竺之武的說辭,與鄭國講和,並且派遣齊子、龐孫、楊孫三位將領幫助鄭國,束手鄭國都城北門。 晉文公對秦國的行為十分不滿,於是將計就計,在秦軍撤退後,也向鄭國提出議和條件,要求鄭文公立公子蘭為太子。晚年的鄭文公變得愈發疑神疑鬼,就在晉秦為政的前一年,他懷疑自己的兒子們想要國權,竟然把他們全部都趕出國,其中公子蘭逃到晉國。 侍奉晉文公的態度十分恭敬,因此晉文公特地提出這項議和條件,想讓公子蘭成為鄭國的儲君。鄭文公允諾,派遣上卿石鬼、侯宣多把公子蘭接回國,立為太子。因為舒瞻當年曾勸說鄭文公殺掉晉文公,所以晉文公又追加了一項條件,要求鄭文公把舒瞻交給晉國處置。 鄭文公不願意,舒瞻說,只要能拯救百姓,安定國家,您又何必對我如此愛惜呢?於是舒瞻獨自前往晉軍大營,晉文公命人燒了一頂的開水,準備烹殺舒瞻。舒瞻對晉文公說,當初我勸說我的國軍對您敵意相待,我的國軍不聽,於是我又勸他趕緊殺掉您,可惜他還是沒有聽從,以至於有今天的災禍。 我預先察覺到災禍,想要加以遏制,這是明智,現在不怕個人犧牲,想要挽救我的國家,這是忠貞。看來按照晉國之法,明智、忠貞的人都是應該被烹殺的。就和我的下場一樣,說完,舒瞻用手抓住鼎爾,準備跳進去。晉文公命人攔住舒瞻,向他道歉,並帶以厚禮將他送回鄭國,晉軍也隨即撤退。 兩年後,也就是公元前628年,鄭文公去世,公子蘭即位,視為鄭穆公,因為依靠晉國的力量才得以繼位,所以鄭穆公採取親近的政策。秦穆公覺得自己受到了鄭國的愚弄,大為惱火,正好在這年冬天,晉文公也去世了。 束手鄭國都城北門的秦將齊子等人密報秦穆公,建議趁晉國治喪時偷襲鄭國,由他作為內應打開北門,則鄭國可破。秦穆公不顧老臣簡淑的勸諫,執意派遣軍隊跨越晉國南部邊境偷襲鄭國。 鄭國商人賢高準備到成州販牛,在華國境內遇到秦軍,賢高集中生智,冒充鄭國的使者,以四張熟牛皮和十二頭肥牛勞軍,以示鄭國早就發現秦軍的動向,穩住秦軍,同時偷偷派人向鄭穆公報信。 鄭穆公得到消息後,立即驅除了束手北門的秦將齊子等人。秦軍見裡應外合之際被識破,鄭國必然有所防備,襲擊難以取勝,只好放棄原定計劃。秦軍不願空手而回,於是襲擊華國,攻入華國都城洗劫一空,然後撤軍,結果在返程途中遭到晉軍伏擊,全軍覆沒。 來自秦國的威脅解除後,鄭國又面臨來自楚國的威脅。當初鄭文公驅逐兒子們的時候,鄭穆公的兄長公子俠逃到了楚國,楚城王想在鄭國扶植一個親赴楚國的國君,於是於公元前627年12月,楚國另一名鬥國率軍護送公子俠入侵鄭國,想要推翻鄭穆公。 鄭穆公派軍在橘蝶之門抵禦,即戰中,公子俠的戰車失去控制,衝進了一個池塘,公子俠因此被鄭軍俘獲,鄭穆公下令處決了公子俠,楚人見公子俠已死,無心戀戰,於是撤軍。鄭穆公初年,鄭國的親位依然由鄭文公時期的那些老臣把持。 舒瞻去世後,侯宣多擔任執政卿,鄭穆公對於侯宣多的專善十分不滿,於是決定壯大公族力量與之對抗。鄭穆公的弟弟們自從被父親驅逐後,一直流亡在外,鄭穆公把他們召回國,由於他們都是鄭文公的兒子,所代表的公族也被稱為文族。 公元前625年11月,鄭穆公利用文族勢力誅殺了侯宣多,那些鄭文公時期受到重用的親族也被罷黜,比如謝氏、孔氏、篤氏、詩氏、子仁氏都失去了親位,淪為普通大夫家族。鄭穆公任命自己的弟弟公子歸生為執政卿,文族在鄭國的政壇上開始逐漸佔據主黨地位。 公元前610年,因為宋國發生弒君事件,靖國元帥趙頓號召諸侯討伐宋國的弒君者,以此彰顯君臣大義,靖、鄭、魏、臣四國組成聯軍,向宋國興師問罪,結果靖靈宮收受了宋國人的賄賂,命令趙頓與宋國人講和,這次虎頭蛇尾的軍事行動讓靖國的威信一落千丈。 鄭穆公見靖國霸業衰落,於是重新向楚國示好。