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故事02】德國進攻法國打的難解難分? 馬恩河戰役之殤!

历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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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馬恩河戰役(法文:première bataille de la Marne)又稱馬恩河奇蹟(法文:Le miracle de la Marne)是第一次世界大戰西部戰線的戰役。 這場戰役發生在1914年9月5日至12日。 在這場戰役中,協約國軍隊合力擊退了德意志帝國軍。 第一次馬恩河戰役是德軍自八月的邊境戰役並向巴黎郊區推進以來,對法國攻勢的高峰。 六組法國軍團及英國遠徵軍沿馬恩河展開反擊,迫使德軍撒退至法國東北,導致日後的埃納河戰役及奔向大海的行動。 雖然馬恩河戰役對協約國是一場勝利,但也導致長達四年的西線塹壕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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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4年9月5日
一輛高級轎車駛進了法國莫倫鎮的一家莊園
這家莊園正是英國遠征軍的臨時指揮部
此時英軍總司令62歲的約翰弗倫奇元帥
正忙着規劃部隊的撤退路線
過去這一個月發生的事情堪稱噩夢
法軍的17號計劃慘遭失敗
在短短几周之內就損失了30萬部隊
而德軍右翼的五個集團軍
合計114萬人以突破比利時防線直查法國北部
反觀英軍
他們只有可憐的7個市
共16萬人
自打登陸以來
他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撤退
撤退
不停的撤退
現在德軍先頭部隊已然殺到了巴黎近郊
弗倫奇不止一次向倫敦請示
能否將英軍撤回本土
在他看來
既然法國人自己都沒能力守住國土
那英國人也沒必要爲之流血犧牲
就在此時
屋外響起了敲門聲
來者正是法軍總司令兼參謀總長約瑟夫·霞飛
霞飛本人很不擅長外交辭令
所以一進門就直奔主題
法軍即將發起反攻
而他需要英軍的協助
緊接着霞飛鋪開一張地圖
詳細的介紹法軍的計劃
他的介紹十分生動
且充滿了激情
據弗倫奇的祕書回憶道
我們彷彿看見每一支部隊都按他的意圖
在廣闊的戰場上進行移動
如同一臺精密的機器
直到進入指定位置
火車排成長列
士兵來往穿梭
彈藥堆積如山
槍炮靜默待發
最終他爲我們指明瞭德國人的軟肋
那支冒進的軍隊
如同一股龐大的灰色洪流
正朝着懸崖的方向急馳而去
直至滾落崖底
在這番對話的結尾
霞飛指着地圖上的一處紅色標點
十分肯定的說道
我們將在這裏終結敵軍的進攻
而這個紅色標點就是馬鞍河
早在一戰爆發前
各國的軍事家們就競相預言
下一場戰爭必將很快決出勝負
因爲沒有任何一個國家
能夠承受一場漫長的戰爭
就經濟角度而言
他們是對的
以陸軍實力最強的德國爲例
他在戰前共動員了75個市
