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圖館】春秋風雲人物(合集) 33 楚:楚莊王
无骨者伊瓦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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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次觀看·2025年1月3日
公元前614年 楚慕王去世 其子楚莊王即位
楚莊王一鳴驚人的故事 歷來被人津津樂道 然而各書對於此事的描述卻頗有出入
按照呂氏春秋的記載 楚莊王即位三年 不理政事 大婦程宮谷入朝勸諫
楚莊王問:「寡人禁止羣臣歸勸 如今你為什麼要違反禁令?」
程宮谷回答說:「我豈敢勸諫 只是想讓大王猜個謎語。」楚莊王允諾
於是程宮谷說出了謎題:「有鳥止於南方之腹 三年不動 不飛 不鳴 是何鳥也?」
莊王說:「這隻鳥之所以三年不動 是要藉此安定意志 之所以三年不飛 是要藉此長出羽翼 之所以三年不鳴 是要藉此觀察民情
如今雖然不飛 但亦飛沖天 如今雖然不鳴 但亦鳴驚人。」
在《韓非子》中 勸諫者從程宮谷變成了右司馬
在司馬遷的史記《楚世家》中 勸諫者又變成了吳舉
史記《古蹟列傳》中也收錄了這個故事
然而故事中的君王變成了齊威王 勸諫者則變成了淳于坤
不僅各書說法不一 這個故事的真實性也受到了諸多的質疑
這裡姑且置之不論
按照《左傳》的記載 楚莊王在位的前三年可謂多災多難
楚莊王元年 也就是公元前613年 楚國令尹成家 太師潘崇率軍東徵羣蘇
留守在郢都的大輔鬥客公子謝趁機發動政變
他們劫持了年少的楚莊王 控制了都城
並且派遣刺客去刺殺統兵在外的成家和潘崇
然而行刺戲劃失敗 成家潘崇率軍返回 攻打郢都
鬥客和公子謝自知不敵 於是裹挾著楚莊王離開郢都 前往殤覓
經過奴役的時候 當地大輔盧吉李設計誘殺了鬥客和公子謝
楚莊王這才獲救 得以返回郢都
楚莊王二年 也就是公元前612年 晉國元帥趙盾
趁著楚國剛剛經歷內亂 元氣尚未恢復之時
命令細雀率軍進攻侵附楚國的蔡國
楚國無力救援 因此蔡國向晉國求和 與晉國人訂立了城下之謀
楚莊王三年 也就是公元前611年 楚國爆發饑荒
雍國趁機率領羣蠻背叛楚國 軍國也和百蒲聯絡
又使百蒲入侵楚國 此時楚國令尹成家已經去世
鬥班繼任令尹 鬥班是楚國名臣子文的兒子
與子文當年毀家殊難不同 鬥班更重視家族利益
如今楚國內外交困 以鬥班為首的一些清大夫建議楚莊王遷都板高 以此避難
公正圍谷表示反對 說道
不可 我們能去的地方 敵人也能去 遷都又有什麼用呢
依我之見 不如主動進攻雍國
百蒲認為我國遭受饑荒而不能出兵 因此入侵我國
如果我們主動出兵 他們必然會因為害怕而退兵
況且百蒲本來就散居各處 一旦退兵就會各回各的地方 誰還有空來打我們的主意
楚莊王聽取了圍谷的意見 命令奴役大夫盧吉離率軍進攻雍國
十五天後 百蒲不戰自退
與此同時 楚軍在方城與雍軍交戰
雍軍憑藉人數優勢擊退了楚軍 並且俘獲了楚國大夫紫陽瘡
三天後 紫陽瘡趁看守不注意逃回楚軍大營
他對主將盧吉離說
雍軍人數眾多 並且有羣蠻幫助 我軍一時難以取勝
不如向大王求援 等大王的清兵趕來後再發動進攻
大夫潘汪建議道
我們可以用炸敗的方式使雍軍驕傲 敵軍驕傲 我軍奮發 方能取勝
於是楚軍又和雍軍交戰 連續炸敗七次
雍國人認為楚軍不堪一擊 於是不再設防
與此同時 楚莊王派遣使者聯絡秦八兩國 商議共同進攻雍國
