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記 第三十回 邪魔侵正法 意馬憶心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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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次觀看·2025年1月22日
卻說那怪把沙僧捆住,也不來殺他,也不曾打他,罵也不曾罵他一句,
戳起鋼刀,心中暗想道,唐僧乃上班人物,必知禮義,
終不然我饒了他性命,誘著他徒弟拿我不成。
一,這奪使我魂家有甚麼,殊信到他那國裡,走了風訊。
等我去問他一問,那怪鬥起兇性,要殺公主,卻說那公主不知,梳妝芳碧,一不前來,只見那怪怒目纏眉,咬牙切齒,
那公主還賠笑臉迎道,郎君有何事這等煩惱,那怪奪得一聲罵道,你這狗心賤婦,全沒人聞,我當初帶你到此,更無半點說話,
你穿得緊,帶得近,缺少東西我去尋,適時受用,每日情深,你怎麼只想你父母,更無一點夫復心?
那公主聞說,嚇得跪倒在地,道,郎君啊,你怎麼今日說起這分離的話?
那怪道,不止是我分離,是你分離裡,我把那唐僧拿來,算計要他受用,你怎麼不先告過我,就放了他?
原來,是你暗地裡修了書信,教他替你傳記,不然,怎麼這兩個和尚,要來打上我們,交還你回去?
公主道,郎君,你差怪我了,我何嘗有甚數據?老怪道,你還降嘴裡,先拿著一個對頭在此,卻不是正見。
公主道,是誰?老妖道,是唐僧第二個徒弟殺和尚,原來人到了死處,誰肯認死,只得與他放賴。
公主道,郎君且息怒,我和你去問他一聲,果然有書,就打死了,我也甘心,假若無書,卻不枉殺了奴奴也。
那怪文言,不容分說,輪開一隻搏擊大小的藍劍手,抓住那金枝玉葉的髮腕根,把公主揪上前,鎖在地下,執著鋼刀,卻懶審殺僧,多得一聲道,殺和尚,你兩個折桿扇打上我們門來,可是這女子,有書道她那國,國王教你們來的,殺僧已捆在那裡,見妖精兇惡之身,把公主灌倒在地,持刀要殺。
她心中暗想道,分明是她有書去,救了我師父,此事莫大之問,我若一口說出,她就把公主殺了,此卻不是恩將仇報,罷罷罷,想老殺跟我師父一場,也沒寸功報效,今日一次背負,就將此性命與師父報了恩罷。
最後道,那妖怪不要無禮,她有什麼書來,你這等往她,要害她性命,我們來次問你要公主,有個緣故,只因你把我師父捉在洞中,我師父曾看見公主的某樣動靜,即日飽向國,倒換官文,那皇帝將公主畫影圖形,前後訪問,因將公主的形影,問我師父沿途可曾看見。
我師父遂將公主說起,她固執是她兒女,賜了我等玉酒,叫我們來拿你,要她公主還公,此情是實,何嘗有甚書信,你要殺就殺了我老殺,不可妄害平人,大虧天理,那妖見沙僧說的雄壯,遂丟了刀,雙手抱起公主道,是我一時粗魯,多有衝撞,莫怪莫怪,遂與她挽了青絲,服上寶技,軟款溫柔。
一言越色,搓哄著她進去了,又請上座陪禮,那公主是婦人家水性,見她錯勁,遂迴心轉意道,郎君啊,你若念夫婦的恩愛,可把那沙僧的繩子略放鬆些,老妖聞言,幾命小的們,把沙僧解了繩子,鎖在那裡,沙僧見姐夫鎖住,立起來,心中安息道,古人云,女人方便,自己方便。
我若不方便了她,她怎肯教把我鬆放鬆放?
那老妖又教安排酒席,與公主陪禮押經,喫酒到半寒,老妖胡得又換了一件鮮明的衣服,取了一口寶刀,佩在腰裡,轉過手,摸著公主道,
不要放了沙和尚,趁那唐僧在那國裡,我也趕早去認認親也,公主道,你認慎親,老妖道,認你父王,我是他駙馬,他是我丈人,怎麼不去認認?
公主道,你去不得,老妖道,怎麼去不得?
