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鍋匠裁縫士兵間諜》解讀,勒卡雷的間諜小說是高級智力遊戲,你能翻越障礙麼?

解读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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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背叛不為別的,它是一種本能。一個外勤人員的告密攪動了英國情報機構“圓場”得之不易的平靜,原來圓場十幾年來一直潛伏著蘇聯情報頭子卡拉安插的雙面間諜,且是圓場四位高層中的一位。
亂局之下,已被迫退休的史邁利奉命出山。鍋匠,裁縫,士兵,水手,究竟誰是幕後主使?記憶力像計算機一樣好的史邁利鑽進塵封的故紙堆中尋找蛛絲馬跡,逐漸將真相抽絲剝繭,終於解開了卡拉設置的“最後一個聰明的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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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爲你解讀的書是間諜小說大師約翰勒卡雷的代表作
郭匠
裁縫
士兵
間諜
無論按照什麼標準開一份20世紀下半葉不可忽視的英語作家短名單
約翰勒卡雷都應該名列其中
這不僅是因爲他幾乎拿遍了
各種懸疑類型的小說講
用20多部小說
締造了一個間諜世界
更因爲他用一種莊嚴到有些反諷的問題
近期可能的組織素材
使用各種微妙的敘事技巧
使他筆下的那個
充滿陰謀的世界
成爲真實世界的
逼真鏡像
顧名思義
間諜小說主要描寫的是情報世界裏
間諜與間諜之間
情報組織與情報組織之間的
明爭暗鬥
這類小說最早出現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前
在冷戰時期
達到全勝
那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也不難理解
冷戰時期美蘇雙方不能動武只能暗地較勁
給了作家們極大的發揮空間
而相比於其他作家
真實的間諜從業經歷爲勒卡雷的創作提供了豐富的素材
約翰勒卡雷原名大衛康威爾
曾爲英國情報機構斷斷續續工作了10年
有人這樣形容勒卡雷啊
他是一個偉大的作家
卻是一個平庸的間諜
在擔任間諜期間
他從未經歷過什麼危險的事情
甚至有時間進行小說創作
由於工作性質敏感
他早期的小說都被要求經過外交部和情報機構審覈才能出版
並禁止數自己的真實姓名
1964年因爲間諜的身份暴露他被迫辭職
成爲了一名職業作家
《郭將裁縫士兵間諜》
出版於1974年
正是冷戰發展到最激烈
各種陰謀詭計頻繁湧現的時期
小說講述了主人公喬治史邁利在重重困難下
尋找潛伏在英國祕密情報局的蘇聯間諜的故事
勒卡雷筆下的間諜之所以充滿魅力
是因爲他們從未像007那樣
對自己的道德立場
篤定確信
一出手就揮灑自如的拯救世界
反倒好像只是不斷的
在竭盡全力的拯救自己
拯救自己的道德
拯救自己激進分裂的人格
在那個世界中
他們也只不過是一些小人物
他們有一點點聰明才智
他們的夢想
遠遠超過他們的才能
