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永樂帝-華夷秩序的完成》解讀,作者檀上寬,日本京都大學文學博士,現任京都女子大學教授,專攻中華帝國近世歷史,是日本研究明清歷史的重要專家。站在東亞甚至整個亞洲歷史的高度上,重新評價朱棣的作為

解读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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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觀看·2024年1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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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上宽是日本著名汉学家、明史研究专家、日本京都女子大学教授,擅长“大师写小书”,不仅学识深厚,学风严谨,体现了日本学者一贯求实的作风,论证引经据典,可信性高,而且,行文流畅,引人入胜,可读性极强。
该书以“华夷秩序”为着眼点,从中华帝国传统理论、地缘政治、时代特点等方面研究“明初体制”,以完全异于欧洲中心史观、世界观的独特的中华帝国式世界观探讨了中华帝国式近代化模式,打破了国内学界传统的从永乐皇帝对中国近代化或者现代中国的功罪得失角度来探讨中华帝国史的研究。
而是以十四、五世纪的中国与周边东亚诸国的关系为轴,重新再现永乐时期历史真相,客观分析永乐皇帝的做为及影响。将明初体制问题作为研究明末清初社会变革的前提和基础。
该书对学界先行研究尚存争议、没有解决的疑点问题有所发现和敢于突破,如中日学界对“元明之争的矛盾属性问题”的讨论,“明初海禁与朝贡关系”问题的研究,如何解读“明初体制与华夷秩序的关系”以及“明清变革期”等问题,都以“中华帝国式理论”加以重新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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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期爲你解讀的書是《永樂帝華夷秩序的完成》
這本書的中文版大約是16萬字
我會用大概26分鐘的時間爲你講述書中的主要內容
就是明朝的永樂皇帝是如何在東亞
確立起了中國主導的華夷秩序
而這又對未來幾百年間
中國乃至東亞各國的歷史走向產生了什麼影響
永樂皇帝就是朱棣
關於他的生平事蹟
我們不能說是耳熟能詳
也能基本的瞭解個大概
他發動靖難之役武力奪取皇位
殺人如麻
另一方面又有各種文治武功輝煌成就
可以說是大功大過毀於參半
那介紹他的書籍多得數不過來了
那我們爲什麼要挑選這樣一本書來講呢
因爲這本書的眼界超越了中國一國的歷史觀
站在永樂時代
東亞甚至整個亞洲歷史的高度上
重新的去看待和評價朱棣的作爲
特別是他在對外方面的作爲
從而對朱棣在世界範圍內的深遠影響
給出了一個全新的定位
本書的作者是日本京都女子大學的教授譚尚寬
他是日本研究中國明清歷史的重要專家
在譚尚寬看來
朱棣是中國最重要的歷史人物之一
因爲在朱棣的統治時期
被納入明帝國朝貢體系的國家超過了60個
