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一法师 从风流才子李叔同到一代高僧弘一法师 ---- 弘一法師 從風流才子李叔同到一代高僧弘一法師
199 觀看·2024年6月6日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一曲《送别》唱到今天,激起人们多少往日情怀!这首歌的词作者,便是我国近代艺坛上的一位杰出的先驱人物:李叔同,也就是后来的弘一法师。
中国近现代史上最传奇、最为人津津乐道也最让人不解的文化名人恐怕非李叔同(弘一法师)莫属。他诗、词、书、画、篆刻、音乐、戏剧、文学样样精通,每一个领域都有传世之作。每一个领域的弟子都是响当当的名人, 如漫画家丰子恺,国画家潘天寿、沈本千,音乐家刘质平、李鸿梁,古文学家黄寄慈、蔡丐因,艺术教育家吴梦非,作家曹聚仁等等。李叔同从事艺术教育的七年,是其成果最为丰硕、辉煌的时期,他创作的《春游》《送别》《悲秋》《伤春》《晚钟》等数十首乐歌,流行于大江南北,数十年久唱不衰。他是中国现代话剧、音乐和油画的开创者,在书法、篆刻和金石学等方面都有极高的造诣。他是翩翩佳公子,他是新文化的先驱,他是出世的佛教高僧,他是一代国人的精神领袖。可就在事业声望达到巅峰时期,他却突然剃度出家,精研禅理,弘扬佛法,以一人之力振兴渐趋没落的律宗,被尊为律宗十一世祖,与虚云、太虚和印光并称“民国四大高僧”。不论在家,还是出家,都有如此杰出的成就,中国近现代史上也只有他一个人。
林语堂说:“李叔同是我们时代里最有才华的几位天才之一,也是最奇特的一个人,最遗世而独立的一个人。”张爱玲说:“不要认为我是个高傲的人,我从来不是的,至少在弘一法师寺院围墙的外面,我是如此的谦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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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晚風吹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瓢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
一曲《送別》唱到今天,激起人們多少往日情懷!這首歌的詞作者,便是我國近代藝壇上的一位傑出的先驅人物:李叔同,也就是後來的弘一法師。
中國近現代史上最傳奇、最為人津津樂道也最讓人不解的文化名人恐怕非李叔同(弘一法師)莫屬。他詩、字、書、畫、篆刻、音樂、戲劇、文學樣樣精通,每個領域都有傳世之作。每個領域的弟子都是響噹噹的名人, 如漫畫家豐子愷,國畫家潘天壽、沈本千,音樂家劉質平、李鴻梁,古文學家黃寄慈、蔡位於因,藝術教育家吳夢非,作家曹聚仁等等。李叔同從事藝術教育的七年,是其成果最為豐碩、輝煌的時期,他創作的《春遊》《送別》《悲秋》《傷春》《晚鐘》等數十首樂歌,流行於大江南北,數十年久唱不衰。他是中國現代話劇、音樂和油畫的開創者,在書法、篆刻和金石學等方面都有極高的造詣。他是翩翩佳公子,他是新文化的先驅,他是出世的佛教高僧,他是一代國人的精神領袖。但就在事業聲望達到巔峰時期,他卻突然剃度出家,精研禪理,弘揚佛法,以一人之力振興漸趨沒落的律宗,被尊為律宗十一世祖,與虛雲、太虛和印光並稱「民國四大高僧」。不論在家,還是出家,都有如此傑出的成就,中國近現代史上也只有他一個人。
