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記 第二十四回 萬壽山大仙留故友 五莊觀行者竊人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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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次觀看·2025年1月16日
第二十四回,萬壽山大仙劉固有,武裝慣行者竊人身,卻說那三人穿鈴入裡,只見那呆子蹦在樹上,聲聲叫喊,痛苦難盡,行者上前笑道,好女婿啊,這早晚還不起來謝親,又不到師父處報喜,還在這裡賣緊耍子裡,多,你娘呢,你老婆呢,好個蹦八吊烤的女婿啊,那呆子見他來搶白著羞,
咬著牙,忍著疼,不敢叫喊,沙僧見了老大不忍,放下行李,上前解了繩索就下,呆子對他們只是磕頭禮拜,其實羞恥難當。
貪之必定遭殃,佳人二八好容壯,更比夜叉兇壯,只有一個圓滿,再無謂立天囊,好將資本緊收藏,堅守修教放蕩,那八戒蹉跎焚香,望空禮拜。
行者道,你可認得那些菩薩嗎?
八戒道,我一次暈倒昏迷,眼花繚亂,那認得是誰?
行者把那簡帖遞予八戒,八戒見了是宋子,更加慚愧。
沙僧笑道,二哥有這般好處裡,敢得四位菩薩來與你作親。
八戒道,兄弟再莫提起,不當人子了,從今後,再也不敢妄為。
就是淚折骨頭,也只是摩肩壓丹,隨師父西域去也。
三藏道,既如此說纔是。
行者遂領師父上了大路,在路參風宿水,行罷多時,忽見有高山擋路。
三藏了馬停便道,徒弟,前面一山,必須仔細,恐有妖魔作號,欺害無黨。
行者道,馬前但有我等三人,怕慎妖魔。
因此,長老安心前進,只見那座山,真是好山。
高山峻極,大勢爭榮,跟接崑崙脈,頂模梟漢中。
白鶴美來七貴百,玄元石附掛騰羅,日映秦林,疊疊千條紅霧繞。
風聲殷鶴,飄飄萬道彩雲飛,幽鳥亂提青竹裡,錦雞騎鬥也花間。
只見那千年鳳,五福鳳,胡榮鳳,微微林林放豪光。
萬歲石,古牙石,三尖石,凸凸林林生銳氣。
牙前草繡,嶺上梅香,荊棘密森森,枝蘭清淡淡。
深林迎鳳具千琴,鼓動麒麟俠萬壽。
見水有情,曲曲彎彎奪繞鼓,風鸞不斷,重重疊疊字週迴。
又見那綠的淮,板的竹,青的松,依依千載鬥濃華。
白的李,紅的桃,翠的柳,濁濁三春正艷麗。
龍吟虎笑,鶴舞猿啼,米露從花出。
青鸞對日明,乃是仙山真福地,蓬萊廊院址如然。
又見謝花開花謝山頭景,雲去雲來領上風,散葬在馬上歡喜道。
徒弟,我一向熙來,經歷許多山水,都是那挫蛾險峻之處,更不似此山好景,果然內憂懼非常。
若是相見雷音不遠路,我們好整肅端言獻世尊行者孝道。
早李,早李,正好不得道理,沙僧道。
師兄,我們到雷音有多少遠?
行者道,十萬八千里,十庭中還不曾走了一庭裏。
八戒道,可呀,要走幾年才得道。
行者道,這些路,若論二位賢弟,便十來日也可道。
若論我走,一日也好走五十遭,還見日色。
若論師父走,莫想,莫想。
唐僧道,悟空,你說得幾時方可道。
行者道,你自小時走到老,老了再想,老小千番也還難。
只要你見杏之城,念念回首處,即是靈山。
沙僧道,師兄,此間雖不是雷音,觀自景緻,必有個好人居之。
行者道,此言確當,這裡絕無邪祟,一定是個聖僧獻輩之相。
我們遊玩慢行,不提,卻說這座山名喚萬壽山。
山中有一座棺,名喚武裝棺,棺裡有一尊仙,道號鎮園子,
混名與世同君,那棺裡出一般一寶,乃是混沌初分,
鴻芒始盼,天地未開之際,產成這棵靈根,蓋天下四大步驟,
為犀牛鶴舟武裝棺出此,換名草還丹,又名人生果。
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再三千年才得熟,短頭一萬年方得喫。
似這萬年,只接得三十個果子,果子的模樣,就如三朝未滿的小孩相似,四肢俱全,五官顯背。
人若有緣,得那果子聞了一聞,就活三百六十歲,喫一個,就活四萬七千年。
當日鎮元大仙得元始天尊的同帖,邀他到上清天上彌羅宮中,聽講渾元道果。
大仙門下出得三仙,也不計其數,見如今還有四十八個徒弟,都是得道得全真。
當日帶領四十六個上界去聽講,留下兩個絕小的看家,一個換作清風,一個換作明月。
清風只有一千三百二十歲,明月才叫一千二百歲。
鎮元子吩咐二同道,不可違了大天尊的簡帖,要往彌羅宮聽講。
你兩個在家仔細,不日有一個故人從此經過,卻莫怠慢了他,可將我人生鍋打兩個與他喫,全表舊日之情。
二同道,師父的故人是誰?
