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記 第二十七回 屍魔三戲唐三藏 聖僧恨逐美猴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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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觀看·2025年1月19日
第二十七回,屍魔散戲堂三葬,聖僧恨主魅猴王,卻說三葬屍徒,次日天明,收日錢進。
那鎮原子與行者結為兄弟,兩人情投意合,決不肯放,又安排管帶,一連住了五六日。
那長老自服了草還丹,真似脫胎換骨,神爽體健。
師徒別了上路,早見一座高山。
三葬道,徒弟,前面有山險峻,恐馬不能潛,大家須仔細仔細。
行者道,師父放心,我等自然理會。
好猴王,他在那馬前,橫擔著棒,偷開山路,上了高崖,看不進。
峯巖重疊,見鶴萬環,虎狼乘陣走,幾路作羣行。
無數樟八鑽簇簇,滿山胡兔聚叢叢,千尺大蟒,萬丈長蛇。
大蟒噴愁霧,長蛇吐怪風,道旁荊棘淺漫,嶺上松楠秀麗。
碧螺滿目,芳草連天,影落蒼明北,雲開鬥餅南。
那長老馬上心驚,孫大聖不識手段,捂著鐵棒,笑吼一聲,捂得那狼蟲顛竄,捂爆奔逃。
師徒們入此山,正行到錯愕之處,三藏道,悟空,我這一日,肚中雞了。
你去那裡化些齋喫,行者陪笑道,師父好不聰明。
這等班山之中,錢不八寸,戶不著店,有錢也沒買處,叫往那裡尋齋。
三藏心中不快,口裡罵道,你這猴子,想你在兩界山,被如來壓在石峽之內。
口能言,足不能行,也虧我就你性命,抹頂受戒,做了我的徒弟,怎麼不肯努力,常懷懶惰之心。
行者道,弟子一潑殷勤,何嘗懶惰。
三藏道,你既殷勤,何不化齋我喫,我肚雞怎行,曠此地山瀾瘴氣,怎麼得上雷音。
行者道,師父休怪,少妖言語,我知你尊性高傲,十分為慢了你,便要念念話咒,你下馬穩坐,等我尋那裡有人家處化齋去。
行者江山一縱,跳上雲端裡,手搭涼棚,睜眼觀看,可憐西方路甚是寂寞,更無裝飽人家,正是多逢樹木少見人煙去處。
看多時,只見正南上有一座高山,那山向陽處,有一片鮮紅的點子。
行者按下雲頭道,師父,有喫的了,那長老問甚動靜。
行者道,這裡沒人家化飯,那南山有一片紅的,想必是熟透了的山桃,我去摘幾個來你沖雞,三藏喜道,出家人若有桃子喫,就為上份了。
快去,行者取了撥魚,縱起翔光,你看他筋斗晃晃,冷氣嗖嗖,須於見,奔南山摘桃不提,卻說長巖有雲,山高必有怪,領軍卻生驚,果然這山上有一個妖精,孫大聖居時,驚動那怪。
他在雲端裡,踏著陰風,看見長老坐在地下,就不勝歡喜道,造化,造化,幾年佳人都講東吐的唐和尚曲大成,他本是金鏟子化身,實是修行的元體,有人喫他一塊肉,長壽長生,真的今日到了,那妖精上前就要拿他,只見長老左右手下有兩員大將護持,不敢攏身。
他說,兩員大將是誰?
