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並不如煙》兩⽚落葉，偶爾吹在⼀起——儲安平與⽗親的合影 第三集（3/5） 原著：章詒和 有聲書 #紀實文學 #有聲書 #大陸下架 #反右運動

第三集 楚安平的發言是準備好了的 有稿子 題目是向毛主席和周總理提些意見 他的通篇談話如下 解放以後啊 知識份子都熱烈地擁護黨 接受黨的領導 但是這幾年來 黨羣關係不好 而且成為目前我國政治生活中急需調整的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的關鍵究竟何在 據我看來 關鍵在黨天下的這個思想問題上 我認為 黨領導國家 並不等於這個國家即為黨所有 大家擁護黨 但並沒有忘記了自己也還是國家的主人 政黨取得政權的重要目的是實現它的理想 推行它的政策 為了保證政策的貫徹 鞏固已得的政權 黨需要使自己經常保持強大 需要掌握國家機關中的某些樞紐 這一切都是很自然的 但是在全國範圍內 不論大小單位 甚至一個科 一個組 都要安排一個黨員做頭 事無鉅細 都要看黨員的顏色行事 都要黨員點了頭纔算數 這樣的做法 是不是太過分了一點 在國家大政上 黨外人士都心心願願跟黨走 但跟黨走 是因為黨的理想偉大 政策正確 並不表示黨外人士就沒有自己的見解 就沒有自尊心和對國家的責任感 這幾年來 很多黨員的才能和他們所擔任的職務 很不相稱 既沒有做好工作 而是國家受到損害 又不能使人心服 加劇了黨羣關係的緊張 但其過 不在那些黨員 而在黨 為什麼要把不相稱的黨員 安置在各種崗位上 黨這樣做 是不是墨菲王圖那樣的思想 從而形成了現在這樣一個 一家天下的清一色的局面 我認為 這個黨天下的思想問題 是一切宗派主義現象的最終根源 是黨和非黨之間矛盾的基本所在 今天宗派主義的突出 黨羣關係的不好 是一個全國性的現象 共產黨是一個有高度組織紀律的黨 對於這樣一個全國性的缺點 和黨中央的領導有沒有關係 最近大家對小和尚提了不少意見 但對老和尚沒有人提意見 我現在想舉一個例子 向毛主席和周總理請教 解放以前 我們聽到毛主席提倡 能夠和黨外人士組織聯合政府 1949年開國以後 那時中央人民政府六個副主席中 有三個黨外人士 四個副總理中有兩個黨外人士 也還像個聯合政府的樣子 可是後來政府改組 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副主席 只有一個位子 原來中央人民政府的幾個非黨副主席 他們的椅子都搬到人大常委會去了 這且不說 現在國務院的副總理有12位之多 其中沒有一個非黨人士 是不是非黨人士 沒有一個可以做此交易呢 或者沒有一個可以被培養起來 擔任這樣的職務呢 從團結黨外人士 團結全黨的願望出發 考慮到國內和國際上的觀感 這樣的安排 是不是還可以研究呢 只要有黨和非黨的存在 就有黨和非黨的矛盾 這種矛盾不可能完全消滅 但是處理得當 可以緩和到最大限度 黨外人士熱烈歡迎這次黨的整風 我們都願意在黨的領導下 盡其義德之餘 對國事有所貢獻 但在實際政治生活中 黨的力量是這樣強大 民主黨派所能發揮的作用 畢竟有限度 因而這種矛盾怎樣緩和 黨羣關係怎樣協調 以及黨今後 怎樣更尊重黨外人士的主人翁地位 在政治措施上 怎樣更寬容 更以德制人 