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課(4k畫質)】台灣大學-劉少雄:東坡詞(全105講) 1-4. 東坡詞導論─從一首蝶戀花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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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次觀看·2024年12月27日
那下面我就先就幾個課題跟大家先做介紹
一個是今天我們要介紹東坡辭
在閱讀東坡辭之前
我覺得有必要我先認識辭
作為一種特殊的書型文體的特質
瞭解到這種文體的一個屬性
而東坡在這裡面
有他擅長以及不擅長的地方
他如何去克服面對
那我覺得這個是有必要的去做一個認知的
因為畢竟跟他平常寫作的詩是不一樣
那我這裡先做一個開場白
所以就只能很簡單
跟他去介紹辭的一種文體特質
那往後在正式講授東坡辭的時候
因為兼顧到大家要對辭的一個熟悉
針對每一首辭的屬性
會相對的也把相關的有關辭的知識
然後不斷針對不同的題材
然後再開展跟做一些介紹
所以就逐漸會加強你們的認識
畢竟現在我們沒有讀到辭
所以我們只能先簡單籠統瞭解辭的一個特質
然後就回過頭來看
東坡為什麼要填辭
它其實呈現什麼樣的一個特色
你纔有一個根據
辭這種文體
大概我們很難說它發生真正的正確連帶
那我們可以講辭這種文體
是要在一個比較商業文明的一個社會裡面
才會產生的
它是交付歌裡吟唱表現的一種歌詞
所以當一個商業文明
還沒發展到某個階段的時候
它不會發生
所以我們看中國文學的一個音樂文學的發展
先是詩經 一種廟堂音樂
道樂輔詩 是地方的一些歌謠
辭的時候已經集中了在長安 杭州
那些汴京這樣的城市
才慢慢新增起來的
因為它是需要一些新的一種表達的一種工具
有相應的一個經濟商業的環境
在這裡面
王國維有一段話
我們可以先做簡單的瞭解
然後去道入我們的課題
他曾經在人間詞話裡面
很簡單的去分辨詩詞的一個意圖
他說詞字為體
邀苗宜修
就讀邀
邀苗宜修
它出自儲詞的九歌
它在每一個聲
每邀苗系宜修
王國維用一個
好像一個很漂亮的文字
來介紹一種文字
而且有出處的
簡單講
邀苗就指一個人有美麗的容顏
有個美貌
宜就是善於修飾
如果我們去看的話
一個女孩子
一個人吧
她天生麗質
有邀苗之貌
而也善於修飾
還有經過後天的一個修飾
那種內外兼顧
相得益彰
他這樣講不是沒有根據的
我們去想吧
歌詞
尤其這種唐宋詞
大部分都交給歌女來唱
歌女都是有些姿色
唐朝的技藝也高
那當然
交給女孩子唱那種歌詞
本來就是邀苗之姿
但是為什麼有什麼宜修呢
這些歌詞如果純粹是
女孩子唱出她的心情
那大概很難到這個層次
就因為文人的參與
中唐以後
很多大量的文人
都參與詩詞的創作
本來文人就擅寫歸院詩
也把歸院的題材
寫作的技巧導入詞的創作
使得本來是民間的歌謠
經過文人的修飾的話
相得益彰
使得更加的漂亮
更加的動人
所以他是
這樣的一些
一羣的男女之間的合作
而完整的文體
不能說那些歌女不會填詞
她也會
但是寫起來可能
文學的技巧沒那麼好
技藝也沒那麼高
但是文人參與之後
就不一樣了
所以詞就有這樣的特質
美邀苗是宜修
所以他就帶有一種
女性應有之美的一種文體
那這裡面
我們就探討一個問題
為什麼在唐宋時期
會產生這種文類
文學不是好玩的
