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勞改農場|穿透陰霾的舞蹈|傳記小說|文史大觀園

文史大观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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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新离开后,黑暗彻底笼罩了我的世界。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没有任何可以寄托希望的港湾。我蜷缩在毯子下,这是唯一可以让我避开外界的地方。在那个漫长的日夜里,我不停地哭泣。
“别再哭了!”我的同伴们在熄灯准备入睡时对我大喊,“你吵得我们都睡不着!”尽管我拼命想要停止哭泣,但痛苦的抽泣却无法控制,仿佛要将我整个灵魂都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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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透陰霾的舞蹈》是一本關於傑出舞蹈藝術家,舞蹈教育家、加拿大國家芭蕾舞學院唯一的華裔舞蹈教授 張鐵鈞女士的真實傳記小說。當年以張鐵鈞和她先生鄭建新為模特兒的那尊英姿動人的青年男女運動員的雕像,現在依然屹立在北京工人體育館的大門前。當時鐵鈞還是北京舞蹈學校(北京舞蹈學院前身)的芭蕾舞專業的學生。本書以第一人稱,生動而細膩的講述了她從10歲起,即1949年開始在中共暴政下為生存,為事業,為愛情,為家人,為自由而堅韌奮鬥,後來逃離中共魔掌的真實故事。張鐵鈞從加拿大國家芭蕾舞學院退休後,參與創辦了位於紐約的飛天藝術學院,曾任院長,並多次和神韻藝術團一起在全世界巡迴演出。現在已過80高齡的張鐵鈞仍活躍在自己鍾愛一生的舞蹈事業中。
#神韻藝術團 #舞蹈家 #古典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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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眾朋友好 請繼續收聽長篇傳記小說《穿透陰霾的舞蹈》
演播 雪莉
那天剩下的時間裏 我默默地繼續工作
馬蝗盡情地吸取我的血液 而蛇在我的腳邊遊走
當我終於從稻田裏走出來時 腰部以下已經被厚厚的泥土覆蓋
我感到頭暈目眩 背部疼痛不已 幾乎無法站立
我盡力跟上同伴們的步伐 長途跋涉返回營房
幾秒鐘後 我便昏倒在地
一位在文革前曾任系主任的同事前來救我
他為我向排長求情 他的腎受了嚴重損傷
而且他剛生完孩子 你們能讓他休息一下嗎
不能 排長立聲說道 每天都有女人生孩子
她必須像其他人一樣忍受艱辛 她需要鍛煉
所有教育工作者都需要通過體力勞動來吸取教訓
在那個時刻 我明白 我不會得到任何憐憫
除了順從地將自己不情願的身體從泥濘的地面上拉起來
並返回營房 我別無選擇
一回到營房 我就拿起一個盆子
從房門外的大桶裏舀出一些冷水
簡單地洗了臉手和腳後 我走向食堂
匆匆吞下幾口米飯 然後和其他人一起走去會議室
參加我們第一堂思想改造課
當我進入會議室時 排長已經在那裏了
他的目光一直盯著我們 尤其停留在我身上
我迅速繞過他 在房間後面找了一把椅子
祈禱不能在會議期間保持清醒
思想改造會類似於學校裏的批鬥會
課程以思想灌輸為主 閱讀薈色難懂的政府文件