使全國無論是才智之士 亦或是節節小民 都能各得其所 這些問題 主要還是由黨來考慮解決 在上為聽政 在下為輕易 如果不是極端的政治黑暗 中國文人士大夫 一般不發動輕易 而是採取上書和聽政方式 影響朝政 這是人治皇權社會 表達政見的正常渠道 即言見制度及傳統 凡政事得師 君民利弊 皆得直言無避 故 直言者 國之良要也 直言之臣 國之良醫 所以 言 就是事的存在方式 言見的特點 就是直言不諱 百折不撓 甚至冒死而見 極具道義的感召力 楚安平的黨天下之見 如石破天驚 動漢朝野 在1957年中國知識份子 《政治大合唱》中 標出了最高音 馬寅初等人 當場叫好 《神明日報》 《光明日報》等中央各大報刊 均以醒目標題 顯著位置 全文刊載 父親閱後 激動不已 也欽佩不已 他說 楚安平 是個勇士啊 他對老毛和周公提的 對中央政府人事安排的意見 包括我在內的許多黨外人士 都有此看法 難道沒有一個民主人士 具備副總理的才幹 被尊為國母的孫夫人 到了共產黨這裡 連當個國家副主席的資格也沒有 可我們這些黨派負責人 誰也沒有勇氣和膽量 把話講出來 老楚講了 全講了 而他不過是個九三的中央委員 總之 無論是出動的蛇 還是投網的鳥 他們在那樣一個時刻 熱情如此之高 乃至於讓人感到一種 無可控制的衝動 那就是 必須讓當權者和社會 去了解他們的思想 事後 父親恢復了清醒 即為楚安平痛悔不已 抱憾萬分地說 孟子早就有過告解 為政不難 不得罪於巨市 而老楚觸犯的 乃是皇帝之大忌啊 此外 對於楚安平的這個發言 還需要補充一個事實 那是在五月十九日的上午 楚安平事先沒有和父親約定 便到了東吉祥衚衕十號 洪祕書對父親報告 光明日報的楚先生來了 父親說 他來必有事 快請進來 楚安平推開北客廳的綠色紗門 發現裡面已是高朋滿座 且都是農工黨的負責人 好像是在開會 雖然父親對他做了介紹 但終決不宜逗留 便退了出來 父親送他出客廳問 你有什麼要緊的事嗎 要緊的事倒沒有 還是想來談談 光明如何體現監督的問題 父親告訴他 現在的光明已大有改進了 民盟的其他同志也是這樣看的 儘管父親只說了這麼一句話 而這時正是他在九三辛苦勞作 卻遭冷遇的時刻 古人交易斷黃金 興落同時意義深 兩相對照 他的心情很不平靜 所以他不想去報社上班 想找個人談談 談談怎麼把光明辦得更好 於是 來到了離我家不遠的 羅隆基的住所 或許由於學生對先生的做派有些看法 二人關係一向比較疏淡 故羅隆基對他的到來 略感突然 但很歡迎 楚安平說 自己登門的原因 是向他徵詢《光明日報》 如何體現長期共存 互相監督方針的意見 後來 兩人的話題不知不覺地 轉到了中共中央統戰部的座談會 那陣子 這個鳴放會是上層社會關注的熱點 許多黨外人士也以被邀請為榮 羅隆基告訴楚安平 自己在五月十日做了一次發言 但仍感問題沒有談透 比如 民主黨派如何才能長期存在 黨派若做到獨立自主 需要創設哪些條件 他認為 現在的政體與某些制度 就有礙於民主黨派獨立自主方針的實施 說吧 羅隆基問 你會不會參加座談呢 楚安平答 如在九三 我被邀請的可能性不大 現在到了光明 情況則不同些 羅隆基聽了 就像老師指導學生那樣向楚安平建議 你若參加統戰部的座談會 可以給老和尚提些意見呀 楚安平立即想到改組後的國務院十二個副總理中 沒有一個黨外人士的事 便問 這個問題 我是否可以提一提 羅隆基認為可以 因為中共對國家最高領導人的安排 