準備妥當後 楚莊王清零前線指揮戰鬥
在秦八兩國的幫助下 楚軍終於消滅了雍國
雍國滅亡後 羣蠻也向楚國表示臣服
楚莊王順勢滅掉了軍國 八國則吞併了原本親赴雍國的虞國
就在楚國平定鄂西地區的這一年 宋國發生了弒軍事件
宋昭公被祖母王姬派人殺死
王姬隨後擁立昭公的庶弟公子鮑為君 視為宋文公
第二年春天 晉國元帥趙盾號召諸侯討伐宋國的弒軍者
以此彰顯君臣大義
晉 鄭 魏 陳四國組成聯軍 向宋國興師問罪
結果晉陵公收了宋國人的賄賂 命令趙隊與宋國人講和
這次虎頭蛇尾的軍事行動 讓晉國的威信一落千丈
鄭木公見晉國霸業衰落 於是向楚國人示好
然而楚國並沒有立即予以回應
此時的楚莊王正忙於削弱若敖氏家族的勢力
若敖氏家族出自楚軍若敖 包含道氏 程氏這兩個分支
若敖氏家族人才輩出 遍佈楚國政壇
楚武王時期的令尹鬥奇 楚成王時期的令尹子文 程德成 鬥伯
楚睦王時期的令尹程大興 程家 以及現任令尹鬥班都來自這一家族
由於長期佔據要職 若敖氏家族的勢力不斷膨脹 逐漸威脅到王權
因此楚莊王大力扶持韋氏 潘氏等家族
不斷削弱若敖氏家族在政壇上的影響力
公正韋谷誣陷令尹鬥班 導致鬥班被殺
在此之後 司馬鬥躍驕升任令尹 韋谷則代替鬥躍驕擔任司馬
鬥躍驕和韋谷相互敵視 楚莊王偏袒韋谷 藉此進一步打擊若敖氏
公元前608年6月 楚政兩國正式結盟
7月 晉國元帥趙頓率領晉 宋 陳 魏 曹五國聯軍討伐鄭國
楚莊王派遣司馬 韋谷救援鄭國 在北陵擊敗以晉國為首的諸侯聯軍
公元前607年夏 晉國元帥趙頓再次率軍討伐鄭國
楚國令尹鬥躍驕率軍進駐鄭國 等待和晉軍開戰
此時晉臨宮與趙頓之間的矛盾愈演愈烈 導致趙頓對進行一場大戰沒有信心
他自我解嘲地說 鬥躍驕的家族在楚國爭權奪利 差不多快要完蛋了
我們暫且不要管他 他會自取滅亡的 於是撤軍回國
這年9月 晉臨宮被趙頓的族弟趙川殺死 趙頓另立晉成功
晉國的政局終於穩定 於是趙頓率軍討伐鄭國
鄭穆公見情況不妙 立刻派遣使者求和 重新歸順晉國
公元前606年春 楚莊王率軍北伐鹿魂之龍
抵達洛水 在周朝王畿地區陳兵示威
周定王派大夫王孫滿去慰勞楚軍
楚莊王在接見王孫滿的時候 向他詢問酒鼎的大小輕重
王孫滿回答 在德不在鼎 楚莊王並不滿意
說道 我們楚國只要銷毀己上的刃尖 也能鑄成酒鼎
王孫滿說 從前下朝有德的時候 把遠方的奇異之物畫成圖像
讓九州的軍長進貢銅料 以此鑄造酒鼎
鬼神怪物的形狀都被鑄在鼎上 好讓百姓知道這些事物
如此一來 百姓進入川澤山林 就能避開癡媚盲良
上下因此而和諧 承受上天的福佑
後來夏節昏亂 鼎歸於商 商朝延續了六百年
由於商紂暴虐 鼎歸於周
如果天子修明德行 鼎雖小也重
如果天子邪惡昏亂 鼎雖大也輕
從前周成王把酒鼎安置在賈汝 占卜的結果顯示
周朝可以傳世三十代 享國七百年 這是上天的意志
如今周德雖衰 天命未改 酒鼎的輕重不是您可以詢問的
楚莊王無話可說 於是率軍撤退
在楚國國內 另引鬥越交和司馬維谷之間的鬥爭愈演愈烈
維谷依仗楚莊王的支持 多次誹謗鬥越交
鬥越交本來就是個傲狠之人 他不願坐以待斃
於是召集族人進行反叛
公元前605年 鬥越交率領族人發動叛亂 攻殺維谷
楚莊王率軍平叛 與若敖氏的軍隊在高谷交戰
鬥越交率先向楚莊王連射兩箭
其中一箭穿過莊王戰車上的骨架
射在銅針上 另一箭則貫穿了車蓋
楚軍士兵感到害怕 紛紛退卻
楚莊王集中生智 派人向全軍傳令
先軍文王攻克西國後 獲得了三支神劍
命人存放在府庫裡
鬥越交偷走了其中兩支 現已射完 各位不必再怕他了
楚軍士族聽了這話 士氣大振
於是楚莊王率軍進攻 一舉擊潰叛軍 誅殺了鬥越交
動亂平息後 楚莊王下令誅滅若敖氏家族
