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集 玩偶的双面人生【纪录片】民俗中国

在鄰居們的眼中 梁祖旺是個不折不扣的老頑童 已經八十多歲了 整天還在擺弄兒時的那些玩意兒 在梁祖旺的眼中 這些被稱作耍貨的玩意兒 既是童年的背影 也是時代的印記 更是民俗的寫照 幾十年來 他陸陸續續收藏了上萬件民間玩具 其中塑形的玩偶 不僅數量多 而且品種齊全 中國的民間玩偶 古樸 執着 文化意蘊深厚 甚至還保留着遠古的遺存 這都帶回一點小玩意兒 帶回一點小玩意兒 也是延續了一什麼 就是延續了子孫 子孫問代 我後代得有人來接續 得續鄉啊 是吧 過去老北京 過去那民俗 叫後代續鄉 這叫續鄉 小孩續鄉得需要小玩意兒 所以當時老藝人 民間藝人就創作了好多 什麼人種猴啊 九頭鳥啊 草貓老虎啊 這都是他創作出來的 有八大高草貓虎 九頭鳥 八叉龜和人族猴 造型神祕而怪誕 學術界把這些玩偶 視爲活化石 原因就是 它們身上保留着 遠古生殖崇拜的信息 雖然這些造型和圖案的含義 尚未完全破解 但尼尼狗無疑 與遠古人們的信仰習俗有關 直到今天 在每年祭祀伏羲的廟會上 還會大量出現尼尼狗 特別是多種規格的人族猴 趕廟會的老人會買上許多 在回家的路上 遇到交叉路口或橋樑 而早等在那裏的孩子們 蜂擁而上 一搶而光 起伏的小尼猴 就成了能讓他們快樂許久的玩具 從某種意義上說 玩偶是由古代祭祀的偶像演化來的 它是五千多年前的一位女神 那時的人們 由於缺乏對自然的認識 終日生活在 爲不明現象所困惑的恐懼之中 他們不瞭解生與死的含義 懼怕洪水與火災 也無法解釋奇異的動物與植物 只能藉助宗教與巫術的力量 於是 泥素或石雕的偶像 作爲各種神靈的化身 走上祭臺 也走進人們的生活 這個叫阿福的娃娃 傳說是古代的一種人形巨獸 它們力大無比 各種毒蛇猛獸 只要見它們微微一笑 就俯首低頭 甘願被吞噬 人們視它們爲保護神 用泥棒塑出偶像 祈求消災納福 這個習俗一代又一代傳下來 而阿福也變得越來越可愛 胖頓頓 笑鶯鶯 有的手捧壽桃 元寶 有的身掛金鎖銀片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 這個神偶 就成了人見人愛的玩偶 你看這些個玩意兒吧 一個造型上 孩子們覺得很塗擱 還挺高興的拿着玩 大人看了之後 也有一種生活的一種啓發 中國的民間玩偶 以泥塑最常見 泥土易於取材 便於塑形 又可長久保存 各地的泥塑玩偶材料相同 風格各異 這是山東的泥偶 乍一看有些粗糙 但仔細觀想 這眉眼的勾描 服飾的塗染 造型的設計 生動準確 厚重的鄉土氣息 讓人感受到生活的濃烈 山西鳳翔縣的泥偶 以色彩的豔麗著稱 雖然是大紅大綠 搭配起來 卻豔而不俗 這些花裏胡哨的泥老虎 威嚴中透着俏皮 神聖中不失可愛 掛在牆上 擺在桌上 趣在辟邪 又讓人心情愉悅 鳳翔的彩塑 它在造型方面 是很誇張的 也很概括 那麼它地方性很強 色彩方面 對比都是很強烈的 大紅大綠 鳳翔縣六營村的農民胡深 做了一輩子泥塑玩偶 