合計200萬部隊
這樣一支龐大的軍隊
只需要三個月
就能花光政府的全部預算
六個月就能打光國家的所有儲備
至於造成的經濟損失
則根本無法估量
所以只要戰爭爆發
德國就尤其只有一個選項
閃電戰
1891年
德軍前參謀總長施裏芬元帥
制定了一項雄心勃勃的計劃
其戰略目標是
集中優勢兵力
借道比利時
在六週之內橫掃法國
要理解施裏芬計劃
我們首先要搞清
法德之間的地理條件
自1871年
恥辱性的割讓了阿爾薩斯洛林之後
法國就失去了
福日山脈這道天然屏障
不得不斥鉅子
修建了一道混凝土防線
其中包括四座堅固的要塞
貝爾福
鄂比納爾
圖勒和凡爾登
這道防線就像後來的馬其諾防線一樣
它的意義不在於攔住德軍
而是逼德軍繞情
凡爾登以北
便是比利時
盧森堡
荷蘭三個低地國家
他們的存在
對英國的戰略安全至關重要
所以法國在這一面
幾乎是不設防的
目的就是引誘德國來攻
進而將英國拉下水
施裏芬很清楚
借道低地三國的代價
但在他看來
只要能速戰速決
拿下法國
那麼英國介入的風險
是可以忽略不計的
畢竟戰艦沒有輪子
1906年1月
現任的施裏芬
將這份計劃交給了繼任者小毛奇
他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是
如有必要加強右翼
八年之後
戰爭不可避免地爆發了
然後小毛奇就發現
這份天衣無縫的計劃
從一開始就狀況擺出
第一個問題是
比利時不肯借道怎麼辦
1914年8月2日
一份來自柏林的最後通牒
擺在了比利時政府的桌面上
上面寫着
鑑於法軍即將穿越比利時邊境
對德國發起攻擊
出於自衛目的
德軍不得不提前出兵
以迎戰法軍
如果這一行爲
被比利時政府視爲侵略的話
那德國將深感遺憾
並將比利時視爲敵國
小毛奇想當然的認爲
僅憑這一紙通牒
就足以使比利時人屈服
畢竟兩國的軍力對比
是如此懸殊
可沒想到幾個小時後
一封置地有聲的回覆
就發到了柏林
上面寫着
比利時政府拒不接受
柏林方面提出的每一條條款
這些條款無一例外
都是對比利時國家尊嚴的嚴重侮辱
也會迫使比利時背叛
他對歐洲的責任
但無論比利時人如何回覆
德軍都已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三天之後
烈日戰役正式打響
事實上
施裏芬計劃在歐洲各國
也不是什麼祕密
所以在戰爭爆發前
比利時就在對德邊境上
建立了一系列要塞
其中最著名的就是烈日要塞
這對要塞北臨荷蘭
南靠阿登
是德軍進攻法國的必經之路
要塞共有12個環形炮臺
由鋼筋混凝土打造而成
部署了各類火炮400枚
8月5日
德軍先頭部隊
對烈日要塞發起了第一輪進攻
以人類的血肉之軀
對抗毫無死角的混凝土要塞
但凡瞭解過1904年的日俄戰爭
都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德軍攻了一天一夜
傷亡高達1萬
此時下午
第二集團軍副參謀長魯登道夫
抵達了前線
這位德軍日後的風雲人物
顯然不會在這裏
因爲他手中握有一張王牌武器
四門
420毫米的大背紗
這種巨型舊炮
由克魯伯公子打造
長7米
重42噸
射程高達12.5公里
採用一噸重的穿甲彈
內置岩石引線
可在打穿要塞防禦後爆炸
8月12日
所有巨炮準備完畢
隨着魯登道夫一聲令下
800名炮手
在300米外
啓動了電子點火裝置
