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史哲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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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前蘇格拉底哲學 即印度和古代中國思想
五 作者奎納爾·希爾貝克·尼爾斯·吉列爾 譯者童士俊 朗讀者有意
佛教哲學
佛教這種新的宗教和新的哲學大約在希臘的前蘇格拉底哲學出現的時候形成於印度
本書所說的佛教哲學指的是那些可以追溯到這種宗教的印度創始人喬達摩·西達多那些信仰和哲學立場
我們無法在這裡討論後來在其他文化中發展起來的佛教的其他形式
就像印度的其他許多聖人一樣 喬達摩·西達多離家別妻 作為苦行的智者 雲遊四方
經過多年苦修 他仍然覺得自己對人生的根本問題矇昧已知
於是他決定放棄苦修 回歸普通的沉思式的生活方式
過了一段時期 喬達摩終於有了一種新的教義 他終於找到正道 他成了佛
在公元前五世紀 印度的精神生活仍然帶著吠陀傳統的特徵
而奧義書已經在印度思想中佔據重要地位
佛陀的新學說與舊的吠陀文獻和所有形式的儀式法式都截然對立
而與此同時 他也可以說是對奧義書各部分的一種批判性校正
具有矛盾意味的是 佛陀對思辨性的與宗教性的思想很不以為然
現代一些評論者因此把佛陀刻劃為一個經驗論者和懷疑論者
這當然有年代倒錯的危險
那些或許可以認為是出自佛陀的文本 也並沒有為後來對他的那種崇拜準備條件
因此從某種意義上說 把佛教刻劃為某種無神論宗教
也就是一種沒有系統化神學或有關神的學說的宗教 倒是正確的
與奧義書的許多篇章一樣 這個新教義的目的是個人解放或拯救
佛陀把這個目標描述為涅槃
這個術語在許多方面對應於其他傳統中的解脫這個術語
凡是想要經驗到涅槃的人 都必須學會擺脫任何把他束縛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包括哲學和宗教學說
佛陀有一個奇妙的法子之語 用它來說明他的意思
一個人必須過一條危險的河 他收集樹枝 把他們綁在一起
造了一個堅實的 可將他載至對岸的法子
當他安全過河之後 他對自己說 這個法子實在是太好用 太有用了
我將用頭頂著它 把它帶走 這樣這個人就帶著這個他
不再用得著的法子 繼續他的旅行
這個故事的寓意是 這新的教義就像一個法子
它的目的是過河 是到達涅槃 而不是一直帶著它走
有關哲學之目的的類似例子 在哲學史的不同時期都曾出現過
哲學是一個重要工具 而不只是某種珍藏之物
佛陀的學說既是難懂的 也是深刻的
這裡我們只能對他的四弟要義說個大概
苦地 就是有關痛苦的真理
生是受苦 老是受苦 病是受苦 亡是受苦
悲哀 怨恨 痛苦 憂傷和絕望是痛苦
與不快樂的事情相聯繫是痛苦 與快樂的事情相分離是痛苦
得不到想要得到的東西是痛苦
簡言之 五種執著的總和都是痛苦
極地 也就是有關痛苦的根源的真理
這根源就是導致與貪欲相連的重生和再世的那種熱望
他此時熱衷於此處 彼時熱衷於彼處
也就是追求感覺快樂
他還包括對存在和變動的熱望 以及對於非存在的渴望
滅地 也就是有關痛苦的斷滅的真理
他是對那渴望本身的完全斷滅
放棄這種渴望 拒絕這種渴望
從這種渴望當中解救出來 分離開來
這就是關於通往斷滅痛苦之路的真理
那也就是八正道 也就是正見 正思
正語 正業 正命 正精進 正念 正定
四弟說 在阿瑟·蘇本華那裡
獲得了一種悲觀主義的解釋
西方哲學家中系統地關注東方智慧的蘇本華是第一人
蘇本華就像佛陀一樣 把人生的苦難和生存的空虛作為出發點
瀰漫著萬物的是一種愚蠢的 盲目的
和無法驗足的生存需要
這就是我們的生存充滿著焦慮和痛苦的原因
不滿和痛苦是基本經驗
慾望只是一種當對生命的永恆渴望暫時熄滅時所產生的一種幻覺
擺脫生命的苦難只能通過否定生命意志而獲得
兩人的解決方案處在同一個方向
如果佛陀希望平息追求和渴望
蘇本華想要平息生命意志
從而不再有任何行動的動機
那種最後就熟的一切慾望都鴉雀無聲的心靈寧靜的狀態