2003年 他塑造的這隻羊 還上了郵票 天津的泥塑玩偶 已經脫離了鄉土氣 這些戲劇人物 市井人生 活靈活現 呼之欲出 與鄉村泥偶的粗獷 質樸 簡約不同 這些泥偶 泥塑的精緻細膩 彩繪的筆針 船繩 它們都是泥人張的作品 泥人張 是張明山 在一百多年前 創立的泥塑流派 經過四代傳承 今天的泥人張 幾乎成了 中國泥塑的代名詞 因爲他把泥塑玩偶 推向了高峯 使手裏把玩的小泥人 成爲各種美術館 藝術館的藏品 北京的泥偶 要數兔爺最有特點了 這個人身兔面的泥偶 雖然沒有泥人張的作品 那麼精巧 也沒有鳳翔彩塑 那麼豔麗 但那一半兔子 一半人的模樣 實在令人忍俊不禁 老北京人 非常喜歡這隻兔子 幾十年前的北京成立 一過農曆七月十五 各商業街上 就開始搭起 樓梯式的架子 上面擺滿 大大小小的兔爺 人稱兔爺山 這種景象 今天在中秋節的 冬月廟會上 還能看到 趕廟會的人 都要請個兔爺回家 似乎只有這樣 心裏才踏實 是在八月中秋的時候 天高地長 月亮正明的時候 長個半月 不是帶着一個白兔 不是到玉宮去了嗎 玉兔呢 就在玉宮裏頭撕藥 拿一個杵 往窖裏頭搗藥 搗了很多藥 有一年呢 民間呢 鬧瘟疫 這兔爺呢 就拿着藥 撒向民間 月宮裏的玉兔 成了爺 穿着盔甲 胯下騎着獅子 大象 老虎 最早的兔爺啊 就是一個兔子 拿着一個杵在搗藥 北京的兔爺呢 就給他美化了 讓他長成一個 大將軍似的 穿紅袍 戴着盔頭 遠看就像一個 大將軍大元帥似的 自然界中 老虎喫兔子 精神世界中 兔子騎老虎 這是何等威風 又是何等有趣 難怪北京的男女老少 這麼喜愛兔爺 這威風凜凜的兔神 既能撒藥治病 又能降妖驅魔 還能讓人開心快樂 這個兔爺呢 是屬於時令性的玩具 就是老北京 到什麼時候玩什麼 到8月15的時候呢 秋天的時候 就是玩兔爺 這個東西呢 只是時令性特強 就是8月15這一天 可8月13開始 市場系統才能賣 只是這一天玩完之後 這兔爺就作廢了 就當玩意兒玩了 中秋玩兔爺 春節轉風車 元宵時耍燈籠 夏天抓洋館 冬天抽陀螺 每個節令 都有每個節令的玩具 童年就是在這些 總也玩不完的日子裏 一天天過去 而各式各樣好玩的東西 讓童年的每一天 都充滿了樂趣 在銅盤裏一敲 就會轉的小軸 看上去非常奇妙 這是老北京獨有的一種玩偶 叫松人 這個銅盤子 不是特意的道具 在老北京當中 我說的呢 大概將近60多年前 老北京當中 家庭當中 都有這個銅盤 所以呢 老北京買回家去 拿這銅盤 這是自然的一個道具 圍在一起敲打 特別是過年的時候 在演繹出來 噹噹噹噹噹一敲打 帶來一種歡樂的氣氛 所以呢 老百姓還給它起了一個名字 就叫做盤中戲 這位製作松人的老先生 叫白大成 是北京目前唯一的 松人制作者 白老先生製作的松人 精緻生動 這爲他贏得了 松人白的雅好 這個就是北京松人 北京松人 有一百多年曆史了 產生在清代的末期 它早期受京劇和皮影戲的影響 出現的就是北京松人 這裏所有的松人 全部都是手工製作的 頭和底座用膠泥 熟切杆做身架 繃上材質或綵綢的外衣 續少許棉花 然後根據戲劇故事 勾畫臉譜 銅盤一敲 好戲開始了 