他們野心勃勃
想要站到歷史制高點
以爲自己能左右世界格局的走向
在他們內心
就像勒卡雷喜歡引用的
前世界重量級拳擊冠軍
邁克泰森說過的那樣
認爲
上帝啊
就算假裝成一個大人物
也要好過做一個真實小人物多多
《郭將、裁縫、士兵、間諜》這部小說
不太容易讀懂
很多讀者讀到最後
都還是一頭霧水
我們需要了解的是
其實問題並不在於情節線有多複雜
而是因爲勒卡雷在文本中
使用了多種現代小說技巧
讓敘述本身
變得十分複雜
而且他這麼做
遠遠不只是爲了炫技
一旦我們真正讀懂了故事和意義
就會發現
這些看似故弄玄虛的複雜敘事
正是間諜故事
最恰當的講述方式
這樣一部間諜小說
卻不緊不慢地從一所學校
以學生邏輯的視角
講起
學校裏來了一個新代課老師吉姆
這個吉姆老師
看起來飽經風霜
是一個行動能力超強的
駝背
而且顯然不是天生駝背
因爲他時不時會肩膀
痛
他做事不太遵守一般的規矩
也不太像別的大人那麼看待騾騎
跟騾騎幾乎是用一種
平等口氣來對話
他說話很衝
但讓孩子們聽起來
卻帶有一種奇怪的溫和
他熱切的維護英國的榮譽
卻也十分擅長對付動壞腦筋的人
有人投了考試題
吉姆就巧妙的
換了題目
騾騎爲小說提供了最初的
也是特別微妙的
視角
這是一個敏感而友善
好奇
卻充滿迷惑的視角
好像一個狹窄的窺視孔
而且罩上了
模糊的透鏡
比如
讀者不知道吉姆的真實身份
是前行動特工
資深間諜
因爲羅奇不知道
小說第一章的敘事語調
充滿童真
唯一真正重要的一句話
被偷偷塞進一段
很容易忽略的對話中
羅奇初次與吉姆老師見面
他自我介紹說
我叫比爾
吉姆說
那是媒婦的賬單
又說
我認識不少叫比爾的
他們都是好樣的
我們要讀到最後才知道
吉姆確實有一個叫比爾的朋友
這位比爾和賬單之間的複雜關係
指向了整部小說
最重要的主題之一
友情
和背叛
從小說第二章起
勒卡雷暫時扔掉了學校和吉姆
男一號史邁利登場了
史邁利是勒卡雷間諜世界最重要的一個人物
出現在八部勒卡雷小說中
有一兩部小說
雖然史邁利沒有出場
卻也隱約出現在背景中
被人提及
在郭匠中
史邁利和吉姆一樣
以失敗者的面目
首度現身
因爲某種辦公室政治傾向
他被踢出了服務幾十年的
英國情報機構原廠
他的妻子與他分居
而且提取了他一大半養老金
甚至用他的錢替情人定製服裝
而他只能賣掉幾本出版的真本書
來維持日常開銷
我們在這部小說裏看到的
正是勒卡雷喜歡的那種講故事的方法
用受到很多限制的視角
讓讀者在迷霧籠罩的敘事叢林中
尋找蛛絲馬跡
比如史邁利遇到了一個他不想見到的老熟人
受邀出席一次他不願去的飯局
在一個人無情打採
另一個人卻興致盎然的尷尬對話中
勒卡雷慢慢的用粗略虛現勾勒出一幅
似有若無的故事背景
讀者隱約讀到
幾乎只能說意識到
情報機構原廠統了個大簍子
史邁利的老上司
代號老總的原廠一把手和史邁利被人踢出局
一些後來十分重要的人名在這裏只是被人閒閒的提及
話裏話外聽得出這些人組成了一個小圈子
似乎如今在原廠得勢的就是這夥人
其中就有那個跟賬單雙關的比爾
讀到這裏有一點需要提醒你注意
在勒卡雷的小說中
重要的信息
總是趁你一不注意就夾雜着潛入敘述當中
比如對話中提到了比爾的親密朋友
那個可憐的傢伙
背上遭到槍擊
事件發生在捷克
如果你第一章讀的特別仔細
你會不會把這個可憐的傢伙
跟吉姆聯繫在一起呢
這裏調動你的聯想能力
把吉姆的挫敗感
駝背和東歐語言知識拼接在一起
說實話
想要一遍而過的讀透這部小說
