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往事並不如煙續篇》 --向左 沈鈞儒的故事 第二集（2/3）原著：章詒和 #紀實文學 #有聲書 #大陸禁書

歡迎收聽長篇紀事文學 往事並不如煙續集 作者 張一和 演播 宇天 瀋君儒的故事 第二集 成就瀋君儒盛名的是舊國會七君子事件 自1935年始,隨著抗日救國運動興起,舊國會組織在不斷地發展 其宣言主旨由抗日救國擴大到停止內戰,要求言論出版自由,建立民族統一戰線 這與中共的號召相映合,與國民黨的安內攘外國策相對立,自然深受當局關注 舊國會看起來組織龐大鬆散,但宣傳與活動能量極大 國民黨政府認定,這一切與中共的組織煽動有關 於是對舊國會的活動採取查禁、取締、鎮壓手段 舊國會領導人知名度高,影響力也大,官府便決定採取先禮後兵 比如蔣介石在全國各界舊國聯合會成立之前 曾以軍事委員會委員長之尊約見沈君如、張乃器、李公僕去南京面談 蔣氏要求舊國會應以國家為重,不能被任何黨派所利用 談話結束後,委員長還與三人共進西式午餐 無奈人家不領情,依然顧我 1936年11月間,上海青島的日資沙場罷工 舊國會負責人組織了罷工後援會 日本出動海軍陸戰隊在日資沙場戒備 並向國民黨政府施壓,形勢一下子緊張起來 在這個背景下,當局有了逮捕舊國會主要負責人的打算和決定 1936年2月20日,國民政府頒布《維護治安緊急法令》 強調政府以維持國家秩序為首務 頒布此令的目的,就是針對蓄意危害社會國家的人 使動亂在將要發生之時得以迅速依法處理 而決定逮捕欺君子的導火線,就是上海沙場的罷工事件 一份國民黨上海黨部會議《取締上海舊國會的辦法》裡寫明 以禁止大眾生活發行和查封生活書店處置鄒濤憤 以停止法學院處置沈君如 以查封量財補習學校及圖書館處置李公僕 同時,畢令擊捕反動首要王造石 11月23日凌晨2點半,沈君如、王造石、沙千里、李公僕四人 在英美公共租界,由國民政府上海市公安局 會同公共租界巡捕房的中西捕探在個人住宅予以逮捕 同樣,23日凌晨2點半,鄒濤憤、張乃器、史良 在法租界,亦由國民政府上海市公安局 會同公共租界巡捕房的中西捕探在個人住宅予以逮捕 六男一女,故稱七君子 他們都是舊國會負責人或重要成員 一夜風雲起,七君子和舊國會頓時成為全社會的政治焦點和頭號新聞 要知道,這七個人都不是等閒之輩,也非失意政客 三個知名律師、一個銀行家、一個教授、一個出版家、一個社會教育家 他們都受過良好的教育 長期參與政治活動與社會事務,屬於精英階層 所以,七君子案從拘捕、羈押、偵訊直至審理的整個過程,無不舉國矚目 在江蘇高等法院檢察署的起訴書中,對七個人一共起訴了十大罪狀 歸結起來,無非兩項 第一,有共黨嫌疑 第二,危害國民,企圖推翻政府 面對這樣的指控,沈君如等矢口否認 中共方面積極撇清,羣眾輿論也是憤憤不平 沈君如是1937年6月11日下午二時開庭被審的第一人 有些問答還是精彩,不妨摘錄幾句看來 你贊成共產主義嗎? 舊國會從不談主義 如有主義,就是抗日主義、救國主義 抗日救國是共產黨的口號 共產黨喫飯,我們也喫飯 我們就不能抗日嗎? 共產黨一面主張抗日,一面又主張土地革命 你知道嗎? 這要問共產黨,我不知道 舊國會有沒有共產黨? 這我們無從知道,因為我們是問抗不抗日的 你知道你們是被共產黨利用了嗎? 