林語堂說:「李叔同是我們這個時代裡最有才華的幾位天才之一,也是最奇特的一個人,最遺世而獨立的一個人。」張愛玲說:「不要以為我是個高傲的人,我從來不是的,至少在弘一法師寺院圍牆的外面,我是如此的謙卑。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綿天。
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瓢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一曲送別唱到今天,激起人們多少往日情懷。
這首歌的詞作者,便是我國近代藝壇上的一位傑出的先驅人物,李書桐,也就是後來的紅衣法師。
中國今現代史上最傳奇,最為人津津樂道,也最讓人不解的文化名人,恐怕非李書桐莫屬。
他詩、詞、書、畫、篆刻、音樂、戲曲、文學樣樣精通,每一個領域都有傳世之作,每一個領域的弟子都是響噹噹的名人。
如漫畫家楓子凱、國畫家潘天壽、沈本謙、音樂家劉志平、李紅娘、古文學家黃繼慈、蔡蓋茵、藝術教育家吳孟非、作家曹巨人等等。
李書桐從事藝術教育的七年,是其成果最為豐碩輝煌的時期。
他創作的《春遊》、《送別》、《悲秋》、《商村》、《晚鐘》等數十首樂歌流行於大江南北,數十年久唱不衰。
他是中國現代話劇、音樂和油畫的開創者,在書法、篆刻和經史學等方面都有極高的造詣。
他是翩翩家公子,他是新文化的先驅,他是出世的佛教高僧,他是一代國人的精神領袖。
可就在事業聲望達到巔峯時期,他卻突然剃度出家,精研禪藝、弘揚佛法,以一人之力振興建區沒落的綠宗。
與虛雲、太虛和映光並稱民國四大高僧,不論在家還是出家都有如此傑出的成就,中國近現代史上也只有他一個人。
林語堂說,李樹同是我們時代裡最有才華的幾位天才之一,也是最奇特的一個人,最儀式而獨立的一個人。
張愛玲說,不要認為我是個高傲的人,我從來不是的,至少在弘一法師寺院圍牆的外面,我是如此的謙卑。
1880年10月23日,李樹同出生於直隸省天津道天津府天津縣,據說他降生之日,由喜鵲口弦松枝送至產房內。
大家都認為這是佛賜祥瑞,後來李樹同將這根松枝攜帶在身邊,終生不離。
李樹同的父親李世珍於同治四年中進士,後任官吏部主事,也在天津從事於食鹽貿易事業,同時經營銀號等,為金門富豪。
李樹同出生時,他父親已經68歲了,老來得子,很是高興。
但李樹同不是李世珍的正妻所生,而是李的小妾王鳳林所出,而妾的地位在中國古代一直是非常低的。
由於不是正妻所生,李樹同在家庭的地位也就無法與他同父異母的哥哥相比。
無稅時他父親就過世了,李樹同和他母親的日子就更加難過,他的母親更是整日低眉扶手,處處小心謹慎。
李樹同在《我的父親母親》一文中直言,就是這種壓抑和不公平的境遇,為他日後的出家埋下了伏筆。
父親去世後,他就由父親的正房撫養,尷尬的地位讓他自小就埋下了自卑的種子。
不過他少年時的生活仍非常憂鬱,他的兄長和母親很注重他的教育,
引起了天津名士趙又梅教他詩詞,這級名士唐靖炎先生教他書法篆刻,
聰穎的李樹同小小年紀便積累了深厚的國學藝術修養,他七歲時便能熟讀昭明文學,
且寫得一手好書法,被人稱為神童。
天津藝界名人姚錫雲曾撰文說,他與當時金石、書法、繪畫名流均有交往,
終年盤環,學與日增,但是個人見解另有獨到之處,所以他的詩、詞、書、畫、印刻無一不精。