鬥越交之子鬥焚煌逃往晉國
被晉城公任命為大副 蔡易於苗
因此鬥焚煌以苗為事 改稱苗焚煌
鬥焚之子鬥克煌在動亂發生前奉命出使齊國
在返程途中得知族人叛亂
鬥克煌的隨從勸說道
您不要回國了 以免受到連累
鬥克煌拒絕 說道
奉命出使卻不回國覆命 就是拋棄軍命
身為人臣而拋棄軍命
即使出逃國外 又有誰肯接納我
君主就像天一樣 難道我可以逃避上天的命令嗎
於是鬥克煌返回楚國
覆命之後自行進入監獄
楚莊王嘆息道 如果讓子文絕後
又怎能勸人為善
於是赦免了鬥克煌 讓他官復原職
然而獨木難成林
若敖氏家族從此一蹶不振
再也無法恢復昔日的輝煌了
當初鬥越交殺死韋骨
韋骨之子韋敖逃往七思縣避難
韋敖自孫叔 後人稱之為孫叔敖
七思原本是蔣國的都城
楚木王吞併蔣國後 在當地直縣
孫叔敖帶領七思縣的百姓興修水利工程
灌溉農作物
淮南子記載 孫叔敖掘七思之水
而灌漁樓之野
這就是我國歷史上
最早鑒於記載的大型灌溉工程
七思碑
楚莊王得知此事後
對孫叔敖十分欣賞
楚國重臣神鷹子敬也極力稱讚孫叔敖
於是楚莊王把孫叔敖召回國都
任命他為令尹
孫叔敖出任令尹後
繼續興建水利工程
幾年之內
碑塘遍及楚國南部的居水
漳水流域
以及北部的乳水
淮水流域
孫叔敖注重興修水利
促進了楚國的農業發展
為楚莊王爭霸中原奠定了物質基礎
在為政方面
孫叔敖自律廉潔
執法公正
關注經濟民生
在他的治理下
楚國力無間諜
盜賊不起
民皆樂其身
公元前604年
楚莊王率軍伐鄭
鄭國向晉國求援
晉國元帥趙頓派遣軍隊進攻
傾覆楚國的陳國
迫使楚軍放棄進攻鄭國
第二年
楚莊王再次伐鄭
鄭國與楚國結盟講和
楚軍撤退後
鄭國又背叛楚國
重新投靠晉國
公元前601年
晉國元帥趙頓去世
細缺繼任元帥
這年冬天
細缺又使陳國背叛楚國
楚莊王毫不示弱
立刻出兵伐陳
迫使陳國重新歸順
公元前600年9月
晉成公在戶地召開諸侯會晚
陳林公因畏懼楚國而不敢赴會
於是晉成公派遣中軍佐巡臨府
率軍伐陳
沒過多久
晉成公因病去世
討伐陳國的晉軍也隨即撤退
晉成公的太子繼位
視為晉景公
這年冬天
楚國北上伐鄭
晉國元帥細缺率軍就鄭
在鄭國的柳墳擊敗楚軍
第二年
晉軍又在鄭國的營北擊敗楚軍
公元前598年春
楚莊王又一次發兵討伐鄭國
鄭國執政卿子梁對鄭湘公說
晉楚兩國不修德政
只知道用武力來爭奪
晉楚無信
我燕德有信
誰派軍隊來
我們就投靠誰
於是鄭湘公向楚國求和
與楚莊王在陳林結盟
這年4月
楚國令尹孫叔敖率軍在宜地駐城
鞏固了楚國北部的防禦體系
晉國元帥細缺意識到
晉楚決戰即將到來
於是抓緊時間穩固晉國後方
細缺利用赤敵內部的矛盾
拉攏勢力較弱的部落
孤立勢力較強的部落
在此之後
晉景公前往傳寒之地
與赤敵諸部首領結盟
這年10月
楚莊王出兵討伐陳國的弒君者夏貞淑
關於陳國的弒君事件
還得從夏貞淑的母親
春秋時期著名的美女夏姬說起
夏姬是鄭穆公的女兒
起初與鄭國的子蠻相好
結果幾年後子蠻暴死
於是夏姬嫁給了陳國大夫夏玉淑
生下了夏貞淑
後來正值壯年的夏玉淑突然去世
夏姬受苦
陳國國君陳靈公和上卿孔寧
移行府都是好色之徒
他們三人同時與夏姬痛姦
不僅如此
這三人還將夏姬的內衣穿在身上
在朝堂上相互洗血
陳國大夫謝也卻見到
國君和上卿公然宣揚淫亂
傷風敗俗造成了惡劣的影響
國君您還是把這幾件內衣收起來吧
陳靈公不聽
孔寧移行府請求殺掉謝也
陳靈公默許
於是謝也遭到殺害
夏姬之子夏貞淑逐漸長大
她對母親的三個姦夫十分厭惡
有一回陳靈公和孔寧移行府前往夏府喝酒
酒喝到一半時
陳靈公對移行府說
貞淑長得像你
移行府回敬道也長得像國君
夏貞淑在一旁聽了這話
