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誌異》第四十四集《青梅》

降妖除魔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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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次觀看·2023年11月29日
連環晝
聊齋青梅 作者蒲松林 演播白洛書
南京程秀才 夫妻和美
有一女名叫青梅
生得聰明伶俐 秀外徽中
程秀才十分疼愛女兒
從小就教她讀書寫字
青梅十二歲那年
有一天傍晚 父母不在家
她一個人坐在門口看書
忽然從巷口奔進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
皮頭三發 衣衫藍綠
神色 驚恐慌張
姑娘跑到程家門口
由於過度緊張
一腳也跪在青梅面前
青梅趕緊站起來把她扶住
姑娘喘吁吁地求青梅救救她
青梅看了一下巷口
忙對姑娘說
你藏到我家裡去 我來對付他們
青梅把姑娘藏到屋裡以後
在門口響了一下
然後把門倒鎖
自己端著凳子坐到遠遠的大樹下面
一羣人追過來了
為首的一個手持木棍
氣勢洶洶地問青梅
看見有個姑娘跑過來沒有
青梅漫不經心地向前一指
仍舊低下頭去看書
追趕的人不相信地向四周張望搜索
沒有發現什麼破綻
看到程家大門反鎖
根本沒有懷疑
一擁而過
直奔另一個方向的巷口追去
追趕的人羣雖然去遠
青梅仍舊坐在遠處不動
又過了一會兒
青梅發現追的人又回來了
但只在遠處探頭探腦的窺視
並不公然露面
青梅不禁冷笑了一聲
仰裝沒有看見他們
追的人又走開了
過了很長時間
青梅估計追的人確實已經遠去
才返回自己的家裡
詢問那個姑娘為什麼要逃跑
這個姑娘姓黃
是城裡一個大戶人家的婢女
經常被主人毒打虐待
今天失手打碎了主人的花盆
主人不但把她打得死去活來
而且把她關在小屋裡
揚言今天夜裡還要重重地懲罰她
她這才逃了出來
這時程秀才夫婦回來了
青梅向他們訴說了事情的經過
程秀才夫婦十分同情姑娘的遭遇
黃姑娘說她有個姨母
在浙江的一個尼姑庵裡出家
她想去投奔
當夜程秀才夫婦給黃姑娘換了衣裳
資助她一些盤纏送她出門
青梅送她走出去很遠
臨分手時兩個人依依不捨
互道珍重撒淚而別
又過了兩年
南京城裡鬧瘟疫
程秀才夫婦都被傳染
不幸先後死去
程秀才臨終時將青梅託付給堂弟撫養
青梅既居在堂叔家裡
每天辛勤勞作、小心伺候
但仍得不到堂叔堂嬸的歡心
青梅十六歲那年
堂叔決定把她賣掉
想從她身上撈一筆錢
託人到處尋求買主
這時有個王進士正在家裡等候朝廷選用
他有個女兒名喚阿喜
生得十分美貌
正想找一個合適的婢女
聽說青梅是個聰明秀麗的姑娘
王進士就用大價錢將青梅買來
叫她服侍阿喜
由於青梅機靈能幹
王進士一家人都喜歡她
尤其阿喜從來也不把青梅當作婢女看待
和青梅同喫同睡、情同姐妹
有個名叫張介壽的青年書生
家有老母、生活貧窮
租了王家的兩間房屋居住
張生每天刻苦用功還要操勞家務
張母幫王家裁縫衣服
擱點工錢貼補家用
有一天青梅去張家送活祭
見張生正坐在院裡喝糠粥
青梅走進屋裡一看
桌上卻放著一碗豬蹄
青梅問張母
公子怎麼那樣簡樸
張母嘆口氣說
她把好喫的都留給我
自己一點也不喫
又有一次青梅到張家送工錢
恰巧看見一個農民向張生哭訴說
妻子病了無錢請醫買藥
只好把幼女賣掉了
張生毫不猶豫將青梅送來的錢
全部贈給那個農民
青梅見了更為敬佩
青梅回家後
把所見到的事都說給阿喜聽
