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志摩的四個女人，誰的結局最好？（全集）

1931年11月19日,中國發生一起空難,兩名飛機師和唯一的乘客全部遇難,這名乘客是詩人虛之奴。 他的妻子陸小曼得到噩耗,說自己感到天塌了,地陷了,世界進入一片黑暗。 他的前妻張又儀後來回憶說,空難次日凌晨一兩點,她在半睡半夢中被驚醒。 男人給了她一封緊急電報,並告訴她,她剛去過虛之奴家,可是陸小曼不收這電報,只一直說,虛之奴的死訊不是真的。 我想著陸小曼關上前門,消失在鴉片煙霧裡的情形,她出了什麼毛病,她怎麼可以拒絕為虛之奴的遺體負責? 但從那時候起,我再也不相信虛之奴和陸小曼之間共有的那種愛情了。 張又儀如是說,張又儀決定讓弟弟帶著徐基凱一起到濟南料理後事。 他對十三歲的徐基凱說,你爸爸上天了,快隨你舅舅去接林吧。 梁思成當時正好在山東考察,聞訊趕到空難現場,撿回一塊飛機殘骸,帶給妻子林徽因。林徽因把那塊殘骸放在臥室裡,保留了一輩子。 徐之模的父親徐生如託人帶畫給林書華,希望他給徐之模的墓碑題字。林書華強意悲痛寫下冷月照屍魂五個字。 1915年,十五歲的張又儀嫁給了十八歲的徐之模。據說是張又儀的四哥張家敖做的媒。 當時年僅二十多歲的張家敖已是中國銀行上海分行副經理,看到徐之模的文章,對他的才情很欣賞。 徐之模的父親徐生如很快同意婚事,在雲婚短見上寫道,我徐生如有幸以張家敖之妹為媳。 兩家門當戶對,徐家是浙江海陵縣轄市鎮的首富,徐生如繼承祖業,經營有匠園、綢布行、錢莊等產業。 張家是上海寶山縣的鉅富,丈夫是名醫,投資了不少房地產。最了得的是張又儀的兩個哥哥, 二哥張俊邁,後來是中國民主社會黨的領袖,被譽為中華民國憲法之父。 四哥張家敖,江浙財團的核心人物之一,被譽為中國現代銀行之父。 但徐之母對這門指定的婚事不滿意,聲稱自己只是在完成任務。 年幼時,張又儀的母親嘗試給她纏足,二哥張俊邁勸阻了母親,承諾將來妹妹因為沒有纏足而嫁不出去,就養她一輩子。 這雙天足並未給她帶來婚姻幸福,張又儀不無傷感地說,對於我丈夫來說,我兩隻腳可以說是纏過的,因為他認為我思想守舊,又沒有讀過什麼書。 婚後第三年,他們的兒子阿歡及徐基凱出生,同年徐之母拋下妻兒遠渡重洋到美國留學。 1920年夏,徐之母又跑到英國去了,說是要投到偶像羅素門下。 徐生如很疼愛那個被冷落在家的兒媳,希望她出國半讀,於是由張又儀的二哥張俊邁寫信給獨自逍遙的徐之母。 徐之母很尊重張俊邁,接信後同意張又儀來英,儘管內心極不情願。 這年秋天,張又儀的郵輪抵達英國,張又儀從未見過徐之母穿西裝的樣子,但她在人羣中一眼認出她來,她說,接船的所有人中只有她擺著一張臭臉,很好認。 夫妻久未見面,張又儀為了討好丈夫,專門穿了一雙漂亮但不合腳的鞋子。徐之母留意到了,輕輕說了句,正是土包子。 兩人未結婚前,徐之母就這樣嫌棄過她,人家給她看張又儀的照片,徐之母瞅了瞅,說,十足像下土包子。 這個評價給張又儀造成了很大的傷害,她無法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徐之母,她一開口,她必說她,你懂什麼?你能說什麼?