文人願意參與
應該有他內在的機制
有他內在關心的課題
才願意去參與創作
中文寫歸院師吧
也因為文人的感覺
自己的情懷
跟女孩子差不多吧
那這裡面
還有一個心房的問題
本來歌詞的東西
都是坊間所傳唱的歌詞
文人有自己的高格調的
如果他老是
保持一個身段的話
他就不會投入
在詞的創作了
那這裡面為什麼後來
文人願意尾聲於詞的創作呢
這裡面就產生一個
觀點的一個改變的問題
朱自清在他的一本小書
叫《論雅俗共賞》的一本書裡面
談論到這個問題
這裡面必須有一個
審美觀唸的轉變
因為我們看詩經處詞
一直以來的話
發現文人是
當然是文字的一個掌控者
他是一個主流的
能夠掌握文字的一些人才
如果你仔細去看
比如說
秦漢魏晉南北朝唐代
我們所謂的文人
通常來說
都有某種身段的
尤其魏晉南北朝
我們就分了所謂的九品
上中品
詩品的原因分了一些作家
但事實上
如果你衡量他們的出身的話
你發現了
基本上都有一個背景的
因為你家裡沒有錢
如何能夠供書教學
而且當時也沒有科舉考試
未必一定出來要做官的
利田營商都可以的
但能夠有餘閒來讀書
家裡相對是有一些餘產
有個身份
有個階級
纔能夠容許你讀書
所以在魏晉南北朝的時候
他們講的雅的觀念
你看竹林七賢
建安七子
他們的身份都不低的
不止王孫公子
都是一些貴族
王謝唐前燕
王家謝家
多少的詩人文人
都是這些出身
所以他們所謂的雅的
帶一種物質性的
一種高雅的
所以文辭
要求就是要漂亮
你讀書多
來從文辭裡面
呈現你的身份的
你沒有餘閒讀過什麼楚辭
引經據典的話
你怎麼成為一個學者呢
所以需要一些背景知識
背景知識
就是一個財富
裡面才能提升進來的
所以唐詩
唐的高雅
帶一種物質性的
文辭要漂亮
就像你穿的衣服
那麼漂亮一樣
是一個身份的證明
所以人就寫一些長篇的
一些賦啊
篇文
來顯示你的身段
所以我們就不難瞭解的
為什麼陶淵明
在魏晉南北朝
只能略為中品的
所以他的詩
太平易近人了
他不如王羲之
不如謝林韻
曹子漸
王燦
上品那麼高雅的
你當時還沒辦法接受
他那一種
太平易的
跟淺近的詩歌
因為當時就覺得
這太老百姓的
太平民化了
不受重視
這種觀念一直延伸到唐初的
我們所謂的建安
唐初有所謂的出唐四節
他們所謂出唐四節的文學史上
不是強調他們的詩的造詣
而是他們寫了一首好的撇文
撇文就是你的學問功夫
是要有一個身段
才能累積出來的學問
李白他們當然也是風華絕代
有這樣的身份才能呈現出來
一直講到中唐以後
新的概念出來了
關鍵在哪裡呢
就安史之亂
安史之亂
就把了北方的
本來是掌控政治大權的一些權貴
把它打散掉了
很多人因為動盪
都逃到南方來
連皇帝都南遷了
所有的貴族都遷移了
這些本來在宮殿或者貴族家裡面
的樂宮
一些歌旅
僅流浪在坊間
他們也要謀生的
因此都逃到一些大城市
來表演他們的技藝
所以那個時候
像杭州
在成都
或者在長安這些地方
或者後來的長安
一直到廣州
都很多的一些歌樓妓院
紛紛的就淋漓了
很多文人的
很多的歌旅
樂宮在那邊謀生
那這裡面呢
還牽扯一個政治上的動向
那在秦漢以來
事實上不要說
權貴是掌握了政權
我們看唐人的一個傳奇小說
都看到了
很多進士出身
剛開始是有務士
也很多妓女
事實上他其實
透過妓女的一些關係
來認識朝中的權貴
但有一天
考上進士之後
他就不再甩這些歌旅了
所以很多復興漢的故事就出來了
那看得出了
他當時也有說到
很多皇帝
當新科進士進來之後
在問他
要不要娶我家的公主為妻
很多進士都盡寫不明
因為真正的權力
就在貴族手中