只聽一聲震天巨響
威力巨大的炮彈
呼嘯着劃破天際
其中一枚精準無誤的
命中了弗萊隆炮臺的頂蓋
炮彈穿透了混凝土層
引爆了彈藥庫
防禦攻勢當場粉碎
所有守軍無一倖存
接下來的4天
在飛艇的指揮下
德軍大炮不斷調整炮口
移平了烈日要塞
12座炮臺中的11座
只剩彼軍主帥
勒曼將軍固守的龍森要塞
還在堅持抵抗
在勸響無果後
魯登道夫下令發起炮擊
隨着幾聲巨響
彼軍的最後一座要塞
也化爲一堆瓦礫
勒曼將軍被爆炸震傷
淪爲俘虜
至此
烈日戰役正式落下帷幕
雖然彼軍最終沒能
擋住德軍的進攻
但他們卻憑藉着驚人的勇氣
將德軍拖延了11天之久
正是這耽誤的11天
成爲了施裏芬計劃失敗的
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1911年
在一戰爆發的三年之前
59歲的約瑟福·霞飛
成爲了法軍新任總參謀長
彼時
法軍的軍事思想
已嚴重落後於時代
其中
有以精神選派最爲荒唐
這一派
將拿破崙的理論奉爲閨念
認爲戰爭的勝負全繫於精神
缺乏勇氣的武器是無效的
但缺乏武器的勇氣
卻能勢如破竹
在這種迂腐思想的指導下
法軍保留了
大量19世紀的軍事傳統
包括顏色鮮豔的紅藍制服
喧譁吵鬧的軍樂隊
這些傳統
讓法軍在開戰之後
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
但他們所能造成的破壞
遠遠不及
法軍在戰前制定的17號計劃
根據這項計劃
法軍主力
將不會在凡爾登圖勒一帶
消極防守
而是朝着阿爾薩斯洛林的方向
主動出擊
翻過福日山
直插萊茵河
威脅德國工業的心臟地帶
進而迫使德軍回援
這種宦家的想法
看上去十分美好
但是當戰爭真的爆發後
霞飛就發現了一個尷尬的狀況
換不動
1914年8月11日
當德軍在烈日要塞
深陷泥潭時
法軍集合起了五個集團軍
合計110萬部隊
對德國發起了反擊
其中三分之一的部隊
被投入到了
阿爾薩斯洛林一線
8月20日
末朗日戰役打起
此戰
法軍的四萬士兵
奏着軍樂
喊着口號
浩浩蕩蕩的
衝進了一片開闊地帶
而在末朗日附近的山上
有一座德軍
提前修建的觀測站
他們準確的標出了
法軍方陣的位置
然後信息通過無線電
傳給了後方的炮兵陣地
緊接着
10門150毫米榴彈炮
40門77毫米野戰炮
將魚點一般的炮彈
傾瀉到了法軍頭上
法軍瞬間被打得七零八落
潰不成軍
而德國人幾乎沒付出任何損失
就殲滅了5000法軍
並抓獲了兩萬俘虜
末朗日戰役的兩天後
法國的兩個集團軍
穿越了阿登森林
對德軍佔據的比利時小城
維爾通發起了攻擊
當天戰場上瀰漫着濃濃的大霧
追法軍順利的摸到了
德軍陣地的山下
然而就在他們發起攻擊時
濃霧突然散開
等待他們的是德軍的迎頭痛擊
根據當時法軍的作戰手冊
每名士兵在敵軍重新上膀之前
需要在20秒鐘向前推進55碼
然而寫這份手冊的軍官
在戰爭爆發前
德軍共配備了
一萬兩千挺馬克沁重機槍
這就使得德軍在局部戰場上
每隔一百米就有一個機槍火力點
於是維爾通戰地毫無意外的
成了法軍新的屠宰場
法軍士兵們朝着山頂
發動了一波接一波的衝鋒
然後被馬克沁的密集火力
成批成批的放到
德軍機槍手甚至不需要特意瞄準
因爲法軍鮮豔的軍服和密集的隊形
簡直就是送上門的活靶子
僅在8月22日這天
法軍的單日陣亡就高達兩萬七千人
創下了歷史新高
到了8月底