羞辱在這些會議中佔據了重要位置
每個人都必須在每次會議上發言
進行批評和自我批評 以羞辱自己和他人
第一天晚上 我因為工作不夠努力
沒能完成配額而遭到批評
還因跌倒和哭泣被猛烈地責罵
最後 排長嚴厲警告道
如果你以後無法完成所有的工作 你會承擔後果
當輪到我自我批評時 我表達了對自己行為的羞愧
接著 我被命令跪下低頭
按照慣例 大家對我大聲責罵 稱我懶惰
之後 我特別努力地完成工作配額
並盡力滿足他們對我的要求
得知有可能幾天後能回家見我的兒子
這讓我更加願意合作
在七月初 我終於獲得了這個難得的特權
可以回家待四天
得知自己可以再次見到兒子 我欣喜若狂
我立刻給建新寫了一封信 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並詢問他是否可以安排一個月的假期和我一同回家
不幸的是 他的假期原定在九月份 所以無法提前離開
最終 我只能獨自返家 並在七月的第三週到達北京
見到爽的那一刻 我激動不已
我剛踏進媽媽家的門檻 就迫不及待地衝到她的身邊
我看著她 感到她似乎很平靜
我坐在她的搖籃旁 凝視著她安睡的模樣
然而 當她睜開眼睛 看到我正在注視著她時
突然大聲哭喊起來
哎呀 她只是個嬰兒
媽媽輕聲安慰我 她現在不認識你了 但以後會的
為了讓爽重新認識我 我盡力和她共度每一個時刻
我把她抱在懷裡 為她奶 和她說話 努力讓她安靜下來
與此同時 我也在為即將再次離開她做心理準備
當離別的時刻終於到來 我將爽交給媽媽 然後離開了家
那一刻的痛苦 悲傷和內疚 幾乎讓我無法呼吸
絕望重重地壓在我的心頭
我回到勞改營 爬上牀 閉上眼睛 陷入一種無盡的絕望中
在接下來的那些心碎的日子裡 唯一支撐我活下去的
是對過去的回憶和漸新的信件
六個星期後 漸新來探望我 陪我度過了兩天
我們住在附近村莊一位農民提供的小房間裡
彼此訴說著各自生活中的絕望
我們為不能看著兒子成長而哭泣 也為失去了這個機會而哀傷
我們甚至猜測 是否有一天能將支離破碎的家庭重新拼合在一起
漸新離開之後 黑暗徹底籠罩了我的世界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 沒有任何可以寄託希望的港灣
我蜷縮在毯子下 這是唯一可以讓我避開外界的地方
在那個漫長的日夜裡 我不停地哭泣
別再哭了
我的同伴們在熄燈準備入睡時對我大喊
你吵得我們都睡不著
儘管我拼命想要停止哭泣 但痛苦的抽氣卻無法控制
彷彿要將我整個靈魂都撕裂
第二天早上 我感到非常慚愧
躺在牀上 直到他們都去喫早餐了才起身
我整理好牀褥 慢慢走進食堂
進門後 我驚訝地看到春獨自坐著 盯著她的食物
淚水順著她疲憊的臉龐流下
那一刻 我才意識到自己是多麼幸運
我有一個孩子帶給我希望
還有一個深愛我的丈夫 他長途跋涉來看望我
而春和許多人一樣 沒有探視者
幾乎收不到家人的信件
我們會好起來的
我輕聲對她說 坐在她的身邊
有一天 我們會重新過上好日子
重新感受到快樂
說出這句話時 我意識到
這也是我最需要聽到的
這些想法最終給了我力量
幫助我抵抗絕望 抑鬱和孤獨
努力克服勞作帶來的身心傷害
同時 這也讓我專注於生活中的積極面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
天氣漸漸變冷 稻米豐收
直到稻米生長季結束
之後 我們的日常生活發生了變化
更多的時間用來崇拜毛主席
兩個大型的毛主席雕像被擺放在營房裡
他的照片貼滿了牆壁
每扇門的上方都掛著寫有忠字的紅色布條
象徵著對毛主席的忠誠
每天晚上 我們都在毛主席雕像前鞠躬
祈求晚上的指示
然後齊聲高喊 毛主席萬歲!
接著 我們會閱讀紅寶書裡的段落
並參加漫長的思想灌輸和羞辱班
那些夜晚 我們入睡的時候
燈會突然亮起
我們被叫醒拿起紅寶書
燃起對革命的激情
舉起拳頭!