並對阿喜說
張公子是個為人善良
品德高尚的人
小姐如果想找一個滿意的丈夫
我覺得沒有比張公子再好的了
阿喜說
她家太窮恐怕父親不會同意
青梅說
我看這人不會一輩子沒出息
如果小姐同意我可以讓張家來求婚
阿喜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第二天青梅把事情告訴了張母
張母認為這是意向天開
青梅說
小姐很敬佩公子的為人
您請個媒人去求婚
事情成了最好
即使不成也沒關係嘛
張母便請了個媒婆到王家提親
王晉世夫婦覺得此事是胡鬧
不禁大笑起來
王晉世說
把阿喜叫來問問他自己的意思吧
王晉世問阿喜說
隔壁張家來求婚你同意嗎
阿喜還沒有回答
青梅在一旁極力稱讚張生的為人
說他將來一定可以發跡
夫人又對阿喜說
這是你自己的終身大事
如果你願意隨姓張的喫一輩子粗茶淡飯
我們就替你答應這件親事
阿喜低著頭半天沒有回答
王晉世夫婦再三催問
阿喜說
一個人的貧富不能只看眼前的景況
從古至今
那些家業富豪的公子王孫
後來落到貧無力追之地的難道還少嗎
王晉世原以為阿喜不會同意
一聽他說這些話
不禁大怒罵道
沒有出息
你拿著籃子去做討飯婆吧
阿喜被罵得臉紅氣結
淚如雨下
媒婆也嚇得溜走了
一天夜裡
青梅偷偷地來到張家
張生正在挑燈夜讀
一見是青梅不禁喫了一驚
張生詢問青梅的來歷
青梅滿臉通紅
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張生誤會了青梅的意思
嚴肅地說
我平時很尊重姑娘
如果姑娘有不正當的想法
就請你趕快回去吧
青梅不禁流下淚來
哽咽著說
公子誤會了
我不是來私奔的
我敬佩公子的為人
想託付終身
但我深知自己身份低賤
公子如果嫌棄我
那就算了
張生說
我只是個窮書手
能娶一個像姑娘這樣的人做妻子
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只是有三件事不好解決
青梅茫問哪三件事
張生說
一是婚事你自己做不了主
二怕我母親不同意
三怕數你的身家很貴
我這樣窮籌不出這筆錢
青梅說可以想想辦法
二人商量一陣
張生便送青梅回去了
青梅悄悄回到家中
不料阿喜正在等她
問她深更半夜到什麼地方去了
青梅實說到張家去了
阿喜以為青梅去做壞事
便令青梅跪在地上要重責她
青梅哭著說
我見小姐的婚事已經無成
就想把自己的終身託付給張公子
阿喜聽後連忙把青梅拉起來
慨嘆地說
張公子的為人是誠實正直的
將來一定是有前途的人
你打算怎麼辦呢
青梅說我決心嫁給他
傻丫頭
阿喜說你自己能做主嗎
青梅說
事不成我就死
阿喜感動地說
好我一定盡全力幫助你
說著便把自己積蓄的銀子
全部交給了青梅
過了幾天
青梅悄悄把銀子送到張家
張母又奪方借貸
準備為青梅贖身
不久朝廷任命王晉世
回浙江嘉善縣直縣
阿喜趁機對母親說
青梅年紀已大
現在我們要求赴任
不如把她嫁出去
王夫人立刻答應了
過了兩天
張家託人來為青梅贖身
王晉世聽了大笑說
長介獸也就配娶個丫頭
就答應以後嫁將青梅聘給張生
青梅和張生結婚後
夫妻十分和睦
青梅每天起早睡晚
辛勤操作
三夫妻全部家務
青梅為了讓張生多讀些書
還抽出時間刺繡賣錢
由於她的繡工精巧
賞犯真相購買
供不應求
張生無後顧之憂
讀書更加勤奮
王晉世一家動身之前
青梅去給阿喜送行
阿喜抱住青梅痛哭說
你找到了個滿意的丈夫
比我強得多了
青梅也流著淚說
我的幸福都是小姐賜給我的
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王晉世到任不滿一年
夫人就死了
靈就暫時停在一個廟裡