她的鄙視讓她極度自卑。 除了懷上第二個孩子,這段半獨生涯堪稱張又儀的噩夢,甚至這第二個孩子本身也是她的噩夢。 恰好在張又儀底嬰前後,徐之母認識了林慧英,那年林慧英才十六歲,比徐之母小七八歲。 當年曾同徐之母一起去過林域的張希若,多年後對林慧英的子女說,你們的媽媽當時梳著兩條小辮子,差一點把我和徐之母叫做叔叔。 在唸上林慧英之前,徐之母先為她的父親林昶明新哲。林昶明早年畢業於日本早稻田大學,曾在段祺瑞執政時期當過司法總長,當了三個月就因為拒絕受賄賂掛官而去。 1918年他擔任總統府外交委員會委員兼事務主任,1919年任國際聯盟同志會理事,當時林昶明對巴黎和會上中國代表團就收回日本在山東逆權的交涉不力,主張不在巴黎合約上簽字,但總理卻密點和會首席代表陸徵祥簽字。 林昶明知道後,在北京的晨報上撰文批判聶強和政府揭露喪權辱國的外交政策,呼籲國王無日,願和四萬萬民眾誓死圖治,成為武士運動導火索。1919年5月4日,武士運動爆發。 1920年初,林昶明被政府派往歐洲考察,臨行前,他決定帶愛女林輝英同行,說是要女兒增長見識,領悟維護的胸懷。 在英國,林昶明和徐志摩很快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徐志摩稱讚林昶明相貌親戚,談吐親戚,滿嘴警戒與邪氣,豪爽、剔坦又幽默。 這期間,兩人玩起了互通情書的遊戲。通信時,徐志摩扮有夫之夫,林昶明扮有婦之夫,雙方假設有私情,在不自由的境況中互相愛戀,在書信中互訴衷腸。與此同時,徐志摩發現自己愛上了林昶明的女兒無法自拔。 林輝英是否也愛上徐志摩呢?這迄今是一段無解的公案。不過多年後,林輝英曾向沈崇文回憶他的英倫生活,說當年他老希望生活有點浪漫的事發生,最要緊的還是有個人要來愛我。徐志摩於是千方百計想和張又一離婚。 據羅家輪回憶,有一次徐志摩和朋友在中餐館喫飯,朋友勸他說,你單是吵著要離婚,而不想辦法讓太太有所安頓,這樣肯定離不成。徐志摩很認真的問,那怎麼辦?朋友說,你最好為你太太找一個替人。徐志摩真的一臉嚴肅的追問,找誰做替人好呢? 朋友們紛紛建議找徐志摩的好朋友金嶽霖。正聊著,哪知道隔桌的屏風被推開,金嶽霖站到他們飯桌前叫了聲,嘿,原來金嶽霖也在那家飯館喫飯呢。 為了離婚,徐志摩冷冰冰的要求張又一把孩子打掉,那時打他的風險很大,張又一委屈至極,我聽說有人因為打他而死掉。徐志摩說,還有人因為坐火車死掉的呢,難道你看到人家不坐火車了嗎?之後便是長時間的冷戰,張又一把自己比作秋天的扇子被遺忘在密封的匣子裡。 1922年2月,張又一在德國生下次子彼得。幾天之後,徐志摩不顧父母的強烈反對,寫信給張又一正式提出離婚。 真生命必自奮鬥自求得來,真幸福亦必自奮鬥自求得來,真戀愛亦必自奮鬥自求得來。彼此前途無限,彼此有改良社會之心,彼此有造福人類之心。 其先自作榜樣,永絕自斷,彼此尊重人格,自由離婚,止絕痛苦,始造幸福皆在此矣。 在張又一的回憶中,他問徐志摩,如果可以的話,讓我先等我的父母批准這件事。徐志摩急切地打斷他的話,不行,不行,你曉得,我沒時間等了,你一定要現在簽字,林徽因,林徽因要回國了,我非現在離婚不可。 