法軍在各條戰線上全面崩潰
共有七萬五千名法軍戰死
並有二十多萬人受傷或被俘
禍不單行的是
8月20日德軍佔領了布魯塞爾
8月24日德軍先頭部隊
殺入了法國北部
正如施裏芬計劃設想的那樣
德軍的右翼將如一張死亡之網
對身受重傷的法軍發起了合圍
一切恰如1870年故事
因爲此時德軍的最高統帥
已不再是老毛奇
而是他那位優柔寡斷
唯唯諾諾的侄子
1906年當施裏芬交班時
曾對他的這位繼任者
有過一句非常精準的評價
優秀的統帥不是認命的
而是天生的
八年之後
施裏芬的話一語成讖
事實證明小毛奇完全不具備
指揮這種滅國戰役的能力
首先他的性格十分軟弱
威望又不足以服衆
偏偏德軍陣中
還有一群他惹不起的人物
如巴伐利亞親王
福騰堡公爵
以及威廉二世的皇太子
這些皇親國戚
顯然不會將小毛奇放在眼裏
所以全都在戰場上各行其事
在後來那場決定戰爭勝負的
馬鞍河戰役中
總參謀部既收不到消息
也發不出指令
甚至連前線各部的位置都不知道
由於對軍隊缺乏掌控
所以小毛奇不敢冒
哪怕一丁點的風險
他先是將左右翼的兵力配比
從1比7改成了1比3
在戰爭中途
他又抽調了兩個軍去支援東線
結果這兩個軍還白跑了一趟
原版的施利芬計劃
就像一場極限豪賭
但經過小毛奇魔改之後
他變成了一個四平八穩的方案
自然也不能達成他的既定目標
但問題是
就算施利芬本人親自來操盤
這套計劃就真的可行嗎
我想答案很可能也是否定的
原因就在於無極限
一戰與過往的戰爭相比
最大的區別
就是它是一場大炮的戰爭
離開了火炮支援
步兵就無法做出任何有效攻擊
但人可以急行軍
炮不能
所以德軍每攻下一地
就必須拖着沉重的大炮
前往下一個車站
行軍路線變成了非常固定的點對點
行軍速度也完全仰賴鐵路線的暢通
如此一來
主場作戰的法軍
就擁有了極大的優勢
他們可以憑藉着發達的鐵路網
向後方快速轉移
所以始終沒有發生潰敗
而德軍由於戰線拉的過長
補給變得非常困難
爲了震懾比利時人
德軍在魯溫製造了一起大屠殺
但此等暴行
只會讓游擊隊的抵抗意志更加堅定
他們扒鐵軌
炸列車
一度使比利時的鐵路系統完全癱瘓
最終德軍不得不迴歸最傳統的補給方式
即人力和處理
1914年9月2日
德國第一集團軍挺進到距巴黎
僅有15英里的位置
德軍士兵甚至一抬頭
就能望見埃塞爾鐵塔
但這支部隊的狀況十分糟糕
在巴黎城內
有一位將軍敏銳的意識到
法國這張盧稿可以收網了
這位將軍就是約瑟夫·加里埃尼
1914年8月初
加里埃尼被緊急召回
擔任巴黎軍區司令一職
這位65歲的老將
在4個月前就正式退休了
但值此危難之際
他也只能再度出山立板狂瀾
加里埃尼上任之後
一直密切的關注着北部戰局
9月3日戰機出現了
德軍的第一集團軍
爲了追擊法軍的第五集團軍
開始朝右轉向
這就使得德軍的策略
完全暴露了出來
加里埃尼當機立斷
撥通了霞飛的電話
表示反擊的時機已到
請他下達總攻指令
事實上霞飛等這一天也很久了
但在正式反擊之前
他必須爭取到盟軍部隊的支持
這支部隊就是英國遠征軍
不同於歐洲各國
英國並沒有建立起全民動員體系
所以在戰爭爆發後
只派出了聊勝於無的16萬部隊
這支英軍在登陸之後
先是被德軍在蒙斯和勒卡託一頓痛打
然後就頭也不回的向後方撤退
卻意外的成爲了聯軍最後的希望
因爲只有他的編制保持的最爲完整
於是就出現了我們開頭的一幕
9月5日
霞飛親自拜訪了英軍主帥弗侖奇