蘇本華稱之為涅槃
蘇本華對四弟說的介紹可能過分悲觀了
他這種詮釋的有所澄清可能並不及他的有所遮蔽
佛利德里希·尼采賦予佛教一一復歐洲的面孔
佛教的理想在尼采看來是把人與善和惡分離開來
這是佛教同痛苦鬥爭所做的主要貢獻
在尼采的哲學中
佛教成為反對柏拉圖式的形而上學和基督教的鬥爭中的盟友
佛陀反對十字架
蘇本華和尼采對佛教的理解在多大程度上是恰當的
佛教中另一個有爭議問題是自我學說
佛陀的一個基本觀念是世界必須被看作是過程
而不是事物或實體
因此我們不能談論一個永久的自我或我
自我不可能是一個心理實體構成個人的基礎
我們所經驗到的僅僅是每一時刻構成我們人格的轉瞬即逝
舒然而往的意識形態
我們也看到了佛陀與大衛·休默這樣的經驗主義者之間的相似之處
休默對精神實體的觀念做了類似的批評
但他並不瞭解佛陀
在十九世紀末,尼采成為對實體性思維的類似批評的代言人
這令人驚訝的成為前現代的哲學和後現代的哲學的交匯處
薄切·梵戈
薄切·梵戈是史詩《摩河婆羅多》的一部分
今天他被看作是印度教、現代印度的主要宗教的基本文獻
薄切·梵戈的作者不詳
他可能創作於公元前200年左右
文本的形式是阿朱納與其戰車的御者克里胥納之間的對話
在這對話中,克里胥納現身為
毗濕奴,也就是宇宙之主,是上帝本身
對西方讀者來說,薄切·梵戈提出了許多詮釋方面的問題
在一百多頁的篇幅中
他對印度的道德觀和實在觀中的一些中心問題進行了考察
最基本的思想似乎是
恰當的見解為不受慾望和厭惡束縛的行動提供了基礎
慾望和厭惡是人的真正敵人
阿朱納要追求的不是贏得權力和名聲
而是要維持宇宙的正義秩序
要不要在其中出力,全靠個人自己
盡己之責雖然無功,也勝於履行他人之責
因為一己之責而死,他人之責微乎顯在
這段話並沒有表達任何普遍意義的責任倫理
種姓制度是宇宙秩序的不可瓦解部分
因此個人的責任是受他所屬的種姓決定的
勃切梵戈的中心內容
是對解放所做的一種印度教詮釋
他一再強調解放的前提是對人的行動的控制
當一個人的全部事情既無動機也無慾望時
當他的工業焚毀於智慧之火時
智者們才稱他為有學問者
聖雄甘地在詮釋勃切梵戈時著重強調
必須焚毀於智慧之火的就是暴力行動
甘地對勃切梵戈的詮釋
是把它當作一份對我們今天依然適用的指導生活的永恆文本
孔子
希臘哲學是城邦生活的產物
所有希臘哲學家毫無例外的都參與作為自主政治單元的城邦
在城牆之內有專門的地方供人進行哲學討論
和其他重要的思想文化活動
城邦還為政治交流和討論提供一塊公共空間
因此使得在自由而平等的公民之間發生的那種新的政治實踐形式
成為可能
柏拉圖的學員亞歷斯多德的呂克昂學輔兩者都享有重大的學術自由和自治
這樣一些常設的學術機構的發展
就是由此而獲得基礎的
這樣的發展在印度和中國都沒有
中國的城市不是一個古希臘意義上的城邦
它不是一個可以與其他國家締約的自治實體
中國的城市是中央集權的行政的組成部分
中國文明總的來說是以人類行為規範作為取向
它是一種取向於傳統的經書文化
中國人對改變的系統的哲學的興趣
印度人對解放和拯救的興趣在這裡都沒有多少
中國文明更多的是實踐的和實用的取向
中國的哲人們常常出身於貧寒貴族之家
他們不得不謀職於龐大帝國朝廷中建立的那些行政機構
許多中國大思想家來自這個階級
他們幾乎毫無例外的是寶學的文官
與我們今天的哲學教授相差無幾
孔秋或孔夫子就是從這樣一種環境中出來的
孔子生活的年代大致相當於佛陀
泰勒斯和畢達哥拉斯的年代
孔子自己寫的東西沒有流傳下來
但他思想的核心方面被記錄在《論語》
這本孔子與他學生的對話語錄集當中了
孔子對人是正確的行為
這部著作向我們描繪的孔子是一位強烈依戀傳統的思想家
通過仔細學習傳統,個人可以理解他們的責任是什麼
在改良那時混亂的社會秩序的種種努力中
傳統也成為一個規範
研習古典文本在孔子學說中具有核心地位
因此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孔子對自然哲學和宗教哲學沒有多少興趣
他像蘇格拉底一樣把個人作為關注點
這種態度在下面這段話中得到了精煉的表達
概括正確行為標準是人這個概念
孔子用來談論人的話令人想起《聖經》中的登山保訓