勃然大怒
用劍射殺了陳靈公
孔寧和移行府跑得比較快
他們兩人逃脫追殺
出奔楚國
陳靈公的太子五則出奔晉國
楚莊王打算借討伐夏貞淑
來提高自己的威望
於是率軍進攻陳國
同時派人告知陳國人
不要害怕
寡人只誅殺夏貞淑
楚軍因此順利攻陷陳國都城
夏貞淑被殺
楚莊王下令車獵夏貞淑的屍體
以儆效尤
在此之後
楚軍佔領了陳國的全境
陳國淪為楚國的一個縣
楚莊王想把夏姬納入後宮
深陷長官深宮巫臣勸阻道
不可
君王進攻陳國
本來是為了討伐弒君者
如果收納夏姬
就是貪戀美色了
貪戀美色叫做淫
淫者會受到天罰
君王還是好好考慮一下吧
於是楚莊王
打消了收納夏姬的念頭
楚國司馬公子策也想迎娶夏姬
巫臣再次勸阻道
夏姬是個不吉利的女人
子蠻夏玉淑早亡
陳臨宮夏貞淑被殺
孔寧移行府逃亡
陳國遭到吞併
這些都是夏姬引起的
人生實在不易
如果娶了夏姬
恐怕會不得好死吧
天下的美女多得是
為什麼一定要娶她
於是公子策
打消了迎娶夏姬的念頭
在此之後
楚莊王把夏姬
賜給大輔香老為妻
事情暫時告一段落
楚莊王吞併陳國之後
羣臣紛紛祝賀
唯獨大輔申書實不和
楚莊王詢問其中的緣故
申書實說
夏貞淑殺害了自己的國君
大逆不當
君王因此而誅殺她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但吞併陳國
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打個比方
別人的牛
踐踏了耕者的田地
固然有錯
但因此而奪走別人的牛
就太過分了
君王進攻陳國的時候
對外宣稱
是為了討伐弒君者
如今卻吞併了陳國
諸侯一定會認為
君王是在貪圖陳國的富庶
用罰罪來號令諸侯
卻以貪婪而告終
這恐怕不行吧
楚莊王聽從了申書實的勸諫
讓陳國復國
陳臨宮的太子武
從晉國返回陳國
繼承軍位
視為陳成功
孔寧移行府
也被楚莊王送回陳國
後來孔子讀到這一段歷史
讚歎道
賢哉楚莊王
傾千聖之國
而重一言之信
非申書實之中
弗能見其意
非楚莊王之賢
不能受其訓也
解決陳國問題後不久
楚莊王遇到了新的麻煩
鄭國在晉國的引誘下
又一次背叛楚國
公元前597年春
楚莊王發動了即位以來
第八次針對鄭國的戰爭
楚軍包圍鄭國都城清政
鄭香宮派遣使者突圍
向晉國求援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
晉國元帥細缺病逝
新任元帥巡禮府威望不足
儘管如此
晉晉宮也不願失去
鄭國這個盟國
仍然命令巡禮府
率領三軍救援鄭國
六月晉軍抵達黃河北岸
收到了鄭國已經和楚國
結盟講和的消息
晉國元帥巡禮府對諸將說
我們興師動眾
本來是為了救援鄭國
然而如今
鄭國已經投靠了楚國
我們已經沒有必要再去救他了
不如暫且撤軍
等楚軍離開後
我們再去征服鄭國也不遲
晉國上軍將士會表示贊同
說道元帥您說的好啊
我聽說用兵打仗
要等待時機而行動
楚國因為鄭國懷有二心而討伐他
這是行
見到鄭國屈服而憐憫他
這是得
楚國去年攻打陳國
今年又攻打鄭國
人民卻沒有絲毫抱怨
可見楚國的政是有道的
楚軍排兵布陣井井有條
國內的農工商沒有因為戰爭而凋敝
可見楚國的勢沒有差錯
維敖擔任令尹
用合適的法度治理國家
軍隊分工明確
百官各司其職
可見楚國已經能夠運用典了
楚王提拔官員時
不遺漏有德之人
犒賞將帥時
不遺忘有功之人
對老人有優待
對旅客有肆意
君子與小人各穿規定的服飾
用禮節尊重貴族
用等級威懾平民
這可以算是有禮了
綜上所述
楚國的德、行、政、事、典、禮
都井井有條
我們豈能與之為敵
見可而進
知難而退
這是用兵的良策