靖國元帥趙頓派人責問鄭國,鄭國執政卿公子歸生寫信給趙頓,說:「我們國君在位期間,一次朝見貴國的先君靖襄公,兩次朝見貴國現在的君主,我國的太子也多次去貴國朝覲,未曾有失禮之處。諸侯之中,沒有哪個國家比我國對貴國更有誠意了。 如果大國有德,小國自然會盡力使奉,如果無德,小國則會像野鹿那樣奔逃,到其他地方尋求庇護。況且我們鄭國夾在大國之間,屈從於強勢的一方,難道是我們的罪過嗎?貴國如果不加以諒解,我們也沒有什麼辦法。」 趙頓此時正因為靖靈宮的頑劣而焦頭爛額,在對外方面顯得力不從心,所以暫時對鄭國聽之任之。 公元前608年,靖國君臣之間的矛盾加劇,鄭穆公正式和楚莊王結盟,倒向楚國。第二年二月,在楚莊王的授意下,鄭國進攻親赴靖國的宋國。 鄭國軍隊由執政卿公子歸生率領,在大齊遇到宋軍主力,宋將狂角率先對鄭軍發起進攻,鄭軍向後撤退。 有幾個鄭國士兵失足掉進了一口水井,狂角停止追擊,大過戰己,讓這些人抓住脊柄從井裡出來,結果這些鄭國士兵獲救後反而俘虜了狂角。 這場戰爭中的奇事不止這一件,在開戰前,宋軍主帥華元用羊肉靠拔麾下將士,唯獨漏掉了他的車夫,華元的車夫因為沒有吃到羊肉而心懷怨恨,在激戰中故意駕駛戰車離開了宋軍大部隊,直接衝到鄭軍的包圍裡,導致華元被俘虜。 宋文公準備出錢把華元贖回來,結果贖金只支付了一半,華元就自己越獄,逃回了宋國。 這年九月,晉陵公被趙川殺死,晉國元帥趙頓擁立了晉城公,晉國國內的局勢終於穩定,公元前606年春天,趙頓率軍討伐鄭國,鄭木公求和,考慮到強攻鄭國並不容易,趙頓也順水推舟,和鄭國結盟之後撤軍回國。 鄭木公的母親燕吉,原本是鄭文公的賤妾,當年燕吉夢見一個人給他一株蘭花,說,我是你的祖先,給你這株蘭花,讓他成為你的兒子。不久之後,鄭文公果真送給燕吉一株蘭花,讓他侍寢,燕吉因此懷孕,生下了鄭木公,取名為蘭。那株作為信物的蘭花則被栽植在宮內。 公元前606年10月,鄭木公患病,他發現當年父親送給母親的那株蘭花完全枯萎了,於是嘆道,蘭花死了,我也隨它而去吧,因為我是憑藉著它而出生的。說完,用刀割斷了蘭花,然後死去。 鄭木公的太子繼位,視為鄭陵公。第二年,也就是公元前605年,鄭陵公因為一個玩笑而喪命,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鄭陵公的兩位叔叔公子徽生和公子宋準備上朝,半路上,公子宋的食指忽然顫抖起來,公子宋對公子徽生說,以前如果可以嘗到美味,我的食指就會事先動起來,看來這次也不例外。 進入宮內,果然見廚師正準備宰殺一隻大猿,兩人於是相視而笑,鄭陵公問他們為什麼笑,公子徽生就把剛才的情況告訴給了鄭陵公。 過了一會兒,鄭陵公舉行筵席,用圓肉湯款待群臣,陵公想戲弄一下公子宋,故意不分給他圓肉湯,公子宋惱羞成怒,直接走到鄭陵公面前,把食指伸進鄭陵公的食鼎裡,蘸了圓肉湯嘗了下味道,然後轉身離去。 鄭陵公大怒,說要殺掉公子宋,但沒有立刻付諸行動,公子宋感到惶恐不安,想先下手幹掉鄭陵公,於是和公子徽生商量,公子徽生身為執政卿,又是文族的核心人物,公子宋想要得到他的支持,方便動手,公子徽生拒絕,勸說道宰殺年老的牲口,普通人尚且於心不忍,你怎麼能隨隨便便就要說弒君呢? 公子宋在政卿中的地位僅次於公子徽生,在國內的勢力也不小,他見公子徽生不肯合作,準備散播謠言誣陷公子徽生,公子徽生害怕了,向公子宋妥協,表示默許公子宋的行為,於是公子宋派遣刺客殺死了鄭陵公,公子徽生負責收拾殘局,另立新君。 公子徽生準備立鄭陵公的三弟子梁為君,子梁推辭道,如果論賢明,我德行不高,如果論年齡,公子奸比我年長,於是公子徽生擁立了鄭陵公的二弟公子奸,視為鄭襄公。 