隨着節奏的忽快忽慢 人物有板有眼地跟着轉起來 在沒有任何電動裝置的條件下 這些松人爲什麼會自己轉動呢 其實祕密就在松人的腳下 原來松人的底座上 粘了一圈珠宗 敲打銅盤 珠宗的彈力 就會帶動小人轉圈舞動 我在做這松人以後 給它改革了 完全接近舞臺的效果 你比如說像這樣一個孫悟空 爲什麼加上這一條腿呢 就按京劇叫做亮相 就京劇你看啊 噹噹噹噹噹打 一打的時候呢 當 京劇這叫什麼 叫亮相 就是一個靜態的時候 這兩個人一比過 就是孫悟空拿進攻了 這叫亮相效果 你擺着可以靜觀 那麼這是一個觀賞品 你玩的時候呢 它又是一個活靈活現的玩具 這出戏叫三英戰旅部 演的是中國古代的一段著名歷史故事 花花綠綠的小戲人左右旋轉 行走碰撞還能對打 不僅讓孩子看傻了眼 就連大人也看着了迷 這種玩偶既像人又像猴 渾身絨毛 看起來玲瓏小巧 卻又妙趣橫生 人們管它叫毛猴 這是理髮師的造型 這是賣糖葫蘆的 這是賣羊肉串的 這是猴子撈月 千姿百態的毛猴 扮演着人間的各種角色 精靈中又透着可愛 十分惹人喜歡 這些毛猴最奇特的地方 還不是它的造型 而是製作的原料 你肯定猜不出來 它是用什麼做的 現在做毛猴呢 就是用這兩種材料了 以前是用四種 就是蟬蛻和心儀 還有這個木通和這個白棘 現在呢 這個白棘和木通都不用了 就用這個蟬蛻和這個心儀 這個心儀呢 要挑這個身子呢 比較毛順的 整齊點的 這個蟬蛻呢 要挑這個腦子要大點的 腿 胳膊腿 就是相比較長點的 粘着就看着好看 蟬蛻 就是知了退去的殼 是一味中藥 毛猴的身子 是另一味中藥 叫心儀 也就是玉蘭花 在秋天形成的花孤朵 毛猴戴的斗笠 也是一味中藥 叫木通 把這幾部分 粘在一起的東西 叫白棘 也是一味中藥 原來這毛猴 全身上下都是中藥 真是出自天然 天然妙用 在南城虛藥門一帶 有一個 就是南清人堂的中藥鋪 中藥鋪裏呢 有一個就是小夥計 他用這個蟬和這個心儀呢 就是粘成了一種那個玩物 就跟像小猴子一樣 下班以後拿回家 讓街坊四人看了 大家都挺喜歡的 完了第二天上班 他又粘了好多 粘了好多呢 這樣一來二去的呢 完了就傳開了 老百姓就傳開了 聖唐宣的絨布玩偶 在北京也是大名鼎鼎 唐玉潔是絨布堂的 第五代傳人 唐家以製作絨布玩具著稱 直到今天 唐家的絨偶 從題材到工藝 還保持着 一百多年前的傳統 比如說這種東西 它一定要 一定要有時代的印記 一定要有地區的印記 地區 你要像中國 包括咱們中國的民間手工藝 也是一個地方 一個地區 有一個地區的特點 把平時玩的這種手段 改變成謀生的手段 就不圍觀了 那家裏經濟收入 也就沒有那什麼 太多的經濟收入了 從此以後以之爲生 到我這兒已經第五代了 真正從開始製作到現在 我也說不好 以後有多少代了 沒有太詳細的記錄 只是我知道是從 當時在東北 馬車是榮步堂的代表作 據說這些馬和車 都是模仿皇宮中的 真車馬做的 因爲唐家族上多人 在皇宮任職 對皇室的馬車很熟悉 這架馬車是皇帝做的 這架是妃子做的 這架是公主做的 車子的規格不同 馬的體型顏色也不一樣 唐家的榮步玩具 除了模仿實物 還特別講究寓意 馬背上騎一隻猴 