向他完整的闡述了接下來的計劃
法軍部隊將會在馬鞍河一線
牢牢的拖住德軍的第一二集團軍
兩軍之間有一個寬達20英里的缺口
只要英軍能及時的插入這個缺口
就能一錘定音
徹底扭轉西線戰局
說吧
霞飛緊緊的握住了弗侖奇的手
說道
元帥閣下
法國就拜託你了
弗侖奇也激動的表示
請放心
只要我們能做到的
我們都會做
當晚10點
霞飛以最高指揮部的名義發出電報
法蘭西的將士們
我們馬上要參加一場會戰
一場決定我們國家命運的會戰
我宣佈
撤退的階段已經結束了
現在我們應全力以赴
將敵軍一個不留的逐出我們的國土
凡能戰鬥的部隊
需一個不停的發動進攻
若不能戰鬥的
就不惜一切代價守住陣地
寧可戰死
也絕不後退一步
收到電報的法軍各部士氣大振
在長達一個月的撤退過程中
他們就像一根被壓到底的彈簧
積累了巨大的勢力
現在只需要一個氣急
便能觸底反彈
9月6日凌晨
98萬法軍對北線的75萬德軍
發起了全線反攻
此戰
法軍充分吸取了初期的經驗教訓
分成小股部隊
對德軍陣地發動突襲
而德軍由於缺乏重炮火力
只能憑藉子彈和刺刀來阻擋法軍
雙方在馬鞍河畔
長達200公里的戰線上
殺得有來有往
難解難分
這場戰役有多慘烈呢
僅第一天
法軍就損失了7萬5千人
德軍方面是6萬人
雙方在一日之內的彈藥消耗量
就超過了1870年的總和
如此血腥的廝殺
雙方就是在拼
誰能蓄更多的人命進去
爲了將後方部隊及時送到前線
加里埃尼在巴黎組織了600輛出租車
這很可能是人類歷史上
第一支摩托化縱隊
拯救了命懸一線的戰區
當然救國歸救國
巴黎的司機還是要打表的
而在戰場的另一邊
小毛旗的總參謀部
電報機就跟壞了一樣
根本收不到任何消息
最終他不得不使用老辦法
派一位信使去前線視察
這位信使名叫理查德·亨奇
他只是小毛旗手下的一名中校
卻被賦予了無限的權力
甚至可以以總參的名義調動軍隊
當亨奇到達第二集團軍後
他下令停止攻擊立即後撤
並亮出了小毛旗的授權
就這樣 施裏芬計劃
這個被德軍寄予了
無限厚望的最高軍事行動
竟被一名小小的中校叫停了
後來德國輸掉了戰爭
此事也成爲了一個巨大的陰謀論
不願接受失敗的德國民衆堅稱
有股黑暗勢力
搶走了本應屬於他們的勝利
但就當時的局勢而言
亨奇的判斷要比小毛旗靠譜得多
如果不是他及時察覺到
一二集團軍之間的缺口
等待德軍的很可能是更徹底的潰敗
說到缺口
英軍達還在路上
他們9月6日正式啓程
然後以每天8英里的速度
走了整整三天才抵達前線
而此時德軍已經準備撤退了
就這樣
馬鞍河戰役
以一種虎頭蛇尾的方式結束了
此戰
雙方一共投入了200萬兵力
其中法軍傷亡25萬
德軍傷亡20萬
這場戰役是整個一戰
最具決定性的戰役
它粉碎了德國肅勝的希望
並將其拖入了血腥的消耗戰
最終幫協約國拿下了
這場皮落式的勝利
關於誰是聯軍的第一功臣
霞飛和加里埃尼都有各自的支持者
但關於誰該爲德軍的失利負責
小毛旗肯定難辭其咎
9月14日
而德軍的最高指揮權
交到了著名的凡爾登屠夫
法金漢的手中
1914年9月15日
德國第12集團軍
在聯軍的追擊之下
撤退到了馬鞍河以北
25英里外的埃納河一帶
此時
北線德軍的士氣非常低迷
南線的援軍
也被福須率領的第9集團軍牢牢擋下
假如聯軍能一鼓作氣
突破埃納河
德軍的整條戰線
就可能發生連鎖崩潰
任誰都不會想到
在這種危急時刻