此外,對古代金石、文碗、碑帖、字畫之真驗有鑒別能力,百無一失,在清光緒二十六年前公認為天津一才子。
李樹同從小生活在信佛之家,他的父母都鍍信佛教,他的大娘郭氏也是虔誠的佛教徒,
李樹同跟他學會了念誦大悲咒、往生咒,他的長嫂姓佛曾教他背誦佛經,
這無疑深深地影響了李樹同,而李樹同從小就顯現了佛緣和慧根,
很喜歡念經時的那種空靈的感受,也只有在這時他才能感受到內心的平等和安詳。
李樹同小時候常在家與三弟一起學僧人作法,兩個人都用家被或牀罩當袈裟,在屋裡或炕上唸佛文,
十五歲時寫下了《人生猶似西山月,富貴終如草上霜》的詩句,表現出對紅塵的看破。
而佛教經典《金剛經》則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少年時,李樹同拜冥石學習古詩詞,喜歡唐五代的作品,尤其喜歡王維,王維被稱為詩佛,
除了吃齋奉佛,隱居山林外,王維詩中透出的禪位和空靈,對李樹同一定有某種潛移默化的影響。
上學後,大哥對他要求極為嚴格,功課一點不能馬虎,稍有懈怠免不了一頓折罰,
這樣的環境讓他從小就養成了嚴謹認真的性格,也讓他小小年紀,就像個小大人,少了孩童的天真活潑,而過於嚴肅拘謹。
越是壓抑,叛逆就越是來得兇猛,李樹同的叛逆是從青春期的愛情開始的。
十六七歲的李樹同進入了青春叛逆期,輕視自用之學,他已經學倦了,不僅拒絕讀詩書,還迷上了唱戲,沒事兒就跑到戲院子裡聽戲唱戲,成了鐵桿的票友。
李樹同這個當世才子,自然也遇到了他的家人楊翠喜,他給他寫戲曲,為他詳細解說中國戲曲的淵源和歷史,指導他唱法和舞技,楊翠喜得到大才子的點播,記憶又上一層樓。
少年的愛戀總是熱烈而純真的,那段時間,李樹同每晚都去天仙園為楊翠喜捧場,散場後還像個忠誠的衛士一樣,護送他回家。
一路上他們熱烈地談論著今天那段戲的唱腔和身段,偶爾交雜幾乎曖昧不明的情話,根本無法掩飾兩顆悸動的心,然而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註定要以悲劇收場,母親當然是不能同意這段戀情,隔年就給他安排了親事。
1897年,他遵從母親指示,與天津衛界園瑜伽茶莊的茶商之女於容兒成婚,門當戶對。楊翠喜則被段之貴贖買,獻給龍宮商部尚書宰政,為此還引發了一段有名的清末公案,後來楊翠喜又被退回天津,嫁作商人婦。
於容兒長李淑彤兩歲,雖然不及兩情相悅的歡喜,但這段婚姻還算圓滿,兩人相敬如賓地度過了後來的日子。
1900年11月10日,次子李準出生,1904年12月9日,三子李端出生,於是其實算得上是李淑彤的知己,所以在後來她決定出家時,雖然很不捨,但並沒有阻止,而是默默地幫她扛起了經營和維繫李家這一重任。
於容兒於1922年過世,成家後,李淑彤攜妻兒陪她的生母南遷上海,1901年以第十二名的佳績考入南陽工學,就是交通大學護校前身,師從蔡元培先生,並成為她的得意門生。
在這裡,她接受了教系統的儒家經典教育,還吸納了新學的精華,參與當時上海文壇有名的上海書畫工會、護學會等組織,李淑彤的文章屢屢列為第一,並被上海的名士達人所青睞,她也被視為才子而馳名於上海灘。
李淑彤在上海時期家庭幸福祥和,她風流不羈,與一己坤林過寵甚密,她與許煥元、袁錫年、張曉樓、蔡小香時稱天涯無友,這種富家公子生活一直到1905年,這一年李淑彤的人生發生了第一次重大轉折,相依為命的生母在上海病逝,
這給了李淑彤很大的打擊,特別是因為自己正在外面為母親選取上好棺木,結果錯過了同母親的最後一面,奉母至孝的李淑彤傷心至極,改名李愛。
