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紀實文學《馬三家來信》(18)

希望之聲中國廣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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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保安”不管是否完成任務都挨打,因為他沒有錢,不能給員警和四防送禮,結果被打被嚇的精神失常。奧運會開幕,勞教們都被要求看奧運會開幕式直播。孫毅很奇怪,奧運五環應該是五種顏色的吧,怎麼成了通體銀白色,象五個套一起的不銹鋼手銬呢?而且,“鳥巢”活脫脫象個鋼筋編成的牢籠啊。
聽眾朋友您好,這裡是長篇連播時間,請繼續收聽長篇紀實文學《馬三家來信》,作者雲昭,由林峯播講
上期我們講到,為了逃離馬三家,老教們想出各種各樣的辦法自傷自殘
凡是喫下去能造成生命危險的東西,都要想辦法搞到手,雖然痛苦,卻有可能達到出去的目的
甚至有的家屬往裡邊帶病菌,什麼肺結核,肝炎等傳染病菌,傷了病了,不要緊,只要能逃離馬三家
那個甘肅人小保安認為,多幹活就能少捱打,所以他從不多說一句話,就是悶聲不語地幹活,一幹就到夜裡十二點
凌晨三點不用人叫,小保安就自己起牀幹活了,那個時候還沒有車間,就在監社裡幹活
但他還是捱打,完不成任務捱打,完成任務有時也會捱打,每個箱子都有編號,如果廠家把錯不值的二級管返回來,也是要捱打的
家裡窮,沒錢上工,警察四方全打他,在一大堆,沒錢的,老實巴交的,就只能捱打,越老實的,就越受欺負,這是硬道理
有天夜裡,一個響亮的聲音把大家喊醒了,報告,是,報告,是,報告,是,居然是小保安發出的
這個平時說話聲音都非常小的農村孩子,閉著眼睛,半夜三更躺在牀上不斷地喊,而且一聲比一聲高,幾乎聲嘶力竭
其他建設的人都被他喊醒了,噓了噓他,不醒,還是沒完沒了地喊,別喊了,有人大喝一聲,然後沒聲了,一會兒他又喊起來,報告,是,報告,是
他喊什麼呢?什麼意思?老鄭嘆了一口氣,想起了北京調遣處,只有從北京調遣處來的人才知道小保安喊的是什麼
進北京調遣處第一件事,就是練習喊,報告,是,進任何一個門都必須高聲喊報告,門裡的警察回答,進來
之後必須在門外喊,是,然後纔可以進門,報告和是連在一起喊,是一種強化勞教身份的練習
假設房間裡有警察,在門口對其喊報告,但通常是沒有警察的,那就假設警察已經回答了進來,自己再接著喊,是
喊得不響亮不行,再大聲,嗓子必須喊破,能發多大聲就發多大聲,把所有的力量都使出來
當身體和思想深處都有了絕對服從的意識,喊聲才會合格,通常是對著一面白牆喊,報告,報告,報告,報告
然後再對著白牆喊,是,是,是,是,是,老鄭是因為辦公室抽屜裡有一本《轉法輪》而被勞教的,他是個商人
在北京調遣處,一切活動都必須喊報告之後才能進行,按照已經輸入的程序,勞教們像機器人一樣機械地做著每一個動作
而且要整齊劃一,上廁所撒尿,三個數就結束,一二三,大便也是,一二三就必須結束,喫飯也是一二三,時間緊的就像催命
其實並不是沒有時間,經常一整天什麼事都不幹,一直在小凳子上乾坐著熬你,用警察的話說,不是汗就是漏,反正就不能讓你舒服了
調遣處是人性化管理,每週還到小樹林裡散步,而且給每個人都檢查身體
檢查身體時,老鄭看見一對光頭男人,肩膀夾著脖子,兩手五指併攏,緊貼褲線,像小腳女人一樣,一溜碎步,低頭貼著牆根,就拐進了調遣處醫院
真是花園別墅一樣漂亮啊,老鄭感嘆著調遣處醫院,旁邊一個警察突然說,這不是花園,這不是別墅,這是人間地獄
老鄭又想起來,在調遣處有個學員向警察抱怨調遣處沒有人權,警察也不理他,笑著說了這樣一句話
有沒有人權,等你到馬三家就知道了,終於靜下來了,小保安可能是喊累了,睡了,老鄭卻睡不著了
警察警告小保安,不許影響他人睡眠,勞教人員生活規範就有這麼一條
小保安一臉的惶恐,不知道自己晚上怎麼影響他人睡眠了,但他答應一定遵守規範,然而到了半夜,他又大聲喊報告了
再裝瘋賣傻,就給你加七,小保安被關在黑屋裡電擊,電得嗷嗷叫,他保證以後再也不違反規範了,他真想遵守規範
電了幾次後,本來白天還算正常的小保安,一見警察就慌了神,遠遠的,警察過來了,小保安突然蹲下喊,報告是
然後站起來,又蹲下,再起來,再蹲下,徬若無人的喊,報告是,神情動作都像機器人
裝瘋賣傻,逃避勞動,警察還是這麼認為,七釐米長的二級管,中間是一釐米長的金屬,兩頭各是三釐米長的金屬絲,小保安愣是把這個東西給喫下去了