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務
因爲勒卡雷在寫作這部小說時
如有神助
整部小說的人物
事件場景
完全鋪展在他頭腦中
他在講述故事時
這裏塞一兩個單詞
那裏埋一兩個句子
到處都是跟情節密切相關
或者富有意義的詞句
讀者往往是如墜五里雲中
必須讀到最後
知道了故事全貌
再翻過來看前面
才能理解其中的含義
這是最好的推理小說中
比較常見的技巧
比如《阿加沙·克里斯蒂》
相信勒卡雷很認真的讀過
阿加沙的小說
雖然他自己一般不認這筆賬
但即使是阿加沙本人
也只是在重要事件場景段落中
纔會如此
固步一陣
勒卡雷卻讓這類迷之敘述
遍佈小說各處
例如這一段
某人微笑着對史邁利說
我聽說你和比爾一度
不分彼此啊
讀到後來你會知道
正是比爾勾引了史邁利的太太
而且故意讓史邁利本人發現
那是一個更大的陰謀
讀者知道了這些
也就能看出
不分彼此這種話
是多麼不懷好意
而含羈帶諷了
在接下來的敘述中
勒卡雷通過別人之口告訴讀者
比爾等人上下串通
爭權奪利
毀掉老總
把史邁利踢出局
控制整個圓場
而在辦公室政治掩蓋下
還隱含着一個更重大的
間諜陰謀
這個情節實際上多少有些影射了20世紀60年代末暴露的
劍橋間諜案
當時潛伏在英國情報機構20餘年的雙料間諜
金菲爾比
向蘇聯情報機構提供了數十名英國間諜的名字
許多英國特工被暗殺身亡
勒卡雷也在被泄露的名單上
不過他幸運的逃過一劫
就此結束了自己的
間諜生涯
劍橋間諜案中暴露的幾名蘇聯間諜全都出身於英國統治階層
他們在劍橋求學期間被引入蘇聯情報機構成爲了蘇聯間諜
在漫長几十年中
他們表面上
身居英國情報機構要職
實際上卻源源不斷
把西方世界重要情報
傳遞給莫斯科
菲爾比的間諜身份被揭露後
英國政府出於某種考慮讓他離開英國定居蘇聯
經菲爾比在蘇聯寫出了個人回憶錄
《我無聲的戰爭》
隨後在西方國家出版
這部回憶錄出版後曾有雜誌邀請勒卡雷撰寫書評
而那時有關郭將最初的構想
正在勒卡雷頭腦中醞釀
所以一直有人認爲
劍橋間諜案中的那幾位主角
就是郭將人物的原型
其實勒卡雷本人對金菲爾比的態度
十分矛盾
有時他寫文章表達對此人的好感
說他理解菲爾比的想法
甚至他自己都有可能做菲爾比
做過的那些事
可是在另一些場合他又表示了對此人的鄙夷
訪問蘇聯時他請人安排與菲爾比會面
但在到達莫斯科後他又沒有赴約
好我們接着前面的情節往下看
史邁利在內閣情報總監家
見到了外勤特工塔爾
塔爾原本接受任務要去策反蘇聯派往香港的貿易代表團成員鮑里斯
卻發現鮑里斯
很可能是莫斯科的間諜
根據原廠的新規定
塔爾無權策反一名職業間諜
他正打算收拾離開香港
卻意外撞上了鮑里斯的女人
伊琳娜
塔爾雖然刻意保持冷淡語氣
好像他剛開始
只是想策反伊琳娜
可是從他越來越激動的講述中讀者發現
塔爾實際上跟伊琳娜
一起墜入了情網
他們倆打算說服原廠避護伊琳娜逃往英國
塔爾是個英國間諜
伊琳娜是蘇聯特工
這兩個人的愛情
是在一種不斷互相試探中發展的
直到最後伊琳娜決定交出她所知道的最大祕密
以此換取保護
據說這個祕密對原廠利益攸關
伊琳娜要求親口把這個祕密
當面報告給
原廠
現任主管
可是當塔爾把這消息用電報發往倫敦原廠總部後
形勢突然急轉直下
伊琳娜被蘇聯特工迅速押回莫斯科中心
一切都戛然而止
就在塔爾感到絕望之際
他拿到了伊琳娜的日記本
伊琳娜在日記中揭露了一條驚人祕密
原廠高層中有莫斯科中心派遣的豔屬