原本就對舊制度極為抵觸的李淑彤決定以東西各國追悼會之力為母親舉行了喪禮,葬禮當天數百人穿著黑衣,李淑彤自己在靈堂用鋼琴伴奏,並請兒童合唱她創作的道歌,寄託深深的哀思。
此舉在當時被視為歧視,天津《大公報》稱之為文明喪禮。
李淑彤是個至親至孝之人,母親死後她看待一切都缺少了一種激情,對人世的執念少了許多,承受不了喪母之痛,李淑彤選擇東渡日本留學。
臨行前,李淑彤作一首金魚曲述之,其中有破水河山誰收拾,臨落西風依舊,便惹得離人消瘦,二十文章驚海淚,畢竟空談何有,其間一派豪氣,也有當時年少青山薄的衝動與柔情。
1905年秋,李淑彤遠渡日本,留學於東京美術學校和東京音樂學校,專攻西洋繪畫和音樂。
剛到日本,李淑彤果斷剪掉辮子,改為三七分西式髮型,脫掉長衫馬褂,換上全新西裝,在上野不忍湖畔築了私人洋樓,添置鋼琴和大量美術音樂書籍,居室裝扮得藝術為極濃,並取名小迷樓。
但衣食住行,一切入鄉隨俗,沒多久便能說一口純正流利的日語了,就這樣她徹底地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東京人,當然她來這裡是為了學習西方先進的文化,主攻音樂和美術,而學習前她認為需要透徹地體驗當地的生活。
對戲劇一直有濃厚興趣的李淑彤發現,日本新派劇的內容比較貼近現實生活,以對話為主,更容易被年輕大眾所接受,於是她暗下決心,立志要將新劇引入中國。
1906年,她與同學曾孝谷創辦業餘話劇團體春柳社,還得到了當時日本話劇大師藤澤前二郎的支持。1907年,為了政績河南水災,春柳社排演了法國作家小仲馬的《茶花女》,其實春柳社成員也沒有幾個,而且都是清一色的男性。
到哪裡找最重要的主角馬格麗特呢?李淑彤突然靈機一動,新劇的花旦就由男性來扮演,這個戲為何不試試反串呢?於是她自告奮勇扮演女主角,她購置了許多女士服飾,天天對著鏡子打扮,還在西洋話中尋找靈感,揣摩劇中人物的動作和心理。
她剪掉心愛的鬍鬚,有意識地結實,把腰束得細細的,一上臺裝束時髦得體,體態優雅,動作輕盈,恰如人們心中的巴尼女子,演出非常成功。
使東京觀眾大為轟動,日本戲劇家松居松翁在看完演出後,跑到後臺與李淑彤握手祝賀。時隔十多年後,她在戲劇雜誌上還提到李淑彤的表演,中國的排優,使我佩服的便是李淑彤君。
春有色的成立與成功的首演是中國話劇的開端,由於李淑彤的影響,一大批留日青年將話劇帶回國內,從此中國戲劇引入了新的表現形式。
在東京美術學校學習美術繪畫裸體寫生,尋找女模特困擾著李淑彤,有一天李淑彤正在房中作畫,突然窗外一個姑娘飄然而過,她情不自禁地擱下畫筆,衝出畫室,原來是房東的女兒春山淑子,一個櫻花般的嬌羞女子。
淑子停下腳步,羞澀地看著她,她汗手展顏一笑,名模酷斥,用日語夾帶手勢和她溝通,激動地邀請春山淑子做自己的模特。
她十分驚訝,滿臉羞澀,李淑彤那溫文儒雅的氣質,像磁鐵一樣深深吸引著春山淑子。
幾天後,春山淑子成了她的專職裸體模特,春山淑子笑容可掬地走進畫室,第一次在異性面前脫下衣衫,不好意思地閉上眼睛,她示意她斜坐到牀上,臉向後微側,做出半回手的姿態,左手自然地支撐,右手隨意地擺放。
她靜坐著一動不動,她定格了她的美,她陶醉於這樣的美,她畫得平生靜氣,沒有絲毫雜念,畫壁她與他一起談論一番,然後她彈琴一曲,直述胸意,春山淑子情愫暗生。
面對柔情蜜意的女子,李淑彤一次又一次心海潮湧,不久兩人跨越了畫家與模特的界線,李淑彤如魚得水,油畫大為長進,李淑彤在日本享受了愉悅的滋味,春山淑子,房東的女兒,成了李淑彤的第二位妻子,李淑彤以她為原型,創作了大量的女子裸體油畫。
