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雪國》解讀，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川端康成代表作，對美的極致追求，對人生虛無之感的詠歎

歡迎大家來到智慧解讀 你的訂閱、點贊、收藏和轉發 是我創作的最大動力 儘量做到每兩天一更 感謝大家的支持和信任 今天爲你解讀的是 日本著名作家川端康成的經典作品 《雪國》 近年來,對中國讀者來說 川端康成算是在純文學領域裏 知名度很高的日本作家之一 80年代初期 他的代表作《雪國》被翻譯引入中國 至今銷量已經突破了百萬冊 1968年 川端憑藉《雪國》、《古都》、《千之鶴》 三部作品獲得了當年的諾貝爾文學獎 這是日本作家第一次獲得諾貝爾文學獎 川端本人也成爲繼泰戈爾和約瑟夫·阿格農之後 亞洲第三位獲得該獎項的作家 愛情和死亡是川端作品裏的兩大主題 但他筆下的愛情既不過分渲染悲喜 也不刻意製造激烈的衝突 只注重營造那種感傷虛無的情景 在他的作品裏 死亡也是經常出現的元素 他認爲死亡是最高的藝術 所以他描繪的死亡情節都充滿了絕美的意境 日本近代文學乃至整個日本文化中 對審美的表達和追求 在川端的作品裏都得到了淋漓盡致的體現 其中《雪國》是作者成就最高的代表作品 也是他本人一生最爲珍視的作品 從1935年到1947年 在經歷了漫長的創作期以後 這部八萬字的中篇小說 終於在1948年完整出版 毫不誇張地說 假如你對日本文學一無所知 對溫柔與暴裂並存的日式極端審美毫無瞭解 可以先從這本《雪國》開始 它的故事很簡單 幾句話就跟你說完了 一個居住在東京 且有家室的中年舞蹈評論家島村 前後三次來到這個北國的山村 與當地一位叫居子的意濟 及另一位萍水相逢的女子葉子之間 產生了情感糾葛 島村把對肉與靈的慾望 分別投射到這兩個女人身上 但最後她跟誰都沒有結果 島村最終徹底失望 並打算離開《雪國》的時候 這個叫葉子的 代表靈的女孩在一場火災中喪生 小說也在這裏戛然而止 那麼爲什麼 這樣一部情節簡單的作品 能夠擁有旺盛的生命力 從出版至今廣爲流傳呢 這其中有兩個重要的原因 第一個就是 作品本身極富美感 整本書可以說是美的代言 第二個原因就是 它沒有明顯的時代特徵 與現實無關 只專注於人的細膩情感 而情感 是唯一可以跨越時間和歷史 永遠流傳 永遠激發人類內心共鳴的東西 這兩個原因背後 就不得不了一下 川端所處的時代背景 和它的寫作風格 縱觀整個日本文學近代史 曾經存在着 各種各樣的文學流派 把川端放到歷史的座標裏 它屬於1924年到1928年的 新感覺派 其中代表作家是 簡單來說 新感覺派 強調人在一瞬間的感覺 這個派別 受到了西方文學的影響 同時將日本傳統裏原有的東西 發酵沉澱 所以形成了 極致細膩的審美情趣 日本古典文學 重視人物心理的刻畫 重視真實世界 投射在個人身上的主觀感受 逐漸形成了一種 獨特的物哀式審美 這兩個字拆開來看 是事物的物和哀傷的哀 顧名思義 就是對事物的哀嘆 紫世部創作的原始物語 就很好地體現了物哀這種審美 這包含三個層次 第一層 是對人類情感 特別是男女之間戀情的感動 第二層 是對人生百態 世情萬象的感嘆 第三層 是對自然美的敬畏和歌頌 所以 作家懷着一顆敏感細緻的心 將自己投身於歡情無常 季節無常 世事無常的世界裏 捕捉到的 就是這樣一種虛無和哀傷之美 