喫二級管太危險了,警察帶他去了瀋陽精神病醫院,確診是精神病後小保安住院了,這回小保安挺有福氣,新分配來的大學生警察郝三平陪著他
郝隊長總是很和氣,微胖的臉頰一邊一塊紅蘊,說起話來靦腆的像個大姑娘,他實在不太像警察,老教們從沒聽他說過一個髒字,也從沒見過他打過人
住院半個月回來,小保安神情呆滯,說話牛頭不對馬嘴,還是生活不能自理,但警察說現在不能放他回老家,因為北京要開奧運會了
聽眾朋友,您現在收聽的是長篇紀實文學,馬三家來信,作者雲昭,請繼續收聽
出行不方便,什麼都幹不了,王斌先是宅在家裡避孕,躲避奧運,後來就到一個非常偏僻的地方避孕,沒想到村裡遊人雖少,帶紅袖標的村幹部卻很多,每個遊人在路口都要被仔細盤查
臨近奧運時,村頭就有武警持槍站崗了,把相機裡的照片拿出來刪掉,王斌被武警命令著,不用問為什麼,他們都握著槍,刪掉
於是王斌刪掉了相機裡的照片,他剛剛抓拍的警察在國道口盤查來往車輛
2008年8月8日,下午三四點鐘,王斌在村裡的小飯館裡正喝著啤酒,突然就聽到了熟悉的CCTV解說詞,原來是店主人搬出了小電視,一時間,山村裡所有的電視都打開了,同一個聲音在山谷裡迴響著
真是沒想到,躲到這麼偏遠的小山村也避不了運,不想看奧運可以聽奧運,領導人的講話,滿山村都能聽得到
嘰嘰喳喳的麻雀悶聲不語,壁虎到處竄來竄去,小飛蟲一團團的聚在一起飛,腿上換風似的王斌,關節早就疼了,他預知著晚上肯定有一場雷陣雨
隱約聽到了放炮的聲音,村裡人說那是人工幹預,北京的奧運會開幕式,不允許下雨,雨果然沒下來,悶熱極了
城裡更是悶熱,空氣濕度達90%以上,幾近飽和,從中午開始,一連串強對流暴雨雲帶,自西南方向頑強的向北京城進發,向鳥巢進發
政府籌劃在北京周邊地區翻雲為雨,8號早上就開始了,8點鐘,駐守在機場的10架飛機進入待命狀態,作業人員和空地勤保障人員共計300多人隨時準備進行消雨作業
13點左右開始,3個多小時之內,兩架民用飛機分別對張家口南部、東南部地區進行了空中雲物理探測,另外兩架軍用運-8飛機在張家口南部和東南部地區撥撒彭潤土八噸,使部分暴雨在河北保定以北地區提前降下,當時最大雨量達100多毫米
截至23點40分,歷時7個多小時的火箭彈人工消雨作業全部結束,河北13個地面火箭點,北京25個地面火箭點,共進行了20輪116點次人工消雨攔截作業
累計發射火箭彈1110枚,兩度成功化解了鳥巢上空降雨威脅,也填補了奧運會歷史上人工影響天氣作業的空白
在北京氣象保障等部門的聯合作戰下,奧運會開幕式歷時4個多小時,國家體育場鳥巢上空,低雨未下,北京終於正式統治了天空
為了保障北京奧運會開幕式的順利進行,早在2002年,北京氣象部門就開展了針對奧運會開幕式閉幕式的人工消雨試驗研究
天氣預報的精度已經精確到每個場館,我國人工影響天氣作業規模已居世界第一位,呼風喚雨不再是夢想,不必再去龍王廟燒香叩頭求雨了
老百姓都說,共產黨真是做到了,上管天,下管地,中間管空氣,奧運會結束後,憋悶多日的北京終於被允許下了一場雨,暴雨痛苦得哇哇的
雨後很久,王斌的膝關節還疼痛著,他失調了
2008年8月8號,六大隊,晚上勞教們整齊地排坐在大廳,雖然累得直不起腰,但還是仰脖觀看著北京的鳥巢,觀看奧運會開幕式是勞教所重要的愛國主義教育活動
範志斌坐在小凳子上,滿頭的包,在光頭上尤其顯眼,大的有雞蛋那麼大,那是白天被警察打的,因為沒有完成勞動定額
範志斌被叫到辦公室蹲著,然後警察用直徑兩釐米的樹枝抽打他,打一次樹枝斷一截,直到樹枝太短,警察又換一根樹枝,一共用了三根樹枝
盼望已久的奧運開幕式,終於在滿天璀璨的煙花和勞教們的哈欠聲中完美落幕了,電視關閉,主題教育活動結束了
第二天早上還要出工幹職活,編網,在網上沾一些小鳥,是出口歐洲的工藝品
2008年8月8日,八大隊,奧運前鬼活就結束了,八大隊開始做一種像是西方小丑模樣的木偶人,也是外貌活,每天加班到晚上11點
但奧運那天晚上,八大隊停了工,全體勞教坐在閃爍的屏幕前,統一接受愛國主義教育
開幕式直播開始了,出現了一個平躺著的巨大五環,所以很奇怪,奧運五環應該是五種顏色的吧,怎麼成了通體銀白色,像五個套在一起的不鏽鋼手銬呢?
而且鳥巢活脫脫就像個鋼筋編成的牢籠啊,開幕式結束後,少兒跑過來找孫毅,他想請孫毅幫他寫一篇歌頌奧運的文章
小保安不管是否完成任務都捱打,他沒有錢,不能給警察和私房送,結果被打的被嚇的精神失常
奧運會期間,北京的人工幹預不降雨或降雨基本成功,用老百姓的話說,共產黨真是做到了上管天,下管地,中間管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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