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學課程 | 笠翁對韻-第2集-02

漢學課程 | 笠翁對韻-第2集-02
結果他要過門限,各位你知道明代很多太監,有很壞的太監,也有很善良的,這個太監看到,uncomfortable,你猴囝仔,閩南語,你猴囝仔,你這個小孩子,你要上朝廷。然後你要知道,我們古代一般人家,我們現在按電鈴,你一按叮咚,人家就來開門。《禮記》記載,你要進入人家的門,「目必下,聲必揚」。古代沒有電鈴,要去拜訪人家,要尊重人家客廳裡頭的隱私,我怎麼辦?我一定很大聲說,「王偉勇來拜訪」,我讓裡頭的主人可以知道,換衣服,「稍等一下,我馬上出來了。」目必下,眼睛往下看,聲必揚,聲音要揚。好,為了要防止那些莽莽撞撞的,就這樣衝進去,你有沒有發現,老建築很多的門限,知道?在廟裡頭也有,我們說青龍白虎,這邊進去,左邊出來,門限把它,你看現在到孔廟去,也都堆得高高了,希望你追趕跑跳碰,所有的行為到這邊都該肅然起敬,畢恭畢敬,端莊的給我跨過去。所以說「大德不逾閑,小德出入可也」,大德不逾閑,那個閑就是門限,門裡頭一個木頭,有沒有?所以古代也有古代的治理方法,我雖然沒有按電鈴,但是我告訴你,報上名來。所以我們從小就被爸爸媽媽訓練,小學揹著書包要回去的時候,一定要這樣,「爸爸媽媽再見,我們上學咯」,回家,「爸爸媽媽我回家咯」,我從小一直到初中都這個習慣。到現在我兒子到大學了,到大學回來也一定先跟父母請安的。很簡單的道理,大家都一家人。默默的進來,躲在那裡看手機,ridiculous,爸爸不曉得你都已經回書房了,我很懷疑這樣的家庭是怎麼教的。一進來就要,「爸爸媽媽我回家了」,我們一進門都要喊這個,爸爸外出,媽媽就要,「爸爸出去了,馬上回來」,把東西弄好就看書。我到現在都還維持這個習慣,很多習慣都是自然就好。
所以那個太監就嘲笑,你這個四歲猴囝仔,說「神童腳短」,平平仄仄,有沒有看到?神童腳短。看看我們這位神童,「天子門高」,會不會?天子門高,我們說一入侯門深似海。我告訴你,someday,我告訴你,我進入朝廷以後,你就知道這個高門我還是可以跨過來。對得好不好?很有那個架式,四歲。
好,我們說這是天才,我們就不跟他比,我們來看五歲的。我們看看又是《元明事類鈔》,這個姚之駰,他是康熙年間,康熙時代的進士,讀書人,康熙六十年進士。他說「袁文榮煒」。好了,我要告訴你讀古書的方法了。請記得:你只要看到一個人的姓氏,中間加一下然後加著,那個字念ㄨㄟˇ,抱歉,它不是衣字邊,那個念ㄨㄟˇ,這個念ㄨㄟˇ,袁煒,中間那個文榮就是他的諡號。你可以用他的字,叫做懋中。那個懋很難寫,這我先寫,因為等一下,我們還有一個人,也叫這個懋,兩個木,一個矛,再一個心,知道這個字嗎?懋,健康的康,等一下要講一個畢懋康。他是這個懋,這個懋就等於我們茂盛的意思,他的字號叫做懋中。你用懋中也好,我也好查,偏偏他又用諡號,諡號就是人死了以後皇上給你的,所以他叫做文榮。我的意思是說,你看到名字,中間假如夾雜了一個字,然後在後面還出現,你就會念他就叫做袁文榮呢,還是袁文呢,還是袁文榮煒呢?你都不要懷疑,中間那個就是字、號或是諡號,後面的名字。好,聽好,如果後面還加先生,後面的那個會是先生。譬如說,朱熹元晦先生,各位元晦加先生就是元晦,那是他的字號。古代很講究的。
我這樣開玩笑,你們剛剛都不好奇?說老師你的字號?讓我們知道,對不對?聽其課不知其人,可乎?偉,你們常常跟哪個字加在一起?大,對了,我第一個就叫大。勇?什麼敢,當然用名詞,勇敢又不能拆開。來,孟子有一句話,「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一個人自我反省,覺得理直氣壯,那麼千萬人,我也勇敢的去。縮,塑膠的塑,知道?一個糸字邊,再一個住宿的宿,縮,真正的語音叫做ㄙㄨㄛ,讀音叫做ㄙㄨˋ,自反而縮,雖千萬人,那個縮就是直也,縮就是大勇。所以我的字號叫做大直,偉是大,縮就是直,直就是大勇,所以我叫做大直。所以你們要稱我,最高級的客氣怎麼稱知道嗎?大公吾師,我這個人也叫做大公無私。抓中間那個字加個公,這是對人最高級的尊敬。聽好:有字號的時候,號先用,他沒有號用字,沒有字才用名。假設我今天沒有字號,你要稱我,最高級的稱呼叫做,偉公吾師,抓中間那個字。如果你中間這個字,加起來變得非常的彆扭,你就抓底下那個字。譬如說我們駐美大使葉公超,你說公公大使,你說公公大死,知道。那我們就不會叫公公大使,就叫超公大使。所以稱呼人有幾個層次:所以你假如知道我大直,稱我大公吾師;第二個,大直吾師;第三個,偉勇吾師,知道意思吧?再來就是王老師。上過我課的人都直接叫老師,沒有人叫姓氏了。你上過我課,「老師」,你請教我,絕對不叫王老師,姓都不必有的。這個稱呼人,我如果要講,我又可以講五十堂課,我告訴你們。這個應用,你到出社會這些地方,我剛剛講,我們學東西要學有用,學以致用。我們的常識滿腹經綸,但是用的時候讓人家感覺到你是文明的,你是有氣度的,你是可以致用的。