川端所屬的新感覺派 繼承了古典主義的物哀思想 又借鑑了西方意識流的創作手法 主要以人物細膩的思想感情爲依據 敘事上 突破了時空的連貫性 寫實與虛構結合 衝破了傳統小說的結構限制 只專注於在美感層面的無限延展 新感覺派 有很強的主觀色彩 主張把個人的感受和體驗 極致地放大 它跟當時的自然主義 強調真 跟白話派強調善很不一樣 它強調的是美 而其他所有的東西 則全部是爲美而服務 《雪國》這本書的創作週期 跨越了第二次世界大戰 但在這部小說裏 你幾乎看不到時代的背景 看不到戰爭給普通人帶來的影響 曾有人指責川端的作品 是對現實的逃避 但我們不妨換一個角度去理解 既然作者追求極致的美感 那麼他在作品裏 所拋棄掉的部分 就是在他看來不美的存在 所以這樣的處理方式 是完全合理的 正是由於擺脫了歷史的限制 沒有反映現實 恰恰讓這部作品 得到了長久的生命力 而日式傳統審美 和西方文學技巧的結合 也使得川端的作品 更容易被西方讀者理解和接受 最終使他成爲了世界級的作家 性感覺派雖然在1928年解體了 但這個流派的感覺 卻一直延續了下來 在雪國之後 川端的所有作品 也都沒有背離這個感覺 從始至終貫徹着對美的追求 對人生虛無之感的湧嘆 而西方的意識流文學 簡單來說 就是小說家 通過展示人物的意識活動 來完成小說敘事 小說以人物的意識活動爲中心 着重描寫人物的觀察 回憶 感覺 情緒等 說到這裏 我們不妨簡單總結一下 美在日本文學裏的重要性 日本文學有兩大重要特點 第一個是對感官之美的重視 第二個是 集合了所有感官之美 這句話乍一聽有點繞 具體可以來這樣解釋 日本文學中體現的美 是客觀世界 作用於個人的感受 人們首先通過感官 接收到了各種信息 然後專注體驗和感受 其中美的存在 感官就是人們感受 外界事物刺激的器官 除了我們熟悉的 視覺 聽覺 嗅覺 味覺 觸覺以外 還有其他的感覺系統 在發揮着作用 比如保持身體的平衡 飢餓的感覺等等 人類大概有 二十多種感覺系統 一般對美的描寫 常常限定在 視覺和聽覺上 但日本文學的美 除了延伸至嗅覺 味覺 觸覺等所有感官以外 彼此之間還交相輝映 形成了一種統一的美感 川端在《血果》裏 對於美這件事 做了教科書一樣的詮釋 可以說 這本書是日本現代文學裏 美的代表作 而正因爲如此 我們在閱讀這部作品的時候 是需要帶着 一定的認知和方法的 雖然這是一部中篇小說 但它的故事性很弱 主要人物也很少 幾乎沒什麼強情景 如果把它跟電影作爲類比 應該算是一部 文藝的作者電影 而不是以故事 驅動的類型電影 所以 我們在閱讀《血果》的時候 可以帶着兩個基本的前提 第一個是 暫時放下 我們以往的閱讀經驗 放下對常規故事的期待 隨着作者的文字 去感受和捕捉那些美的瞬間 第二個是 從人物出發 帶着主人公的世界觀 去觀察這個 虛實相生的世界 接下來 就讓我們跟着 主人公島村的視角 一起走進《血果》的故事 穿過縣界長長的隧道 便是血果 夜空下 一片白茫茫 火車在信號鎖前 停了下來 這是本書的第一句話 川端用剋制和極簡的文字 拉開了全書的序幕 這句話 也成爲了文學史上 非常經典的開頭 這是主人公島村感受到的世界 一條長長的隧道 隔開了兩個空間 一個是遙遠的東京 它實際生活的地方 一個就是眼前的血果 血果是地理上 真實存在的地方 就是今天的嶽後湯澤 嶽後湯澤 是東京北方 新謝縣的一個小山村 川端曾多次前往嶽後湯澤 經過多年的沉澱和創作以後 