而在徐志摩的筆下,這次離婚被寫成了反抗舊道德和舊倫理,他自己則是一個為了倖免,不惜離經叛道,敢作敢為的真勇士。 非特求免兇慘之苦痛,實求良心之安頓,求人格之確立,求靈魂之救度爾。 3月,兩人終於在柏林離婚,這可能是中國有史以來第一起協議離婚案。金嶽霖不但沒有成為替人,還和吳金雄一起成了徐、張離婚的證人。 此時,林徽因已經回國,在北京和梁思成確立了戀愛關係。林徽因後來說,徐志摩也是一個會歡喜穿粉紅絮花鞋女子的那種人。 估計他也看透了徐志摩風流背後不負責任的本質。徐志摩要求林徽因許他一個未來。林徽因說,你能幫我扛心裡的重擔嗎?他會像千斤重擔壓我一輩子。 徐志摩追問,就為了成就那虛無縹緲的道德。林徽因答道,道德不是枷鎖,而是對生命負責的態度。我不是沒有來,只是無緣留下。林徽因最後說,這個小姑娘比大叔徐志摩成熟太多了。 離婚一生情的徐志摩仍未死心,追悔了國內。根據梁世秋的說法,梁思成面對徐志摩的如影隨形,在圖書館門口貼了一張情人希望私下相處,不願受到幹擾的告示。徐志摩看見後,泱然而反。 1923年,梁思成騎摩托車發生車禍,腿骨受傷,林徽因每天到醫院看他。天氣太熱,梁思成有時只穿一件背心。林徽因毫不迴避,去了就坐在牀邊,還為梁思成擰手巾擦汗。一舉一動,讓梁思成的母親李慧仙感到震驚。 1924年,印度詩人泰戈爾訪華,整個中國的文化圈和民流圈都轟動了。徐志摩和林徽因年末擔任泰戈爾的翻譯,並精心安排行程。徐志摩知道自己追林徽因已經娘娘了,竟然請泰戈爾做中間人說服林徽因。64歲的老詩人竟然照做了,林徽因斷然拒絕。 他後來曾說,"徐志摩當時愛的並不是真正的我,而是用他的詩人的浪漫情緒想像出來的林徽因,可我其實並不是他心目中所想的那樣一個人。 老詩人無比惋惜地說,"他們之間的威風太鬧聲,唉,泰戈爾此時有點忘了自己到底來中國幹嘛,彷彿就是為了做媒而來的。 面對失戀的徐志摩,老詩人又開始撮合他和林書華。林書華的家庭背景同樣了得,他的父親做過順天府尹,相當於首都市長。 他自小學畫,請的老師是慈禧的御用畫師,學文化請的是顧鴻明,學書法請了康有為。 當時林書華是燕京大學的學生,國業份子,燕京大學要接待泰戈爾,找不到體面的地方,結果找到了林書華家。 作為女主人,林書華落落大方,舉止自如,成功引起了泰戈爾和徐志摩的注意。 泰戈爾慫恿徐志摩追求林書華,稱讚林書華比起林徽因有過之而無不及。徐志摩顯然心動了,對林書華一通猛誇。 眉目口鼻子之清秀之明淨,我其實不能傳神於萬一。 彷彿你對著自然界的傑作,無論是秋水洗盡的湖山,霞彩分闢的夕照,或是南陽映徹的星空, 你只覺得它們整體的美,純粹的美,完全的美,不能分析的美,可感不可說的美。 這一切,當晚泰戈爾的另外一個翻譯陳希寅或許都看在眼裡。 徐志摩在1924年的秋冬之際開始給林書華寫信,言語熱烈而曖昧。 此時按照梁啟超的指示,梁思成和林徽因攜手去了美國留學,徐志摩的感情出現了空檔期。 但林書華和徐志摩的感情沒有發展下去,一方面是陳希寅對他的追求,另一方面是陸小曼的出現。 徐志摩一度同時跟林書華、陸小曼通信,出遊時還採兩枝梅花,分別寄給陸林二人。 陸小曼的父親陸建三曾留學日本,官至民國財政部稅賦司司長,後來棄政從商, 出任一家銀行的總經理。陸小曼多才多藝,是有名的交際花。 