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林外史》07：兄債弟還平事端 名師品經典

大家好 今天我們繼續來讀如令外使 上一次咱們讀到這個范進跟張敬齋 兩個人跑去找高耀縣的湯芝縣打秋風 在這個半路上其實他們還遇到了一個人 我們翻開如令外使就會發現 這個人自稱是一個貢生 叫嚴貢生 那這個嚴貢生就在范進和張敬齋的面前說 自己和湯芝縣關係非常好 而且湯芝縣對自己高看一眼 那事實到底是不是這麼回事呢 其實在這個范進和張敬齋走了之後呢 正好如令外使當中就寫到了 說有兩個人進來喊冤 然後這個湯芝縣就把這倆喊冤的人叫帶上來了 那這兩個人呢 第一個人叫做王小二 他曝出自己的身份 他說我是這個貢生嚴大衛的錦麟 這個嚴大衛就是嚴貢生的名字 意思什麼叫錦麟啊 錦麟就是挨的特別近的鄰居 我們兩家人就只有一牆之隔 這個叫錦麟 那接下來 我們說這個王小二要告誰呢 要告的就是這個自稱在鄉里邊特別善良的 而且跟湯芝縣關係非常好的這個嚴貢生 事實上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們來看一下這個原文 他說 去年三月裏邊呢 嚴貢生家裏邊有隻剛剛出生的小豬 因爲這個兩家挨的非常近 所以這個小豬一跑就跑到了這個王小二家裏去 結果裏邊有一個原文叫做 他慌送回嚴家 大家看一看這個原文的表述 慌送回嚴家 就是如果你的鄰居家裏面跑了一隻小豬到你家 你非常慌 趕緊把他送回去 慌里慌張 說明什麼 其實說明這個鄰居不好惹 對不對 所以其實有一些小細節已經透露出來 這個嚴貢生不是什麼好惹的人 說連忙就送回了嚴家 結果呢 沒想到嚴家說 豬到人家再尋回來最不利是 什麼意思呢 就是這個豬如果跑到人家去了 我再把它要回來就不吉利 我後邊會影響到我的家裏邊的這個運氣的 那怎麼辦 那我也不能白給你 對不對 所以原文就講叫壓着出了8000銀子 把小豬就賣予他 也就相當於說這個嚴貢生家裏邊 一頭剛剛降生的很小的小豬 不小心跑到了隔壁鄰居家 結果嚴貢生就逼着這個隔壁的鄰居買他家這隻小豬 而且出了8000銀子 這8000銀子肯定在當時是一個很高的價格了 所以我們可以看出這個嚴貢生是非常不講理 那這個事還不算完 因爲這是去年三月的事 爲什麼現在才跑來告狀呢 後邊就講說這口豬啊 經過了一年的時間 現在在王家已經養到了100多斤了 就是這頭被王家買過去的小豬 在人家自己家裏邊喂糧食 餵了一年多 最後養到100多斤 現在沒曾想又錯走到了嚴家去 什麼意思 這小豬長大之後 不小心有一天又跑回到了這個嚴貢生的家裏 結果嚴家就把豬給關了 這豬就不放了 然後那這個王小二呢 他大哥叫王大 這個時候就跑到嚴家去討豬啊 但是沒想到的是嚴貢生說 這豬本來就是我的 你要討豬可以按照當時的估價 拿幾輛銀子過來買 所以你看一下實際上嚴貢生幹了個什麼事 自己家的小豬逃到別人家逼着別人出高價買 買回去人家養了一年 把豬養肥了 不小心跑回來 他又把豬關起來說 你想要這個豬 這豬本來就是我的 你得再拿銀子來買 結果呢 這個王大是個窮人 也沒銀子 對吧 而且覺得確實委屈 就跟這個嚴家的人吵了幾句 沒想到就被嚴貢生的幾個兒子拿着這個栓門的栓 還有這個杆面的麪杖 打了個半死 把腿都給打斷 所以通過這個我們可以看到 這個嚴貢生在鄉里面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那在前面呢 范進和張敬齋見到嚴貢生的時候 嚴貢生是怎麼評價自己的呢 我給大家讀一下 嚴貢生說 實不相瞞 小弟只是一個爲人率真 在鄉里之間從不曉得占人寸絲半粟的便宜 就是我連別人的一寸絲 半顆粟這樣的便宜都不會佔 但事實上嚴貢生可以說是當地的一個惡霸型的人 而且我們可以看到這個人的臉皮是特別厚的 