在日期間,李淑彤創作了大量油畫、水彩畫、國畫和版畫,回國時僅油畫作品就有數十幅,這些美術作品當時就獲得了日本美術界的很高評價,後來李淑彤在出家前將他們寄贈給北京美術學校做資料,可惜大多散逝。
六年後,1911年,李淑彤攜淑子與兩歲的兒子一起回到上海,1912年因金亨儀之聘赴杭州,在浙江兩級師範學校任音樂圖畫課教師,節假日從杭州趕回上海與淑子相聚,兩人恩愛有加,相濡以沫,一家人享受著平靜的生活。
這期間,李淑彤每月的薪水是105元,分成四份,一份給上海的妻兒40元,一份給天津的妻兒25元,自己與在日本學習的弟子劉志平各20元。
1913年,浙江兩級師範學校改名為浙江省立第一師範學校。1915年,因校長江謙的聘請,兼任南京高等師範學校圖畫音樂教員。在南京期間,李淑彤在假日創立金石書畫組織名社,借雞鳴寺承列古書字畫金石。
24年後,1939年,南京高師校長江謙難忘舊人,作壽同一大師六十週甲。雞鳴山下讀書堂,念載金鳴夢莫忘,名社資長書榫位,當年已借佛陀廣。
李淑彤著名是自是風流倜儻瀟灑公子哥,做老師則是一個整潔樸素的教師模樣。她一改西裝革履的留學生打扮,換上灰色粗布袍子,黑布馬褂,布鞋,連金絲眼鏡也換成了黑色鋼絲邊眼鏡,嚴肅而樸素。
在上課的時候,她會非常鄭重其事地向學生鞠躬。學生犯了過錯的時候,她會讓他們留下來用非常低山下士的聲音對學生說,今後彈不要吐在地上。然後講完以後,她還要再向這個學生再鞠一躬,你現在可以走了。
她的教育方法完全是感化性的,她做教師有人格做背景,好比佛菩薩有後光。
創造了藝術界中許多的全國第一。上美術課,她非常重視學生的寫生練習,強調實物寫生為第一之良善方法。
待學生對結構明暗有了初步的概念,有了一定繪畫功底後,她又請來男性裸模,裸體寫生就此在中國美術教育開端。
藝術大師劉海莉多年後,談到李淑彤在我國首創採用裸體寫生的貢獻時,仍然激動不已,對其藝術膽怯非常佩服。
音樂課上,李淑彤率先講起了樂理和彈琴的指法,教材都是她親自編撰,不少是她選取填詞或自創詞曲的樂歌,一律都有五線譜記譜,這在當時是絕無僅有的。
由她填詞選曲的《頌別傳唱之經》,她作詞作曲的三聲部合唱曲《春遊》,就是中國近代音樂運用西洋作曲方法寫成的一部合唱作品,被譽為二十世紀華人音樂的經典之作。
著名畫家封茨凱在《懷念仙室》的文章中寫道,李淑彤做教師以身作則,不多講話,但是學生衷心感動,自然誠服,每次上課她一定先到教室版書齊整,然後端坐講臺等學生到齊。
她還說,像弘一法師那樣十分像人的人,古往今來實在少有,所以使我十分崇仰。
李淑彤以其人格魅力深厚的中西文化底蘊,培養了一大批音樂和美術的優秀人才,從中華民國初年到民國二十年間,南中國音樂界人物幾乎都是李淑彤的新傳,不是她的學生便是她學生的學生。
1915年冬日的某一天,大雪紛飛,舊上海一片淒涼,徐煥源站在門外喊,淑彤兄,我家破產了,咱們後會有期,說完揮淚而別,連好友的家門也沒邁進。
李淑彤看著昔日好友遠去的背影,在雪地裡站了整整一個小時,連妻子淑子多次的叫聲也沒聽見,隨後李淑彤返回到屋內把門一關,讓淑子彈琴,寫下了這曲傳唱了百年的經典之作《送別》。
李淑彤對原曲做了少量的修改,配上新的歌詞。
1916年,李淑彤與學校的同時閒聊,聽聞了碧谷一事,說段石有助於治療神經衰弱,讀日本雜誌介紹段石以修養身心之方法,睡生入山段石之年。