在民主人士中是早有議論的 只不過這層窗戶紙 無人去捅破罷了 繼而 楚安平又說 在人大會上 我還想提一提關於肅反運動的缺點 建議能否由人大常委會和全國政協聯合檢查一下 同時 被鬥挫的肅反對象 也可以直接請人大常委會做檢查 這番話讓羅隆基更覺興奮 因為自毛澤東興搞各種運動以來 特別是肅反運動 他深感由於缺乏法律的程序和制約 而人權授輕 冤情無數現象的普遍嚴重 故點頭道 這個可以談 不過呢 關於憲法的前沿 你也可以談 人與社會是人類政治的絕對主題 而楚安平羅隆基二人的思想啟蒙和政治思維 都是在人的概念和法的理論指導下形成的 在他們看來 世界上任何一種意識形態的政治體制 都不能擺脫人權的概念和法律的形式 這也是任何一種性質的政府 賴以存在的唯一原則 現在的中國即為共和國政體 那麼政治上的改善 則必須摒棄傳統社會的控制手段 而強調這個唯一原則 可以說 楚安平的黨天下複稿 正是在5月19日的羅宅孕育出了原始胚胎 6月2日 即楚安平發表黨天下言論之一日 這是一個清新幽厲的清晨 庭院裡的喇叭花頂著露珠而開了 修長的柳葉在微風中搖曳 有著好心情的楚安平 按父親約定的早上8點 準時到了我家 他跨進客廳 父親迎了上去的第一句話就是 你的發言很好 要談就談大問題吧 不過放肆得很 顯然他已得知 發言所引起的社會反響 雞毛蒜皮的事 在這樣的會議上 就不要談了 要談就談大問題 現在的人呢 只能要房子 要汽車 能談大問題的人不多啊 楚安平告訴父親 這篇談話的思想要旨 曾和羅隆基交換過意見 哦 你什麼時候見了老羅啊 楚安平笑答 就是前十天我來這裡 正逢你會客 我從你家出來 便去了乃茲府 哦 父親回想起來了 忙道歉說 哎呀 那日農工的同志來談工作 顧不上你啊 也許是怕父親 誤解自己和羅隆基 有過密的聯繫 楚安平解釋道 老羅和我 有一層師生關係 不過呢 因為他有點架子 所以那天 還是我二十年來 第二次登門 而且兩次 都是為了報社的事 當然 我還很想從他那裡 瞭解一下文匯的情況 張羅的矛盾 在民盟幾乎是公開的 身為老盟員的楚安平 自然很清楚 所以 他沒有詳談和羅隆基談話的內容 只是提到了羅隆基建議 將陳興貴調到光明 以加強理論力量 父親表示不同意 說 陳興貴在民盟 是專職幹部 況且呢 民盟中央機關裡的理論人才 本來就少 因楚安平要求調人 父親不由得想 是不是他在人事上 有了摩擦 需要個幫手 便關切地問 你在報社 是不是遇到什麼難題了 楚安平搖了搖頭 父親說 你的辦報思想 大家都知道 我是支持的 中國缺乏的是民主與科學 光明日報 要以此為重點 多報導資本主義國家的科學技術新聞 民主國家的社會黨的情況 和我們的民主黨派活動 自打楚安平來到光明 從父親這裡得到的 都是鼓勵和支持 所以 他的點子就更多 幹勁就更足了 他說 從前光明日報啊 不能獨立辦新聞 現在中共讓我們自己搞 我們要搞 就要搞和新華社不一樣的 他還告訴父親 今天的光明 發了一條關於上海復旦大學校長陳望道 談取消黨委制的消息 父親點頭稱道 且一再欣賞他的 就是和新華社不一樣的雄心與魄力 後又問 報社的改組問題 進行的怎麼樣了 楚安平答 我剛來不久 準備再等一等 弄清情況再說 父親連連說 好 好啊 毛公在最高國務會議上 已經講了學校黨委制 要取消的事情 上海先走了一步 談話到了快結束的時候 父親忽然想起一件喜事來 對楚安平信沖沖的說 