那貢生是他的身份 什麼是貢生呢 貢生就是從秀才當中選拔出來的優秀的人 推薦到國子監議院 而嚴貢生還誇耀自己是個優貢 這個優貢什麼意思 就是秀才當中因爲品行良好 而被評優的三好學生 就這個感覺 你就可以想象一下 在當時的整個的如林 其實是非常的黑暗和混亂的 那這個嚴貢生把王大的腿給打折了 現在王大的弟弟王小二就跑到縣裏來告官了 這個知縣一聽很生氣 說你現在旁邊待着 還有一個人 對吧 你叫什麼名字 結果這個人呢 是一個老頭 看着五六十歲了 他說 小的叫黃夢彤 在鄉下住 我要告誰呢 我也要告這個嚴貢生 爲什麼要告嚴貢生 去年九月份 我到縣裏來交錢糧 結果當時帶的錢不夠 必須得交糧食 必須得交錢 這個時候我就秧着給這個嚴貢生 想要去借他20兩銀子 然後每個月還要給他三分利息 結果呢 我就寫了一個借條送過去了 但是我在去取錢的路上碰到一個我們的老鄉 我們老鄉聽說我要借嚴貢生的錢 就勸我說 你千萬別借他家的錢 你看 通過這個老鄉的話 我們又能看出來嚴貢生在大家心目當中是個什麼樣的人 對不對 說千萬別借他家的錢 如果你真的是差錢的話 我借給你 所以後來呢 我就借了這個老鄉的錢 把這個錢糧給交完了 交完之後就跟我的親戚一塊回老家去了 這事過了半年了 我突然想起來有個什麼問題呢 我還有張欠條放在嚴貢生家裏 也就是說 我給他寄過去了一個欠條 說我要借他的錢20兩銀子 每個月給三分利息 但事實上我沒借這錢 那你是不是應該把這欠條還給我 所以他說 我就跑到嚴府想要去取回這個借約 但誰知道呢 嚴貢生說 我需要交這半年的利息 我說這個事很奇怪 我又沒借你的錢 沒有本 哪來的利息 嚴貢生說 你當時說要借我的錢 於是我就把這20兩銀子留下來了 沒有借給別人 如果我借給別人 那我每個月就有三分利息 那現在我沒有借給別人 所以這個利息得你出 我覺得這個事情非常的不靠譜 所以我還專門找了中間人 想着說能不能給個面子 上門取約送點禮 沒想到嚴鄉紳執意不肯 而且還把我的連驢、帶米、帶我的這個裝糧食的袋子 全部都半路搶走了 現在也沒有把這個借約還給我 說這麼含冤附屈的事 求太老爺做主 所以我們可以通過這兩個案子看到 嚴貢生其實完全是一個魚肉鄉里的惡霸 是一個這樣的人 那這個知縣到底是不是嚴貢生所說的 說這個湯知縣跟我特別好 他上任那天 人羣當中一眼就看中我了 別人誰都沒看上 我們來看這個知縣的反應 知縣聽了說道 一個做貢紳的人 鐵裂衣冠 不在鄉里做些好事 只管如此騙人 着實可惡 於是將兩張狀子都批准了 原告在外伺候 也就是說知縣聽完之後非常生氣 說這個人簡直是個衣冠禽獸 給我把他抓過來 那讀到這裏 大家想一想 嚴貢生是不是真的像他所說的一樣 跟湯知縣關係特別好 絕對不是 那有同學可能會說 有沒有可能這個湯知縣是個特別有良心的人 儘管關係好 但是大義滅親大義滅友 當然不可能 爲什麼 因爲我們上一次跟大家講到過 湯知縣能夠爲了自己的名聲去冤枉一個老頭 冤枉一個教衆 對吧 最後把這個老人都給弄死了 所以這個人也不是什麼好人 只不過呢 這個嚴貢生跟他並沒有任何的情分 那通過這個 我們就知道 嚴貢生之前所吹噓的 我跟湯父母官湯知縣有多熟 只不過是爲了在外面扯虎皮做大氣而已 那後面又說出了一句非常有意思的話 說這個知縣剛剛批准了壯子之後 早有人把這話報之了嚴貢生 那大家讀到這的時候就要明白 嚴貢生實際上在衙門裏邊是有眼線的 對吧 就這樣一個在當地很混得開的胡作非爲的人 其實在衙門裏頭可能是有一些交好的眼線 大家就趕緊把這個事先告訴這個嚴貢生 結果嚴貢生一聽慌了 說這倆事都是真的 如果說真的審斷起案子來 這臉皮上不好看 36G走爲上策 一卷鋪蓋 一溜煙 跑到省城裏去了 結果這個嚴貢生跑到省城裏去之後呢 人家這個差人就到他們家了 一看老大不在 就去找他弟弟 他弟弟名字叫嚴大玉 這個嚴大玉也是個讀書人 