遠遠超過朱元璋時代的數據
並且明帝國通過非暴力的形式
把日本也納入這個體系
另外從時間上說
朱棣建立的華夷秩序雖然沒有持續太久
但是它的影響力還貫穿了明清兩朝近500年的歷史
並且左右了整個東亞的國際秩序
和東亞其他國家的發展路徑
因此譚尚寬認爲
從建立東亞國際秩序的角度
重新的去研究朱棣
這是非常重要的歷史課題
下面我們就分五個部分
來介紹譚尚寬教授在這個問題上的論述
先來講講什麼是華夷秩序
然後再看看朱棣爲什麼要投入巨大精力
來重整華夷秩序
他爲此都做了哪些努力
又收穫了什麼成效
爲什麼說他的時代實現了華夷秩序的完成
最後再來一起分析一下
朱棣建立的華夷秩序
究竟對中國乃至東亞的歷史進程
產生了什麼影響
第一個部分
首先我們就要講一講什麼是華夷秩序
華就是中國中華
作者在本書中解釋中華這兩個字是
華就是華夏的簡稱
華夏是中國自古以來的稱謂
也叫諸夏
而華有華美的意思
印申爲文化優秀先進
中指的是地理位置
古人把他們活動的區域主要是黃河流域
看作是世界的中心
所以稱爲中國中土
本來主要指中原地區
後來用來指代整個中國
中的另一個意思是指
這裏也是這種統治秩序的政治中心區
這就是中華這個概念的由來
可以說譚尚寬這個理解還是比較到位的
關於中華這個概念
慈海上的解釋也大致是這樣
華夷的夷這個字
就是一個跟華相對的概念
它指的是周邊的少數民族地區以及外國
同時暗指他們文化比較落後
本來夷 戎 蠻 狄
這四個字分別來指
東西南北四個方向上的民族
後來就用一個籠統的稱謂夷狄
來泛指異族和外國人
在和所謂夷狄相處的過程中
中華這個概念是一圈一圈不斷外擴的
既是因爲移民
也是因爲文化的傳播與同化
很多歷史上曾經的夷狄
後來都被納入到中華的圈子裏來了
比如說先秦時代的秦楚吳越
漢代的南匈奴
唐代的東突厥等等
最終都成爲了中華族羣和文化的一份子
說到中華對於夷狄的態度
總體上來說還是以懷柔爲主
提倡宣德化而柔遠人
那意思就是對待夷狄
應該用德政來感化他們
對他們好一點
讓他們聽話
教他們學着按理的遊戲規則來玩
安守本分
這樣大家就都好過了
就像四書之一的中庸上說的那樣
柔遠人則四方歸之
就是對待邊遠地區的異族
採取懷柔政策
他們就會歸心於你
這就是中國古代知識分子理想中的華夷秩序
也是中國古代處理華夷關係的總的傾向
基於這樣的理論
到漢代就出現了對外的冊封制度
漢朝政權以天下共主的名義
冊封周邊的民族和國家
相當於爲他們首領的統治權
做一個合法性的背書
以此來換取他們
遵守中國製定的華夷秩序
而這樣一來
也就明確了一個原則
那就是中華天子同時也是夷狄的君主
至少在理論上是這樣
那最早接受冊封的是朝鮮和南越
就是今天兩廣地區和越南的北部
公元57年
日本北九州的倭奴國第一次
被東漢光武帝劉秀冊封
冊封制度在中華王朝鼎盛時
總會達到高峯
成爲華夷秩序穩固的象徵
而戰亂時代
這套秩序就不靈了
中央政權不但無法控制夷狄地區
甚至連名義上的宗主地位也會喪失
好
以上就是華夷秩序的理論依據和總體情況
這套秩序從秦漢運轉到明朝初期
隨着中央政權的強弱
時靈時不靈
到了朱棣的時代
可以說正處在一個非常關鍵的節點上
下面我們就來講一講第二個部分
朱棣時代華夷秩序的狀況
和他大力主抓華夷秩序的唾棄性
明朝初年到永樂早期
雖然又建立起了統一的帝國
但可以說
華夷秩序處在一個非常糟糕的狀態
這是因爲在之前的元朝
中國歷史上首次出現了
對翼族完全征服的局面
華夷秩序整個的顛倒過來了
所謂夷成了所謂華的統治者
所以說
從明朝建立到永樂初年
華夷秩序處在一種崩潰狀態
而不重新建立起華夷秩序
那明朝的法理性和權威性就是有缺陷的