公主道,我父王不是馬正麗佔的江山,他本是祖宗遺留的社稷,字樣是太子登基,城門也不曾遠出,沒有見你這等兇悍,你這嘴臉相貌,生得這等醜陋,若見了他,恐怕嚇了他,反為不美,卻不如不去認得還好。
老妖道,既如此說,我變個俊點去變罷。
公主道,你是變來我看看,好怪物,他在那酒席間,搖身一變,就變做一個俊俏之人,真個生的,形容典雅,體段正容,言語多觀樣,形藏正妙齡,才如此見成失憶,貌似潘安至果清,頭上戴一頂雀尾冠,烏雲臉幅,身上穿一件玉羅者。
廣袖飄盈,足下烏靴花折,腰間鸞帶光明,風神真是奇男子,聳鶴喧昂美俊英,公主見了,十分歡喜。
那妖笑道,魂駕,可是變得好嗎?
公主道,變得好,變得好,你這一進朝啊,我父王是親不滅,一定著文武多觀,留你飲宴,躺喫酒中間,千千仔細,萬萬個小心。
卻莫要獻出圓嘴臉來,露出馬腳,走了風訊,就不思文了,老妖道,不消吩咐,自有道理。
你看他縱雲頭,早到了寶相國,安落雲光,行至朝門之外,對閣門大使道,三夫馬特來見駕,豈為轉奏轉奏,那黃門奏詩官來至白玉街前,奏道,萬歲,有三夫馬來見駕。
現在朝門外聽宣,那國王正與唐僧敘話,忽聽這三夫馬,便問多官道,寡人只有兩個駙馬,怎麼又有個三夫馬,多官道,三夫馬,必定是妖怪來了,國王道,可好宣他進來,那長老心驚道,陛下,妖精啊,不驚者不靈,他能直過去未來,他能騰雲駕霧,宣他也進來,不宣他也進來,倒不如宣他進來,
還省些口面,國王準奏教宣,把怪宣至今接,他一般地也舞蹈珊瑚的行禮,多官見他生得俊麗,也不敢認他是妖精,他都是些肉眼凡胎,卻當作好人。
那國王見他聳鶴昂嘯,以為濟世之涼凍,便問他,駙馬,你家在那裡居住,是何方人事,幾時得我公主配合,怎麼今日才來認親,那老妖叩頭道,主公,臣是城東丸子山坡越狀人家。
那國王道,你那山離此處多遠,老妖道,不遠,只有三百里,國王道,三百里路,我公主如何得到那裡,與你匹配,那妖精巧語花言,虛情假意地答道,主公,微臣自幼兒好習公馬,採烈為生。
那十三年前,帶領家童術時,放鷹逐犬,忽見一隻斑斕猛虎,身陀著一個女子,往山坡下走,是微臣兜弓一箭,射到猛虎,將女子帶上本莊,把溫水溫湯灌醒,救了她性命,因問她是那裡人家,她更不曾提公主二字,早說是萬歲的三公主,怎敢欺信,擅自配合。
大小討一個官職容身,只因她說是民家之女,才被微臣留在莊所,女貌郎才,兩相情願,故配合至此多年,當時配合之後,欲將那虎宰了,邀請諸親,卻是公主娘娘教且莫殺,其不殺之故,有幾句言辭,道得甚好,說道,
陳音此言,故將虎解了鎖子,饒了她性命,那虎帶著劍上,跑提劍尾去,不知她得了性命,在那山中修了這幾年,練體成精,專一泥刃害人。
都說是大唐來的唐僧,想是這虎害了唐僧,得了他文音,便做那取經的模樣,今在朝中哄騙主公,主公啊,那袖盾上坐的,正是那十三年前託公主的猛虎,不是真正取經之人。
你看那水性的君王,愚迷肉眼不識妖精,轉把他一片虛詞,當了真實,道,賢駙馬,你怎得認得這和尚是託公主的老虎?那妖道,主公,臣在山中,喫的是老虎,穿的也是老虎,與他同眠同寢,怎麼不認得?