他把在這裏生活的感受 通過藝術的加工 變成了血果這本書 在小說中 所有的地點 都是真實存在的 但唯有這個地方的名字 作者始終沒提 只是稱它爲血果 所以 我們可以理解爲 這一條長長的隧道 隔開的不僅是 兩個實際存在的地方 它更像是一道分界線 隔開了主人公 真實與虛幻的生活 整本書的描寫 都靠近島村的視角 這是閱讀本書最大的基礎 我們得先接受島村的設定 理解它的愛情觀和人生觀 這樣才能正確解讀 作者筆下勾勒的 這個虛實共生的世界 島村反反覆覆提到一個詞 徒勞 不僅自己的人生是徒勞的 居子和葉子也不例外 這種徒勞的價值觀 包含兩個方面 人和真實世界打交道 是毫無意義的 以及人若想達到理想 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明知道徒勞還去做了 發現結果依然是徒勞 這就更加驗證了 或者加深了這個印象 人生的框位 就越發顯得虛無和蒼涼 這是一種鮮豔式的人生感受 非常奇妙 這裏說的鮮豔是 鮮是先前的鮮 豔是體驗的豔 島村的真實生活 川端沒有過多描寫 但從他閒適的狀態來看 應該是衣食無憂的 島村雖然從事西方舞蹈的研究 但他的研究方式 是蒐集書籍和資料 海報 從來沒有看過西方人跳的舞 也不看身邊日本同胞 跳的西方舞蹈 這就是島村 看待世界的方式的一種象徵 他不關心事情的真相 只關注自己虛構的世界 這個想法就奠定了 他的世界觀和感情觀 川端寫島村的工作狀況 這一筆並非鮮筆 也不是對島村工作方式的 諷刺和批判 而在暗示島村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是怎麼看世界的 有了這個基礎 我們不難推斷 島村對雪國這個地方 對在雪國裏遇到的這兩個女人 依然有着不真實的理解 整個雪國對於他來說 就是與東京這個現實之地相對的 一個理想中的 虛幻的 遙遠的世界 很多人批評島村這個人物 自私 懦弱 逃避 玩弄女性 放在今天 他就是渣男的代名詞 現代渣男有三大特點 不拒絕 不主動 不負責 島村基本上全面符合渣男的定義 但如果我們只看到這一層 恐怕是對作者的一種辜負 剛纔也說到 川端選擇用島村的視角去看雪國 所以島村的世界觀就決定了他的認識基礎 島村可能有很多人格缺陷 但在美的欣賞和追求上 他是高度統一的 島村欣賞自然之美 對一草一木 一花一蝶 都帶有憐惜和讚歎 欣賞女性之美 能敏感捕捉到身爲異己的居子身上的可貴品質 島村要的 不僅僅是肉體上的歡愉 更期待精神上的融合 所以 當他發現居子身上靈的一面消失以後 是那樣的失望和沮喪 島村身上有着藝術家的審美 又帶着點文藝青年的普遍毛病 放到今天來看 這個人物依然生動鮮活 生活中就是有這樣一種人 他們有強烈的自我意識 嚴格的審美標準 世界在他們眼中 分爲真實和想象中的兩種 但他們又太敏感纖細 所以體會到的痛苦和快樂都比一般人強烈 他們認爲人生總體是徒勞的 但偶爾還會對生活抱有一點點期待 可一旦期待落空 這種虛無和徒勞感又再次加深 評價島村這個人 不能簡單粗暴地說他自私 因爲真正自私的人 是在給自己謀取利益 而島村的行爲處事 只是出於他內心對美的無限渴求 一個如此重精神 輕現實的人 如果只拿現實來要求他 就不可理解 甚至是一無是處 島村來到雪國是主動的行爲 尋找現實以外內心的安寧 島村在第一次去雪國時遇見了居子 當時本想讓旅館的人 隨便找個女人來陪睡 哪知居子一出現 