同年初冬,李淑彤跑到杭州虎袍寺段石,入山前作詞曰:「一花一葉孤芳至極,昏波不染成就慧也。」
這是段石前後二十天,逐步減少飲食,吃的是齋飯,每日唸佛寫字。李淑彤自己說,這是段石,是她出家的靜音,她覺得這種遠離紅塵,不理俗事,吃齋唸佛的生活,她不僅能適應,而且內心很喜歡,很羨慕。
她接觸了佛經以及僧侶的生活,感受到世間名利原是虛妄。段石結束回到學校後,李淑彤就開始請人做寺廟的齋飯給她吃,到1917年的下半年,就開始吃全素了,同時開始誦讀佛經,供佛像,並日日燒香。
年底,李淑彤為回家過年,而是跑到琥珀寺過年,這時她已決定出家了。
1918年正月十五日,受三皈依,即皈依佛、法、僧,並拜了悟和尚為師,了悟法師給李淑彤取名衍英,好紅衣。同年三月底,淑子生下了女兒。
1918年八月十九日,三十八歲的李淑彤在琥珀定慧寺正式剃度出家。李淑彤皈依佛的消息當天就傳遍了杭州,三日後傳遍了上海,這也成為民國以來中國文教界轟動一時的新聞,在當年震動了整個中國知識界。
李淑彤出家,妻子淑子亦無所知。兩周後,淑子得知消息,攜帶幼女從上海趕到杭州,找了六天,跑了六個寺廟,最終在杭州琥珀寺找到了丈夫李淑彤。
下午,在四秒前臨湖的一個素食小吃店,李淑彤與妻女見了面,吃著素飯,淑子淚流滿面。吃過飯,李淑彤僱了一艘小船,把曾經刻骨愛戀的妻子淑子送上船。
淑子,這是我三個月的薪水,你們回日本吧。李淑彤從衣衫裡掏出一塌錢,遞給了淑子,並把一隻佩戴多年的手錶,一縷鬍鬚,一封信和送別這首詩,交給妻子作為離別紀念。你有技術,回日本去不會失業。
三年前,李淑彤創作的《送別》僅在三年後一曲成讖,成為如今已是紅衣法師的李淑彤與妻兒別離一幕的註腳。淑彤抱抱女兒吧,淑子痛哭著把幼女遞給李淑彤。李淑彤雙手合十,謝絕了妻子的要求,傍晚湖面泛起了薄霧。
淑彤,妻子淑子抱著幼女,站在船頭大聲哭泣著。李淑彤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請叫我紅衣。聽到這絕塵的聲音,妻子淑子悲傷地問道,紅衣,請你告訴我,什麼是愛?李淑彤合上雙眼,愛就是慈悲。
你慈悲對世人,為何獨獨傷我?妻子淑子則問李淑彤。小船載著傷心欲絕的妻女離去,李淑彤轉身進入廟門,剎那即是永恆,永恆亦是剎那。此次永絕,再無見面,一念放下,萬般從容。
那一年是他們兩人相識後的第十一個年頭,李淑彤三十八歲,淑子二十八歲。李淑彤這一生最愧疚的人或許就是她的第二任妻子了,畢竟當年她是因為對她的仰慕拋棄一切跟她來到中國的,最終卻以這種方式被拋棄,不得不令人唏噓。
淑子回到上海大病了一場,哀莫大於心死,淑子變賣了上海家中所有的物品,兩個月後,拿著九歲兒子,懷抱七個月大的幼女,攜帶著李淑彤的畫作和離別紀念物離開中國。
一九一八年十月底,淑子返回到日本東京,淑子因與李淑彤相愛遭到極力反對,與家人斷絕了關係。滾,滾遠點,有多遠滾多遠。被中國男人拋棄的淑子,又被父母與兄弟拋棄。
絕目無睛的淑子受盡了屈辱,無奈之下,淑子帶著一雙兒女離開東京乘坐漁船,於四十天後來到日本最南部的沖繩島,以春山淑子的名字到一家鄉村醫院從事醫護工作。
從此,春山淑子與中國的丈夫,日本家人等斷絕了所有聯繫。淑子隱姓埋名,孤兒寡母默默地生活,萬分艱辛,為了補貼家用,有時也下海捕魚。不管生活多艱難,丈夫李淑彤贈予的所有畫作,春山淑子悉心珍藏。
李淑彤的一支手錶,一縷鬍鬚,一封家書,以及李淑彤手寫的送別等離別紀念物,從未離身,與淑子終生相伴。