國王道,你既認得,可教他獻出本相來看。
怪物道,借半盞淨水,臣就叫他獻了本相,國王命官取水,遞予駙馬,那怪借水在手,縱起身來,走上前,使個黑眼釘身法,唸了咒語,將一口水往唐僧噴去,叫聲,便,那長老的真身,引在殿上,整個便做一隻斑斕猛虎。
此時君臣同仰觀看,那隻虎生的,白額圓頭,花身玷目,四肢體,挺直正絨,二十爪,勾彎鋒利,巨牙褒口,尖耳連眉,寧爭壯弱大貓形,猛獵熊如黃毒藥,剛須直直插銀條,四舌,星星噴惡氣,果然是隻猛斑斕,陣陣威風吹寶殿。
虎得那多官進階躲避,有幾個大膽的武將,領著將軍校尉義雍上前,使個像兵器亂砍,這一番,不是唐僧該有命不死,就是二十個僧人,也打為肉匠。
安在半空中護佑,所以那些人,兵器皆不能打傷,眾臣嚷到天晚,才把那虎活活地捉了,用鐵繩索了,放在鐵籠裡,收於朝房之內。
那國王卻傳旨,叫光祿寺大排演宴,謝駙馬就拔指恩,不然,險被那和尚害了。
當晚眾臣潮散,那妖魔進了銀案殿,又選十八個宮額才女,吹彈歌舞,勸妖魔飲酒作樂,那怪物獨坐上席,左右排列的,都是內宴之嬌子,你看他受用。
飲酒至二更時分,醉江上來,忍不住狐威,跳起身大笑一聲,掀了本相,抖發胸心,伸開破戟大手,把一個彈琵琶的女子抓江過來,古早地把頭咬了一口,嚇得那十七個宮額,沒命地前後亂跑亂藏。
你看吶,宮額聳聚,才女盲驚,宮額聳聚,疑似雨打芙蓉龍葉雨,才女盲驚,就如風吹韶耀舞春風,琢碎琵琶顧命,跌傷琴瑟逃生,出門難分南北,離殿不管西東,磕損玉面,撞破蛟絨,人人逃命走,各個奔殘生。
那些人出去又不敢吆喝,夜深了又不敢驚驚,都躲在那短牆簷下,戰戰兢兢不提,卻說那怪物坐在上面,自針自啄,喝一盞,搬過人來,血淋淋地啃上兩口。
唐僧是個虎精,亂傳亂嚷,嚷到津亭管邑,此時一里無人,只有白馬在草上喫草喫料,他本是西海小龍王,因犯天條,踞腳退林,變白馬,託唐僧往西方取經。
忽聞人講,唐僧是個虎精,他也心中暗想道,我師父分明是個好人,必然被怪,把他變作虎精,害了師父。
大師兄去得久了,拔戒,殺僧,又無音信,他只挨刀二更時分,萬瀨無聲,卻才跳江起來道,我今若不救唐僧,這功我休矣。
急縱身,盲顯化,依然化作龍,架起烏雲,直上九霄空裡觀看,有師為證,師曰:「三藏西來拜師尊,徒中偏有惡妖分,今消化虎災難脫,白馬垂降救主人。」
小龍王在半空裡,只見銀鞍殿內,燈燭輝煌,原來那八個滿堂紅上,點著八根蠟燭,低下雲頭,仔細看處,那妖魔獨自擱在上面,第一法地飲酒喫人肉裡。
走了馬腳,識破風訊,起扁稱他了喫人,可是個長進的,卻不知我師父下落何如,倒遇著這個潑怪,且等我去戲他一戲,若得手,拿住妖精再救師父不遲,好龍王,他就搖身一變,也便做個工鵝,真個身體輕盈,儀容嬌媚,忙一步走入裡面,對妖魔倒勝萬夫。
父馬呀,你莫傷我性命,我來替你把斬。
那妖道,斟酒來,小龍接過壺來,將酒斟在他斬中,酒比鐘高出三五分來,更不慢處,這是小龍使的逼水法。
那怪見了不時,心中喜道,你有這般手段,小龍道還真的有幾分高利。
那怪道,再斟上,再斟上,他舉著壺,指輕振,那酒支輕高,就如十三層寶塔一般,間間滿滿,更不慢處些許。
那怪物伸過嘴來,喫了一盅,扳著死人,喫了一口,道,會唱嗎?