鄭襄公即位後,打算把除了子梁之外的其他十個弟弟都趕到國外,防止他們爭權,子梁極力勸阻,鄭襄公這纔打消了這個念頭,子梁之所以勸阻是有原因的,包括子梁在內的木族成員雖然人數眾多,但在朝中掌權的卻是文族的公子徽生,公子宋,可以說文族勢力太大,妨礙了木族勢力的發展。 在這種情況下,以子梁為代表的木族成員的利益是一致的,只有團結起來,才能對抗手握大權的文族,所以子梁是不願意看到木族被驅逐的。 士軍的公子宋也是個精明人物,他主動向鄭襄公請兵,要求出使晉國,促進晉與鄭兩國的友好關係。鄭襄公批准,晉國元帥趙頓正想加強對鄭國的控制,於是和公子宋一拍即合,對於公子宋的士軍行為,趙頓也沒有加以追究,不僅如此,公子宋還取得了晉國的支持,保障了他在鄭國的權勢。 至於鄭國的執政卿公子歸生,則成了冤大頭,首先史官秉著守則執政的原則,記載著公子歸生使其君,把士軍的惡名歸結到他口上,這還沒完,公元前599年,公子歸生病逝,在以子梁為首的木族策動下,鄭國的卿大夫們重新追究當年的士軍事件,雖然公子宋纔是元兇,但他有晉國這個外援撐腰,無法輕易動搖, 所以倒黴的僅僅是死去的公子歸生,公子歸生被開棺入屍,他的家人也遭流放,在這之後,鄭湘公任命子梁為執政卿,木族勢力開始崛起。公元前597年春,楚莊王親率大軍包圍鄭國都城興政,經過三個多月的猛攻,楚軍終於進入興政,鄭湘公脫去上衣,牽著羊去迎接楚莊王,表示願意臣服。 楚莊王赦免鄭湘公,然後退兵三十里,與鄭國講和。六月,救援鄭國的晉軍抵達黃河北岸,晉國元帥荀陵賦見鄭國已經和楚國結盟,想就此撤軍回國,但晉國中軍左先胡卻堅持要和楚軍開戰,並擅自率領自己管轄的軍隊渡過了黃河。荀陵賦沒有辦法,只得下令全軍渡河,楚莊王也率軍北上,與晉軍對峙。 六月,鄭湘公害怕晉國一旦戰勝楚國,會追究自己和楚國結盟的事,於是派遣黃須前往晉軍大營,勸說晉軍主動進攻楚軍,表示鄭國願意作為晉軍的後人。另一方面,鄭湘公也派人去楚軍大營說了類似的話,鄭湘公兩頭下注,自己坐關成敗,再最終決定鄭國的立場,結果晉軍被楚軍打得大敗,鄭湘公於是投靠了楚國。 鄭清時治和文族的公子虞臣勾結,當年楚莊王率軍進駐新政時,時治曾勸說楚莊王分割鄭國,把一半的土地封給公子虞臣,如今鄭湘公秋後算總帳,誅殺了時治和公子虞臣,這麼一來,舊清族和文族的勢力都遭到削弱,墓族成員則迅速填補了親衛空缺,鄭湘公的四弟子尤被提拔為卿。 公元前587年,鄭湘公去世,其子鄭道公即位。第二年,鄭、許兩國因為領土爭端而發生衝突,許林公請求楚國做出裁決,這時楚莊王已經去世,剛剛即位不久的楚公王判決鄭國敗訴,命令鄭國將爭議領土割讓給許國,鄭道公十分不滿,於是背棄楚國和晉國結盟。 公元前585年正月,為了表示誠意,鄭道公前往晉國去朝見晉景公。在朝見儀式上,鄭道公的舉止不合禮儀,晉國大夫施沃卓說,鄭國恐怕要死了,在儀式上顯得不自重,到處東張西望而且步伐太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也不安分,他大概不能活多久了。 這詛咒一般的話語竟然真的應驗了,這年六月,鄭道公病逝,他在位僅僅只有兩年,沒有子嗣,道公的弟弟公子棍即位,視為鄭成功。 由於鄭國倒向晉國,晉軍可以順利地通過鄭國國境,直接攻擊楚國本土。公元前584年,晉國元帥鸞叔在四地擊敗楚軍,俘獲楚國大夫忠儀。第二年,晉軍再次擊敗楚軍,俘獲楚國大夫申禮,楚公王於是派遣使者用重金賄賂鄭國,想藉此拉攏鄭國,破壞晉政之間的關係。 公元前582年秋,鄭成功去晉國朝晉,晉晉公責問鄭成功收取楚人賄賂的事,並且扣押了鄭成功。