他便不想和她發生關係了 這是一個多麼美麗潔淨的姑娘 島村心想 這個姑娘似乎連腳趾縫都是乾淨的 和居子交流幾句之後 更感覺她與一般村婦的不同 心裏萌生了 也許可以和她成爲知己的念頭 島村是渴望與居子發生關係的 他憧憬居子肉體的美 但同時 島村在腦中想象的那個居子 又是神聖而不可褻瀆的 島村心裏有個執念 肉和靈是一對矛盾體 無法同時並存 一旦佔有了這個女人的身體 那她身上發光的部分 純潔的靈魂會就此消失 作者在這裏 做了個很有趣的設置 在整個第一趟雪國之行裏 他故意隱去了居子的名字 名字是人的社會化標籤 是世俗的稱謂 當肉體關係沒有發生時 這個女人在島村心裏 是純潔神聖的 更不需要打上一個世俗的標籤 居子也對島村有了好感 但他並不理解 島村爲何不願與自己發生關係 兩個人耍了一圈太極 還是不可避免地淪爲肉體關係 此時的島村失望了 他發現居子所擁有的 靈的那一面消失了 變成了真實庸俗的人 所以島村只有帶着厭倦離開 這一趟旅程到此結束 島村眼裏的居子 只是他想象投射出來的 一個美好形象 我們來看看居子 實際上是個怎樣的人 居子這個人物形象 在歷史上是有原型的 居子的原型 是一個名叫小高菊的義記 義名是松戎 川端當年多次去越後湯澤 與小高菊交往 還曾送給她簽名書和禮物 1940年 小高菊結束了義記生涯 嫁作人婦 把川端送給她的禮物都燒燬了 《雪國》出版以後 小高菊也讀過這本書 但她表示 書裏寫的都不是真的 直到今天 我們再去越後湯澤 仍會發現 當地的人士 如此重視《雪國》這部作品 如此喜愛居子這個姑娘 你會看到居子像 居子的各種照片 居子溫泉湯 當地至今還保留着 一年一度的居子選美 他們選出最年輕可愛的姑娘 送給她居子的稱號 島村之外的居子 真實且有着實在的生活 他很小就離鄉背井來到這裏 跟着一位老師學習三賢 老師的兒子邢楠得了重病以後 爲了報恩 他願意去當義記 爲這個家賺錢 在這個荒僻的鄉村 居子認認真真的練琴 他堅持閱讀 記日記 寫讀書筆記 沒有人要求他做這些 他卻一絲不苟地 對待自己的生活 純真 美麗 有追求 懂得知恩圖報 有生活情趣 期待生活的變化 這樣一個女人 很難不招人喜歡 島村也欣賞居子的美 第一次見面就認爲 居子不該是出賣身體的人 島村對居子形象的幻想和定位 也由此建立 在和居子的交往中 島村也反覆感到徒勞 他幾乎在用上帝視角 俯視眼前這個女人 在這個窮鄉僻壤 長得美好是徒勞的 琴技再好是徒勞的 讀書寫字是徒勞的 連對生活懷有期待 也是徒勞的 也許正因爲懂得欣賞美 才越能發現 美的宿命是悲涼 島村的前臺詞其實是 你再努力又有什麼用呢 還不是最終 被這悠長的生活給淹沒 越美麗的事物 在滅亡的時候 才越叫人唏噓不已 小說裏寫 島村瞭解居子的一切 但居子似乎一點都不瞭解島村 的確如此 不管島村對居子 是有多少不切實際的幻想 但他至少懂得欣賞居子 而島村對居子的失望 多半來源於自己的執念 因爲他認定了 肉體關係的開始 就是精神關係的終結 所以島村一直徘徊在 失望和希望之間 一次次離開又一次次回來 爲的就是心裏那點不捨得 對居子而言 這份感情就顯得真實多了 一方面他被島村欣賞 這讓他感受到 自己是有價值的 另一方面 他又無法理解島村 所以面對這個男人的若即若離 他非常痛苦 居子經常半夜喝醉來找島村 感覺到自己失態以後 又羞愧地想要離開 他也試圖主動熱烈地 表達自己的情感 但島村似乎從不正面回應他 而是給他發好人卡 反覆對他說 你是個好姑娘 