他是個建生 所以我們又叫他叫嚴建生 這個嚴建生家裏邊特別有錢 說家裏邊有多少錢呢 十多萬兩銀子 結果嚴建生一看差人來了 找自己哥哥的 但是哥哥又溜了 這下子就着急了 因爲這個嚴建生的特點是膽非常小 膽小怕事 所以平時沒事就被這個嚴貢生欺負 現在一看這個嚴貢生逃走了 說這可怎麼辦 趕緊找來兩位舅爺商議 這兩個舅爺呢 也是兩個讀書人 一個叫王德 一個叫王仁 你看一下這個裏邊 其實很明顯是有一個諧音梗的 就是德和仁都亡了 都沒了 就相當於一個沒心一個沒肺這種感覺 對吧 結果這個王德王仁兩個人呢 當時都開了一個小私塾教附近的人讀書 結果這個王德王仁聽說了這個事之後 他們就笑了 說你哥哥不是平時說跟湯縣長非常好嗎 現在怎麼這麼一點事就嚇跑了 結果嚴建生說 這事也沒法講了 反正呢 人家公差現在都跑到我家裏堵着了 找我要人 怎麼辦 然後王仁就說 那你哥哥的事跟你不相干呢 你們倆人不都分家了嗎 結果王德就講了一句話 他說你有所不知 現在衙門裏的差人 因爲這個嚴建生家裏邊有錢 所以他們不管那麼多 他們做事只撿有頭髮的抓 什麼叫只撿有頭髮的抓 就是我從誰的身上能撈出油水來 我就從誰身上撈 對吧 嚴貢生跑了沒跑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在嚴建生這裏可以撈到油水 所以他們就咬死了這個嚴建生 說你這個沒辦法 如果你說不管 那他就更加要人要的緊了 那怎麼辦呢 我倒給你出了個主意 這個主意就是找個人去把告狀的人給安撫住 現在這個案子裏邊不有倆告狀的嗎 人家爲什麼來抓你 因爲兩個人告你狀 對不對 一個是這個王小二 一個是那個黃夢桶 一個是這個丟豬的 一個是要欠條的 說這兩個人呢 我們只要把他們擺平就可以了 這案子一消不就沒事了嗎 那怎麼擺平呢 說這個王家無非就是兩個事嘛 第一個事 搶他們家的豬 那把這個豬還給他們 第二個事 打斷了這個王大的腿 給他賠點錢 對吧 第二個呢 就是這個黃夢桶 黃夢桶這個簡單 只要把這個欠條給他 不就完事了嗎 就這麼兩件事情 所以這個王德王人就給這個嚴建生出了這麼個主意 結果嚴建生說了一句話 他說 老舅你說的對 但是有個什麼問題呢 說我那個嫂子是個糊塗人 這個嫂子就是嚴貢生的老婆 說嚴貢生老婆不會同意的 還有呢 就是嚴貢生的兒子 說幾個攝職就跟生狼一般 就跟狼一樣 那前面我們講到這個王小二他的大哥 這個王大的腿是被誰打斷 就是被嚴貢生這幾個兒子給打斷 所以我們知道 其實嚴貢生在魚肉鄉里 他的老婆 他的兒子 其實實際上這幫人一家人是一丘之貉 說我現在要去找他們要這個錢賠給王家 他們肯定不幹 你說這個怎麼辦呢 結果王德說 這就沒辦法了 如果你非要管 假如你這個嫂子 你這個侄子 他們很牛 那你就只能自己認倒黴了 這裏多少錢你出唄 所以到最後 這個嚴建生是怎麼替他哥擺平這個事呢 自己拿出了錢 賠了這個王家的銀子 王家的豬 然後又委託王德王人作爲中間人寫了一個字條 就說原先這個嚴貢生家裏的那個借條算是作廢了 就這個事纔算稍微平息下去 所以通過這個事 我們可以看到這個嚴建生 在跟嚴貢生相處的過程當中 其實他是一個忍氣吞聲的角色 那這樣一個角色其實在中國的文學史上還非常的有名 但是他的有名還不是因爲他的忍氣吞聲 而是因爲他非常非常的在乎錢 那這個嚴建生家裏面有十多萬銀子 這些銀子怎麼來的 也可以說是嚴建生一點一點省出來的 因爲嚴建生這個人 我們通過剛纔這段分析知道 他不是像嚴貢生那種魚肉香裏到處搶人錢的人 他本身膽很小 但是呢 他其實非常的吝嗇 所以下一次呢 我們就一起來讀一段在文學史上非常經典的描寫 就是嚴建生在臨終之際如何表現出他對於錢財的吝嗇和不捨 好 關於如令外使 今天我們就讀到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