18歲時曾在顧為軍手下任兼職翻譯,顧為軍說陸建三的面孔一點也不聰明, 可是他女兒陸小曼小姐卻那麼漂亮聰明。 19歲時陸小曼與王庚結婚,結婚時他們只接觸了一個月。 王庚是第三位考入美國西點軍校的中國學生,畢業時全校排名第十二。 巴黎和會期間他曾作為顧為軍的助手赴法國,擔任武官兼翻譯, 期間王庚結識了赴歐洲考察的梁啟超,或許是通過梁啟超的關係,王庚與徐志摩結交,關係很好。 陸小曼曾這樣提起王庚,他是美國西點陸軍大學畢業的,對軍事學識有一定的修養,據說對於打炮尤特有研究, 但是他的個性怪癖,身為武夫而又帶著濃厚的文人脾氣,所以和當時軍界要人的人事關係相處得很不好,因此始終鬱鬱不得志。 婚後第三年,1924年,王庚出任哈爾濱警廳廳長,復任前託徐志摩代為照料陸小曼,這一照料就照料到了愛河裡。 呂達夫說,忠厚柔艷如小曼,熱情誠摯若志摩,與河在一道自然要發放火花,燒成一片,哪裡不得到鋼長輪轎,哪裡不得到中法佳風。 同年八九月間,徐志摩從印度回國下榻上海某旅館,同時收到林書華陸小曼的兩封信,恰好父親徐生如來,王庚也在,徐志摩知道父親喜歡林書華, 有意讓林做兒媳,便將林的信交給父親,王庚也湊過來同看,結果臉色大變,原來徐志摩誤將陸小曼的信拿了出來,這件事當時圈內議論紛紛。 在新月社的聚餐上,林書華聽到別人八卦徐志摩與陸小曼的戀情感到震驚,立即為兩人辯護說,這都是謠言,徐陸兩人絕無輩有輩夫的事。 未必是非,1925年3月,徐志摩赴歐洲遊歷,3月14日,即徐志摩離開沒幾天,林書華專程去拜訪陸小曼,下午去的晚上11點才走,因為兩人之前就是朋友,所以這次談得十分深入,陸小曼把什麼都說了。 估計是這次長談之後,林書華決定退出這段極不倫三角以及奇葩的戀情,選擇與陳其寅確定戀愛關係,此後徐志摩在歐洲給他寫信,他也沒回。 遊歐期間,徐志摩收到一個噩耗,他與張又儀生的小兒子彼得死於覆末炎,只有三歲,一週後徐志摩趕到德國,這是徐張離婚後的第一次見面,相對無言,淚眼婆娑,張又儀領他看彼得的遺物,徐志摩這才關注到這個被他拋棄的法妻的改變。 離婚後,張又儀一個人帶著彼得在德國生活,學習德文,並進了當地一所學院,攻讀幼兒教育,開始全新的人生。徐志摩給陸小曼的信裡忍不住讚美自己的前妻。 她現在真是什麼都不怕。張又儀後來總結自己的人生也說,離婚事件把她的人生劃成了兩個階段,去德國以前我凡事都怕,去德國以後我一無所懼,陸小曼表現出另一種心事的無所畏懼。 據說陸小曼當時已經懷孕,偷偷跑到德國人開的醫院將自己同王庚的骨肉打掉,由於手術做得不好,導致以後終生不能懷孕。見過陸小曼的人都說她不上進,真人更美艷。 1925年7月底,徐志摩回國,追著陸小曼去了上海。此前她在信中對陸小曼承諾,只要你一句話出口,什麼事我都幹,為你我拋棄一切只是本分,為你我還顧得什麼性命與名譽。 這次回來,徐志摩請劉海素替她張羅了個飯局,飯局中王庚很大度地表示願意與陸小曼離婚。王庚舉杯,向徐志摩,向陸小曼以及席間的所有人說,願我們都為自己創造幸福,並且為別人幸福乾杯。 不久,林舒華和陳希寅之間也有感情進展,並於1926年初舉辦了訂婚儀式。1926年2月,徐志摩在老家轄市徵得家人同意後,給陸小曼寫信說,訂婚手續她主張從簡,我說這回通過,舒華是這樣的,她說照辦好了。 