但是所謂的四家
像王神正的
像崔家
他們都是權貴的
所以都要能夠嫁了他們
娶了他們的家人
最好的一個出身
一直都有這樣的一種觀念
但安世子端之後
就打破這個了
當然不完全鬆動
還保了一種殘餘的力量在其中
但朝廷為了
要重新掌握政權的話
他唯一的方法就是
公開考試
用自己的人才
所以中國的科舉考試
到中唐以後
真的比較公平公開
落實去實踐下來
所以我們那個時候就看到了
像白居易
袁整
韓愈
柳中原
一羣從民間出來的文人出來的
唐宋八大家不手軟的
都是同樣的出身
他們都是民間的
那些經過讀書考試
晉升的四階層的
一羣新的一種新科的進士
新的知識分子
這些人
本來就是民間出身的
他們也不避俗
他們還接近了很多的
民間的歌謠等等
但有一天
到某個地位的時候
他們也不會忘記這個東西
所以就在中唐以後
雅俗共賞的觀念就出來
當然也不能俗不可賴
還是提升到一個雅的層次
因為要扮演自己不一樣的
考成進士的身份
但也不能避俗
這個時候
就是辭了
剛開始興盛起來的起端
當然真的辭了起
還推到更前面
當時文人真的參與創作
大概是中唐以後
白居易
遠等這些文人起來之時
因為他們就是
有這樣的一種
接受這種
熟悅的一種心情
之前大概很難了
有他們要彈奏的音樂
他們就是避之則己
不願意去接近
好了
這個是一個
基本的一個形式方面的改變
更重要的是
文人後來
不是為了歌劇創作
寫出他們歸宗的情懷
事實上偶爾
也會透過寫出女孩的情懷
來影射他自己的
一種際遇的
一種懷纔不遇的想法等等
更重要的是
對時空的焦慮
其實這裡
我們一直沒有意識到
一個情形的
我們現在講
時間的關聯
文學
也就是抒情文學
配合音樂的抒情文學
基本上都很關心一個課題
就是時空變化
中國文學系最動人的
就是這樣的一個課題
因為中國太大了
大到你根本無法預料
你能夠走到哪裡
能夠跟分離的人
再重會的一天
所以為什麼重啊
我們從詩經去看
詩經裡面的送別的詩
或者思鄉的詩篇
並不太多
因為很多人
都是居於一個小國
因為當時書不同文
車不同軌
很少人遠赴他鄉
去某職業去考試
沒有這回事
最多可能跟著大軍人去出征
寫著軍中哀嘆
但最後還是打完仗
回到自己的國家去
這是當時的情形
當漢代統一以後
而且秦漢
應該是從秦漢以後
統一之後就麻煩了
書同文車同軌
就方便了
而且中央政府的統一的話
人為了某職位
要做大更大的生意
你必須要到大城市去
交通也便利
但是問題是
人的離別的狀況
就越來越多了
越複雜了
但中國真的很大
大到你根本不知道
今天離別
多少年後能夠重會
所以從古詩十九首以後
你看看中國的詩
它方方唐詩三百首
到了宋詞
離別 相思 送別的詞
特別的多
也特別的感人
而透過
因為音樂是一種時間的藝術
而詞更是要配合音樂來演唱
因此時間的課題
就是他最關心的課題
各種的生離死別
就是他人生最大的一個問題
所以文人會用詞來表達
無 也不例外的
因為他的感覺
他的透過詞裡面
抒發的情懷
跟女孩子的情懷
是沒有兩樣
更重要的是
內心的男女
事實上是一體的
怎麼這樣講呢
當白居寫琵琶行
寫到同是天涯
淪落人
相逢何必曾相識
我們也瞭解到歸院士的寫作
文人都跟女孩子差不多
都一種懷纔不遇
年老色衰
被遺棄的一種宿命
跟男生女生都一樣的
但事實上
更重要的是
底層的一種時間的焦慮感
女孩子當然
十六 七歲
年輕貌美
她可以憑藉這個
獲得一時的讚美 賞愛
但過了三十以後
又如何是好呢
一種對時間無窮的焦慮
所以人希望
永遠都活在春天的氣氛之中
所以基本上
詞如果從春秋二季來講