在紅衣法師生前及生後,世人對她看破紅塵,以身試佛,一直有各種推測和猜想,但似乎都沒有很令人信服的根據。她的弟子,著名漫畫家風子凱的解釋較為中肯。
風子凱認為,人生有三重境界,物質生活、精神生活和靈魂生活。物質生活指的是基本的生理需求和物質慾望層面,這是人生的基礎,也是絕大部分人的生活狀況。
第二層是精神生活,人們追求學術文藝,這也不在少數。第三層是靈魂生活,也就是宗教情懷,是極少數人才能達到的境界。她用不亂於心,不困於情,不畏將來,不念過往,如此安好,來形容這一境界。
風子凱認為,她的恩師李書同在第一第二層境界都達到了極致,進入了第三層,也是人生的最高境界。她年少時錦衣玉食,長大後玩文學玩藝術,瀟灑自如,達到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峯。但她不滿足,還要探求人生的究竟,解答人生的苦難和煩惱。
李書同認為,只有佛教能解決這些問題,所以她毅然決然地跳出紅塵,進入佛門,要為熟識之人尋求一個方向,一個答案。所以風子凱認為,李書同出家是佛,是必然的歸宿。
風子凱的評論當然很深刻,很有見地,詩人也多喜歡引用這段話來詮釋李書同的出家,但他並沒有給出她的恩師出家的具體原因。有學者認為,家庭環境和人生際遇是導致李書同出家的最大的因。
一般人都認為李書同是幸運兒,小時家境富裕,錦衣玉食,青年時東渡日本留學,留學期間及其回國後成為中國現代話劇、音樂和油畫的開創者,在書法、篆刻和金石學方面也有頂尖的造詣,可謂翩翩卓氏家公子,意氣風發得意人。
但可能忘了,李書同也經歷過許多人生的不幸和不如意,正是這些不如意使他看破紅塵,皈依佛門,尋求永恆解脫。
在大家庭中飽受歧視,精神上倍感壓抑,處時本就早會的李書同對人生苦難有深切的感悟,初戀時愛上名人楊翠喜卻不得,18歲父母之命與長他兩歲的餘氏結婚,但兩人並無感情,婚後得長子卻早邀。
25歲時母親已過世,對他形成重大打擊。第二,早年知交好友或家道中落或英年早逝,又或者看破紅塵皈依佛門。
1899年李書同出到上海時承受其接濟,並把自家承攬草堂,讓他居住的許煥源,後來卻家道中落,不得不離開上海赴北京謀生。李書同作送別,離愁別恨盡在其中。
若干年後,許煥源也頓怒空門,出家為僧。第三,李書同的出家恐怕也是多多少少受到了他的朋友和知交的影響,其中影響最大的可能就是他的同事兼好友夏冕尊。
1936年在廈門南浦陀寺談到出家經過時,弘毅法師說,曾有一次,學校裡有一位名人來演講,我和夏冕尊聚時卻出門躲避,到湖心亭上去吃茶呢。當時夏冕尊對我說,像我們這種人出家做和尚倒是很好的。
我聽到這句話,就覺得很有意思,這可以說是我後來出家的一個原因。他接著說,到了寺中一日以後,即穿出家人的衣裳,而預備轉年再剃度的。
他看到我穿出家人的衣裳,但還未出家,他就對我說,既住在寺裡面,而且穿了出家人的衣裳,卻不及出家,那是沒有什麼意思的,所以還是趕緊剃度好。
我本來是想轉年再出家的,但是承他的勸,於是就趕緊出家了,便於7月13日那一天,相傳是大士至菩薩的聖誕,所以就在那天落法。後來弘毅法師對眾人公開說,我的出家一大半由於這位居士的助援,此恩永不能忘。
對一般人來說,人生經歷起起伏伏,遭遇一些磨難很正常,不會有那麼多的宗教聯想和感悟,但對從小就長於佛教之下,耳濡目染都是佛教經典,有悟性極高的李書潼而言,人世間生老病死都是煩惱,人生幾十年都是過眼雲煙,只有皈依佛門,才能尋得永恆的解脫。
出家不久,弘毅法師就開始過著行矯的生活,其間他廣泛批難、道宣、偶遇諸事的住宿,花費五年時間完成了一部四分綠筆丘界象表記,後來還注入五界象金劍藥、綠學藥略等多種佛學著作。