在徐志摩和陸小曼的婚姻上,證婚人梁啟超對新郎新娘進行了訓斥,當眾說,徐志摩,你這個人用情不專,已知離婚再娶,以後要痛改前非,重新做人。梁啟超聲色俱厲,毫不留情,賓客大酒。徐志摩只好向老師服罪,懇請他不要再講下去,顧全弟子一點面子。 梁啟超這才收尾,說,你們都是離過婚重遇結婚的,都是用情不專,以後要痛自悔悟,願你們這是最後一次結婚,白頭偕老。同一年,張又儀從德國回來,她早已不是徐志摩的太太,但仍是徐家的媳婦,一度帶著大兒子徐基侃和公婆住在了一起。 兩年後,1928年3月,梁思成和林奎英在加拿大渥太華結婚,婚後去歐洲考察建築,同年8月回到中國,成為新成立的東北大學建築系最早上班的兩位教授。 婚前,梁思成問林奎英,有一句話我只問這一次,以後都不會再問,為什麼是我?林奎英答道,答案很長,我得用一生去回答,你準備好聽我了嗎? 每個人似乎都找到了自己的歸宿,其實感情的波瀾從未平息。徐志摩有一個私密的小箱子,裡面藏著他的日記、書信等重要手稿,他曾把這個八寶箱交給林淑華代為保管。 箱子裡有兩部較為敏感的日記,分別是徐志摩寫於初試林奎英時代《康橋日記》,以及1922年回國後繼續追求林奎英的《雪池時代日記》。 1926年,林淑華、徐志摩各自結婚後,徐志摩曾短暫取回箱子,陸小曼看到裡面的《雪池時代日記》,輕聲怒火直接把日記燒了。 終其一生,陸小曼對林奎英全無好感,曾在日記裡說林奎英真太壞了,讓我知道知道他的真人等等。 1931年2月起的半年內,因為肺病,林奎英在北京養病,梁思成仍在東北大學指教。徐志摩經常去探望林奎英,談藝術、談文學、談人生。 為了兩頭避險,他不會一個人,而總會約上金嶽霖等人一起去看林奎英。 不過,林徐之間的感情波動還是在他們的詩中流露了出來。林奎英當時寫過一首詩, 徐志摩與陸小曼結婚前夕,曾跟林奎英寫過一首詩, 《你我相愛的日子》。 徐志摩與陸小曼結婚前夕,曾跟林奎英寫過一首詩, 《你我相愛的日子》。 徐志摩與陸小曼結婚前夕,曾跟林奎英寫過一首詩,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林奎英以詩回應暴露了兩人的親密關係, 這引起了當時文壇的一些流言蜚語。 冰心曾寫詩隱晦地規勸林奎英, 不要和一個男詩人保持不合適的友誼。 後來冰心還寫了小說《我們太太的客廳》, 諷刺林奎英和徐志摩。 林奎英恰好在山西調查古建築回到北平, 於是給冰心送了一趟山西處。 林奎英極有男人緣, 但在知識女性中, 他幾乎沒有一個真正的朋友。 梁思成的外甥女吳麗明毫不避諱地說, 林奎英和親戚裡眾多女性相處不諧, 只與吳麗明的母親梁思莊沒有芥蒂。 與林奎英交往密切的作家李建武也說, 絕頂聰明,又是一副熾熱的心腸, 口快,性子直,好強, 幾乎婦女全把他當作仇敵。 1931年11月19日, 徐志摩乘飛機出世, 是為了趕到北平, 參加當天晚上林奎英在北平協和小禮堂 為外國使者舉辦中國建築藝術的演講會。 但外界都傳言, 是陸小曼害死了徐志摩, 理由是兩人婚後, 陸小曼吸食鴉片,揮霍無度, 徐志摩養不起老婆, 只能急搭飛機趕到北京開課掙錢。 