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夔:小序的高標《岳麓詞話》【第50期】
5 次觀看·2025年10月12日
大家好 歡迎回到月入詞化 我是蘇意識
今天我分享一下我特別喜歡的江白石的一些序
江白石詞的一些序
江奎的序應該是詞這種文體發展的最高峯
太優雅了 而且詳實
序最早開始出現在詞體中 應該是章仙
這是詞體案頭化的一個重要體現
我們以前講章仙那期也說過
天仙子有一個小序
遲為佳和小翠以病年不復撫慧
就交代了填詞的緣由
這種看似非常簡略 非常偶然的幾句話
卻無意中開了一個頭
我們看馮炎四的詞有沒有序
李玉辭有沒有序
沒有 劉勇的也沒有 晏舒的也沒有
而章仙 蘇東坡就有了
到蘇東坡填詞 甚至發展的更規範了
一般都有時間 地點和相關人物
這種發展是怎麼一回事呢
就是詞的地位不斷提高的結果
小序就是對正文內容的一種補充
是一種文體被重視的體現
因為詩可以有序的 詞自然也可以有
江奎的詞不僅有文學性 音樂性
還有很強的尊體性
從江奎的創作可以看到 他很認真
他有一些序的長度 甚至比正文還要長
有一些詞還可以看出是創作完若干年後
整理詞集才加上去的
比如那首《江州漫》
創作時間他說是純熙三年
但是文中卻有
千言老人以為有鼠犁之碑也的句子
但是江奎和千言老人消得早
第一次見面是在純熙十三年
足足是創作此詞的十年之後了
所以認定這是後來補寫的一段序
我們來具體的看看一個江奎作序的例子吧
拿《疑惡洪》的序來看
《疑惡洪》這首詞是體察景物
倖敬卑來而寫的
可以算是一首既有詞
他要寫一個序來介紹這件事情
並樂意分享他的情感變化
那個行文其實他完全可以簡單說明一下的
我某時某地去幹什麼了
因有所感
但是他卻很耐心
很優雅
很優美的展現了他整個遊玩的進度
展現了那種自然之美
與情運之美
搞的這個序和正文其實差不多長了
等於是寫了篇簡短的郵寄
看他寫的
稟武仁日
仁日就是正月初七日
與客長沙別嫁之觀正堂
這是江奎客居長沙
朋友蕭德早就是長沙別嫁
別嫁在宋代
就是通叛之類的官職
在長沙這個官修的觀正堂參觀
觀正堂類似於我們今天說的公園
但是那時候不可能對一般群眾開放
堂下曲棗
就是彎彎曲曲的水池子
棗西覆谷緣
背著谷生牆
又廬居幽黃
生長著琵琶樹和竹子
一徑深曲
沿著這條水池彎彎沿沿的走
穿過一路的琵琶樹竹子
穿徑而南
觀梅樹十株如膠如書
過紅破白露知影浮書
濁集蒼臺細石見野性橫生
你看這個寫的
難道不是遊記嗎
想像一下
梅花樹十株如膠如書
就是說梅花開的不盛
沒有完全盛放
像花膠和豆子
但是紅顏色和白顏色的花色
已經顯露出來了
疏疏淡淡的花影
自成形趣
然後穿著木屐
踩在蒼臺細石之間
實在是得天人之妙
這種意趣
急命駕登定王臺
這就登上了定王臺
這個定王臺是漢代定王劉發
在長沙住到的
我前幾天還在那邊買了書
這個臺是個古建築
江奎一行人就要登臺觀景了
亂香流
入露山
香雲低昂
香波濃鬱
杏盡碑來
醉吟成調
關鍵詞是什麼呢
就是這個杏盡碑來四字
為什麼杏盡碑來
這個就是歷史文化和自然造化的神奇魅力
古人不僅僅是古人
我們對事物比較敏感
就是思慮較深的人
粗通文末
有時候也會這樣
歷史社會人類傑令
溫度一根神經
千動萬端
江奎的小序是這樣的簡戀優雅
使人讀了覺得口齒餘香
然後我們看看他這首詞的正文吧
古城陰
有官媒幾許紅鱷未移簪
這是小序裡穿徑而難
看到的數十株官媒
池面水澆
牆搖雪擾
雲亦環繞晨晨
這是堂下曲棗
棗西覆谷緣
你看這都是可以一一對應的
粹同貢獻穿徑竹
小序裡也提到過了竹子和小徑
見笑語驚起臥沙琴
野老林犬呼王臺謝
呼喚登臨
登帝王臺
這都是小序裡介紹的活動
南去北來何事
盪香雲煮水
目擊傷心
諸戶年紀金盤粗豔
空嘆詩序清尋
還曾共西樓雅極
想垂羊還鳥萬絲襟
待得歸安到時只怕春深
這首詞的一整個下卻
都是由景物過度的情感反應
小序裡面四個字
叫興盡悲來
你慵懶的情志
到了高潮後就猛跌下來了
這時江奎什麼感情呢
南去北來何事
盪香雲煮水
目擊傷心
江奎南去北來遊歷江湖
為了什麼呢
這是對自己不確定的人生目標而感慨
這是身世之悲
諸戶年紀金盤粗豔
空嘆詩序清尋
這時候還是在年節裡
過年了
有錢人家裡黏著類似於今天的窗紙在門上
金盤裡裝成著玉燕
這都是當時的民俗
持續又是一年
這是時光之嘆
既曾共西樓雅極
想垂羊還鳥萬絲襟
待得歸安到時只怕春深
這又是什麼
這是懷念合肥的戀情了
垂羊在江奎的記憶裡
合肥有大街小巷栽柳樹的民風
這個遊子的歸安
什麼時候歸啊
怕的又是一個春天
因為春天很美好
但美好也很容易逝去
我們再次會面
很怕在那樣相見時難別已難
東風無力百花殘的季節
只怕春深
當然你也可以理解成字面意思
什麼時候回來
只怕要到中春了
都可以
反正你看
古代的風流文人
習慣把戀人的所在地當成歸宿
特別是江奎這種居無定所的文人
去合肥那就是歸
溫柔鄉跟回家一樣
這就是戀情之思
身世之悲
時光之態
戀情之思
這都是登高而感
也就是所謂的性近悲來
我們可以知道
白石詞序是散文性質的
優美簡戀
甚至可以獨立成篇
很多例子舉不完
比如我們熟悉的楊仲曼
夜雪初寂
寂邁迷惘入其城
則似故蕭條寒水自閉
暮色漸起
樹角悲吟
餘懷瘡染
感慨今夕
飲字度此曲
這個色調渲染的多麼淒清
又有
香月
大舟浮香放浮中流
山水空寒
煙月交映
欺然其為秋野
作客皆小觀舒服
或彈琴或好歌
或自酌
或圓筆搜劇
念如膠
寫荷花的
雨雨二三有
日盪舟其間
薄荷花而飲
意象悠閒
不累人靜
秋水且荷
荷葉出地尋杖
飲烈作其下
尚不見日
清風徐來
綠雲自動
哎呀
這種文有雅慧
這種環境
這種雅趣
真是你讀一讀這個小序
就已經是
悠香四溢了
更何況詞呢
所以我建議大家
讀江奎的詞吧
拜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