汪說與弟子,好接待。
大仙道,他是東土大唐駕下的聖僧,道號三藏,今往西天拜佛求經的和尚。
二同孝道,孔子雲,道不同,不相為謀。
我等是太一玄門,怎麼與那和尚坐腎相識?
大仙道,你那裡得知,那和尚乃金鏟子轉生,西方聖老如來佛第二個徒弟。
五百年前,我與他在藍盆會上相識,他曾親手傳茶,佛子敬我,故此事為故人也。
二仙同文言,謹遵師命。
那大仙臨行,又叮嚀主父道,我那果子有數,只許與他兩個,不得奪肺。
清風道,開元時,大眾共喫了兩個,還有二十八個在數,不敢奪肺。
大仙道,唐三藏雖是故人,需要防備,他手下人羅造,不可驚動他之。
二同領命氣,那大仙承重徒弟飛升,敬朝天界,卻說唐僧四眾在山遊玩,忽抬頭見那松黃一處,樓閣鼠藏。
唐僧道,悟空,你看那裡是什麼去處,行者看了道,那所在,不是觀禹,定是寺院。
我們走動些,到那襄方之端的,不一時,來於門守觀看,見那松坡冷淡,竹徑清幽。
往來白鶴送浮雲,上下猿猴拾線果,那門前池寬書影長,拾獵臺花博,宮殿森羅字極高,樓臺飄渺丹霞舵。
蓬萊雲洞,清虛人事少,寂靜到心生。
青鳥美傳王母信,子鸞長記老軍警,看不盡那微微道德之風,果然默默神仙之宅。
三藏離安下馬,右間那山門,左邊有一通碑,碑上有十個大字,乃是萬壽山伏地,武裝觀洞天。
長老道,徒弟,真個是一座觀雨,沙僧道。
師父,觀此景鮮明,觀裡必有好人居住,我們進去看看,若行滿東回,此間也是意景。
行者道,說得好,遂都一起進去,右間那二門上有一對春蓮,長生不老神仙府,與天同壽道人家。
行者笑道,這倒是,說大話唬人。
我老孫五百年前大鬧天宮時,在那太上老軍門首,也不曾見有此話說。
八戒道,且莫管他,進去進去,或者這倒是有些德行,未可知也。
騎至二層門裡,只見那裡面急急忙忙,走出兩個小童兒來,看他怎生打扮,古清神爽容顏麗,頂截雅技短髮蓬,道服自然緊繞物,羽衣偏是袖飄風。
風采異常非俗味,正是那清風明月二仙童,那童子空背弓身,出來迎接道,老師父,師爺,請坐,長老歡喜。
遂與二童子上了正殿觀看,原來是向南那五間大殿,都是上明下暗的雕花閣子。
那仙童推開閣子,請唐僧入殿,只見那壁中間掛著五彩妝成的田地,二大字,順一張珠紅雕漆的箱戟,戟上有一副黃金爐瓶,爐邊有方便整箱。
拜壁回頭道,仙童,你武裝觀真是西方仙界,何不供養三卿,四弟,羅天珠仔,只將田地二字侍奉香火。
童子笑道,不瞞老師說,這兩個字,上頭的禮上還當,下邊的還受不得我們的香火,是家師父鏟釘出來的。
三藏道,何為鏟釘?
童子道,三卿是家師的朋友,四弟是家師的故人,九曜是家師的晚輩,元辰是家師的下賓。
那行者聞言,就笑得打跌。
八戒道,哥呀,你笑怎地?
行者道,只講老孫會搗鬼,原來這道童會困風。
三藏道,令是何在?
童子道,家師原始天尊,將簡請到上青天彌羅宮,聽講渾元道果去了,不在家,行者聞言,忍不住喝了一聲道。
這個騷道童,人也不認得,你在那個面前搗鬼,扯什麼空心架子?