雖然已經出家,但李書潼的才華並沒有因此而丟掉,反而讓他有更多的時間專注於各個領域的研究,除了佛教的專注,他與弟子封茨凱出畫集、出歌集、念書法,留下了大量名作。
1934年到1935年間,弘毅法師從日本請回古刻佛典一萬餘卷,據以教刊了南山山大部的綠學名著,這一件工作是他晚年最大的成就。
在日本侵華期間,弘毅法師以舉筆提詞,唸佛不忘救國,救國必須唸佛。詞莫又拔,佛者絕也,絕了真理,乃能施捨生命,犧牲一切,勇猛精進,救護國家,是故救國必須唸佛。
他曾數以百計,不光贈與開元寺諸僧,親到漳州等地不少僧俗人士都得到過法師的這一珍貴贈言。詞語的橫幅在法師講經時也常被掛於身後的牆壁上,以勉勵佛教讀四方弟子愛國愛教,維護民族利益,獻身於自己的祖國。
1942年10月10日晚上,62歲的弘毅法師索奈執筆,書寫了《悲心交集》四字絕筆,小巧拙樸,毫無雕飾,旁邊寫了三個略小的字,見觀境,交給隨侍在側的妙年法師。
說:「你在為我鑄念時,看到我眼裡流淚,這不是流念人間,或者掛念親人,而是在回憶我一生的憾事。」
13日晚上8時整,福建泉州不二次的晚晴市,弘毅法師在佛聖中吉祥園祭,那一刻弘毅法師的眼角流出晶瑩的淚花。
悲心交集一代高僧的絕筆,悲心交集對自己一生一路走來的總結,悲心交集也是弘毅法師對日本七字書字的致歉,弘毅法師成為了佛界中唯一流淚的高僧。
幾天後,泉州不二次禪寺,為弘毅法師舉行了徒彼法會,化身窯爆起猛烈火光,天空突然升起一朵蓮花,蓮花上坐著菩薩化身的弘毅法師慢慢升起。
事後,從化身窯裡撿出一千八百餘顆舍利子,六百多顆舍利塊,律宗十一代主弘毅法師功德圓滿。弘毅法師的一生充滿了傳奇色彩,六十三個牛年,再贖三十九年,再佛二十四年,為世人留下咀嚼不盡的精神財富。
他是中國傳統文化與佛教文化相結合的優秀代表,是中國絢麗至極,歸於平淡的典型人物。被中國佛教領袖趙浦初先生評價為:"深杯早獻茶花女,聖願忠誠苦行僧,無盡奇珍共飾演,一輪圓月要天行。
在日本沖繩島,那位曾經刻骨愛唸的日本姑娘春山淑子,僅八十年來在孤島默默地度過悲情的歲月。春山淑子艱辛地撫養著一雙兒女,她給女兒起名為春山遊子。遊子,中文諧音遊子,因為遭受中國男人的拋棄,剛出生的女兒成了浪跡天涯的遊子。
後來兒子當了兵,在1945年的沖繩戰役中戰死了,女兒春山遊子在東京的日本海外協力基金工作。1988年,年邁的春山淑子告訴女兒春山遊子,其親生父親是中國的李淑彤。
同年,70歲的春山遊子作為日本海外協力基金的項目官員來中國考察,並獨自前往杭州,終得知了李淑彤已去世了46年的不幸消息。
1992年,李淑彤去世後的第50年,春山淑子將一封家書,致淑子請吞下這苦酒,轉交給女兒珍藏。
1996年,春山淑子在沖繩老屋泄屍,享年106歲。2020年7月初,春山遊子去世,享年102歲。遊子死在日本最南端的沖繩島,死在母親的老屋裡,死在掛滿裸體女人油畫的中式寺和院裡。
油畫是父親畫的,畫上的裸體女人是母親,中式寺和院是母親買的,是母親賣掉父親的一幅油畫換了點錢買的。
春山淑子與紅衣法師自1918年離別已一世紀有餘,或許在光華的佛國,在西天無極樂土,一家人已再次相聚。春山淑子手牽著一雙兒女,深情地看著紅衣法師,輕聲念道,君自故鄉來,應知故鄉事。
紅衣法師腳踩棉花,雙手合十,回應說,一念心清靜,棉花處處開,一花一淨土,一土一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