再下來,我們看下去。所以文榮是他的諡號,比較麻煩的問題,我都幫你們查好了,我才會弄。他是明世宗時代的進士。他五歲的時侯就能屬文(剛剛那個李東陽是四歲),五歲。好,有人有一次,就出了一個題目,說「書生尋石蟹」。各位五言句子跟七言句子很容易結構,你如果把它捉對廝殺,然後把中間平衡的字,要麼擺在中間,要麼擺在最後。我舉例,譬如五言詩,要麼就是平平仄仄平,有沒有?知道意思?平平兩個,仄仄兩個,平。好了,現在把它調到中間,仄仄平平仄。就是說,兩個兩個抓,要麼是仄仄平平仄,要麼就是平平仄仄平,知道?那你要再組合,後面這個奇數怎麼辦?你就把它擺中間,仄仄平平仄,平平仄仄平,然後平平平仄仄,有沒有,擺中間?本來是平平仄仄兩邊的,第五個字排下去,就是平平平仄仄。所以這個字就是「書生尋石蟹」,就是平平平仄仄。你今天聽不懂都沒有關係,正常,今天的如果全部聽懂了,你們就不必學到三四十年了,慢慢來,step by step。好了,你要對什麼?平平平仄仄當然對什麼?仄仄仄平平。所以你就知道,「學士跨金龍」,那個學絕對是入聲字,ㄏㄚˋ,你就會閩南話,就是了。其實很可惜日本的同學不在,日本那些促音,就是我們的,他們的濁音,就是我們的入聲字去。譬如說はっきり きいて ください,はっきり,清楚一點那個哈(ㄏㄚˋ),所以日本人學我們的漢語,能夠上手,就是入聲字很容易。我們學他們的入聲字,りっぱなかた,你看起來是非常莊嚴的一個人,りっぱなかた。日本同學,你聽到了很親切。我們入聲也是哈(ㄏㄚˋ),一下子沒有。
所以我們看,本來我是用一個,非常一般的,書生,你去找,我不曉得你們有沒有找過石蟹?你們大概飼料雞都沒有辦法,我們這鄉下長大,以前去水裡撈鱔魚、撈泥鰍,知道?泥鰍,池塘的水滿了,雨也停了,大哥哥好不好,去抓泥鰍,唱是唱了,沒有玩過,都不精彩,然後就是抓石蟹,你到澎湖那個岩岸。岩岸跟沙岸的浪聽起來不一樣。請問,我們說海浪澎湃的打上岸,是岩岸還是沙岸?岩岸。要知道如果你在岩岸聽過,你到野柳,或者到墾丁,這兩個聽岸的概念非常不一樣。因為第一浪打上去,砰,那個浪,捲起千堆雪,一下下啪,知道吧?砰啪,那個狀聲字一定是岩岸。沙浪根本沒打,沙浪是啪啪啪啪啪啪,你到墾丁去那個沙浪啪啪啪啪,它是這個浪。我下次告訴你,我在馬來西亞作的詩,有講義會給你們。
繼續看下去。所以你叫我一個書生,做那麼小那麼細的東西,好像是嘲笑你,書生,就只能鑽進去考證某些東西,沒有什麼大氣度。我告訴你,「學士跨金龍」,someday我就鯉魚翻身,我就跨金龍給你看。就叫人肅然起敬,各位這就是氣度。
我們再看清朝的黃宗羲,這個人你應該蠻熟的。各位,黃宗羲了不起,你知道他的一本書在清代是被禁止,他的〈原君〉,《明夷待訪錄》。知道這本書嗎?明夷是《易經》的卦,這個我要寫一下,明夷是《易經》的卦。說等到有一天局勢太平了,我相信你們會來拜訪我。
板書:明夷待訪錄
你看明夷這個卦,就等待局勢清平,明是光明,夷是平。他作了一本書叫《明夷待訪錄》,其中有〈原君〉這一篇,國君,最原始的樣子究竟是什麼?所以他是明末清初三大思想家之一。
三大思想家知道是誰吧?都赫赫有名:王夫之,王船山,夫就是夫之,夫人的夫,丈夫那個夫,之乎者也的之,王夫之,王船山,他的字號叫船山,船隻的船,山上的山;一個就黃宗羲;一個就叫做顧炎武,顧炎武知道了吧?《日知錄》,不必寫了,大家都熟。這個書看過嗎?有一陣子,好多的專科學校都要選這篇文章,高中也選過《原君》。也就是讓專制社會的國君非常在意的,他說國君,你要知道天下是大家的,不是國君你一個人的,在那個時代。所以曾經被禁下來,被禁書,在清代。什麼時候每個人手上,人手一本書?所以你不要禁,很多普世價值的書就會流傳。國父革命的時候,革命黨人,人手一書,你再禁,禁禁看。很多的禁書最後都會出土,都會面世。所以你就記得,喔,原來黃宗羲,這樣了解了吧?