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子曰
其數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在孔子的學說中,愛鄰人的觀念常常被稱為
數道,我們寄希望於別人的,應當成為我們自己
對他人的行為的試金石
孔子關於人和數的教導不應該做嚴格的普遍主義的詮釋
它捍衛一種直接的社會等級分類
個人的義務因此是與其社會地位相聯繫在一起的
好的生活在孔子看來是在五輪中實現的
君臣,父子,夫婦,長幼,朋友
每方均有其義務
以下句子是關於君對臣的關係的精闢表述
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也
這句話還可以被理解為是對那個李澤的運用
在這個語境中,他的意思或許是
作為臣民的個人應該問自己,假如我是君主的話
我希望我的臣民是怎樣行動的
如果答案是他們應該臣服,那就意味著這個李澤
是與傳統的上下尊卑關係相一致的
孔子沒有提出一個系統的哲學
最主要的是他提出了有關人倫關係的友誼建設
他一生中吸引了大批學生,直到今天為止
這種實用取向的儒家在中國文化和社會中起著重要作用
即使在現代中國,以句子,格言和短文的形式
來提出實踐哲學,也並不是罕見的事情
孔子的倫理思想被孟子所發展
他像孔子一樣相信人是本性善良的
而這種善可以通過教育進一步發展
就像這個時期的其他許多中國哲學家一樣
孟子生活在一些諸侯的朝廷中
在那裡,他在人和義這兩個主要德行方面給諸侯以引導
道家哲學
儒家提出的哲學是有現實根基和政治基礎的
而道家的特點則是神祕主義和整體論思想
通常認為老子是中國文化生活中道家傾向的最大代表
如果可以提到另一位極有影響的道家思想家
那就是莊子
對老子的生平我們幾乎一無所知
除了他被認為是比孔子年齡稍長的同時代人
據信他尋求一種隱居生活,迴避名利
老子的名字與著名的《道德經》不可分割的聯繫在一起
儘管這是不是他親自寫的尚有疑問
《道德經》被認為是道家哲學的主要經典
這個文本不容易理解,詮釋起來有許多問題
老子像赫拉克利特一樣經常被看作是令人困惑的
深不可測的
《道德經》最好被客化為是對中國自然哲學或存在哲學的一個貢獻
就此而言,它與儒家的實踐取向的哲學
盼然有別
老子原本的觀念是道,道被認為是無狀之狀
無物之相,獨立而不改,周形而不殆
這樣一些名目只能暗示道是什麼
嚴格地來說,語言是不恰當的
因為道是無法用概念加以定義的
但是老子對於道的反思與我們在希臘自然哲學家那裡所熟悉的
那種類型的問題和答案似乎有許多相似之處
阿納克西曼德相信史基
是Aparin,也就是不確定者和無限者
在道和不定者之間無疑存在著某種家族相似
像阿納克西曼德一樣
老子也主張道是先於天地而生的
道是萬物的緣起和復歸
他用一個比喻來說明道可以被看作是天地母
我們或許可以把道理解釋為萬有之有
是作為存在著一切事物的基礎的無形無相的原始力量
但在另一個地方老子說有生於無
這裡他的意思可以是
如果要避免把道當作一個對象或某種存在之物的話
就必須把作為原始力量或有的道描述為無
當然這樣的詮釋充滿著大量不確定性
但是如果這樣的詮釋是合理的
我們可以說老子是以與前蘇格拉底自然哲學家相同的方式來接近實體的問題的
老子對宇宙正義的看法
與早期希臘哲學的類似之處相當明顯
他似乎相信在我們的存在中
有一種基本的正義原則物極必反
獲悉福之所以,福悉禍之所福
當某物被推向極點,它就轉變為它的反面
過多的幸福會轉向不幸
極端的不幸會轉向幸福
因此,當某物越過它的極限的時候
當狂妄發生時,似乎有某種力量在進行幹預
恢復應該出現或將要出現的秩序
赫拉克利特有類似的思想
否則,那些愛林尼神,正義之神的女使
就會把它找出來
因此,老子和赫拉克利特似乎都預設了一個確保有序存在的宇宙正義原則
不難理解,混沌的老子會與儒家實用的社會倫理格言發生衝突
他明確反對儒家的教育傳統
據說他還認為,與其讓百姓多有知識
還不如讓他們無知無識
太多的教育只會迷亂人心
赫拉克利特說萬物處於變化狀態
而巴文尼德則主張相反的觀點
對這個說法進行討論,並對它持有一種批判的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