說是八戒,沙僧。
八戒,沙僧,雖沒什麼大本事,然八戒是天蓬元帥,沙僧是卷簾大將,他的威氣上不曾泄,故不敢攏身。
妖精說,等我且戲他戲,看怎麼說。
好妖精,停下陰風,在那山坳裡搖身一變,便做個月貌花容的女兒,說不盡那眉清目秀,赤白脣紅,左手提著一個青紗罐,右手提著一個綠瓷瓶。
聖僧攜馬在山巖,鋪劍裙插你襟前,翠袖輕搖籠玉榫,香裙斜拽顯金蓮,汗流粉面花寒露,臣服鵝眉柳帶煙。
三藏見了,叫,八戒,沙僧,悟空才說,這裡曠野無人,你看那裡不走出一個人來了。
八戒道,師父,你與沙僧坐著,等老朱,去看看來那逮子放下釘把。
整整直躲,擺擺搖搖,沖作個斯文氣象,一直地敵面相迎,真格是遠看未識,近看分明。
那女子生的,冰姬藏玉骨,山嶺露蘇胸,柳眉姬翠帶,杏芽閃銀星,月陽龍一翹,天然性格清,體似燕藏柳,生如映磚林,但方海螳螂小日,才開少藥弄春情。
那八戒見她生得俊俏,逮子就動了煩心,忍不住胡言亂語,叫道,女菩薩,往那裡去,手裡提著是什麼東西,分明是個妖怪,他卻不能認得。
那女子連聲答應道,長老,我這青罐裡是香米飯,綠瓶裡是炒麵筋,特來此處無他顧,因還是願要摘僧八戒文言,滿心歡喜,急抽身,就跑了個朱顛峯,暴雨三藏道。
師父,吉人自有天報,師父餓了,叫師兄去化齋,那猴子不止那裡摘桃耍子去了,桃子喫多了,也有些曹人,又有些夏墜,你看,那不是個摘僧的來了,唐僧不信道,你這個奔禍胡纏,我們走了這巷,好人也不曾遇著一個摘僧的從何而來,八戒道。
師父,這不到了,三藏一見,連忙跳起身來,合掌當胸道,女菩薩,你府上在何處著?是甚人家,有甚怨心,來此摘僧,分明是個妖精,那長老也不認得,那妖精見唐僧問他來歷,他立地,就起個虛情,花言巧語來轉哄道,師父,此山叫作蛇回首帕的白虎嶺,正西下面是我家,我父母在唐。
看盡好善,廣齋坊上遠近僧人,只陰無字,求福作福,生了奴奴,欲搬門第,配嫁他人,又恐老來無矣,只得將奴招了一個女婿,養老送榮,三藏文言道,女菩薩,你語言差了,聖經雲,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你既有父母在唐,又與你招了女婿,有怨心,交你男子還,便也罷。
怎麼自家在山行走,又沒個事隨從,這可是不尊父道了,那女子笑吟吟,忙陪俏語道,師父,我丈夫在山北坳裡,帶幾個客子出田,這是奴奴煮的午飯,送與那些人喫的,只為五黃六月,無人使喚,父母又年老,所以親身來送。
故將此飯摘僧,如不棄賢,願表勤獻,三藏道,善哉,善哉,我有徒弟摘果子去了,就來,我不敢喫,假如我和尚喫了你飯,你丈夫小德,罵你,卻不醉作拼僧也,那女子見唐僧不肯喫,卻又滿面春生道,師父啊,我父母摘僧,還是小可,我丈夫更是個善人。
一生好的,是修橋補路,愛老憐貧,但聽見說,這飯送與師父喫了,他與我夫妻情上,比尋常更是不同,三藏也只是不喫,旁邊卻惱壞了八戒。
那呆子擼著嘴,口裡埋怨道,天下和尚也無數,不曾向我這個老和尚罷軟,現場那飯三分倒不喫,只等那猴子來,做四分才喫。
一嘴把個罐子拱倒,就要動口,只見那行者自南山頂上,摘了幾個桃子,拖著鮑魚,一斤斗,點將回來,睜火眼金睛觀看,認得那女子是個妖精,放下鮑魚,扯鐵棒,當頭就打。
胡德個長老用手,扯住道,悟空,你走將來打誰?行者道,師父,你面前這個女子,莫當做個好人,她是個妖精,要來騙你裡,三藏道,你這猴頭,當時倒也有些眼力,今日如何亂道,這女菩薩由此善心,將這飯要摘我等,你怎麼說她是個妖精?
老孫在水簾洞裡做妖魔時,若想人肉喫,便是這等,或變金銀,或變妝臺,或變醉人,或變女色,有那等癡心的,愛上我,我就迷他到洞裡,金衣隨心,或蒸或煮受用,喫不了,還要曬乾了,防天淫理。
師父,我若來遲,你釘入她套子,遭她毒手,那唐僧那裡肯信,只說是個好人。
行者道:「師父,我知道你了,你見她那等容貌,必然動了凡心,若我由此意,叫八戒伐幾棵樹來,殺僧尋些草來,我做木匠,就在這裡搭個窩舖,你與她圓房成事,我們大家散了,卻不是件事焉,何必又跋涉?