也就是雙重間諜
塔爾的故事講完了
但情報總監和史邁利
無法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
如何在這些沒有確鑿證據的故事裏
尋找有用的東西
是史邁利必須面對的問題
在這部分
勒卡雷用了整整五個章節的情景對話
來交代故事
在場的幾個人各有各的企圖
各有各的說話方式
好像共同演出了一幕短劇
每一句臺詞都是一次碰撞
每一句話都意味深長
在表層應對下
含有別一種意思
既展現了說話者的個性
也從整體上推進了故事情節
據說勒卡雷酷愛戲劇
自己組織過鄉村劇團
寫這部小說時他住在海邊
他上午大致寫完一段故事
把對話部分空着
下午就獨自到海邊散步
邊散步邊自言自語
像演戲一樣
一個人分飾不同人物
模擬他們互相對話
然後回家把對話補寫進書稿
回到小說中
現在內閣情報總監要求史邁利
負責祕密調查
原廠高層
從第11章起
史邁利開始工作
小說最精彩的部分
也就此展開
史邁利調查的方法
就像一個拼圖遊戲
這裏問一下
那裏讀一點
在史邁利頭腦中
一個驚人的間諜陰謀
漸漸浮現
而勒卡雷講故事的方法
就好像他本人與史邁利的頭腦
合二爲一
史邁利找到多少拼圖碎片
勒卡雷就告訴讀者多少
史邁利有多迷茫
讀者也就有多蒙圈
就好像
勒卡雷在書頁上
向讀者展示了一場
真正的反間諜案件調查
沒有打鬥
沒有跟蹤盯梢
只有不斷的詢問和回憶
夜班值班記錄部中的幾條信息
檔案卷宗中的
一兩頁內容
漸漸的
史邁利把注意力轉向
巫術情報
是原廠的一個長期情報項目
他從一開始就顯示出了極高的情報價值
幾乎莫斯科所有最高級的會議
最祕密的計劃
巫術總是能第一時間得到詳盡情報的原件
控制情報來源的比爾等人
憑藉巫術情報在原廠內部發動了一場政變
老總面臨奪權威脅
放下手中所有工作
閉門研究起巫術情報
他的結論是
巫術情報都是假貨
可是沒有人相信他
老總最信任史邁利
可是在最需要史邁利運用他智慧過人的大腦
幫助老總擺脫困境的時候
史邁利卻深陷家庭昏變
他的妻子與同事比爾私通
被出差回家的史邁利正好撞見
雖然史邁利努力剋制
但消息卻奇怪的快速傳開
史邁利開始研究起巫術情報的財務資料
他發現
這個項目由大臣特批
專款專用
他又發現巫術項目在倫敦
有一所用於祕密接頭的房子
他給所有的巫術來源情報分類
排列時間
分析他們的風格特徵
與塔爾等人說過的一些重要時間節點
做比對
慢慢的
很多細節開始互相印證
勒卡雷從小說開始
就到處不撒片段線索
現在
他開始收網了
隨着敘述的推進
一些細節和一些人名
重疊到了一起
到最後史邁利得出了結論
巫術情報項目中隱藏着雙重間諜
表面上
原廠高層中的內奸把莫斯科祕密情報拿回原廠
轉交給英國政府
各部門利用
但這些情報都是假貨
看似價值巨大
實際上空洞無物
然而莫斯科間諜組織從巫術情報中換取的
卻是真正有價值的祕密情報
讀到這兒細心的讀者會發現
其實勒卡雷早就把這個詭計放到讀者面前了
往前翻很多頁
在某一段不太引人注意的敘述中
小說引用了一段原廠內奸提交給政府內閣的備忘錄
其中說
在合適時機
我們會用我們的資料
交換他們的資料
其實現代間諜的情報業務
最主要的手段
就是情報交換
但交換也總是有輸有贏
只看你拿進來的跟換出去的
哪一個更值錢
莫斯科間諜組織設的這個局
不僅得到了最有價值的英國情報
甚至還用了英國政府的錢
報銷差旅
把英國政府配給的房屋用作蘇聯間諜的
祕密聯絡點