又過了兩年
王晉世由於貪污被撤職
罰償贓款數以萬計
家產點進賣空
越來越窮
家裡的男女僕人都走光了
王晉世貧病交加
不久也死去了
阿喜哭得死去活來
鄰居們幫湊著買了一口棺材
由於無錢埋葬
只好和夫人的靈就一起
暫時放在廟裡
又過了半年
阿喜的生活日益困難
鄰居老傅來替他做媒
說有一個姓李的商人
可以替他埋葬雙親
條件是娶他做妾
阿喜為了安葬雙親
只好含淚答應了
不料李商的妻子反對拿妾
一見阿喜勃然大怒
立刻將他驅逐出門
阿喜被趕出門
在狂風暴雨中兩腔奔跑
一直跑到城外的一座道觀前
跌坐在門外石階上
越想越悲痛放聲大哭
觀裡住著一個中年道姑
還有一個做雜活的老道姑
聽見有人在外面哭
就開門出來探視
見識一個年輕貌美的姑娘
連忙拉她進去避雨
阿喜訴說了自己的遭遇
道姑非常同情
就問她南京還有沒有親眷
阿喜說只有個情同姐妹的婢女
名喚成青梅
道姑聽後十分驚意
原來這位道姑就是當年
青梅拯救的那個黃姑娘
從南京逃出後
就來這裡投奔她的姨母
姨母死後她就做了道姑
她和阿喜說起青梅
二人更覺親近
便留阿喜住在觀內
有一天一個闊公子到庵裡來避雨
發現阿喜十分俊俏
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阿喜連忙回禪房裡去
闊公子緊隨不捨
直向禪房後面追去
黃姑娘引了出來
闊公子要求黃姑娘介紹阿喜相見
黃姑娘蜿蜒謝絕
闊公子要去阿喜做妾
黃姑娘說人家是官宦小姐
怎麼能給你做妾
闊公子惡狠狠地說
不管她是誰
如果不答應就拿你頂替
說吧要投進去
阿喜哭著從後面出來說
我都聽到了
我的命怎麼這樣哭
黃姐姐還不如讓我死了倒
黃姑娘說
如果她真敢蠻橫無理
我就跟她拼了
天黑了雨仍未歇
黃姑娘和阿喜正在相對無言
愁眉不展時
猛然聽見很多人捶打門
阿喜怕是那闊少前來搶人
黃姑娘說不要慌
你先躲到後面去
我去看看
黃姑娘冒著雨打開門一看
原來是一程官家女眷的轎車
好多男女僕人
簇擁著一位端莊秀麗的年輕夫人
黃姑娘請夫人在偏殿安坐休息
黃姑娘捧了一碗茶遞給夫人
忽然發現這位夫人非常面熟
不覺愣在那裡
夫人兼道姑死盯著自己有些奇怪
也注意地打量道姑
突然黃姑娘問
夫人可是姓程嗎
夫人道
是咱們好像在哪裡見過
黃姑娘道
夫人的名字是不是青梅
她正是青梅
黃姑娘流著淚道
夫人
我就是你在南京救過的那個丫頭啊
青梅拉住黃姑娘的手說
哎呀
我的黃姐姐
原來你在這裡
咱們能在此地相遇
真是沒有想到
黃姑娘向青梅述說了別後情況
接著說
夫人
咱們能在此地重逢
當然是巧遇
可是後面禪房裡還有一個人
你也許會覺得更是想不到的事了
說完
她拉著青梅
靜止向後面禪房奔去
阿喜和青梅相見了
倆人相互注視了一陣
如今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只是默默地流著又悲又喜的眼淚
青梅和阿喜訴說別後情形
原來張生進京考試
連考連接
被任命為同鄉縣支縣
張生和母親都已抵任
現在是派人來接青梅到同鄉去
路過此地
不料竟在這裡巧遇
阿喜說
我如果不一見黃姐姐
現在還不知是死是活呢
黃姑娘說
我如果不是夫人搭救
早已沒有命了
青梅說
我如果沒有小姐的恩情
怎麼會有今天
三人一直說到半夜
青梅邀阿喜和黃姑娘
一同前去同鄉
一來目前可以避免那闊少的糾纏
二來可以找到一個長遠的歸宿
三人性情相投
終身相伴也都有個依靠
黃姑娘和阿喜都欣然答應了
雨過天晴
黃姑娘把安裏的事交代給老道姑
隨同青梅阿喜坐上轎車
一到本同鄉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