沒法自稱代表天命
更何況重建華夷秩序
也是應對蒙古勢力的政治需要
但在這個問題上
朱元璋給出的解決方案是保守的
他提出了統一華夷
君主華夷等口號
同時在政治上
試圖通過分封來分化蒙古
又沿着長城一線佈防
針對南方倭寇的襲擾
則實施了海禁
建立起防衛式的對外原則
朱元璋的這些措施
總的指導思想是收縮防禦
並不完全奏效
而且這就跟傳統的華夷理論相違背了
因爲經典的華夷理論
中華需要向周邊展示自己的力量
文化寬宏大量
這樣才能達到四方歸之的理想境界
你總收縮起來怎麼行
所以呢
朱棣掌權之後
重新調整明朝在華夷秩序問題上的戰略
也是對他老爸朱元璋
這種保守態度的修正
另外呢
從個人角度來說
朱棣也迫切的需要通過一些大手筆
來重新完善自己的形象
我們知道
朱棣的上位過程其實是不合法的
他從侄子建文帝朱允炆手裏
搶來皇位
這個過程相當的血腥
之後呢
又搞大清洗
最典型的就是方孝孺事件
因爲不肯合作嘛
朱棣不單殺了方孝孺全家
還把他很多學生朋友也都殺了
這就是所謂的諸十族
可以說是中國古代皇權殘暴的一個頂點了
但是幹完了這些事
朱棣他也心虛啊
因爲他知道
畢竟寫歷史的筆是掌握在文人手裏的
他也擔心自己死後
在史書裏被文人們塑造成一個
像傑州那樣的壞蛋典型
所以呢
朱棣是大肆的篡改歷史
直接把建文的年號給抹掉了
把朱允炆叫做革除君
連廢帝都算不上
還三次組織編撰記錄朱元璋生平的太祖實錄
編他老爸的歷史
編到第三版
甚至把自己的親生母親都給修改了
他明明是庶出
卻改成嫡出
說自己是朱元璋的皇后
也就是著名的馬大角生的
由此可見
朱棣版的太祖實錄
摻了多少的水分
但是光有這些篡改歷史的小動作
還是不保險的
所以朱棣呢
還需要不斷的完善自己的人設
在各個方面建功立業
以此來增加自己統治的合法性
比如組織編修永樂大典
這確實是中國文化史上的一大盛事啊
再比如遷都北京
興建紫禁城
創立內閣制度
完善場位系統
這些舉措
不論按照我們今天的眼光來看
算好事還是壞事
在當時
確實是幫助朱棣穩固了對內統治
但僅僅是對內還是不夠
朱棣以李世民爲偶像
因爲這二位都是通過政變上臺的
但是李世民的文質武功幫他洗白了污點
所以朱棣也想沿用李世民的成功路徑
像李世民的天可汗時代那樣
重建一個由他來主導的華夷秩序
所以他也迫切的需要改變
朱元璋時代的保守戰略
對外有所作爲
那他在這方面做了哪些努力呢
下面就來看第三個部分
朱棣在華夷問題上的作爲
在對外問題上啊
朱棣的志向其實已經在他給永樂大典
寫的序言裏邊流露出來了
他說編撰此書的目的是
尚未有大混一之時必有一統之製作
所以其政治而同風俗
那也就是說
要建立一個政治文化風俗上的大一統
把世界都納入到這個秩序裏來
另一方面
朱棣後來堅持遷都北京
提的一個很崇高的理由也是
天子守國門
並且他一生中多次親征漠北
號稱是五出漠北三離魯亭
這個離字就是離地的那個離
把土地弄平整的意思
比喻把敵人掃平
也就是說他五次出征
三次都把敵人給掃平了
雖然有點誇張
但是從中可見
朱棣對通過武力來保障安全這個戰略
確實是非常重視的
那麼上述這二者結合起來看的話
就是朱棣在華夷問題上的戰略思想
以及實際動作
我們可以概括爲
海上要懷柔
路上要征伐
下面我們就來詳細講一下
我們先看一看朱棣提出的口號
華夷一家
可以說這個口號就比朱元璋高明多了
朱元璋提的是統一華夷
雖然聽起來好像差不多
但是說統一
誰統一誰就是個問題了
前臺詞當然是華要統一夷
總不能讓夷來統一華吧
但人家夷也不傻
這言外之意當然聽得出來
當然也就不愛接受了
而華夷一家
迴避了誰占主導地位的問題