小龍道,也略小的心兒,一腔韻唱了一個小曲,又奉了一盅。
那怪道,你會舞嗎?
小龍道,也略小的心兒,但只是素手,舞得不好看。
那怪接起衣服,解下腰間索佩寶劍,撤出鞘來,遞予小龍。
小龍接了道,就留心,在那酒席前,上三下四,左五右六,丟開了花刀法。
那怪看得眼眨,小龍丟了花字,望妖精劈一刀來。
好怪物,側身躲過,晃了手腳,舉起一根滿堂紅,架住寶道。
那滿堂紅圓是熟鐵打造的,連柄有八九十斤,兩個出了延安殿。
小龍掀了本相,卻架起雲頭,與那妖魔在那半空中相殺。
這一場,提地裡好殺,怎見得,那一個是丸子山生成的怪物,
這一個是西洋海伐下的真龍,一個放好光,如噴白電,
一個生銳氣,如蹦紅雲,一個好似白牙老鄉走人間,
一個就如金爪狸貓飛下界,一個是晴天玉柱,一個是架海金涼,
銀龍飛舞,黃鬼翻騰,左右寶刀無怠慢,往來不歇滿堂紅。
它兩個在雲端裡,戰鬥八九回合,小龍的手軟筋麻,老魔的身強力壯。
小龍抵抵不住,飛起刀去,砍那妖怪。
妖怪有接刀之法,一隻手接了寶刀,一隻手拋下滿堂紅便打。
小龍措手不及,被它把後腿上著了一下,急慌慌暗落雲頭,多虧了獄水盒救了性命。
小龍一頭鑽下水去,那妖魔趕來尋它不見,擲了寶刀,拿了滿堂紅,
回上銀鞍殿,照舊喫酒睡覺不提,卻說那小龍潛於水底,半個時辰聽不見聲息。
方纔咬著牙,忍著腿騰跳將起去,踏著烏雲,竟轉管一,還便坐依舊馬匹,浮於草下。
可憐渾身是水,腿有傷痕,那時節,一馬心緣都失散,金公公母金凋零。
且不言三藏逢災,小龍敗戰,卻說那豬八戒,從離了沙僧,一頭藏在草坡裡,拱了一個豬魂堂。
這一覺,直睡到半夜時候才醒,醒來時,又不知是甚麼去處,摸摸眼,定了神思,側耳才聽。
一,正是那山神無犬吠,也曠少雞鳴,他見那星移鬥轉,約莫有三更時分,心中想道,我要回舊沙僧,誠然是單思不現,孤掌難鳴。
我且進城去見了師父,奏準當今,再選些驍勇人馬,誅著老豬明日,來救沙僧吧。
那呆子急縱雲頭,竟回城裡,半煞時,到了管邑,此時人竟曰鳴,兩廊下尋不見師父,只見白馬睡在那巷,渾身水濕,後腿有盤子,大小一點輕痕。
八戒時警道,雙晦氣了,這亡人又不曾走路,怎麼身上有汗,腿有青痕。
想是逮人打劫師父,把馬打壞了,那白馬認得是八戒,忽然口吐人言,叫聲,師兄,這呆子嚇了一跌,拔起來往外要走,被那馬探探身,一口咬住皁衣,道,哥呀,你莫怕我八戒戰兢兢地道,兄弟,你怎麼今日說起話來了?
你單說話,必有大不祥之事。
小龍道,你知師父有難嗎?