那長老原是個軟善的人,那裡喫得他這句言語,羞得個光頭徹兒通紅。
三藏正在此羞慘,行者又發起興來,徹解邦,望妖精劈臉一下,那怪物有些手段,使個解釋法,見行者棍子來時,他卻抖擻精神,欲掀走了,把一個假石首打死在地下。
虎得個長老戰戰兢兢,口中作念道,這侯卓然無禮,屢勸不從,無故傷人性命,行者道,師父莫怪,你起來看看這罐子裡是甚東西,殺僧纏著長老,近前看時,那裡是甚香米飯,卻是一罐子拖尾巴的掌區,也不是麪筋,卻是幾個青蛙、癩蛤蟆,滿地亂跳。
長老纔有三番信了,怎禁諸八戒氣不忿,再旁漏八番縮嘴道,師父,說起這個女子,她是此間農婦,因為送飯下田,鹿育我等,卻怎麼在她是個妖怪。
不氣就打殺了,怕你念什麼緊箍咒,故意的使個障眼法,便做這等樣東西,言謊擬演,使不念咒理。
三藏自此一演,就是晦氣到了,果然信賴呆子穿梭,手中輾絕,口裡唸咒,行者就叫,頭疼,頭疼,莫念,莫念,有話便說,唐僧道,有甚話說,出家人時時常要方便,念念不離善心,掃地恐傷樓宇命,愛惜飛蛾殺趙等,你怎麼步步行兇,打死這個無辜貧人。
取將經來何用?你回去吧,行者道,師父,你教我回那裡去,唐僧道,我不要你做徒弟,行者道,你不要我做徒弟,只怕你西天路去不成,唐僧道,我命在天,該那個妖精整了齒,就是主了,也算不過,終不然,你就得我這大獻,你快回去,行者道,師父,我回去便也罷了,
唐僧道,我與你有甚恩,那大聖文言,連忙跪下叩頭道,老雖因大鬧天宮,治下了傷身之難,被我佛壓在兩戒山,幸觀因菩薩與我受了戒刑,幸師父就脫無身,若不與你同上西天,顯得我知恩不報非君子,萬古千秋作罵名。
原來這唐僧是個慈敏的聖僧,他進行者哀告,卻也迴心轉意道,既如此說,且饒你這一次,再修五禮,如若仁前作惡,這咒語顛倒就唸二十遍,行者道,三十遍也有你,只是我不打人了,卻才服侍唐僧上馬,又將摘來桃子奉上。
唐僧在馬上也喫了幾個,全且衝擊,卻說那妖精託命升空,原來行者那一棒不曾打殺妖精,妖精出神去了,他在那雲端裡咬牙切齒,暗恨行者道,幾年只聞得講他手段,今日果然話不許傳,那唐僧一字不認的我,將要喫飯,若低頭聞一聞,我就一把撈住,卻不是我的人了。
又幾乎被他打了一棒,若饒了這個和尚,誠然是老而無功也,我還下去戲他一戲,好妖精,暗落陰雲,在那前山坡下,搖身一變,便做個老婦人,年滿八旬,手築著一根彎頭主杖,一步一聲地苦著走來。
八戒見了,大警道,師父,不好了,那麻麻來尋人了,唐僧道,尋慎人,八戒道,師兄打殺的,定是他女兒,這個定是他娘尋將來了。
行者道,兄弟莫要胡說,那女子十八歲,這老婦有八十歲,怎麼六十多歲還生產,斷戶是個假的,等老孫去看來,好行者,拽開布,走近前觀看,那怪物,假顛一婆婆,兩鬢如冰雪,走路慢騰騰,形不虛怯怯,弱體瘦伶仃,臉如苦菜葉,顴骨往上翹,嘴脣往下比,老年不比少年時。
滿臉都是荷葉褶,行者認得她是妖精,更不理論,舉棒罩頭便打。
拖這兒去了,把個假屍首,又打死在山路之下,唐僧一見,驚嚇馬來,睡在路旁,更無二話,只是把,緊箍咒,顛倒祖祖唸了二十遍,可憐把個行者頭,勒得四個牙咬葫蘆,十分疼痛難忍,滾將來挨告道,師父莫唸了。
有聖話說了吧,唐僧道,有聖話說,出家人耳聽善言,不墮地獄,我這般勸話你,你怎麼只是行兇,把平人打死一個,又打死一個,此事何說?