排長在營房外面喊道
於是 大家從炕上跳起
模仿打鬥的姿勢
直到燈光熄滅
再次自由地閉上眼睛 回到夢鄉
清晨 哨聲響起
我們又開始重複這些儀式
工作從早上六點開始
這一段時間 我們不在下田
而是處理收穫的糧食
並為春季準備幼苗
我更喜歡這段時間
因為我經常被派去收集採貨
這讓我可以自由地在田野中漫步
而且 我經常和春和寶玉同去
並能擺脫排長質詢的目光
在那裡 我們可以歡笑
感受一下類似正常的感覺
爽現在已經快一歲了
媽媽在信裡提到
她會笑 還喜歡對著家人迷離不休
她喜歡被人關注
這意味著 如果我花時間陪她
她會很快地適應我 並接受我
然而 我很失望地發現
第二次探親的結果
並沒有比第一次更好
每次我試圖抱起爽時
她都會哭鬧不止
只要我靠近 她就會爬開
向外祖母伸手
好像她纔是她的媽媽
在兒子的世界裡 我變成了陌生人
我感到很傷心 也很無奈
你必須耐心等待 給她更多時間
媽媽抹著眼淚說
爽怕生 在不認識的人面前感到不安
我發現 媽媽為了找到願意照顧爽的保姆
而陷入了困境
第一位保姆在我初次探親後不久就離開了
理由是照顧一個不停哭的嬰兒很辛苦
第二位保姆也因為類似的原因辭職了
並告訴媽媽 就算他是皇帝的兒子
我也不想再照顧他了 他哭得太吵了
我第二次回家的時候
媽媽已經找到了第三位保姆
但他顯然也快撐不住了
媽媽嘆氣說 爽和家人在一起的時候很好
可他就是不喜歡其他人 他還只是個嬰兒
奶奶一次又一次地安慰我
你很快就會回家的 這些都不是問題
我希望奶奶說的是真的
但當我回到勞改營 面對沮喪的現實時
我開始懷疑是否會有一天真的回家
一位名叫亭的年輕教師在某天晚上崩潰大哭
第二天早上便試圖自殺
之後大家變得更加灰心
擔心我們會被遺忘在這裡等死
這種陰鬱的心情深深影響了我
我開始在休息日裡散步
試圖讓自己不至於崩潰
在一次散步中
我遇到了第一天把我們帶到勞改營的那名年輕士兵
他叫成 只有19歲 是安徽人
成來到這裡是為了接受軍隊的訓練
希望今後能過上更好的生活
他努力地工作
希望有一天能成為受人尊敬的幹部和中共黨員
然而勞改營的排長對他非常苛刻
把他當成低級動物對待
我看到成拖著一輛沉重的牛車時
對他的處境感到非常難過
於是我儘量找機會和他交談
還帶著媽媽寄來的糖果和巧克力和他分享
從那個時候起我們建立了友誼
成常常告訴我排長的種種惡行
小心點
他警告我 排長會說服女人們去他的營房
承諾給她們特別的待遇
我感激他的警告
我早就察覺到排長的不當行為
排長曾經多次試圖和我單獨相處
並用談話來引誘我
我會和你談談 教育你
他說 也許你能早點回家
我知道他有其他意圖
於是儘量避免和他接觸
儘管如此 他從來沒有停止對我的騷擾和跟蹤
時間一長 他開始變得更加操控
用狡猾的威脅來打擊我
在一次會議上 他很得意地評論
受他監管的人的思想改造進展
有些人表面上看起來服從黨
實際上卻反對我們的政策
他說 然後建議對這些叛徒施以最嚴厲的懲罰
聽到這些話時 我以為他在談論其他人
幾天後 我碰到程
他告訴我 排長還提到了我
並且偷看了我和建新之間的信件
聽到這些 我非常憤怒和尷尬 也很害怕
因為我曾在信中批評過政府和共產黨
這嚴重觸犯了法律
讓我處於極度危險的境地
我擔心建新也會因此受到牽連
特別是他已經被貼上了反革命的標籤
第二天 小程來看我了
他已經不穿軍裝了 臉色陰沉
我要離開了
他說 我被轉到另一個勞改營了
我希望他說的是真的
但內心深處的直覺告訴我
排長可能已經發現了我們的談話
把程調走作為懲罰
從那以後 我再也沒有見過程
也沒有收到他的來信
不過 排長的騷擾卻越發嚴重
他每次都找藉口讓我去他的營房接受教育
當我拒絕時 他變得憤怒
不久之後 他告訴我
我將不被允許回北京探望家人
建新也被禁止來勞改營見我
隨著越來越多的同伴們討論
自殺可能是唯一的解脫方式
我開始擔心
自己是否最終也會死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