兼併弱小
攻擊昏聚
這是用兵的規則
元帥您姑且撤軍回國
以此整頓軍隊
仇化五倍
天下還有那麼多弱小而昏聚的國家
為什麼一定要和楚軍交戰呢
晉國中軍左仙胡表示反對
說道
不可
我們晉國之所以是霸主
就是因為軍隊強大
臣子勇武
如果我們現在撤軍回國
必然會失去諸侯的擁護
這算什麼軍隊強大
見到敵軍就不戰自退
這算什麼臣子勇武
如果晉國的霸業
因為我們而喪失
我們還不如直接去死
如果遇見強敵就撤退
這不能算是難忍
這種可恥的事
只有你們做得出來
我可不會那樣做
於是仙胡擅自率領
自己管轄的軍隊
渡過了黃河
晉國司馬涵爵對元帥巡領府說
如果仙胡的部隊戰敗
您的罪過就大了
您作為最高統帥
軍隊不聽命令
這是誰的罪過
不如乾脆進軍
如果作戰不能得勝
失敗的罪過
六卿可以共同分擔
於是巡領府下令全軍渡河
晉軍渡過黃河後
駐紮在彼地
位於敖、浩兩山之間
楚莊王得知晉軍渡河
想避免與之交戰
準備撤軍回國
楚國大夫武參主張決戰
他將自己的想法
告訴了另一孫叔敖
孫叔敖斥責道
去年攻打陳國
今年攻打鄭國
我們的軍隊需要休整了
如果和晉軍交戰
而未能取勝
你就是國家的罪人
到了那個時候
就算大家一起喫你的粥
也無濟於事了
武參說
如果我軍獲勝
就說明您智謀不足
如果我軍戰敗
在下的粥將在晉軍那裡
豈能讓您喫到
孫叔敖不予理睬
命令軍隊車員向南
準備撤退
武參見孫叔敖態度堅決
於是直接去找楚莊王
說道
晉國元帥巡領府剛剛執政
無法約束下屬
他的副手先胡剛愎不仁
不聽指揮
這一次晉軍一定失敗
況且我軍由大王親自率領
晉軍只由一個大臣率領
我們如果撤退
就等同於君主逃避臣子
大王您怎能蒙受這樣的屈辱
楚莊王聽了武參的話
命人阻止孫叔敖
然後讓軍隊車員改為北向
駐紮在管地
如此一來
晉楚兩軍形成了對峙之勢
鄭湘公派遣大副黃須
到晉軍中報告
我們臣服楚國
是為了避免國家滅亡
並不是對晉國有二心
現在楚軍因為戰勝我國而驕傲
而且他們遠道而來
戒備不嚴
如果貴軍攻擊他們
我們願意做貴軍的後援
一定能夠獲勝
本來就主戰的中軍佐先胡
聽了黃須的說辭
十分高興
說道打敗楚軍
讓鄭國恢復
就在此一舉吧
一定要答應黃須的請求
晉國下軍佐鸞叔立刻駁斥道
這些年來
楚王時時刻刻在教導百姓
居安思危的道理
在軍隊裡
楚王也教導士兵
不能勢勝而驕
要發揚楚國祖先
避鹿攬驢
以起山林的精神
怎麼能說楚軍驕傲呢
我讓人打探過楚軍的情況
楚王大營的衛隊
分為左右二廣
每廣有戰車三十輛
右廣負責值勤到中午
左廣就替換他
一直到晚上
左右進城按次序值夜
防止發生意外
怎麼能說楚軍戒備不嚴
鄭國國內的情況
我也讓人打探過
鄭國的弟弟子梁
正在楚軍的大營裡
商議結盟的事
可見鄭國是傾盡楚國的
根本不會做我們的後援
如今他們派遣黃須來勸說
我們和楚軍開戰
是想騎牆觀望
我們勝了
他就歸附我國
我們敗了
他就投靠楚國
這是拿我們的作戰結果
來決定他們的立場
所以不能相信黃須的說辭
鸞書這一番對大局的分析
讓晉國諸將大為嘆服
連主戰的先胡
也不知如何反駁
可偏偏有兩個人跳出來搗亂
他們就是趙家的趙同和趙闊
要知道當年趙頓在世時
趙家和先家的關係
是十分親密的
而鸞家則是被排擠
疏遠的對象
如今趙頓已死
他的兩個弟弟趙同、趙闊
依然執行兄長在世時的方針
鼎力支持先胡
呵斥鸞書
領兵而來
就是為了戰勝敵人
得到盟國
何必猶豫
一定要聽從先胡的話
和楚軍決戰
趙頓的兒子
下軍將趙碩則支持鸞書
說道
鸞書說得好啊
採納他的意見
一定對我們晉國有益
趙碩是個聰明人
他看出先胡就是一介莽夫
完全沒有考慮目前的形勢
而且他實在太跳
得罪了不少人