這個猴子胡說,就有著許多妖怪,你是個無心相善之輩,有意作惡之人,你去吧,行者道,師父又教我去,回去便也回去了,只是一見不相應。
唐僧道,你有什麼不相應處?
八戒道,師父,他要和你分行李裡,跟著你做了這幾年和尚,不成空著手回去,你把那包袱裡的什麼就扁刪,破帽子,分兩戒與他罷。
行者聞言,氣得暴跳道,我把你這個尖嘴的笨貨,老孫一向秉教紗門,更無一好嫉妒之意,貪戀之心,怎麼要分什麼行李?
唐僧道,你記不記得貪戀,如何不去?
行者道,實不瞞師父說,老孫五百年前,菊花果山水連動大展英雄之際,收降七十二洞邪魔,手下有四萬七千羣怪,頭戴的是紫金冠,身穿的是褶黃袍,腰繫的是藍田帶,足踏的是不雲履,手執的是如意金箍棒,著實也曾為人。
自從涅槃最渡,削髮秉政紗門,跟你做了徒弟,把這個金冠勒在我頭上,若回去,卻也難見故鄉人。
師父果若不要我,把那個松菇咒念一念,退下這個菇子,交付於你,套在別人頭上,我就快活相應了,也是跟你一場。
唐僧大警道,悟空,我當時只是菩薩暗授一卷錦菇咒,卻沒有什麼松菇咒。
行者道,若無松菇咒,你還帶我去走走吧,長老又沒奈何道。
你寫起來,我再饒你這一次,卻不可再行雄了。
行者道,再不敢了,再不敢了,又服侍師父上馬,拋鹿前進,卻說那妖精,原來行者第二棍也不曾打殺他。
那怪物在半空中,誇獎不盡道,好個猴王,著然有眼,我那般變了去,他也還認得我。
這些和尚,他去得快,若過此山,西下四十里,就不服我所管了。
若是被別處妖魔撈了去,好到就笑破他人口,使碎自家心,我還下去戲他一戲。
好妖怪,安聳陰風,在山坡下搖身一變,變成一個老公公。
真個事,白髮如彭祖,蒼然賽獸性,耳中鳴玉慶,眼裡晃金星,手足龍頭拐,身穿鶴場青,豎珠掐在手,口誦難無驚。
唐僧在馬上見了,心中歡喜道,阿彌陀佛,西方真是福地,那公公路也走不上來,低法的還念經裡,巴結道,師父,你且莫要誇獎,那個是禍的根裡。
唐僧道,怎麼是禍根?
巴結道,行者打殺他的女兒,又打殺他的婆子,這個正是他的老尋江來了,我們若撞在他的懷裡喝,師父,你便償命,該個死罪。
把老朱衛聰,問個沖君,殺僧賀令,問個百戰,那行者使個頓法走了,卻不苦了我們三個頂缸。
行者聽見道,這個呆根,這等胡說,可不苦了,師父,等老孫再去看看,他把棍藏在身邊,走上前迎著怪物,叫聲,老官,往那裡去,怎麼又走路,又念經,那妖精錯認了定盤形,把孫大聖也當作個等閒的。
長老啊,我老漢祖居此地,一生好善摘僧,看經唸佛,命李無,只生的一個小女,招了個女婿,今早送飯下田,想是遭逢虎口,老七先來找尋,也不見回去,全然不知下落。
老漢特來尋看,果然是傷殘他命,也沒奈何,將他骸骨收拾回去,安葬營中,行者笑道,我是個坐下虎的祖宗,你怎麼袖子裡籠了個棍來哄我,你瞞了諸人,瞞不過我,我認得你是個妖精,那妖精虎得頓口無言。
行者掣出棒來,自寸詞道,若要不打他,顯得他倒弄個風,若要打他,又怕師父念那話咒語,又思量道,不打殺他,他一時間抄框把師父撈了去,卻不用費心勞力去救他。
還打得是,就一棍子打殺他,師父念起那咒,長眼道,不讀不吹,憑著我巧言花語,嘴鈴舌便,哄他一鬨,好道也罷了,好大聖,念動咒語,叫當方土地,本處山神道,這妖精三番來戲弄我師父,這一番卻要打殺他。