他就寫了他的《南雷文定》,《南雷文定》是他的集子。看好,這個很有意思。他替前鄉進士澤望黃君壙誌,也就是人過世的時候,棺木要放下去,那個地方我要擺一個墓誌銘,那個叫壙,你要給他記載。黃澤望就是黃宗會,也是黃宗羲的宗,開會的會,黃宗會他跟黃宗羲,兩個人只差幾歲而已,只差八歲。黃宗羲是一六一O到一六九五,一六一O到一六九五,黃宗會是一六一八,差八歲,到一六六三。換句話說,他們是同一個宗族裡頭的,我們講說族弟族兄這樣子,知道?他要替他家鄉的這個進士作壙銘,我們現在有時候會講墓誌銘,但是墓誌銘跟壙銘有些區別,那個壙,一個土放在裡頭的,有時候墓碑後面刻著文,知道?墓誌銘。本來墓誌銘都是放在裡頭,放在壙中的,後來我們才常常把它立起來。所以他六歲的時候,他寫了,看好,剛剛是四歲、五歲,現在六歲,我有沒有很用心替你們找資料?找得我頭痛,我跟你講。他六歲的時候沿河去搠蟹為戲。這個如果沒待過鄉下不知道。螃蟹有時候你不好抓牠,然後你用東西去扎牠,知道,有人不是這樣嗎?這很殘忍,幸好牠有個殼這樣擋住。搠就是扎的動作。他說這個沿河,私塾老師看到這些學生,就開口,其實他是要責備學生,怎麼那麼壞,這麼扎螃蟹。他說你們蟹精,善扎蟹,你們自己就是蟹。這老師開這個玩笑,所以你們守規矩,你們都是人,你們不是蟹。可是小朋友一下課,就到河裡去扎蟹。有些蟹,成熟了,人就是貪嘛,口欲嘛,如果是小的這樣,哪堪被你扎?所以老師覺得,你們這些蟹精,你去扎,搠蟹,搠就是扎的意思。
各位,六歲的黃宗會,「以搠蟹之杖跨之,疾走而應曰」,趕快走,趕快走,「龍子慣乘龍」,也就是扎蟹那個(杖),他把它跨在那邊,這樣跑跑跑跑。譬如說一個竹竿你去扎的,我就把它乘在胯下這樣跑跑,你看,我是龍子慣乘龍。古代中國人喜歡龍,不過我要告訴各位,有時候,你要因地制宜,你要入境隨俗,在《聖經》裡頭,龍是devil,龍是邪惡的。所以你不要送給人家基督徒,送給他一隻龍。中國人是覺得非常的,龍袍,龍什麼,龍椅、龍座,《聖經》龍是邪惡的。各個地方的習俗,你去了解一下很有意思。
我們看來第六位,就是畢司徒東郊先生。好了,這就是我剛剛講的,司徒是他的官名,古時候司空是,司徒你一看就知道,日本人到現在還有,日本人講小學生叫做せいと,生徒,你去管生徒的人,所以司徒基本上就類似我們管教育的人員,畢司徒。然後他東郊先生,各位看到沒有?東郊。我說了他的名字叫做畢懋康,也是那個懋,畢,他姓畢,畢懋康,健康的康,畢懋康。他的生年不知道,卒年是一六四O,明代。他是萬曆二十六年的進士,等於是晚明了,明代晚期的進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