取馬上封猴的諧音 意思是馬上可以做官 因爲馬上封猴 在咱們中國傳統來講 有一個比較吉祥的 象徵着馬上就要升官的 含義 馬背上馱個金元寶 意思是馬上可以發財 老鼠本來是禍患的代表 倒是裝甲毀壞衣物 還傳染疾病 但在中國民間的傳統中 老鼠因繁殖能力強 具有了多字多符的寓意 老鼠的鼠與鼠前的鼠寫音 又有了發財與富裕的寓意 民間玩偶的吉祥寓意 是中國人對美好生活的 希冀和期盼 也是民間玩偶產生 發達傳承的根基 布老虎也是因爲 驅害辟邪的吉祥寓意 成爲廣受歡迎的民間玩偶 傳說遠古的時候 有神徒和玉雷兩兄弟 負責看守中規 凡是禍害人的惡鬼 就用繩索捆綁起來 偷給老虎喫 於是老虎成了食惡鬼 驅物毒鎮家宅的神獸 民間不僅製作布老虎 陪伴孩子 還要給孩子縫虎頭帽 虎頭鞋 虎頭枕 一方面希望藉助老虎的威猛 強勇去除疾病災禍 保護孩子安康 另一方面又希望孩子 像老虎一樣強健有力 虎虎生威 成爲一個小老虎 在民間玩偶中 布老虎是一個色彩斑斕的家族 無論是南方還是北方 逢年過節時 行逢布老虎和送布老虎 老人們都說 過年的時候 誰家的孩子 要是沒有一隻布老虎 這個年就算沒過 各地製作的布老虎千姿百態 這是山東的 這是河北的 這是河南的 這是北京的 這是陝西的 這是單頭虎 這是雙頭虎 此外還有四頭虎 子母虎 枕頭虎和套虎等 這些布老虎頭大眼圓 虎口大開 有的威風凜凜 有的乖巧可愛 有的憨態可居 山西犁城的布老虎 造型奇特 氣勢非凡 被稱爲犁猴虎 還曾上過國家的紀念郵票 布逸玩偶 是中國民間玩偶中 數量較多的一個種類 與犁素 面素 桃素的玩偶不同 布逸玩偶主要靠針線縫製 這些玩偶叫君人 相信每一個看到它們的人 心裏都會蕩起漣漪 多麼嬌媚的形象 多麼高雅的身姿 多麼鮮嫩的肌膚 它們似乎集中了人世間 所有的美麗 讓世間的人們被美麗做陶醉 爲美麗而激動 君人的製作歷史 至少已有一千多年了 史籍記載 從公元六世紀的唐代開始 民間就盛行 揀鈴爲人 裁錦爲衣 並出現了很多製作君人的工匠 君人的上上下下 裏裏外外 都選用上等絲綢 絹紗 一點點添接 縫墜 所以叫君人 齊聰穎是目前爲數不多 將君人手藝傳承下來的藝人 也是國家評選出來的 民間工藝美術大師 他已經記不清 製作出多少個君人了 只知道從十八歲到現在 他從事君人藝術四十多年 用雙手和身琴 四十多年塑造出的君人 似乎都有血肉 有精神 令人望而欣嘆 嘖嘖稱奇 君人的製作要經過雕畫 彩繪 縫紉 道具服裝 頭飾整理等十幾道工序 每道工序都需要精妙而高超的技巧 要賦君殺以生命 賦絲綢以靈氣 年屆花甲的齊聰穎 仍在創作着新的君人形象 其實做起來挺漂亮的 那婚紗的做起來挺漂亮的 但是人們還是喜歡這個傳統的東西 現代的還是差一點 儘管現在已經很少有人願意 把時間花在一針一線的縫紉上 鋪天蓋地的芭比娃娃 家飛貓 各種時尚的絨毛玩偶 也已取代了傳統的民間玩具 但齊聰穎相信 君人的魅力是時間賦予它的 是民族的血脈賦予它的 它屬於一個有着數千年文明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