八戒道,我不知。
小龍道,你是不知。
思量拿到妖魔,請功求賞,不想妖魔本領大,你們手段不濟,盡他不過,好到這一個回來,說個信喜事,卻更不聞音。
撞入朝中,與皇帝認了親眷,把我師父變做一個斑斕猛虎,見被眾臣捉住,鎖在朝房鐵籠裡面,我聽得這般苦惱,心如刀割,你兩日又不在不知,恐一時傷了性命,只得化龍神去救,不起到朝裡,又尋不見師父。
恐那怪物,那怪叫我舞刀他看,碎耳留心,砍他一刀,早被他閃過,雙手舉個滿堂紅,把我戰敗,我又飛刀砍去,他又把刀接了,啄下滿堂紅,把我後腿上著了一下,固此鑽在禦水河,逃的性命,腿上青,是他滿堂紅打的。
八戒文言道,真個有這樣事,小龍道,莫成我哄你了,八戒道,怎地好,怎地好,你可掙得動嗎,小龍道,我掙得動便怎地,八戒道,你掙得動,便掙下海去吧,把行李等老豬挑去高老莊上,迴路做女婿去啊,小龍文說,一口咬住他直脖子,那裡肯放,止不住眼中滴淚道,師兄啊,你千萬休生懶惰。
八戒道,不懶惰便怎麼,殺兄弟已被他拿住,我是戰不過他,不趁此散夥,還等甚嗎?小龍沉吟半嗓,又滴淚道,師兄啊,莫說散夥的話,若要救的師父,你只去請個人來,八戒道,教我請誰嗎?
小龍道,你趁早嫁人回上花果山,請大師兄孫行者來,他還有降妖的大法力,管教救了師父,也與你我報的這敗陣之仇,八戒道,兄弟,另請一個便罷了。
那猴子與我有些不睦,前者在白虎嶺上,打殺了那白骨夫人,他怪我篡奪師父念,緊箍咒,我也只當耍子,不想那老和尚當真的念起來,就把他趕逐回去,他不知怎麼樣地惱我,他也絕不肯來,倘或言語上略不相對,他那哭喪棒又重,假若不知高低,撈上幾下,我怎地活得成嗎?
他是個有人有義的猴王,你見了他,且莫說師父有難,只說師父想你理,把他哄將來,到此處見這樣個情節,他必然不忿,斷乎要與那妖精比並,管情拿的那妖精,救得我師父,八戒道,也罷也罷,你到這等盡心,我若不去,顯得我不盡心了。
我這一去,果然行者肯來,我就與他一路來了,他若不來,你卻也不要忘我,我也不來了,小龍道,你去你去,管情他來也。
真個呆子手似了釘靶,整束了枝朵,跳江起去,踏著雲,竟往東來,這一回,也是唐僧有命,那呆子正欲順風,撐起兩個耳朵,好便似風篷一般,早過了東陽大海,暗落雲頭,不覺在太陽行上,他卻入山尋路,正行之際,忽聞內有人言語。
八戒仔細看時,看來是行者在山坳裡,聚集羣妖,他坐在一塊石頭崖上,面前有一千二百多猴子,分序排班,口稱:「萬歲,大聖爺爺。」
八戒道:「且是好受用,且是好受用,怪道他不肯做和尚,只要來家裡,原來有這些好處,許大的家業,又有這多的小猴服飾。
也不做什麼和尚了,如今寄到這裡,卻怎麼好?必定要見他一件事,那呆子有些怕他,又不敢明明地見他,卻往草芽邊,溜啊溜地溜在那一千二三百猴子當中擠著,也跟那些猴子磕頭,不知孫大聖坐得高,眼又乖滑。
便問:「那斑部中亂拜的是個夷人,是那裡來的?拿上來說不了,那些小猴一窩蜂把個八戒堆疆上來,暗倒在地。」
行者道:「你是那裡來的夷人,八戒低著頭道,不敢。」
承問了:「不是夷人,是熟人熟人。」
行者道:「我這大聖部下的羣猴,都是一般模樣,你這嘴臉生的個樣,相貌有些雷堆,定是別出來的妖魔,既是別出來的,若要投我部下,先來遞個角色手本,報了名字,我好留你在這隨班點渣。
若不留你,你敢在這裡亂拜,八戒低著頭,拱著嘴道,不休,就拿出這負嘴臉來了,我和你兄弟也作了幾年,又推認不得。」
說是什麼夷人,行者笑道:「抬起頭來我看,那逮子把嘴往上一伸道,你看嗎?你認不得我,好到認得嘴噎。」