史邁利在小說第23章得出了這個爆炸性的結論
故事由此
急轉直下
先前各種模糊不清楚
隨着故事推進
迅速清晰起來
吉姆
那個小說開頭出現在學校的駝背怪人
從前是原廠第一號
捷克專家
是比爾的密友
當時老總懷疑原廠高層有人是內奸
派吉姆去捷克
搞清
間諜到底是誰
因爲據說捷克有人願意揭露這隻豔熟
老總告訴吉姆
一旦他獲悉高層中誰是蘇聯間諜就直接告訴自己
方法很簡單
因爲原廠高層就那幾個人
老總給他們每一個都設定了代號
分別是鍋匠
裁縫
士兵
間諜
到時候吉姆只要告訴老總一個單詞
老總就能知道
誰是內奸
這就是本書書名的來源
英國有首童謠叫鍋匠
裁縫
士兵
水手
小孩子們玩扔石頭
看你未來做什麼遊戲的時候
扔一顆石子
念一個詞
等石子扔完之後唸到的詞就代表你未來的職業是什麼
歌詞中有鍋匠
裁縫也有士兵
不過沒有間諜
那是勒卡雷加進去的
而書名的這個設定也暗合了史邁利的推理過程
一個人
一個人的分析
排除
最終歌聲停止
所有線索
彙集在一起
指向真正的內奸
然而
吉姆到了捷克卻發現
這又是莫斯科間諜機構
設下了局
他沒有得到情報
卻背上中槍
被捷克反間諜機關抓捕
事件發生後比爾爲了營救他在原廠高層大吵大鬧
聲稱向捷克付出任何代價交換吉姆都值得
讀者到最後會發現
比爾實際上就是原廠中真正的內奸
按照莫斯科方面的設計
應該殺掉吉姆
確保間諜網安全
但吉姆是比爾最好的朋友
比爾爲了救回朋友
多半也是花了大力氣
但反過來
當初正是比爾本人
把吉姆去捷克調查內奸的事情
泄露給莫斯科間諜機構
比爾先是讓好朋友掉進了陷阱
然後又把他救了出來
這個雙重間諜的內心事件
想必十分複雜
對於比爾這種複雜的行爲邏輯
小說本身沒有做任何明確的心理分析
甚至連暗示都沒有
那麼我們該如何理解呢
2011年根據小說改編的電影
爲我們提供了這樣一種思路
電影裏比爾和吉姆的關係被設置爲
青梅竹馬的同性情人
那這樣一來
不僅人物的行爲得到了解釋
也加重了小說整體上的情感力量
至於勒卡雷本人
爲什麼沒有在小說中稍加解釋
或許可以歸因於在小說出版的年代
男童性戀關係仍然在英國
諱莫如深吧
史邁利妻子的出軌也是一個陷阱
比爾勾引史邁利的妻子
事後又到處散發桃色消息
攪亂了史邁利的心理
剷除了對巫術情報網
最有威脅的對手
從某種角度來看
這件事甚至成了比爾最好的掩護
因爲一個雙重間諜
理當謹慎小心
不會去亂搞男女關係
更不會去勾引對手的妻子
比爾這個超出常規的動作
具有迷惑性
我們前面提到過
特工塔爾曾告訴史邁利
那天他給倫敦站發電報
把伊琳娜手上
有一個大祕密的事情
泄露給原廠高層
第二天伊琳娜就被蘇聯特工抓回了莫斯科
僅僅一個晚上
這個晚上
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史邁利希望原廠的值班檔案中
會暴露蛛絲馬跡
果然
史邁利在檔案中發現
無論是吉姆在捷克
遭到槍擊
還是塔爾報告伊琳娜有內奸情報
總會在原廠高層
引發騷動
緊接着就是一串密集電訊
匆忙會面
這給了史邁利啓發
他利用對手的行爲模式
反過來
設計了一個
甕中捉鱉的陷阱
史邁利讓塔爾到巴黎
向原廠總部發電報
刺激內奸行動起來
比爾果然上當
連夜進入聯絡點
與蘇聯人接頭
被當場捉拿
小說最後
比爾在原廠祕密看守所被殺
種種跡象表明
殺手
很可能是吉姆
吉姆終於對這位昔日密友
下了手
小說一開頭提到的
沒付的賬單
這下
算是徹底
結清了
郭將的故事講完了