聽起來就多了一些包容性
而底子則是更強的自信
爲了實現這個口號
朱棣在海陸兩方面都做出了大動作
海上的行動主要是
鄭和七下西洋
走的是懷柔路線
陸地上則是親征漠北
走的是強硬路線
一柔一強
目的都是一個
重建華夷秩序
做真正的中華天子
唐太宗那樣的天可寒
鄭和下西洋的歷史是衆所周知了
從永樂三年
就是1405年
到宣德八年
1433年
鄭和曾七下西洋
其中六次都發生在永樂年間
鄭和下西洋比歐洲的大航海時代
早了將近一個世紀
1433年
鄭和在最後一次航行中去世
安葬在了印度的古裏
這個地方
後來西方人把它叫做卡利卡特
1498年
葡萄牙航海家達加瑪也到了卡利卡特
比鄭和最後一次航行
還晚了半個多世紀
而當時
當地還流傳着鄭和的傳說
讓達加瑪無比的震撼
鄭和下西洋的規模和輻射範圍
即使大航海時代很多年以後
西方艦隊都難以比擬
第一次出航時
隨行士兵就多達27800人
大船62艘
其中最大的寶船
全長約150米
寬約60米
絕對是那個時代的海上霸主
每次下西洋
鄭和艦隊都會有地理新發現
並且延長航線
從東南亞到印度洋
波斯灣
紅海沿岸
非洲東海岸
都有鄭和艦隊的痕跡
由此也留下了一個巨大的歷史疑問
就是爲什麼擁有海上霸權的明朝
沒有發展成海權國家呢
過去有三個說法
一是鄭和下西洋是爲了尋找建文帝的下落
二是爲了清剿袁末梟雄張士誠在海外的餘部
三是爲了開拓海上貿易
這三種說法至少前兩種說法是不靠譜的
因爲下西洋耗資巨大
而所謂建文帝或者張士誠餘部
即便真的存在
也不可能對朱棣的統治構成威脅了
怎麼可能爲他們而耗費這麼高昂的成本
那至於擴大海上貿易
這個說法也缺乏說服力
朱元璋時代就確立了海禁朝貢的二元體制
對貿易總體上是排斥的
永樂年間更是全面禁止民間自由貿易
那朱棣雖然放寬了海禁
免除了朝貢貿易中所帶物資的關稅
但是沒有從根本上改變海禁
因此最大的可能是
鄭和下西洋的目的
就是在儘可能廣的地理範圍內
重新建立朝貢體系
依據儒家的規範
發現並且懷柔儘可能多的夷狄
這與一百多年後西方興起的
以尋求財富和貿易霸權爲目的的大航海運動
可以說這二者的訴求是完全不同的
鄭和欺下西洋
爲的是實現朱棣肆意來朝願望
可以說至少在永樂年間
朱棣的這個理想實現了
洪武末年
來中華朝貢的國家有減少趨勢
到永樂年間
朝貢國有激增
《明史評價朱棣生平》這一章裏說
明命而入貢者待三十國
就是來朝貢的國家有三十個
但是本書裏作者考證說
最多的時候達到了六十多個
特別是鄭和下西洋之後
很多國家都是國王跟隨船隊
親自來朝建
《明史》稱
北窮沙漠南極明海
東西抵日出漠之處
凡舟車可治者
無所不戒
在當時的地理發現條件下
永樂朝稱得上是日不落帝國了
海上是廣交朋友的懷柔
陸地上則強硬的多
朱棣稱帝后
安南就是越南北部
很快上表請封
但隨後屢犯明朝邊境
永樂四年十月
朱棣派大兵進攻安南
第二年五月佔領安南
永樂把安南的名字
改成當年漢武帝時代取的
交趾
任命漢族官員分管三司
安南在獨立了四百多年後
被重新內地化
值得注意的是
朱棣對安南大動干戈
不是因爲安南對中國的威脅有多嚴重
而更多出自意識形態方面的原因
朱棣在佔領安南後
發佈的檄文中明確指出
安南國王侵犯明朝邊境
還侵犯他國非法繼承安南王位
這些都是超出了外藩的本分
即使如此
在抓住當時的安南國王后
朱棣也沒有嚴懲
而是訓誡一通之後
就把他給放了
這表明
朱棣更重視的是
外藩是否能夠遵守華夷秩序
而不僅是考慮安南與明朝的恩怨
那出於類似的原因
朱棣對蒙古部更是多次討伐
永樂年間
活躍於蒙古高原東部的達達部
處於分裂狀態
還不算是明朝的嚴重威脅