那彌羅宮,有誰是太乙天心,請你這潑牛蹄子去講什麼?
三藏見他發怒,恐怕那童子回言,鬥起禍來,便道,悟空,且修正經,我們積極來就出去,顯得沒了方情。
常言道,鹿死不喫鹿死肉,他是既是不在,攪擾他作甚?
你去山門前放馬,殺僧看守行李,交八戒姐包袱,取些米糧,借他鍋竈,做頓飯喫,待臨行,送他幾文柴錢便罷了。
個一直事,讓我在此寫戲寫戲,飯畢就醒,他三人裹個一直事去。
那明月,清風,暗自誇稱不盡道,好和尚,真個是西方愛聖林凡,真緣不昧。
師父命我們接待唐僧,將人生果與他喫,以表姑舅之情,又叫防著他手下人羅造。
果然,那三個嘴臉兇顏,性情粗糙,幸得就把他們調開了,若在邊前,卻不與他人生果見面。
清風道,兄弟,還不知那和尚可是師父的故人?
問他一問看,莫要錯了,二童子又上前道,起問老師,可是大唐往西天取經的唐三藏?
長老回禮道,貧僧就是,仙童為何知我見名?
童子道,我是臨行,曾吩咐教弟子遠接,不期車駕來措,有失迎呀?
老師請坐,待弟子辦茶來奉。
三藏道,不敢,那明月急轉本房,取一杯香茶,獻與長老。
茶畢,清風道,兄弟,不可違了使命,我和你去取果子來。
二童別了三藏,同到房中,一個拿了金雞子,一個拿了丹盤,又多將絲帕墊著盤底,靜到人參遠內。
那清風爬上樹去,使金雞子敲果,明月在樹下,你丹盤等接。
須於敲下兩個果來,接在盤中,靜至前殿奉獻道,唐師傅,我武裝貫土闢山荒,無物可奉,土一粟果兩枚,全為解渴,那長老見了,戰戰兢兢,遠離三尺道,善哉!善哉!
這個是三朝未滿的孩童,如何與我解渴?清風暗道,這和尚在那口舌場中,是非海裡,弄得眼肉胎煩,不使我仙家一寶,明月上前道,老師,此物叫做人神果,是一個不防,三藏道。
胡說,胡說,他的父母懷胎,不知受了多少苦楚,方生下未及三日,怎麼就把它拿來當果子?清風道,時是樹上接的,長老道,亂彈,亂彈,樹上又會接出人來,拿過去,不當人字。
見千退萬阻不喫,只得拿著盤子,轉回本房,那果子卻也翹去,久放不得,若放多時即將了,不中喫。
二人道於房中,一家一個坐在牀邊上,只情是起。
一,原來有這般事理,他那道房,與那廚房緊緊的見臂,這邊悄悄的言語,那邊即便聽見,八戒正在廚房裡做飯,先前聽見說,取金雞子,拿單盤,他已在心,又聽見他說,唐僧不認得是人神果,即拿在房裡自喫,口裡忍不住流血道。
只等行者來,與他計較,他在那國門前,更無心燒火,不時地伸頭探腦,出來觀看,不多時,見行者牽江馬來,拴在槐樹上,竟往後走。
那呆子用手亂招道,這裡來,這裡來,行者轉身到漁廚生門守道,呆子,你攘山單,想是飯不夠喫,且讓老和尚喫飽,我們前面大人家,在話池去罷。
八戒道,你進來,不是飯少,這罐裡有一件寶貝,你可曉得?
行者道,什麼寶貝?
八戒笑道,說與你,你不曾見,拿與你,你不認得?
行者道,這呆子笑話我老孫,老孫五百年前,因仿現道時,也曾雲遊在海角天涯,那班兒不曾見。
八戒道,哥呀,人參果你曾見嗎?
行者驚道,這個真不曾見,但只常聞的人說,人參果乃是草還丹,人喫了極能延壽,如今那裡有得。
八戒道,他這裡有,那童子拿兩個與師父喫,那老和尚不認得,倒是三朝未滿的孩兒,不曾敢喫。
那童子老大被攬,師父既不喫,便該讓我們,他就瞞著我們,才自在這隔壁房裡,一家一個,咕嚼咕嚼地喫了出去,就急得我口裡水樣,怎麼的一根兒長心?
我想你有些溜撒,去他那園子裡偷幾個來嘗嘗,如何?
