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勳·擁抱梵谷】07-2 畫里有溫度——1886年到巴黎的梵谷 #梵高

非常希望大家能夠有機會 翻一下梵谷（梵高）的畫冊 或者有一天 可以真正到阿姆斯特丹的梵谷（梵高）博物館 或者是巴黎的奧塞美術館 你會發現你站在梵谷（梵高）的畫前面 整個人會覺得 有一種被陽光燃燒起來的感覺 梵谷（梵高）是一個非常特別的畫家 他在畫裏用強烈的色彩 使得陽光好像把溫度留在畫布上 我不知道這樣一句話 對一般朋友會不會有一點不容易理解 就是很多人覺得我看一張畫 這個畫裏面有色彩 可是不應該有溫度 因爲如果我用手去摸這個畫布 應該是沒有溫度的 可是我的意思是說 一個畫家 可以把顏料調到全部是飽和的明度 好 我們知道色彩學裏面一個叫彩度 一個叫明度 彩度是講這個色彩的頻率 可是還有個是明度 是光線跟色彩之間的關係 譬如說 我想我們今天身上如果穿黃顏色 黃顏色是明度非常高的 明度非常高 譬如說 紫色彩度很高 可是紫色的明度並不高 尤其是比較偏藍的紫色的話 它的彩度高 可是明度不高 所以如果我們今天用專業的名詞 講彩度跟明度的話 明度 代表一個心情上的某一種靚麗的感覺 所以我想大家可能聽過說 什麼情人的黃襯衫什麼之類的 以前有很多這種老歌 爲什麼用黃色比喻愛情 比喻喜悅 爲什麼去見情人的時候 要去穿黃顏色的衣服 因爲黃色是明度最高的 我們也知道 古代的皇帝是穿黃色衣服的 因爲黃色他的明度最高 他最容易被看到 在很多的色彩裏 黃色是亮起來的 所以很明顯的看到 梵谷（梵高）在1886年到巴黎以後 他的畫裏 增加了非常多的高明度的黃色 而這個黃色其實是陽光的色彩 就是金黃 褐黃 明黃 各種的黃 在他的畫面 甚至檸檬黃 堆疊成一點一點亮麗的這個光線 那麼因此我們在看梵谷（梵高）的畫時候 我們會覺得 好像我們的瞳孔 忽然被這些大量的陽光衝進來 然後整個畫面上全部亮起來 所以我相信 色彩常常在代表一個人的心情 有時候我們會注意一下你的同事 或者你的朋友 你注意他今天忽然穿起黃襯衫 吹著口哨 你大概知道他今天心情很好 大概有什麼事要發生 如果你去發現 這個朋友 最近這一陣子老是穿很陰鬱的顏色 好像他的情緒就很低 所以色彩其實是跟情緒有關的一個狀態 所以梵谷（梵高）很明顯 在1886年之後 顏色全部亮起來 那麼這裏面當然說明 一方面他到了巴黎 他的視覺感受到更多的陽光的明亮 可是還有一點是梵谷（梵高）的心情改變 梵谷（梵高）在這段時間住在巴黎的蒙馬特 跟他弟弟提奧（Theo）住在一起 我特別要介紹一下蒙馬特 它是巴黎北邊的一個區域 法文裏面的Montmartre mon的意思就是山 山丘的意思 我們講的mountain這個字就是moun 跟拉丁的系統有關的 那martre是烈士 因爲這個地方在過去發生戰爭以後 死了很多的人 所以這個地方有一個很有名的 白色的聖心教堂 在那個山頂上 是爲了據說是安慰所有的亡魂的 我直接翻譯叫烈士山 那我們現在是用聲音來翻譯 就叫蒙馬特 很多到法國去遊玩的朋友 到巴黎觀光的朋友 大概一定會被帶到蒙馬特去 然後你會發現 