假使共產黨利用我抗日,我願被他們利用 且不論誰都可以利用我抗日 我都甘願被他們為抗日利用 組織舊國會是共產黨指使的嗎? 剛剛相反,我們組織舊國會 正是為了國內不安,要叫共產黨大家都來一起抗日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沈君如體現出律師的當行本色 七君子被捕,社會反應極度強烈 遭捕第二天,北平大學生文化界、教育界紛紛致電國民政府 要求立即開市 國民黨地方實力派蔣光鼎、蔡廷凱 發電國府主席,懇請立即釋放 貴系李宗仁、白崇禧也去電南京,懇請立即釋放 張東孫、梁實秋等84位知名教授、學者、作家 向國民政府行政院呼籲 對這七位愛國人士,敬請即日完全開市 西北張學良,德系舊國會負責人被捕 隻身駕駛軍用飛機直往洛陽 面見正在部署軍事剿共的蔣介石 請其改變先安內再攘外的政策,並釋放他們 國民黨內的上層人士,如馮玉祥、于右任、孫科、李列軍等 為營救七人,在南京發動了簽名運動 七君子被捕後的第三天 馮玉祥在南京接到孫科交來宋慶林的請託營救函件 在中共方面,西安事變中提出的八項主張中第三項 即要求釋放上海被捕領袖 1937年4月12日,在江蘇高等法院檢察處 正式對沈君如等提起公訴後 中共中央發表宣言,要求無條件開釋七君子 毛澤東本人已然電告潘漢年赴南京談判 開庭後,中共上海地下黨發起了 以救援沈君如等人為目的的救國入獄運動 胡玉芝委託一個叫徐雪寒的人 在環龍路臨時租用一個公寓房子 專門做聯繫和推動之用 人抓了,也關了 若問七君子獄中是何光景 今天的我們大概想他不出 腦子裡塞滿白宮管渣子洞對付政治犯使用的種種酷刑 好在有檔案可查 最初,他們是可以會見訪客的 由於訪問者非常多 以至於客廳常告客滿 天天好像舉行什麼宴會似的 七人公推沈君如為家長 大半消磨在餐飾裡 沈君如則繼續打她的太極拳 一個姓王的公益為其做雜物 掃地、洗碗、開飯、預備熱水和開水 以上情形,鑒於鄒濤奮的《經歷》一書中的描述 王造石說 在這裡,物質方面的享受實在比我在家裡好得多啊 可以說是回國七年以來所沒有享受過的舒適生活 史良對前來探視的堂妹是這樣講的 我太舒服了,謝謝當局仁慈 他們非常同情我的 總盡其可能地在精神的刑罰之外不受到物質的缺陷 我是多麼地不敢當啊,去領受這份關切和愛護 總之,他們過得很好 哪裡是虎狼相交 案子拖得久,官府感到了被動 7月31日,國民政府終於下令 讓沈君如等交保獲釋 他們總共在蘇州監獄關押了7個月零27天 1939年2月,七君子案正式撤訴 天風已落下,太平人歸來 光榮出獄 當沈君如領頭走出看守所大門 九日在烈日下等候的二百多人瞬間沸騰了 他們熱烈鼓掌,高呼抗日救國口號 軍樂聲、歡呼聲、爆竹聲和歌聲交織在一起 場面熱烈 七個人感動得個個落淚 沈君如對記者當場發表了即興講話 你想成為英雄嗎 那就一定要去坐牢 七君子了不起 這是共識,幾十年來無異議 據我所知,唯有劉青陽女士 藉著批評史良不無譏諷地說道 七君子雖然坐過監獄 也並沒有什麼了不起 問題的要害不在此 而是在於對七君子事件1949年後的大陸出現了這樣的論調 即非常強調和肯定中共與舊國會的密切關係 一些中共黨史論者和上海地下黨成員索性寫明 舊國會的成立與活動是由中共策動的 而且舊國會領導人也應賀此說 比如史良撰文寫道 當時席捲全國的愛國救亡運動 是在中國共產黨的偉大號召和積極推動下發展起來的 舊國會則是這一運動的直接產物 