行者忍不住笑道:「朱八戒他聽見一聲叫,就一咕嚕跳將起來道,正是,正是,我是朱八戒。」
他又思量道:「認得就好說話了。」
行者道:「你不跟唐僧取經去,卻來這裡怎滴?想是你衝撞了師父,師父也貶你回來了?有身貶書,拿來我看。」
八戒道:「不曾衝撞他,他也沒什麼貶書,也不曾趕我。」
行者道:「既無貶書,又不曾趕你,你來我這裡怎滴?」
八戒道:「師父想你,這我來請你的。」
行者道:「他也不請我,他也不想我,他那日對天乏事,親筆寫了貶書,怎麼又肯想我,又肯著你遠來請我?我斷然也是不好去的。」
八戒就地扯個謊,盲道:「韋石想你,韋石想你。」
行者道:「他怎滴想我來?」
八戒道:「師父在馬上正行,叫聲徒弟,我不曾聽見,沙僧又推而龍,師父就想起你來,說我們不濟,說你還是個聰明伶俐之人,常時聲叫聲硬,問意達實,因這般想你,專專叫我來請你的,萬望你去走走,一則不顧他仰望之心,二來也不負我遠來之意。」
行者聞言,跳下崖來,用手攙住八戒道:「賢弟,擂你遠來,且和我耍耍去。」
八戒道:「葛呀,這個所在路遠,恐師父盼望去馳,我不耍子了。」
行者道:「你也是到此一場,看看我的山景何如,那呆子不敢苦辭,只得隨他走走。」
二人攜手相攙,蓋中小腰隨後,上到花果山極巔之處,好山,自是帶大聖回家,這幾日,收拾得復舊如新,但見那青如薛翠,高似摩雲,周圍有虎踞龍盤,四面多元體和力,朝出雲峯山頂,目觀日掛林間,流水潺潺明玉佩,劍拳滴滴奏搖琴,
山前有芽峯峭壁,山後有花木濃華,上簾玉女洗頭盆,下接天河奮派水,乾坤結秀塞蓬萊,清濁玉城鎮洞府,丹青妙筆花石難,仙子天機妙不就,玲瓏怪石是玲瓏,玲瓏結彩領頭峯,日影動千條紫煙,瑞氣搖萬道紅霞,洞天伏地人間有,遍山新樹與新花。
八戒觀之不盡,滿心歡喜道:「葛呀,好去處,果然是天下第一名山。」
行者道:「賢弟,可過得日子嗎?」
八戒笑道:「你看師兄說的話,寶山乃洞天伏地之處,怎麼說渡日之炎,夜,二人談笑奪食。」
下了山,只見路旁有幾個小猴,捧著自微微的葡萄,香噴噴的梨藻,黃森森的琵琶,紅艷艷的楊梅,跪在路旁叫道:「大聖爺爺,請進早膳。」
行者笑道:「我朱棣時常大,卻不是以果子作膳的,也罷也罷,莫嫌匪薄,將就喫個當點心罷。」
八戒道:「我雖時常大,卻也隨向入祥事,拿來拿來,我也喫幾個長心,二人喫了果子,漸漸日高,那呆子恐怕誤了舊唐僧。」
只管催促道:「哥哥,師父在那裡,盼望我和你裡,望你和我早早去罷。」
行者道:「賢弟,請你往水濂洞裡,去耍耍。」
八戒堅持道:「多感老兄聖意,奈何師父久等,不勞進洞罷。」
行者道:「既如此,不敢久留,請就此處奉別。」
八戒道:「哥哥,你不去了?」
行者道:「我往哪裡去?我這裡天不熟得不管,自由自在,不耍字,做什麼和尚,我是不去,你自去罷,但上赴唐僧,豈敢退了?再莫想我,呆子文言,不敢苦逼,只恐逼發他性子,一時打上兩棍,無奈,只得諾諾告辭,
找路兒去。」
行者見他去了,幾插兩個溜撒的小猴,跟著八戒,聽他說些什麼,真跟那呆子下了山,不上三四里路,回頭指著行者,口裡罵道:「這個猴子,不做和尚,倒做妖怪,這個狐孫,我好意來請他,他去不去?你不去便罷,走幾波,又罵幾聲。」
那兩個小猴急跑回來報道:「大聖爺爺,那豬八戒不大老實,他走走,罵幾聲,行者大怒,叫,拿匠來,那眾猴滿地飛來趕上,把個八戒扛翻倒了,抓蹤扯,拉尾揪毛,捉匠回去,畢竟不知怎麼處置,性命死活若何,且聽下回文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