而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弓兵鏟
在戰爭爆發前
德軍爲每名士兵都配發了弓兵鏟
而崇尚進攻的法軍沒有
正是這個決定
影響了1914年的西線戰局
推到埃納河一帶的德軍
熟練的挖出一道戰壕
然後打起了他們最擅長的防禦戰
由於法軍主力已被打殘
所以在馬鞍河戰役中
遲到的英軍就被頂到了第一線
然後
他們就重蹈了早期法軍的覆轍
英軍士兵迎着馬克沁的密集火力
開始猛打猛衝
每一波衝鋒都要傷亡上千人
甚至沒有一個士兵能摸到德軍陣地
一天之後
弗倫奇叫停了部隊
因爲再這麼打下去
他們沒有一個人可以回家
於是破局發射的英軍
也對着德軍挖起了戰壕
就這樣
雙方無意間開啓了
這場戰爭最恐怖的一面
嵌壕戰
這條從埃納河開始的嵌壕
將向南延伸至瑞士邊境
向北延伸至加萊海峽
此後四年
無論雙方填進去多少人命
這條戰線都不會發生什麼大的變化
一戰的嵌壕體系通常由三道防線構成
第一道爲交火線
通常只有少量的戰鬥部隊
一旦敵軍發起大規模炮擊
部隊就會轉移到
70碼外的第二道防線
即支援線
在支援線後方300碼的位置
是最後一道防線預備線
假如前兩道防線不幸失守
那麼己方部隊將從這裏出發
奪回嵌壕
三道防線之間
在絕大部分時間裏
士兵們就生活在這些
陰暗潮溼的壕溝中
他們要面對的第一個問題
就是疾病
腐爛的屍體
被污染的水源
擁擠骯髒的居住環境
漫山遍野的老鼠跳子
這簡直就是絕佳的細菌培養品
整個一戰期間
約有三分之一的傷亡
都發生在後方
由於青黴素還沒有被髮明出來
任何微小的窗口都會誘發壞菌
處理意見也只有一個
截肢
嵌壕戰的另一大殺手
就是狙擊手
德軍士兵配備的是
堪稱一彈神槍的G98
英軍也在次年
列裝了著名的李恩菲爾德
少數精兵
還配備了光學瞄準鏡
最開始
還有幾個不知死活的士兵
敢探出嵌壕
在領教了狙擊手的威力之後
就再也沒人敢這麼做了
假如你有幸
從外部參觀一座嵌壕
是看不見一個敵軍士兵的
因爲任何暴露在視野中的人
都活不過五秒
這就導致
兩道嵌壕之間
只有雙方的巡邏隊
敢在夜間冒死偵查一下
假如兩支巡邏隊
不幸在無人區遭遇
就只能用冷兵器決出勝負
因爲任何微小的響動
都會引來炮火和機槍
當然
不信邪的人總是有的
法金漢就是其中之一
他在接過小毛戲的爛攤子之後
決定繼續增兵西線
然後
他就爲德軍精心挑選了一座墳場
伊普爾
伊普爾是比利時北部的一座小城
此地
恰好在聯軍防線上
形成了一個突出部
駐守在這裏的是英國遠臨軍
他們在埃納河失利後
就申請換防
調到了離海更近的伊普爾
沒想到
此地竟成了德軍重點進攻的對象
1914年10月20日
德國第四集團軍的四個新編預備隊
對伊普爾發起了攻擊
這些新招募來的士兵
毫無作戰經驗
有的甚至還只是學生
他們對戰爭的殘酷一無所知
於是
整個西線戰場上
最慘烈的一幕出現了
無數德軍士兵冒死衝過無人區
然後被炮火整排整排的放倒
假如他們僥倖衝到了敵軍陣地
也會在鐵絲網面前束手無策
淪爲機槍掃射的活靶子
即使這樣
這些德軍新兵還是靠着巨大的犧牲
短暫的突破過英軍防線
但奪下欠好的他們
卻沒有能力守住他
因爲欠好的後方是毫無防護的
於是
就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英軍
重新奪回陣地
戰役
斷斷續續的持續到了11月
德軍傷亡高達13萬
爲了鼓舞士氣