這不是居子想要的感情 他雖然解釋不清這些隔閡 但他敏感地察覺到 島村喜歡的不是真正的自己 所以居子纔會拼命 想把自己展示給島村看 通過日記 彈琴 唱歌 他希望島村看到 自己真實的樣子 但島村對此毫不在意 這就是兩人之間最大的誤會 島村愛的是虛幻的居子 而居子只願意成爲真實的自己 用今天通俗的話來說就是 我希望你喜歡的是真實的我 而不是你想象中的我 假如這個故事裏只有島村和居子 會是怎樣呢 島村三次來到雪國 一次比一次失望 最終居子在他眼裏頻繁如塵埃 他選擇再也不回來 事情好像也就是這麼個事 故事的結局本來也是這樣 但雪國的精妙和高明之處 就是傳端加入了一個 純虛構的角色 葉子 正因爲有了葉子的存在 這部小說在文學高度上 有了極大的昇華 按照時間線索 葉子的出場 實際上發生在島村第二次 來到雪國的列車上 但傳端並沒有按照時間順序 去構建這個故事 卻把島村見到葉子的這一次 作爲整個故事的開頭 這樣的設置背後 蘊含了作者巧妙的心思 第二次來雪國 發生在島村對居子的幻想破滅之後 在這趟跨越現實和虛幻的列車上 島村遇到了葉子 書裏畫了大段篇幅 來描寫這次出見 極其細膩 島村看到的葉子 是車窗玻璃上的倒影 聽到的葉子 是他跟列車長打聽弟弟的消息 島村被葉子的善良感動 因爲她是那樣細緻地照顧着一個病人 在島村的眼裏 葉子身上一切都美 但島村與葉子並沒有直接接觸 所以這份美是遙遠的 川端有意製造了這種不真實和距離感 讓島村原本已成死灰的心 又被重新點燃 彷彿葉子的出現 使得居子身上靈的那一部分 又重新復活了 只不過 此時的島村還沒有意識到 葉子 就是居子的化身 島村是一個如此注重靈魂之美的人 第一次雪國之行 以期望落空作爲結束 所以 與居子的這段關係 只適合當成回憶 在小說裏 用倒序的手法體現 而第二次雪國之行 遇到葉子的這一次 對島村來說 纔算真正意義上的開始 葉子的出現 讓雪國的一切重新充滿期待 我們通過這樣的設置 可以清楚感受到 葉子 纔是島村心裏真正的女主角 也是作者心裏 真正的女主角 葉子之美 從頭到底都是虛幻的 在火車上萍水相逢的人 放到今天 算一次性人際關係 離開了這個短暫的封閉空間 很難再有交集 爲了使得故事 能夠繼續發展下去 又要巧妙 將三個人物產生聯繫 傳端是這樣處理 人物背景關係的 葉子和居子 住在同一屋檐下 雖然沒有直接描寫 但我們可以推測 葉子應該是居子的師妹 兩人之間的關係 類似朋友 這一點 從書中葉子多次 替居子給島村遞字條 可以看出來 居子因爲道義 才爲師父家的少爺 當了義記 但並不一定喜歡少爺 而葉子應該是喜歡少爺的 從開頭火車上 她精心照顧少爺 以及她在少爺墓前的哀悼 都可以看出來 師父讓少爺娶居子 除了師父喜歡居子外 可能也有居子 從師比葉子早的緣故 在島村出現以前 居子和葉子之間 就已經存在一種 微妙的對質 有點像正妻和情人的關係 島村第二次離開後 少爺病死了 對居子和葉子來說 這是他們倆命運的轉折點 葉子失去了生活的重心 居子不需要再籌措藥費 他們本可以重新規劃生活 但島村這個過客的出現 又把這兩個女人 安排在一種對立關係之中 加深了三人之間的羈絆 葉子和居子 好像內在有一種 宿命的共生關係 在此之前 這種關係來自於少爺 少爺死後 這種關係又寄託在島村身上 兩個女人似乎天生就是一體的 這樣的設定 其實爲之後葉子的死亡 奠定了一個悲劇的基礎 理清三人的關係 我們再回頭來看葉子這個形象 葉子是完全虛構的 