現在繼續支持先家
搞不好會引火燒身
拖累趙家
所以趙碩轉而支持鸞書
可惜趙碩那兩個
不知變通的叔叔
完全不加理會
鬧得更兇了
先胡也更加堅定地
要求與楚軍決戰
就在晉國諸將
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
楚莊王的使者
來到晉軍大營
說道
我國的兩位先王
經常在這條道路上往來
就是為了訓誡政國
如今寡軍只不過是
依照舊例行事
並沒有冒犯貴國的意思
請各位不要在此久留
晉國尚軍將
是會回晉道
從前周平王東遷洛邑的時候
曾經告誡我國先軍
與鄭霞府周氏
無悔亡命
如今政國不遵循天子的命令
寡軍派我們前來問罪
豈敢麻煩貴國為此操心
我代表寡軍
拜謝貴國的問候
楚國使者離開後
先胡認為
是會的答復不夠強硬
於是讓趙廓追上去更正
剛才我們的代表說錯了
寡軍讓我們把貴國的軍隊
趕出政國
並且命令我們不要躲避敵人
因此我們必須執行命令
楚莊王見晉軍不肯撤退
於是派遣大夫嶽伯
前往晉軍大營挑戰
許伯替嶽伯駕駛戰車
射書擔任車友
按照慣例
遇到挑戰時
被挑戰的一方
必須盡力擒拿挑戰人員
晉國大夫鮑鬼率軍出營
試圖捉拿嶽伯等人
嶽伯不慌不忙
一邊射殺追兵
一邊讓許伯駕車撤退
晉軍窮追不捨
嶽伯的箭只剩下最後一支
就在這時
一支麋鹿突然竄到嶽伯的戰車前
被嶽伯一箭射殺
隨後嶽伯讓車友射書下車
將這支麋鹿獻給追趕而來的晉國大夫鮑鬼
射書對鮑鬼說
現在還沒有到打獵的季節
所以未能向貴國敬獻掩衛
姑且奉上這支麋鹿充當您部下的膳食
鮑鬼對自己的部下說
他們的車主善於射箭
車友善於辭令
都是君子啊
於是放走了嶽伯等人
晉將魏琦想去儲君大營挑戰
元帥巡禮府不同意
於是魏琦改口說
要去儲君大營議和
巡禮府允諾
結果魏琦還是去儲君大營挑戰了
儲將潘擋率軍追趕魏琦到達營澤
魏琦看見六支麋鹿在一旁奔跑
於是射殺了其中一支獻給潘擋
潘擋命令部下停止追趕
放走了魏琦
晉國尚軍將侍惠
尚軍左戲客見巡禮府無法掌控局面
於是部署尚軍在敖山前設伏
6月13日夜裡
晉將趙瞻擅自率領少量部隊前往儲君大營
趙瞻擺出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
撲開席子坐在營門外
讓部下前去挑釁
第二天清晨
楚莊王親自率領左廣之軍驅逐趙瞻
趙瞻來不及上車
倉皇逃竄鑽進一處樹林
楚莊王的車又驅盪下車追趕
進入樹林後與趙瞻搏鬥
趙瞻的皮甲被驅盪扯住
情急之下趙瞻脫掉皮甲
這才得以逃走
巡禮府擔心趙瞻有失
於是派遣軍隊接應
儲將潘檔眺望晉軍大營的方向
發現有戰車經過捲起的煙塵
潘檔以為晉軍發起總攻了
於是報告留守儲君大營的令尹孫書敖
擔心楚莊王孤軍深駐
立刻下令到前進
寧可我們逼迫敵人
也不能讓敵人逼迫我們
於是三軍全軍出擊
與楚莊王會合
擊潰晉軍的接應部隊
順勢直撲晉軍大營
晉國中軍下軍全無準備
迅速潰敗
一些敗逃的晉軍戰車陷入泥納
無法前進
追趕而來的楚軍
教導他們抽出車前橫幕
拔掉大旗
扔掉車顎
戰車這才得以掙脫泥潭
晉國人回頭對楚軍大喊
你們的逃跑經驗如此豐富
我們實在自愧不如
說完就逃走了
楚軍分為兩個方陣
其中右方陣負責追擊敗退的晉軍
晉國元帥巡領府不知所措
在軍中擊鼓下令
先過河的有賞
於是中軍下軍的敗兵
相互爭奪渡河船隻
先上船的人拔刀砍向後來者
攀著船弦的手指
被砍斷的手指落入船內
多的可以用雙手捧起來
晉國下軍大副巡守
是巡領府的弟弟
他的封地在智異
因此又被稱為智守
智守撤退到黃河邊
接到兒子智英被楚軍俘獲的消息
於是率領部下返回戰場
智守射殺敵軍的時候
凡是抽到好劍就停下來不射