但永樂六年之後
達達逐漸強大起來拒絕朝貢
於是
朱棣下令征討
在明軍失敗後
朱棣決定親征蒙古
從永樂八年到永樂二十二年
朱棣先後五次親征
成爲中國歷史上唯一一位
多次跨過長城
率軍親征漠北的皇帝
雖然五次親征
發生交戰的只有第一次和第二次
而且勞民傷財
沒有讓蒙古對明朝的戰略威脅
得到徹底解決
但由此
也可以反映出朱棣的執念
就是看得見的一族
就應該進入朝貢體系
否則是絕不罷休
帶着這樣的強烈信念
朱棣年過六旬
仍然連續三年帶兵出征
最終也在征途中
死在了今天內蒙古的榆木川
可以稱得上是
生命不息
戰鬥不止了
那麼以現在的觀點來看
朱棣屢次征討蒙古
並不明智
效果也不好
朱棣死後
向他朝貢的瓦剌部落就叛變了
並在二十五年之後
搞出了土木堡之變
這就是證明
但是歷史要回到當時的情境中
評判纔有意義
從政治的角度講
在朱棣時代
華夷秩序從崩塌到重建
到被動防守
到有能力征討蒙古
朱棣的成就還是顯而易見的
而意外的是
雖然蒙古部落沒有被納入中華內圈
其他儒家文明圈的國家
卻進入了這一體系
並且影響了永樂時代之後
五百年的東亞國際秩序
這個國家就是日本
這也是本書作者譚尚寬認爲的
永樂時代
華夷秩序完成的一個標誌
這就是我們下面要講到的
第四個部分
永樂時代華夷秩序的成就
前面我們有說到過
永樂年間嚮明朝納貢的國家
最多的時候有六十多個
數量上是相當可疑的
那麼質量呢
這本書裏爲我們提供了一個
含有價值的參考標準
那就是日本與明朝的關係
要說清楚這個問題
我們需要總體的盤點一下
日本與中國曆朝歷代的關係
雖然在漢代
日本接受過漢朝冊封的倭奴國王
但當時的日本
還沒有形成統一的國家
而隨着日本的統一
從公元五世紀開始
日本就從中國的冊封體制中
擺脫了出來
即便在盛唐時期
日本也沒有再進入中華朝貢體系
我們都聽說過唐代著名的遣唐史
可能很多人對這個問題的理解有偏差
遣唐史僅僅是外交使節
並不代表日本對中國的臣服
在遣唐史被廢止之後
日本就完全脫離了華夷秩序
宋元時期
日本與中國僅僅維持着
民間貿易和留學生之間的往來
官方層面沒有正式外交關係
明朝開國後
日本對中國的態度突然間轉向親近
這也跟日本國內的局勢有關
當時日本正處在南北朝時代
北朝的實際統治者
是視聽幕府的第三代將軍
足立一馬
上世紀八十年代
有一部經典的日本動畫片
《聰明的一休》
如果你看過可能有印象
那裏有一位將軍
就是足立一馬
不過他的歷史形象
可不像動畫片裏那樣
整天的玩樂
他非常有作爲
結束了日本的南北朝分裂
最終成爲日本事實上的統治者
所以他也被看作
視聽幕府真正意義上的開創者
而在那之前
足立一馬爲了統一日本
需要一個穩定的外部環境
所以他打算依附中國
像當時也剛當上中國皇帝的
朱元璋靠攏
洪武年間
足立一馬兩次派使者來中國
謀求恢復日中正式邦交
但是朱元璋不認可他
認爲日本的主事者
應該是南朝的徵西將軍
懷良親王
中國史書把他的名字寫成梁懷
對足立一馬的使者愛理不理
而有意思的是
那位懷良親王對朱元璋也很不買賬
答覆朱元璋的書信措辭強硬
氣得老叔一度發出戰爭威脅
足立一馬統一南北朝後
以日本國准三后元道義之名
再次聯繫明朝
它這個署名是很有玄機的
准三后它是官名
屬於那種地位很尊崇
但沒什麼實際職能的虛職
元就是元頭的元
它是日本最高貴的姓氏之一
據說是天皇的同宗
元氏也就是日本文學名著
元氏物語的那個元氏
而足立家族據說是元氏的後裔
道義是足立一馬出家時的法名
順便說一下
日本古代很多人都有過出家的經歷
所以會取法名
在中國知名度很高的日本戰國名將
武田信玄
上山千信
他們名字裏的這個信玄千信