實際生活裏找不到原型 整本書裏 除了開場那段大篇幅描寫以外 葉子的出場要遠遠少於居子 而島村和葉子之間 始終保持着距離感 他們甚至總共沒說過幾句話 島村通過聲音 傳言 遙遠的旁觀 來建立自己想象中的葉子形象 這是一種純粹的單向的關係 通過島村的視角 我們看到的是一個 純潔 善良 默默奉獻的女性形象 因爲距離遙遠 更像一個傳說 所以顯得空曠朦朧 島村和葉子關係的重大突破 在於他們之間的一次談話 葉子希望 島村可以把她帶到東京去 島村聽了之後感到一絲寒意 理解島村這個人物以後 我們就不難推測 這寒意背後的潛臺詞 對島村來說 葉子的這番請求 破壞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這就等同於 第一次與居子發生關係之後 居子在他心裏的神聖感 轟然崩塌一樣 島村的幻想再次破滅 最後的火災事件 與其說是偶然 不如說是島村內心變化的延時效應 也是一種了結 如果說居子和葉子 分別是一個人的靈與肉 沒有了靈 肉身似乎還可以存在 但沒有了肉身 靈魂只能灰飛煙滅 所以葉子的死亡 是註定會發生的事情 最後那一場大火 書裏是這樣描寫的 她就是這樣掉下來的 女人的身體 在空中挺成水平的姿勢 島村心頭猛然一震 她似乎沒有立刻感到危險和恐懼 就好像那是非現實世界的幻影 僵直的身體在半空中落下 變得柔軟了 然而她那副樣子 卻像玩偶似的毫無反抗 由於失去生命而顯得自由了 在這瞬間 生與死 彷彿都停歇了 對於葉子的死 島村沒有表現出過分的悲痛 相反 卻理性地感受到解脫和頓悟 這一段描寫裏 葉子的死是不科學的 人是不可能在空中保持平躺的姿勢 但就是這種超脫現實的狀態 完成了葉子這個形象 在島村心裏的昇華 葉子墜地之後 居子把葉子抱在胸前 書裏寫道 居子彷彿抱着自己的犧牲和罪孽一樣 居子和葉子本來就是一體 當靈魂消失以後 只剩肉身的居子 在這一刻抱着已經逝去的靈魂 彷彿一同走向了毀滅 島村感到 銀河好像嘩啦一聲 向他的心坎上傾瀉了下來 關於雪國的一切 都消失在島村主觀悲痛的虛無感之中 小說也在這裏 戛然而止 居子徹底變成了一個凡人 葉子則成了一個永恆的化身 島村終於有了徹底離開雪國的理由 我們可以假想 多年以後 倘若島村對雪國這個地方還有印象的話 它不會是居子的形象 而是葉子 葉子代表的就是一個遙遠的世界 他以他的死重新回到了永恆島 最後我們再來回顧一下 今天內容裏的知識點 雪國是二十世紀日本文學的代表作 他將日式傳統烏埃式美學和西方文學技巧結合 成爲在世界範圍內最具影響力的日本文學作品之一 也是世界瞭解日本美學和日式審美的教科書 川敦作品的兩大特點 一是極致描寫感官之美 二是以人物情感爲重 弱化故事以及時代背景 雪國這部作品 在美學成就和人性挖掘上達到了空前的高度 這使得他的閱讀方式區別於其他文學作品 讀者應該先理解主人公島村的人生觀和愛情觀 跟隨他的視角去感受這個虛實相生的世界 四 島村這個人物超越了時代背景的限制 在今天依然有生命力和代表性 在他身上體現了一種人的價值觀 那就是世界分爲真實和想象的兩種 而他們只願意接受自己想象中的世界 五 葉子和橘子這兩個形象分別代表了靈與肉 但兩者不能割裂來看 應該是一個完整的統一體 而實際上 琢磨不多的葉子纔是作者賦予極高內涵的真正意義上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