沙千里也說 在中國共產黨的影響、推動和領導下 在千百萬民眾抗日救亡運動的高潮中 上海各方面的舊國會先後建立 在此基礎上成立了上海各界舊國聯合會 這就令人費解,也怪了 因為這個論述恰好坐實了國民政府當年對舊國會的指控 歷史竟如此弔詭 1939年,這一年對中國所謂的第三勢力很重要 幾個中間黨派的參政員 張瀾、黃炎培、沈君如、梁漱溟、張伯鈞、羅隆基 及青年黨、民社黨的負責人左順生等人 在11月23日發起組織了統一建國同志會 羅隆基及青年黨、民社黨的負責人左順生等人 在11月23日發起組織了統一建國同志會 1940年,鑒於國民黨與共產黨摩擦不斷 為調停雙方關係,更是為了聯絡各方面的民主力量 他們擬在統一建國同志會基礎上 籌建中國民主政團同盟 時間來到1941年,新年剛過 蔣介石以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的名義通令解散新四軍 製造了宛南事變 沈君如又得悉,蔣介石將逮捕就國會領導人和重要成員 他立即與鄒濤奮同訪黃炎培,再訪董必武 交換對宛南事變的態度 周恩來亦與沈君如、黃炎培、左順生、張伯鈞、張君邁等人士會晤 政治形勢趨於複雜化 三月,國民參政會即將召開 中共方面因新四軍問題拒不出席 蔣介石表示,中共參政員如不參加,將根本決裂 當此之際,中間人士多次密謀 力圖建立一個第三者性質的政治團體 當月18日,大家一致決定 把統一建國同志會改組為中國民主政團同盟,即中國民主同盟前身 沈君如原為創意人 但張君邁、左順生認為他與中共關係太深,過密 如遇一些事情,沈君如不可能對中共保密 二人表示不同意讓他參加 沈君如得知張左二人持反對意見後,畢竟有些氣度 發表聲明,說支援這一組織成立和主張 在行動上願與其配合一致 但堅決反對一部分走中間路線和第三條道路的人 這後一句話顯然暗指張君邁和左順生 一年後,沈君如與舊國會同時進入民盟 由三黨三派組成的中國民主同盟,歷史比較短暫 和當時幾個政黨比較起來,卻是非常活躍 有人分析原因,認為主要有二 一是,他是在野黨派的聯合組織 在野各黨派的領袖人物都為他張目 二是,他算得共產黨的一個外圍組織 許多場合都為共產黨說話 且與中共互相標榜,故民盟的翅膀很快硬起來 1943年12月21日,適逢沈君如七十大壽 重慶的百靈餐廳,文化界、教育界、思想界、法學界、婦女界 國民黨官員、中共負責人與各黨派人士四百嘉賓聚集一堂 這個祝壽茶會盛況空前 也是民盟強大陣容和吸附力的一個展示 壽星端坐於中,左手是仙特生,右手于右任 于右任、邵立子、左順生、郭沫若、董必武、陶百川、陶行之等人先後講話 郭沫若寫下《今之伊尹四字橫幅》 祝願他騎馬再活三十年 遠在桂林的劉亞子也赴詩祝賀 會上,大家一致讚揚沈君如所提出的抗日、團結、民主三大主張 老壽星則把當月出版的終餘集送給每一位來賓 滿懷喜悅的他,在答謝詞中表示 從今以後,想做幾件事,以答謝朋友們對我的鼓勵和期望 第一,促成早日實行憲政 第二,要掃除文盲 啊,最後一件事,就是普及法律知識 這些話,發自肺腑,在場的人都十分感動 會上,表演了文藝節目,一起喫了壽麵,還引行高歌《義勇軍進行曲》 感謝您收聽《有聲紀實文學》 往事並不如煙續起 歡迎訂閱雨天的頻道 更多精彩內容,請聽下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