鄭國國內諸卿開始商議對策,文族領袖公孫生提議,我們假裝另立新軍,並且不派使者去晉國,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晉國人自然會把我們的國軍放回。 鄉族的公子班表示贊同,穆族的子梁、子尤此時都已經去世,子罕是穆族現在的核心人物,同時也是鄭國的執政卿,然而他卻保持沉默,沒有發表意見。 第二年三月,公子班擁立同為鄉族的公子儒,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穆族立刻展開行動,執政卿子罕稱公子班擅自另立新軍,屬於謀逆,號召國人討伐公子儒和公子班,結果公子儒被殺,公子班逃到許國。 子罕畢竟是個聰明人,他選擇擁立鄭成功的長子坤頑帶領國軍,這樣既保證了政治正確,又讓晉國人打消了繼續扣押鄭成功的念頭。五月,晉景公釋放了鄭成功,鄭成功回國後,褒獎了執政卿子罕,然後繼續追究擁立公子儒的事。 當初第一個提議另立新軍的公孫生被鄭成功誅殺,他的家族也受到株連,文族從此徹底退出了鄭國政壇。公元前578年,出奔許國的公子班偷偷返回新政,想要報復穆族。 6月15日夜裡,公子班率族人發難,殺死了穆族的子印、子羽。穆族的子罕、子嗣迅速號召國人鎮壓叛逆,結果公子班和他的弟弟公子芒戰敗被殺,鄉族從此退出了鄭國政壇。 從此之後,鄭國的六親為子罕、子嗣、子國、子然、子豐、黃臣。除了黃臣屬於舊親族,其他五人全部都是穆族。公元前575年,楚共王將汝英之地割讓給鄭國,又使鄭國背叛晉國倒向楚國,晉國元帥鸞叔率軍伐鄭。 楚共王出兵救鄭,晉楚兩軍在燕嶺展開決戰,此戰楚軍戰敗,楚共王還被射瞎了一隻眼,鄭成功十分感動,說:「楚王為了救援鄭國,失去了一隻眼睛,如果背叛楚國,就是背叛楚王的努力和我的誓言。」 所以雖然楚軍戰敗,但鄭國並沒有投靠晉國。之後的幾年裡,晉國陷入內鬥,先是元帥鸞叔誣陷細家,導致細家被晉立公滅族,接著鸞叔殺害晉立公,擁立晉道公,在此期間,晉國也無法專心對鄭國用兵。 公元前571年,鄭成功去世,太子坤桓即位,視為鄭熙公,此時鄭國的六卿為紫海、紫四、紫國、紫然、紫楓、紫孔,六卿席位完全被墓族佔據。 鄭熙公繼位後不久,晉道公派遣元帥韓厥討伐鄭國,鄭國向晉國求和,鄭熙公在執政卿紫海、司空、紫楓的陪同下,前往晉國朝見晉道公。 鄭熙公還是太子的時候,十分厭惡墓族成員,曾經對紫海、紫楓無禮,紫楓一直懷恨在心,這次前往晉國,紫楓想趁機向晉道公告刁狀,讓晉國人扣押鄭熙公,再另立新君,幸虧執政卿紫海還算有良心,勸阻了紫楓。 到了公元前566年,鄭國執政卿紫海去世,紫楓成為了執政卿,紫楓在很多事情上十分專橫,因此和鄭熙公的矛盾很大。 這年十二月,晉道公舉行諸侯會盟,鄭熙公想去赴會,執政卿紫四卻主張背棄晉國,和楚國結盟,雙方爭執不下,鄭熙公當眾羞辱了紫四,然後啟程前往會盟地點。 紫四懷恨在心,派遣刺客在半路上刺殺了鄭熙公,對外宣稱鄭熙公是因為虐己而去世的。紫四擁立鄭熙公年僅五歲的太子即位,視為鄭簡公。第二年,鄭熙公的兄弟們想考伐紫四,結果紫四搶先動手,誅殺了他們。 以紫四為首的墓族徹底掌控了朝政,鄭國從此進入了軍權衰微,墓族善權的時代。鄭簡公時期,墓族內部經過一系列鬥爭,最終只剩下七個分支佔據清位,他們被稱為七墓。 七墓之中,出自國世的紫禪是一位偉大的政治家,受到後世極高的評價。紫禪究竟有哪些為證據錯?敬請期待春秋風雲人物系列第九集《紫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