陸小曼白口莫辯, 只得給胡適寫信傾訴, 上帝好像只給我知道世上有痛苦, 從沒有給我一些樂趣, 可憐我十年來所受的刺激, 未免太殘酷了, 這一下我可真成了半死的人了, 看起來我的罪尚未了清, 我只得畏著它, 再搖一搖頭與世奮鬥一下, 現在只有死是件最容易的事了, 我還是往滿世荊棘的道去走吧。 林徽因也找胡適幫忙, 徐志摩死後, 他的朋友們都想為他出版文集紀念, 林徽因擔心涉及他的康橋日記公開, 又隱瞞滿城風雨, 因此請求胡適出面, 去跟林書華交涉, 要他交回徐志摩的八寶箱, 林書華以八寶箱中有兩本陸小曼的日記, 裡面罵林徽因的話最多, 怕引起是非為由, 多次拒絕交出箱子, 林徽因林書華因此驕傲, 最終林徽因還是拿到了箱子, 但康橋日記的關鍵幾頁紙被人撕掉了, 再後來連康橋日記也下落不明, 據說是林徽因死後, 他的親人出面, 人為銷毀掉了, 林徽因的是非至此結束, 但陸小曼的是非才剛開始, 作為徐志摩的遺孀, 29歲的陸小曼, 很快就被世家子弟翁瑞武包養了, 翁瑞武家有收藏, 常以名畫相證, 博取陸小曼歡心, 他還學得一手推拉絕技, 常為陸小曼推拉手到病除, 於是陸小曼常和翁瑞武一踏紅塵, 隔燈並枕,吞雲吐霧, 此舉引起徐志摩生前一幫好友的強烈不滿, 大家認為徐志摩已故, 不能讓他在地下難堪, 所以公推胡適出面與陸小曼長談, 當時陸小曼與翁瑞武住在上海, 房子還是徐志摩生前租下的, 胡適在那裡坐了半天, 最後才說, 翁瑞武有妻有子, 又是個花花公子, 你何苦這樣呢? 陸小曼說, 只要他對我好, 我不在乎名分, 反正這麼多年我也沒有名分, 和志摩在一起, 我有名分嗎? 他們徐家的婚喪嫁娶, 我一概不能參加, 你說我有什麼名分? 現在和翁瑞武在一起, 不也還是這樣, 我陸小曼就是這個命。 胡適說, 那你就打算這輩子這樣, 和翁瑞武在大煙塔上過完此生? 陸小曼說, 那你大博士給我指一條路, 我是個女人, 我要喫飯。 胡適說, 只要你離開翁瑞武, 與他斷絕關係, 你的一切我包了。 陸小曼搖搖頭,笑著說, 我的事你包不了, 你沒法包。 胡適說, 你才二十九歲, 你的一切才剛剛開始。 陸小曼根本不聽胡適這些話, 胡適只得悵然離去。 半個月後, 胡適在南京給陸小曼寫了一封信, 信中提出三點, 一,希望你戒除嗜好, 二,遠離翁瑞武, 三,速來南京, 由我安排你新的生活。 陸小曼根本不理, 連信也不回。 陸小曼一直覺得問心無愧, 他說, 我的所作所為, 智摩都看到了, 智摩會瞭解我, 不會怪罪我。 他說, 情愛真不真, 不在臉上, 嘴上, 而在心中。 冥冥間睡夢裡, 彷彿我看見, 聽見了智摩的認可。 1933年清明, 陸小曼獨自一人去了霞石, 給徐智摩上墳, 歸來寫了首詩, 長斷崇秦敢未笑, 此心久已寄雲橋, 年來更是荒寒未, 她的臥室裡懸掛著 徐智摩的大幅遺像, 每隔幾天, 總要買一束鮮花, 並曾對王隱霞說, 艷美的鮮花是智摩的, 它是永遠不會凋謝的, 所以我不讓鮮花 有枯萎的一天。 她對外界的指責和唾罵, 不做任何的辯解, 不死就要好好的活下去, 她說。 1964年起, 陸小曼因病住進上海華東醫院, 1965年暮春, 陸小曼病重, 獵人說, 我最近常常夢見智摩, 我們快,快重逢了。 她留下遺囑, 希望死後能與徐智摩合葬, 事實上, 在那個特殊的年代, 她無兒無女, 無依無靠, 死後骨灰無人接管, 遺願落空。 