替智守駕車的魏琦抱怨道
你不去救自己的兒子
反而愛惜劍
董則的僕流足夠製造上好的劍感
有什麼好可惜的
智守說
不擒獲別人的兒子
又怎能換回我自己的兒子呢
我不能隨隨便便把好劍射完
智守遇見楚國大夫香老
和楚莊王的庶子古臣
於是連發兩劍
射殺香老射傷古臣
智守讓士族上前擒獲了古臣
隨後帶著香老的屍體一同撤退
晉國三軍之中
唯有尚軍準備充分
沒有潰敗
尚軍左戲客問尚軍將詩惠
我們是否要留下來繼續作戰
詩惠說
楚軍已經擊敗我軍主力
士氣正旺
如果楚軍集中兵力
對付我們尚軍
我們必然全軍覆沒
不如收兵撤退
這樣既可以幫助元帥分擔罪責
又可以保全士族的性命
於是詩惠親自斷號
讓尚軍伏兵
截擊楚軍的左方陣
楚軍不敢相逼
因此尚軍得以從容渡河撤退
6月15日
楚軍駐紮在恆庸
楚將潘黨對楚莊王說
君王何不用禁軍的屍體駐金官呢
我聽說凡是戰勝了敵人
就一定要建造紀念物
以此勉勵子孫不忘武功
楚莊王說
這不是你所知道的
武字是由止戈二字合成的
正所謂止戈為武
真正的武功是為了成就七種武德
即禁止暴虐
消除戰爭
保障強大
鞏固工業
安定百姓
調和大眾
風鳴富國
如今寡人讓兩國的士兵曝屍荒野
這已經是暴虐了
炫耀武力以恐嚇諸侯
豈能消除戰爭
既不能禁止暴虐
又不能消除戰爭
豈能保障強大
晉國尚且存在
豈能鞏固工業
寡人在很多方面都違背了百姓的願望
豈能安定百姓
沒有德行而勉強和晉國爭霸
豈能調和大眾
冰凍則年荒
豈能風鳴富國
上面所說的七種武德
寡人一種都沒有
又能用什麼來昭示子孫後代呢
古代的聖王討伐不恭敬的國家
將那些罪大惡極之人集體處決
用他們的屍體鑄成金冠
如今晉國並沒有什麼罪
戰死的晉軍將士都是為國效忠
怎麼能用他們的屍體鑄金冠呢
於是楚莊王妥善安葬了陣亡晉軍的屍體
在黃河邊祭祀了和神
然後率軍回國
壁之戰的勝利
讓楚莊王一舉成為中原霸主
晉國則暫時失去了霸主的地位
晉國元帥尋陵甫請求楚自己以死罪
晉晉公準備答應
大夫弒沃卓勸阻他
不可
當年我軍在城浦之戰中擊敗楚軍
先軍文公尚且面帶優色
等到戰敗的楚軍主帥成德臣
被楚城王賜死
文公這才喜情餘色
說道再也沒有人能卑害我了
這是晉國的再次勝利
也是楚國的再次失敗
如今我軍戰敗
或許是上天的警告吧
您如果殺了尋陵甫
就等於讓楚國再勝一次
恐怕晉國也將長期不能興起了
尋陵甫侍奉國軍
晉想著竭盡忠誠
退想著彌補過錯
這是捍衛國家的人
怎麼能殺死他呢
他的失敗就如同日月之石
哪裡會損害日月的光明
於是晉晉公赦免了尋陵甫
至於那個帶頭違抗軍令的先胡
由於害怕晉晉公追究自己的罪責
居然起了引誘赤敵入侵晉國的心思
先胡打算藉此分散一下國內的輿論
結果事情敗露
晉晉公兩罪並罰
誅殺先胡
滅其族
公元前595年
楚莊王派遣公子平出使晉國
打算和晉國恢復正常的外交關係
同時楚莊王還派遣申無畏出使齊國
打算和齊清公商議結盟的事
出使晉國要路過鄭國
出使齊國要路過宋國
為了確認鄭宋兩國的歸順
楚莊王故意不向兩國申請借道
出使齊國的申無畏經過宋國時
被宋國人殺死
楚莊王因此出兵討伐宋國
楚軍圍困宋國都城商丘長達九個月
商丘城內出現了一子而食
嬉孩而竄的慘狀
與此同時
楚軍的軍糧也所剩無幾
最終在宋國執政卿化元的努力下
楚莊王同意退兵三十里
與宋國結盟講和
關於這場戰爭的諸多細節
在本系列第28集化元篇章中已經講過
這裡不再重複
公元前594年6月
晉國元帥巡領府
率軍消滅了赤狄陸氏部落和長狄搜盲部落
晉晉公褒賞巡領府能夠將功補過
賜給他一千家狄族作為奴隸
與此同時
晉晉公也將瓜尹縣賜予施沃濯
說道寡人得到狄族的土地是您的功勞
如果沒有您的勸諫