這個山丘的小丘陵上 現在還有個畫家村 很多的畫家在那邊幫人家畫像賣畫 那爲什麼蒙馬特會變成 有這樣的淵源 其實就是像梵谷（梵高）這些畫家 他們最早從別的地方就小城鎮呢 或者外國 到了法國以後 巴黎其實生活非常的昂貴 你要在巴黎租房子 吃東西都貴的不得了 尤其是埃菲爾鐵塔那個區 叫做16區 你買一瓶水都比別的區要貴好幾倍的 那房租更不要講了 所以爲什麼大家都擠在蒙馬特 蒙馬特是第18區 他剛好是大巴黎區北邊的 最郊區的一個區 以臺北來形容 有點像早期的三重或者瀘州 就是外地來打工的人 他可能會先在這種地方安頓 因爲房租便宜 所以蒙馬特就開始變成一個 很有趣的一個區域 我們知道 比梵谷（梵高）更晚一點 從西班牙來了一個窮小子 就是畢加索 他就住在蒙馬特 然後住在一個洗衣的工廠裏面 所以現在那個地方也變成古蹟了 所以我們就會發現 蒙馬特出了很多大畫家 可能很多朋友聽過一個名稱叫紅磨坊 就是Moulin Rouge 磨坊就是那種有點像古代的用水力發電的 磨麪粉的工廠 那因爲後來有電力了 所以就不用水力了 所以這種大空間就廢掉 廢掉以後大家就把這個地方改成 其實早期是有點色情的 那種跳康康舞的地方 有點像我們的牛肉廠 然後這個羅特列克就幫這些 跳脫衣舞的這些女孩子畫看板 所以他其實並不是一個什麼 大家很看得起的高級畫家 可是後來他們都成名了 所以蒙馬特就變得很有名 大家就覺得這個地方有一點臥虎藏龍 就是來的時候都是窮小子 可是最後都成名了 然後畫本來賣不出去 像梵谷（梵高）本來都賣不出去 後來梵谷（梵高）死了以後 一張畫賣到10億臺幣 那我那個時候認識很多臺灣的學藝術的朋友 反正一到巴黎先要去蒙馬特混一混 因爲覺得這個地方 出了太多有名的畫家 所以也許對學藝術的人來講 是一個鼓勵吧 或者一個夢想 就說哎我今天很窮 沒有關係 有一天我會跟梵谷（梵高）一樣 跟畢加索一樣 跟羅特列克一樣 畫賣的很貴 所以蒙馬特 我想從梵谷（梵高）的年代到現在100多年 它一直是巴黎 最有藝術氣息的一個區域 可這個區域 大家絕對不要誤會 它不是我們的信義計劃區 他不是昂貴的區 他反而是有點窮窮的 破破爛爛的裏面很多的小偷爬手吉普賽人 流浪漢妓女都在這個區 街頭上很多活潑的生命現象 所以我一直感覺到 畫家到了信義計劃區 其實是畫不出什麼畫的 反而也許到三重瀘州 他會看到更多生命的面貌 所以蒙馬特很活潑 那梵谷（梵高）當時到了這個地區以後 他好快樂 因爲梵谷（梵高）在1886年以後 接觸的人不是農民就是礦工 都是生活很苦的人 可是忽然到了蒙馬特 我們知道 蒙馬特即使流浪漢都蠻可愛的 蒙馬特流浪漢 我形容一下就是每天去要一瓶紅酒 要一點麪包 就坐在路邊吃東西 他們就是不工作的 可是他們就是認爲 說生活這樣蠻好的 反正人家給他一點剩的麪包 給他一點剩的紅酒 他就有酒喝 有面包吃 所以梵谷（梵高）忽然覺得一些些人好像窮 可是窮的蠻快樂 特別要強調 他跟工人的窮不一樣 他跟農民的窮不一樣 他還是有一點生活的活潑性的 所以梵谷（梵高）就受到他們的感染 整個畫立刻明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