去年我跟周公反映的 光明日報建新址的事情 統戰部說有了初步結果 社址啊 選在虎方橋 要蓋一座和交通部 差不多的那樣一座大樓 兩人的心情極好 一起出了家門 父親用車把他送到報社 自己再去明蒙中央開會 在車上 父親告訴他 現在學校的情況很嚴重啊 無預之準備 在6號這一天 找幾個教授座談一下 楚安平問 打算請哪幾個人啊 哦 聽玉芝說 大概要請曾昭倫 吳景超 費孝通 錢偉長幾個吧 父親的話 啟發了楚安平 他決定在6號這一天 也開一個會 邀請八個民主黨派宣傳部的副部長 專門座談一下社論的問題 1957年6月6日上午 張伯鈞楚安平兩人 分別在文化俱樂部和光明日報社 主持召開了座談會 而他倆誰也沒有想到 這竟是自己在政治風雲 與報業生涯中的決唱 反右中 被人叫做666會議 其實是胡玉芝 在南河沿大街政協文化俱樂部 召集的明蒙中央緊急會議 其中 曾昭倫 費孝通 錢偉長 陶大雍 吳景超 黃耀明六人為教授 另有張伯鈞 史良 葉篤毅 敏剛侯 金若年與會 此會的倡議者 操辦者胡玉芝 在會議開始之際離去 會議由父親和史良主持 來自高校的教授們 一一介紹了校園內的情況 費孝通說 啊 聽說北大有兩個學生控訴 在肅反中被鬥挫 聽了令人流淚啊 這種事情 在我們知識分子看來 是不能容忍的 今天 在我內心中 產生了一種 新的感情 當然要收也容易 三百萬軍隊 就可以收 但人心是去了 黨在羣眾中的威信 也就完了 今天的問題 主要是制度造成的 我已聲明 不參加共產黨 以表示態度 曾昭倫說 中國知識分子鬧事 是有傳統的 從漢朝的太學生 到五四 都是學生鬧起來的 過去以運動方式 對知識分子 是不能容忍的 中國知識分子 喜歡輕易 應該給他們機會 多講話和尊重他們 但黨不給啊 錢偉常說 現在學生運動的特點 是要找頭 如有老師領頭 就可以出亂子 近來有些學生家長 寫信給我 要我勸勸他們的孩子 不要鬧事 我曾經做過的 但學生的表示 十分堅決 這真像五四前夕啊 和我們做學生的時代一樣 不接受家長的勸告 知識分子 最根本的問題 是出路問題 學生鬧事的原因 是沒有出路啊 有沒有出路 命運 是掌握在黨員手裡 黃耀明說 1953年以前 民主革命階段 黨和非黨知識分子 是在一道的 1953年 進入社會主義革命 實行無產階級專政 從此 一切只有黨員可以信任了 黨對知識分子 團結教育改造的政策 在北京執行起來 就成了 利用限制改造的政策 言者慷慨 聽者激動 大家熱血沸騰 父親在深感形勢之緊張的同時 倍感肩頭責任之重大 他認為 形勢的緊張是規律 此刻 民主黨派 應該大力發展組織 提高地位 發揮作用 而中共 則應該對民主黨派 重新估價 這樣 才能真正做到 在社會主義制度下的長期共存 最後 父親講了話 他說 蘇共二十大以後啊 斯大林被批判了 各國共產黨員所遵循的唯一理論和行動教科書 蘇共黨史 也要修改 現在沒有一個理論和實踐的標準了 在國際共運中 列寧死後有兩個人 一個是南斯拉夫的鐵拖 成為反對派 另一個 是中國的毛公 繼承了列寧主義 這兩個人 誰正確 兩條道路 哪條暢通啊 只能由歷史來做結論了 這次整風運動 要黨外人士提意見 其後果 我想毛公 一定是估計到的 民主黨派提意見 向來是客客氣氣的 但估計不足 沒有想到 黨 會犯這樣多的錯誤啊 與此同時 楚安平在邀集的民主黨派宣傳幹部的座談會上 發表了對報社社論問題的看法 他說 就現在的情況來看 寫社論 