你與我在半宮中作證,不許走了,眾神聽令,誰敢不從,都在雲端裡照應,那大聖棍齊楚,打倒妖魔,才斷絕了靈光。
那唐僧在馬上,又虎得戰戰兢兢,口不能言,巴結在旁邊又笑道,好行者,封法了,只行了半日路,倒打死三個人。
唐僧正要念咒,行者急到馬前,叫道,師父,莫念,莫念,你起來看看他的模樣,卻是一堆粉骷髏在那裡。
唐僧大警道,悟空,這個人才死了,怎麼就化作一堆骷髏。
行者道,他是個乾陵作怪的殭屍,再次迷人拜本,被我打殺,他就獻了本相,他那脊樑上有一行字,叫做白骨夫人。
唐僧聞說,道也信了,怎進那巴結旁邊縮嘴道,師父,他的手中棍胸,把人打死,只怕你念的話,故意變化這個模樣。
眼你的眼目裡,唐僧果然耳軟,又信了他,隨父念起,行者禁不得疼痛,跪於路旁,只叫,莫念,莫念,有話快說了吧。
唐僧道,猴頭,還有聖說話,出家人行善,如春園之草,不見其長,日有所增,行惡之人,如磨刀之石,不見其損,日有所虧。
你在這荒郊野外,一臉打死散人,還是無人檢舉,沒有對頭,躺到城市之中,人煙湊集之所,你拿了那枯桑棒,一時不知好歹,亂打起人來,撞出大禍,教我怎地脫身,你回去吧。
行者道,師父錯怪了我也,這斯芬明是個妖魔,他實有心害你,我倒打死他,替你除了害,你卻不認得,反心了那呆子,諂言冷語,屢次逐我。
我若不去,真是個下流無恥之徒,我去我去,去便去了,只是你手下無人,唐僧發怒道,這破侯越發無禮,看起來只你是人,那勿能,勿敬,就不是人,那大聖一聞得說他兩個是人,止不住傷情淒慘,對唐僧道生,苦啊。
你那師姐,除了長安,有劉伯欽送你上路,到兩界山,就我出來,投拜你為師,我曾穿古洞,入森林,勤謀捉怪,收八戒,得殺僧,失禁千辛萬苦,今日昧著惺惺使糊塗,只教我回去,這纔是鳥盡弓藏,禿死狗烹。
唐僧道,我再不念了。
寫了一紙便書,遞予行者道,侯頭,執此為詔,再不要你做徒弟了,如再與你相見,我就墮了阿鼻地獄,行者連忙解了便書道,師父,不消乏事,老孫去罷,他將書折了,留在繡中,卻又軟款唐僧道。
師父,我也是跟你一場,用蒙菩薩指教,今日半坨廢,不曾成得功果,你請坐,受我一拜,我也去得放心。
我是個好和尚,不受你歹人的禮,大聖見他不才,又使個身外法,拔腦後,毫毛拔了三根,吹口仙氣,叫,便,即便了三個行者,連本身四個,四面圍住師父下拜。
那長老左右躲不脫,好到也受了一拜,大聖跳起來,把身一抖,收上毫毛,卻又吩咐沙僧道,賢弟,你是個好人,卻只要留心防著巴戒言語,徒中更要仔細,躺一時有妖精拿住師父,你就說,老孫是他大徒弟,西方毛怪,聞我的手段,不敢傷我師父。
唐僧道,我是個好和尚,不提你這歹人的名字,你回去吧,那大聖見長老三番兩付,不肯轉移回心,沒奈何纔去。
你看他,勤勒叩頭辭長老,含杯留意主沙僧,一頭是蹦波淺草,兩腳登梵蒂上唐,上天下地如輪轉,跨海飛山第一能,傾客之間不見影,煞時急返就屠城。
唐僧,你看他忍氣別了師父,縱襟抖雲,竟回花果山水蓮洞去了,獨自個淒淒慘慘,無聞的水聲孤耳,大聖在那半空裡看時,原來是東洋大海潮發的聲響,一見了,又想起唐僧,止不住塞邊淚墜,停雲駐步,兩酒放去,畢竟不知此去反覆何如,且聽下回溫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