但小說本身
要比剛剛所講的內容
豐富得多
勒卡雷擁有大師級的敘事技巧
他把故事拆成無數細節碎片
然後像拼圖遊戲那樣
一點一點
拼出完整圖案
小說結構和佈局
極其精緻
勒卡雷小說中的人物對話
具有較強的戲劇性
而且在表面話語來往應對之下
總是別有玄機
意味深長
值得一句句
去琢磨
而小說中那些看似枯燥的情報分析
實際上有大學問
各種細節
不不契合冷戰
真實歷史
像無數情報這樣的雙重間諜大陰謀
不僅逼真展現了間諜業務
而且逼近了
更廣闊更深刻的
歷史真相
20世紀尤其是20世紀下半葉冷戰時期
對於大量的國際政治軍事爭端
我們從新聞媒體
歷史教科書中能看到的
都只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
在水面下
有無數祕密的動機
祕密的交易
以及最終仍是祕密的結果
有很多歷史事件
如果你以勒卡雷的方法去考慮
也許會得到一些
與通常歷史書上不同的
觀察角度
勒卡雷不僅僅是在寫一個間諜故事
他的小說往往從各個角度
皆是人性之複雜
在龐大而陰冷的政治機器下
勒卡雷筆下的每一個人
都被置身與真誠和虛實
忠心和背叛之間
尋找
威猛的出路
最後我們再來回顧一下今天內容裏的知識要點
約翰勒卡雷是20世紀下半葉
不可忽視的英語作家之一
他幾乎拿遍了各種懸疑類型的小說講
用20多部小說
締造了一個間諜世界
他用一種莊嚴到多少有點反諷的文體
儘可能的組織素材
使用各種微妙的敘事技巧
展示那個祕密小天地
以使他筆下的那個充滿陰謀的世界
成爲真實世界的逼真鏡像
這種能力使得勒卡雷的作品
實際上超越了類型小說的範疇
勒卡雷的大部分作品的背景
都是冷戰時期
即從1947年到1991年之間
以美國和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爲主的
資本主義陣營
與蘇聯
華沙條約組織爲主的
社會主義陣營之間的
政治
經濟
軍事鬥爭
在相互遏制不動武力的冷方式中
情報戰幾乎是兩大陣營之間最日常的衝突方式
在這一幕的歷史舞臺上
出演主角的
正是那些間諜
即使到了後冷戰時期
他們仍未退場
3
勒卡雷在寫作這部小說時如有神助
整部小說的人物
事件場景
完全鋪展在他頭腦中
他在講述故事時
這裏塞一兩個單詞
那裏埋一兩個句子
到處都是跟情節密切相關
或者富有意義的詞句
讀者往往如墜五里雲中
必須讀到最後
知道了故事全貌
再翻過來看前面
才能理解其中的含義
這是最好的推理小說中比較常見的技巧
勒卡雷高超的技術
讓這裏迷之敘述
遍佈小說各處
4
現代間諜的情報業務
最主要手段
就是情報交換
用祕密
換祕密
但交換也總是有輸有贏
只看你拿進來跟換出去的
哪個更值錢
理解了這一點才能真正領會
這部小說的玄機
經讀這部小說需要掌握勒卡雷寫作的三個特點
首先勒卡雷擁有大師級的敘事技巧
他把故事拆成無數細節碎片
然後像拼圖遊戲那樣
一點一點拼出完整答案
其次
小說的各種細節
無不契合冷戰真實歷史
逼近了更廣闊更深刻的歷史真相
最後
勒卡雷不僅僅是在寫一個間諜故事
更是在描摹人性
比如我們看到
比爾表面上在英國間諜機構擔任要職
背地裏卻爲蘇聯間諜機關賣命
表面上他爲了營救自己的朋友
不擇手段
但背地裏把朋友推進火坑的
正是他
在這個雙面間諜身上
人性之複雜
可見一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