是比較困難的 因為光明日報過去的社論 一種是教條 四平八穩 再一種 是說共產黨的好話 歌功頌德 真正的批評監督的社論 沒有 要寫批評監督的社論 必須得到各民主黨派組成的 光明日報社務委員會的支持 光明日報的婆婆多 八個民主黨派 是八個婆婆 民主黨派 有幾百個中央委員 是幾百個婆婆 一個婆婆一個看法 就很困難 因此 必須社務委員會授權 在沒有授權之前 只能用個人名義 寫這方面的文章了 總之 這些謀道而不謀實 優道而不優評的書生 要富歌前驅 披肝立膽 與中共 攜手共度難關 其實 激盪浩渺之風華金袍 汪洋滋事之才情學識 已無一例外地 被厄運籠罩 在他們的身後 也已是槍彈飛躍 騷然有聲 6月8日 《人民日報》刊出了 《這是為什麼》社論 毛澤東 發出了反擊右派進攻的號令 父親捏著報紙讀之再三 他也在想 這是為什麼 喫午飯的時候 接到儲安平的電話 他說 博老 我下午兩點鐘 去你那裡 父親想再說上幾句 電話已掛斷 兩點整 儲安平 跨進了父親的書房 他神色嚴肅 又顯得有些匆忙 連茶也顧不上喝 便說 昨天 報館有人貼大字報批評我 我當時還很遲鈍 以為只是個人意見罷了 讀了《人民日報》的社論 我看情況已不容許 我在《光明日報》工作了 隨即 從公文包裡 掏出呈張社長的信函地上 接過一看 是親筆辭職信 父親啞然 老儲啊 辭職信我留下 但我一個人 特別是現在 也決定不了這件事啊 父親說完這話 儲安平立即起身告辭 父親執意要送至大門 烈日下 二人淡然一笑 握手言別 整個下午 父親心情煩悶 家中的氣氛 陡然大變 晚飯後 父親去了史良的家 在那裡 對《人民日報》社論 和第一個站出來反擊右派言論的 國務院參事室參事 盧玉文發洩不滿 並對史良說 盧玉文 不過是小丑 而胡楓、儲安平 將來要成為歷史人物 所謂歷史人物 是幾百年纔有定評的 父親歸來 已近深夜 人剛睡下 忽然 電話鈴聲大作 寂靜之中 猶覺急促刺耳 接過電話 方知是普希修打來 他的第一句話是問父親 儲安平辭職的消息是真的嗎 伯君啊 你的態度怎麼樣啊 父親答 哦 辭職是真的 但權不在我 將來要由社務委員會議論決定的 普希修說 《文匯報》的情況 要比《光明》好些 因此 還想約你寫一篇 關於聯合政府的文章 父親說 我不能寫了 那 你能不能推薦一個人啊 我一時想不出來 總之 要請對中國政治 有些研究的人 像王鐵牙那樣 接著 普希修在電話裡 向父親傳遞了兩個消息 一是說 他在南斯拉夫大使館 見到了周揚和夏野 在大廳問他們二人 當前的形勢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搞不搞民放 他們兩個人都說 現在仍然是民放 政策沒有變 另一則消息是講 他看了這事為什麼社論後 立即給陸定一打了個電話 不客氣地問 現在是繼續放還是收 陸的回答也是 我們還是放 沒有變 普希修在電話中的講話 言語雖簡戀 情緒卻激動 彼此都有不祥的預感 父親非常理解 他關心光明 是因為文匯與光明 血脈相通 都是民主黨派的報紙 他關心老楚 是由於他和楚安平命運相連 都是報社的主編 然而 父親還沒有意識到 毛澤東打擊的目標 乃是普希修身邊的螺龍機 楚安平背後的自己 以及張羅所代表的 中國自由民主派知識分子 和他們的政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