行者道,這個容易,老孫去守道請來,急抽身,往前就走。
八戒一把扯柱道,哥呀,我聽得他在這房裡說,要拿什麼金雞子去打理,徐氏幹得挺當,不可走漏風聲。
行者道,我曉得,我曉得,那大聖使一個隱身法,閃進道房看時,原來那兩個道童,喫了果子,上殿與唐僧說話,不在房裡。
行者私下裡觀看,看有什麼金雞子,但只見窗櫺上掛著一條赤筋,有二十長短,有紙的粗細,底下是一個算個膽的頭子,上面有眼,繫著一根綠絨繩。
行者道,想必就是此物叫作金雞子,他卻取下來,出了道房,進入後邊去,推開兩扇門,抬頭觀看,呀,確是一座花園。
朱蘭寶劍,曲氣風傘,齊花與麗日爭雁,翠竹共青天竇碧,劉威亭外,一彎綠柳似拖煙,賞月臺前,述簇橋松如破殿,紅浮浮,錦潮流,綠衣衣,秀敦草,青茸茸,碧沙蘭,幽蕩蕩,林溪水。
有貨紅,貨白千葉桃,有貨香貨黃酒秋菊,圖彌架,映著牡丹亭,木錦臺,香簾少要譜,看不盡傲雙君子燭,淒雪待複送,更有那賀壯鹿宅,方找園池,泉流碎玉,地厄堆金,朔風觸戰梅花白,春來點破海棠紅,成所謂人間第一劍。
西方魁首花叢,那行者觀看不盡,又見一層門,推開看處,卻是一座菜園,布種四十蔬菜,撥秦軍達將臺,筍鼠瓜胡椒白,蔥蒜鹽碎酒蟹,鍋取桐蒿苦買,葫蘆茄子須摘,蠻經蘿蔔楊桐白,紅線青松子介。
行者笑道,他也是個自種自食的道士,走過菜園,又見一層門,推開看處,啊,只見那正中間有根大樹,真是青枝富裕,綠葉陰森,那葉卻似芭蕉模樣,直上去有千尺餘高,根下有七八丈為緣。
那行者倚在樹下往上一看,指尖向南的直上,露出一個人神果,整個像孩兒一般,原來尾尖上是個谷地,看他定在枝頭,手腳亂動,點頭晃腦,風過處似乎有聲,行者歡喜不盡,暗自誇稱道,好東西啊,果然罕見,果然罕見。
那猴子原來第一會爬樹偷果子,他把金雞子敲了一下,那果子噗地落降下來,他也隨跳下來跟尋,既然不見,四下離草中找尋,更無蹤影。
行者道,敲息,敲切,想是有腳的會走,就走,也跳不出牆去,我知道了,想是花園中土地,不許老孫偷他果子。
居得那花園,土地前來,對行者施禮道,大聖,呼喚小神,有何吩咐?
行者道,你不知老孫是蓋天下有名的賊頭,我當年偷盤桃,倒玉酒,竊靈丹,也不曾有人敢與我分用。
怎麼今日偷他一個果子,你就抽了我的頭分去了,這果子是樹上結的,空中過鳥也該有份,老孫就喫他一個,有何大害?
怎麼剛打下來,你就撈了去?
土地道,大聖,錯怪了小神也,這寶貝乃是地仙之物,小神是個鬼仙,怎麼敢拿去?
行者道,你既不曾拿去,如何打下來就不見了?
土地道,大聖只知這寶貝嚴瘦,更不知它的處處理。
行者道,有深處處。
土地道,這寶貝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再三千年方得成熟,短頭一萬年,只結得三十個。
有緣的,聞一聞,就活三百六十歲,喫一個,就活四萬七千年,卻是隻與五行相畏。
行者道,怎麼與五行相畏?
土地道,這果子欲金而落,欲木而枯,欲水而化,慾火而焦,欲土而入,敲時必用盡氣。
若受邪木氣,就苦了,就喫也不得掩受,喫它須用此氣,清水化開始用,慾火即焦而無用。
欲土而入者,大聖方纔打落地上,它即鑽下土去了,這個土有四萬七千年,就是剛鑽鑽,它也鑽不動些虛,比生鐵也還硬三四分。
人若喫了,所以長生。
大聖不信時,可把這地下打打看,行者急撤金箍棒住了一下,響一聲蹦起棒來,土上更無痕跡。
行者道,果然,果然,我這棍,打石頭如粉碎,撞生鐵也有痕,怎麼這一下打不傷心?