就都是法名而不是本名
可以說足立一馬選擇這個署名
是費了一番心思的
自稱元氏是自抬身價
用准三后這樣的虛職
又避免貿然自稱王什麼的
引起中國方面的不快
建文四年足立一馬按照中國的禮儀
用大禮拜的方式接受了建文帝的冊封
被封爲日本國王元道義
正式加入了中華朝貢體系
但是我們知道
建文政權到建文四年這一年就終止了
所以建文帝的冊封並沒產生實際效果
足立一馬不得不重新尋求建文的替代者
永樂政權的承認
永樂二年
朱棣高興的再次冊封足立一馬爲日本國王
與足立一馬正式結成君臣關係
此後足立一馬年年的派使者朝貢
還應明朝的要求抓捕並引渡倭寇
永樂四年
朱棣把日本的阿蘇山封爲壽安鎮國之山
並親自做了碑文
這意味着承認日本蠻夷之地的山川
等同於中華山川
在當時是極大的獎賞
相應的讓日本以蜀國身份進入中國朝貢體系
這是當年忽必烈動用軍隊
朱元璋發出戰爭威脅都沒能做到的
這個成就也標誌着
永樂時代中國主導的華夷秩序達到頂峯
日本進入中華朝貢體系
不只是朱棣與足立一馬這一代人
事實上
除了視聽幕府第四代將軍足立一池之外
其他幾任將軍都基本延續了足立一馬的外交政策
雖然日本學界不少人批評足立一馬
執行的是屈辱外交政策
但是這一史實卻改變不了
除了日本
朝鮮和當時的東南亞各國
出於自身權力穩定和貿易利益的訴求
也紛紛要麼主動
要麼被迫的加入了中華朝貢體系
這樣一來
在永樂年間以中華爲核心的華夷秩序達到了巔峯時刻
最後一個部分
我們再來看看朱棣時代建立的華夷秩序對後世的影響
朝貢體系和華夷秩序當然不符合今天的國際關係理論了
但是
它代表了永樂年間東亞政治一體化的潮流
並且影響深遠
一方面
從永樂朝開始形成了真正的儒家文化圈
漢字中醫補算等等
在圈內得到廣泛交流應用
另一方面
東北亞
東南亞普遍走了中國式的近代化之路
比如
清朝統治者以中華文化圈的新代言人自居
明朝確立的政治制度
除了場位制度之外
在清朝都被傳承了下來
包括明朝對外的海禁朝貢二元體制
作者還有一個比較新穎的論斷
他說
明清時代中國的周邊國家
如朝鮮
安南等國也實施過海禁
這是受中國政策的影響
甚至
日本江戶時代的鎖國政策也和明清的海禁極其相近
中國的海禁政策影響了東亞各國的對外政策
具體表現爲
對外貿易受國家控制
並且和政治掛鉤
同時對待外洋的態度以警惕和排斥爲主
這就跟西歐那種以自由貿易和對外開拓爲指導精神的近代化
完全路徑相反
這就是作者所謂的中國式的近現代化
從這個角度來講
永樂皇帝朱棣確立的東亞國際秩序
深刻影響了後世的東亞地緣政治
所以作者說
至今永樂帝仍具有現代意義
他在邀請我們來到明初時代
好
這本《永樂帝華夷秩序的完成》
我們就說完了
再來總結一下這本書帶來的感受
第一
中國傳統政治講的華夷秩序
雖然以中華爲中心
有尊卑等級概念
但這種理念也是相當靈活和寬容的
所謂華主要以文化來界定
而不限定血統和宗教信仰
也可以理解爲華的身份獲取資格
是向少數民族甚至外國開放的
第二
中華朝貢體系雖然自古就有
但在明朝永樂年間才達到頂峯
一個標誌事件就是日本主動尋求
被納入朝貢體系
第三
永樂帝的中華秩序雖然短暫
但對14世紀到19世紀的
東亞國際政治格局
產生了決定性影響
並決定了東亞國家的近代化之路
另外
本書也是日本講壇社推出的
中國歷史系列其中的一本
關於這個系列
我們還將在以後爲你陸續帶來
好了
以上就是這期音頻的全部內容
好了
本書的解讀就到這裏
記得訂閱並打開小鈴鐺
那就不會錯過更新哦
恭喜你
又聽完了一本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