林徽因比陸小曼早走十年, 她的後半生被肺病折磨, 但表現出了一名女知識分子的風骨, 讓人敬佩。 1944年, 林徽因十二歲的兒子梁從健問她, 如果日本人真打進四川, 你們打算怎麼辦? 林徽因答道, 中國念書人總還有一條後路嘛, 我們家門口不就是楊子江嗎? 1953年, 北京開始大規模拆除古建築, 她和丈夫梁思成為保護古城而奔走呼籲, 然而無濟於事。 一次聚餐會上, 林徽因恰遇時任北京市副市長的吳晗同桌, 他當眾指責吳晗, 你身為歷史學家和政府官員, 卻保護古城牆不利, 你們把古董給拆了, 即使再把它恢復起來, 充其量也只是假古董, 五十年後, 歷史將證明你是錯誤的, 我是對的。 1955年4月1日, 林徽因走完五十一年的人生故。 追到會上, 兩位摯友金嶽霖和鄧以哲 聯名寫了一幅《晚年》, 一生詩意千尋譜, 萬古人間四月天。 張又儀和林淑華, 這兩個童年人, 卻相當長壽, 一個活到了88歲, 一個90歲。 林淑華長期生活在歐美, 《晚年》他再次強調, 說真話, 我對智摩從來沒有動過感情, 我的原因很簡單, 我已經計劃和陳希瑩結婚, 小曼又是我的知己朋友。 1990年, 90歲的他硬是要回國, 死在了北京。 在他的暢銷書《古韻》的最後, 他說, 這是春天的畫卷, 我多想擁有四季, 能回到北京, 是多麼幸運啊。 活得最瀟灑的, 反而是被拋棄的張又儀。 自從1926年回國後, 他先在上海的大學做德文老師, 後又經營服裝公司, 擔任總經理, 最後還涉及金融界, 成為上海女子商業儲蓄銀行的副總裁。 梁詩秋評價說, 他是極有風度的一位少婦, 樸實而概念, 給人極好的印象。 凡認識他的人, 沒有不敬重他的, 沒有不祝福他的。 他沒寫過文章, 也沒做過宣傳, 他沒有說過怨懟的話。 他沉默地, 堅強地度過他的歲月, 他盡了他的責任。 1949年, 他離開大陸, 先後在香港和美國生活。 53歲那年, 他遇到了屬於自己的另一半, 忐忑地寫信給兒子徐基凱, 徵求兒子的意見。 徐基凱回復, 母子已盡, 母心已畏, 誰為母事, 誰辦母事, 母如得人, 而請父事。 幸福對他而言, 如此簡單。 當然, 他晚年也躲不開別人 對於民國往事的追問。 他沒有迴避, 像是對歷史 做出總結般的回答道, 我要為離婚感謝徐志摩, 若不是離婚, 我可能永遠都沒辦法 找到我自己, 也沒辦法成長。 他使我得到解脫, 變成另外一個人。 你總是問我, 我愛不愛徐志摩? 你曉得, 我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我對這個問題很迷惑, 因為每個人總是告訴我, 我為徐志摩做了那麼多事, 我一定是愛他的。 可是我沒辦法說什麼叫愛, 我這輩子從沒跟什麼人說過 我愛你。 如果照顧徐志摩和他的家人 叫做愛的話, 那我大概愛他吧。 在他一生當中 遇到的幾個女人裡面, 說不定我最愛他。 時間默默地吞噬著一切, 一段錯綜複雜的 民國輝煉往事, 就像一顆晶瑩的露珠, 無聲地滴落在了 歷史滾滾的長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