這等說,我卻錯怪了你了,你回去吧。
那土地急回本廟去砌,大聖卻有算計,爬上樹,一隻手使機子,一隻手將緊不直奪的筋扯起來,做個兜子等住。
他卻串枝分葉,敲了三個果,都在筋中,跳下樹,一直前來,進到廚房裡去。
那巴戒笑道,哥哥,可有嗎?
行者道,這不是,老孫得手到擒來,這個果子,也莫悖了沙僧,可叫他一聲。
巴戒急招手叫道,悟淨,你來。
那沙僧撇下行李,跑進廚房道,哥哥,教我怎滴?
行者放開衣兜道,兄弟,你看這個是甚的東西。
沙僧見了道,是人生果。
行者道,好啊,你倒認得,你曾在那裡喫過的。
沙僧道,小弟雖不曾喫,但舊時做卷簾大將,服侍鸞魚覆盤陶宴,常見海外諸仙將此果於王母上授,見便曾見,卻未曾喫。
哥哥,可與我先嘗嘗。
兄弟們一家一個,他三人將三個果哥哥授用。
那巴戒時常大,口又大,亦則是聽見童子喫食,便覺蟬蟲拱動,卻才見了果子。
拿過來,張開口,咕嚕地呼嚕吞嚥下肚,卻白著眼胡賴,向行者。
沙僧道,你兩個喫的是甚麼?
沙僧道,人生果。
你倒先喫了,又來問誰?
巴戒道,哥哥,喫得忙了些,不像你們細嚼細咽,嘗出些滋味,我也不知有何無何,就吞下去了。
哥哥,為人為徹,已經調動我這蟬蟲,再去弄個來,老朱細細地喫喫。
行者道,兄弟,你好不知止足這個東西,比不得那米十面石,壯著勁飽,像這一萬年,只截得三十個,我們喫它這一個,也是大有緣法,不等小可。
巴巴爸,夠了,他欠起身來,把一個金雞子,瞞窗眼,丟進他道房裡,竟不踩他。
那呆子只管絮絮叨叨地激弄,不騎那兩個刀同赴進房來去查去信,只聽這巴戒,還嚷什麼,人生果喫得不快活。
再這一個,喫喫纔好,清風聽見心一道。
明月,你聽那長嘴和尚講人生果,還要不喫喫?
師父別時叮鳴,叫防他手下人羅造,莫敢是他偷了我們寶貝嗎?
明月回頭道,哥耶,不好了,不好了,金雞子如何落在地下?
我們去園裡看看來,他兩個急急忙忙地走去,只見花園開了。
清風道,這門是我關的,如何開了,又急轉過花園,只見菜園門也開了。
忙碌人生園裡,你在樹下,望上茶樹,顛倒來往,只得二十二個。
明月道,你可會算賬。
清風道,我會。
你說將來,明月道,果子園是三十個,師父開園,分喫了兩個,還有二十八個,是纔打兩個與唐僧喫,還有二十六個,如今只剩得二十二個,卻不少了四個。
不消講,不消講,定是那夥惡人偷了,我們只罵唐僧去來。
兩個出了園門,進來殿上,指著唐僧,凸前凸後,會語無言不絕口地亂罵,賊頭鼠腦,臭短騷長,沒好氣地胡嚷,唐僧聽不過道,
仙童啊,你鬧的是什麼?
消停息兒,有話慢說不妨,不要胡說散道的。
清風說,你的耳聾,我是瞞話,你不省的。
你偷喫了人參果,怎麼不容我說,唐僧道,人參果怎麼模樣,明月道,纔拿來與你喫。
你說像孩童的不是,唐僧道,阿彌陀佛。
那東西一見,我就心驚膽戰,還敢偷他喫裡,就是害了產品,也不敢幹這賊事,不要錯怪了人。
清風道,你雖不曾喫,還有手下人要偷喫的裡,三藏道,這等也說的是,你且莫嚷,等我問他們看,果若是偷了,交他賠你。
明月道,賠呀,就有錢那裡去買。
三藏道,縱有錢沒出買喝。
長眼道,人一值千金,交他賠你個裡,便罷了,也還不知,是他不是他裡。
明月道,怎地不是他,他那裡分不均,還在那裡嚷理。
三藏教省,徒弟,且都賴沙僧聽見道,不好了,決差了。
老師傅教我們,小刀銅鬍子嘛,不是就快走了瘋,卻是慎的。
行者道,薄羞殺人,這個不過是飲食之類,若說出來,就是我們偷嘴了,只是默認。
八戒道,正是,正是,昧了吧,他三人只得出了廚房,走上店去。
一,畢竟不知怎麼與他抵賴,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