德皇威廉二世親赴前線
爲馬爾堡大學的學生縱隊
頒發了榮譽勳章
這支縱隊在後來的突擊行動中
遭遇了重創
70%的成員殉命殺場
至今
伊波爾附近還有一座
紀念他們的學生公墓
石碑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凝子背後
是兩萬五千條鮮活的生命
這些年輕人本可能會有光明的未來
大好的前途
但在那個寒冷的冬天
他們都無一例外的
淪爲了一具毫無尊嚴的屍體
靜靜的躺在異國的土地上
甚至等不到人爲他們收屍
11月15日
一場大雪叫停了這場瘋狂的殺戮
人們在泥濘的土裏
望着天上的雪花
時間竟過得如此之快
一轉眼
聖誕節要到了
早在聖誕節到來三週前
教皇本都十五世
就發出過正式的停火倡議
請交戰各國
至少在天使歌唱之夜
讓槍聲暫時停歇
教皇的提議被各國軍方斷然否決
他們犯下的罪行早已罄竹難書
倒也不差
不讓天使歌唱這條
然而在12月24日那天
一名叫卡爾·穆勒格的巴伐利亞士兵
在山上砍了一棵小松樹
然後拖着他走了整整九英里
拉到了前線的戰壕裏
這棵松樹彷彿有一種神奇的魔力
瞬間點亮了毫無聲氣的戰壕
德軍士兵們點燃了蠟燭
圍着他唱起了聖誕歌
歌聲一路飄到了英軍陣地
幾個大膽的士兵冒死探出頭來張望
迎接他們的不是狙擊槍的子彈
而是一聲
聖誕快樂 約翰
等了許久
英軍回應道
聖誕快樂 弗里斯
來拿根香菸怎麼樣
德軍繼續喊道
不不不 我會被打死的
沉默了許久
德軍那邊發出提議
我和你各走一半
到中間碰頭吧
就這樣
一個德軍士兵和一個英軍士兵
小心翼翼地爬出了戰壕
朝着無人區的中央緩緩走去
當他們成功會師的一刻
雙方戰壕
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彷彿他們剛剛贏下一場輝煌的勝利
接下來幾天
雙方士兵一個接一個的走出了戰壕
他們像老朋友一樣聊着天
交換着聖誕禮物
德軍的擰扣十分受歡迎
而英軍則回憶香菸和果醬
一個在戰前當理髮師的士兵
免費爲大家颳起了鬍子
另一個曾是魔術師的士兵
則爲大家表演起戲法
當然還有足球
在歡慶之餘
人們也沒忘記死者
他們收斂了戰友的屍體
舉行了一個簡單莊重的葬禮
在弔唁的過程中
雙方軍官很自然的攀談了起來
你們爲什麼要來比利時呢
德軍軍官問道
這場戰爭明明和你們無關
我們是在爲自由而戰
英國軍官自豪地說道
不對不對
德國軍官搖了搖頭
我們纔是在爲自由而戰
這兩位軍官的困惑
或許很難得到解答了
因爲很快
雙方高層就叫停了
12月31日
1914年的最後一天
兩名軍官在無人區的中央
正正地握了一下手
然後舉起手槍
對天連開三槍
以示戰爭繼續
毫無疑問
聖誕節停火
是整個一戰最值得紀念的時刻
它充分地展現了這場戰爭的荒謬
以及人性的光輝
但同時要指出的是
這些停火
只發生在非常小的範圍
在法軍和敝軍把守的防線
送給入侵者的聖誕禮物
就只有子彈
即使我們將目光
只侷限在一半戰場
也會悲哀地發現
這些在聖誕夜裏
互相擁抱的士兵們
會在四個月後
以力氣攻擊彼此
不死不休
而這纔是戰爭本來的面目
理性不能約束它
人性也不能感化它
它只遵循最原始
最野蠻
最殘酷的自然法則
在最後一名士兵
流乾最後一滴血之前
沒有任何人能阻止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