寡人已經失去巡領府了
公元前593年
巡領府去世
接替他擔任元帥的侍會
繼續對赤狄用兵
消滅了賈氏、劉須和奪臣部落
就在這一年
楚國令尹孫叔敖病重
臨終時告誡自己的兒子
大王屢次想用土地封賞我
我都推辭不受
我死之後
大王也必定會封賞你
你一定不要貪求肥美的土地
有一個名叫寢丘的地方
土地貧瘠
地名兇險
在我看來
能讓子孫長久居住的
就只有這個地方了
孫叔敖死後
楚莊王果然要把肥沃的土地
封給孫叔敖的兒子
孫叔敖的兒子推辭不受
請求改封寢丘之地
楚莊王允諾
到了四百多年後的西漢時期
孫叔敖的後人
依然在這片土地上安居
前面已經講過
晉國的智首在避之戰中
射殺了楚國大夫香老
並且帶走了香老的屍體
如此一來
原本被楚莊王賜給香老的夏姬
又成了寡婦
香老的兒子
看上了這位美艷的後母
於是和夏姬勾搭成奸
當初深宮巫臣
曾經阻止楚莊王和公子策納許夏姬
如今他再次展開行動
派人對夏姬說
這樣下去不是個事
你快回孃家去
過一陣子我來娶你
之後巫臣又派人前往夏姬的孃家正國
把夏姬想離開楚國的事
告訴了鄭香宮
於是鄭香宮派遣使者通告楚國
我們正國可以弄到香老的屍體
請讓他的夫人親自過來迎接
楚莊王詢問巫臣
正國人的話可信嗎
巫臣說
可信之前我們在畢之戰中
俘獲了智守的兒子智英
智守和正國大夫黃須的交情不錯
他一定想讓正國人居中調停
以歸還香老之屍
釋放王子為條件
換回自己的兒子
況且智守最近升任忠君座
僅次於元帥
正國也想賣他一個人情
因此一定會盡力促成這次交換
楚莊王聽信了巫臣的話
讓夏姬到正國去迎接香老的屍體
不久之後
巫臣奉命出使正國
趁機與夏姬訂婚
第二年
也就是公元前591年
晉國與齊國爆發衝突
交換之事就此耽擱
夏姬也更加有理由繼續留在正國
這年七月楚莊王去世
太子沈繼位
視為楚公王
楚公王年少
朝政大權由令尹公子英齊
司馬公子澈共同執掌
當初楚莊王在世時
公子英齊曾經請求分割申縣
呂縣的田地作為自己的賞田
楚莊王準備答應
巫臣勸阻道
申呂兩縣是楚國北方的門戶
那裡的田地支撐著兩縣的軍婦
如果讓私人佔有它
申呂兩縣就無法繼續抵禦外敵了
到了那個時候
晉國的軍隊可以直接打到汗水
請大王仔細考慮一下
最終楚莊王聽從了巫臣的勸諫
拒絕了公子英齊的請求
如今楚莊王去世
公子英齊出任府政大臣
手握重權
由於當年的四月
公子英齊處處排擠巫臣
巫臣的日子很不好過
公元前589年
晉國元帥細克率軍伐齊
齊清公向楚國求援
楚公王允諾派遣巫臣出使齊國
約定出兵日期
巫臣趁著這個機會
帶上自己的近親以及家財離開楚國
抵達鄭國的時候
巫臣讓副使帶著彩禮返回
以示無法完成使命
隨後巫臣帶上下機前往齊國
走到半路的時候
傳來齊國被晉國擊敗的消息
巫臣對下機說
我不願住在不打勝仗的國家
於是轉而投奔晉國
楚國司馬公子澈得知此事
總算明白了巫臣當年阻攔自己
迎娶下機的真實用意
萬般惱怒之下
公子澈請求楚公王以厚禮賄賂晉國
讓晉國人不要接納巫臣
楚公王說還是算了吧
巫臣為先君竭盡忠誠
如今雖然犯了錯
又豈能忘記他昔日的功勞
再說了
如果巫臣能夠為晉國謀取利益
即使我們用厚禮賄賂
也無法阻止晉國人接納他
果然晉晉公接納了巫臣
把行地賜給他作為封地
公子澈不肯善罷甘休
他和公子應其聯手
殺掉了巫臣留在楚國的族人
紫鹽、子彈和青銀伏記
瓜分了這三人的財產
巫臣得知後
託人捎了一封信給公子澈和公子應其
信中說
你們兩人邪惡貪婪
殺戮無辜
我一定要讓你們疲於奔命而死
至於巫臣究竟會採取何種手段進行報復
我們將在下一集中講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