寫春情比秋思多
詞就是春天的情懷
充滿了美麗的
也憂傷的情緒
那是春天的情緒
就像女孩子
眷戀她的青春一樣
但畢竟青春難保
一過去之後
難免就感傷
年復一年都是這樣
那為什麼男生會寫作呢
這裡面又回到一個
男生內在的處境
好了
我們以為
以前的人
也沒那麼大的焦慮
比方說謝明韻
事實上她可以不做官的
王謝之家有多少的財富
比方謝安
三十九歲前
根本不想功名之事
躲在家鄉裡面
過著非常幽默的生活
她根本不可以不參與政治的
生活太富裕了
做官就不好
立刻就辭官
就歸故里了
過著幽默的生活
但中堂以後的文人不是
你只有一條出路
讀書考試出世
沒有別的出路
你做生意做不來
做農夫也沒能力
那怎麼辦
只有一條路了
考上進士
當時真的意氣風發
以為
就可以一蹴而就
就可以到更高的地位
沒想到
你到了朝廷以後
跟你的同時在朝廷任官的人
多的是
還加上了捧黨的一種
結黨營私
互相攻擊
招不保系
而中堂的時候
那個舊勢力還遺留著
當時有所謂的流離黨爭
流派是比較
舊的
是湧入過去的集團
新科的李派
李得昱
他是新科進士出身的
當時還有這樣的
最後一波的
就是新科進士
平民出身的人
跟那種權貴最後的抗爭
這個過去
五代十國以後
到宋代
完全文人執政的
沒有所謂的集團
但是文人出身
還有另外的問題
就是籍貫
來自不同的地方
有不同的排他的一種形象
所以多麼面對的時候
有弱派
有左派
有屬派
有不同的派別
彼此無法相擁
因此你以為
考上試卷
我一帆風順
其實不是
看你跟不跟得對人了
你的籍貫對不對了
如果都不對了
成分不好的話
你隨時有可能
被貶官被殺頭的可能
因此考上試卷的時候
充滿了一個焦慮感的
我能不能如我所願
三十歲當一個地方的小官
到四十歲回到朝廷
五十歲執政
根本都是
有的時候是妄想
你根本不知道
下一步會怎麼樣
有沒有跟對人
所以情懷跟女孩子一樣
充滿了時間的焦慮感
我們讀中國詩裡面
很少會意識到這一點的
唐宋或者先秦兩漢的時期
或者秦漢的時候
或者魏晉南北朝
唐代中唐以後
或者宋代
他們文人之間的
那種時間的感覺都不一樣
我們現在也不一樣了
現在我們認為
能夠點燈的發明
我們會延長時間
我們的時間的感覺
就不一樣了
而且現在交通便利
根本很多時差的混亂
以前不是的
所以中唐以後
是一種新的知識分子
面對新的時空感
因此磁性上
配合這個時代而出來的
裡面充滿了很感傷的行為
對時間流逝的感嘆
那這裡我們不多說
以後回到Stonewall City
我會仔細一個一個
跟大家去分享
就是這些士大夫
面對的一個處境
所以為什麼
同是天涯淪落人
所以你發現
一個男生跟女生的處境
沒什麼兩樣
因為我們用心理分析來說
一個人的內在
都充滿了男性
一個雄性
跟磁性的特質
當你一氣風發
一往情深
追求功名的時候
你的男性的意象就出來了
但當這個東西
受了創傷的時候
你女性的內在會出來
開始躲避起來
就像貴重婦人一樣
一種自閉的情緒
而且一種心靈的潔癖感
我們看到詩曲裡面
出現很多潔癖的意象
東坡的詞匯發生這一點
她喜歡的美人
都是一種兵積玉穀的
一塵不染
唯一的
受到這個美人
無非是她堅定自己的意志
覺得自己絕不能同流合污
不能自己墮落
所以這個女性
代表她自己心中的某種期許
某種堅定的
但這種
當這個情感越來越走出去
人就會慢慢地
跟女性就不協調了
那這種情懷
事實上是很深層的
東坡詩裡面
我們看到這樣的一個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