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誌異》第四十五集《方鴻漸》

降妖除魔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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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次觀看·2023年11月29日
廖齋張弘健
作者蒲松齡
演播白洛書
秀才張弘健
含厚老實
知識淵博
雖年僅十八歲
卻成為這個地區的知名人士了
當時
廬陵縣令趙某貪贓枉法
橫徵暴斂
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但是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有個範生被趙縣令杖刑打死
同窗們對此冤案都憤憤不平
想去衙門告發
他們來找張弘健起草送辭
並要求他憐憫上訴
張生仁慈心善
堅毅勇為
便心仁答應了
張生的妻子方氏勸她說
秀才做事靠不住
事成了人人貪功
事敗了便四分五裂
再說當今權勢當道
是非曲直難以聲張
一旦有個好歹
誰來替你著急為難呢
張生認為妻子說的雖有道理
但是路不平有人闡
事不平有人管
自己應該挺身而出
想到此他毅然告別妻子
同仲秀才前去告狀
誰知趙縣令用重金買通了上司
所以仲秀才將狀辭承諦上去以後
不僅沒有說出所以然
而且彷彿他們結黨圖謀佈軌要實行法辦
於是有的被當場重刑鞭撻
有的投入監牢
有的充軍發配
還有的受刑不過
反口咬人株連親友
趙縣令不僅沒有受到應有的懲治
反而更加兇橫殘暴
他要把敢於告發他的人斬盡殺絕
以除後患
於是他繼續派出衙役四處追查
張洪建眼見同輩們紛紛瓦解
慘遭迫害
自己也受到通緝
無處藏身
只得離妻別子逃往外地
他逃到陝西鳳翔地界
身上帶的盤纏用盡了
舉目無親投訴無電
只得沿街乞討
一天黃昏
他執著曠野
無處為宿
忽然看見前面有座小村莊
便加快腳步向那裡走去
他走到一家門前
有個老婦人出來詢問
她將實情相告
老婦人說
我家沒有男子
不便留客
張洪建央求道
我只求能容許我寄宿門內
躲避狼蟲虎豹就很滿足了
老婦人見張生老成可憐
便將他領進門內
又拿出一張草蓆
讓他就在大門洞內過夜
老婦人走後
張洪建倚牆坐在草蓆上
拳曲著飢困的身子
閉目欲睡
忽然有盞燈籠光亮
明晃耀眼
他見老婦人領著一個
年輕美貌的女子走來
張洪建急忙躲在暗處
這個女子走到大門洞
看見草墊
問過老婦
生氣地說
咱一家都是女流
為什麼收容一個
非親非故的男子
他到哪裡去了
張洪建戰戰兢兢地走出來
俯身接下
道謝求恕
女子詳細地問過
他的身世和家庭狀況
怒氣消除
氣色轉和
說
幸虧是個風流儒雅的人
不妨住下
於是
這個女子便命老婦
將張僧領到客廳
擺上豐盛的宴席
為張洪建接風洗塵
宴霸又領她到寢室
只見錦緞被褥
雙層鋪於牀上
張洪建非常感謝
便私下詢問其姓氏
老婦人說
我家姓施
家中只有三個女兒
剛才你見到的
就是長女名叫順華
老婦人把牀鋪好後離去
張洪建看見書案上
放著一本《南華經》
她就拿了過來
躺在牀上翻閱
忽然
順華推門進來
張洪建急忙放下書
起來穿斜棗帽
黃作一團
順華大大方方地制止她說
沒有必要
順華與張洪建攀談起來
她見他學識淵博
意表人才
靦腆地提出要同張生結親
以避瓜裡之嫌
張生誠懇地回答道
不敢狂騙
我家中早已有妻室了
順華見張生樸實無華
含厚無邪就笑道
這也足見你的忠實了
咱就以兄妹相待吧
說必贈送給她一些銀子
並囑咐她以後要來晚上來
防止外人看見
張洪建恪守諾言
每天早出晚歸
夜夜與順華相見
他在燈下輾倦苦讀
她便在一旁吟琴侍候
有時也與他共同探討一些問題
解決他提出的疑難
一天張生回來過早
來到這個地方
只見一片曠野
村舍全無
他正在精怪徘徊時
聽見老夫人說
今天怎麼來得這麼早
張生回身一看
村舍院落仍和以前一樣
自己也早已站在房中
張生非常奇怪
這時順華從內室出來
笑道
你懷疑我嗎
實話對你說
我是胡仙
你如果見怪就請自便
張生念其對自己的資助恩惠
也就安然相處了
夜裡張生對順華說
我離家三年
惦念家中妻子
你既然是仙人
能幫助我回去嗎
這有什麼難的
順華說著
拉住她的衣袖就往外走
出的門來
順華拽著她
在昏暗的路上急走
不多時
順華說
到了
你回去吧
張洪健停不息任
果然是自己的家門在眼前
回頭再看順華
已無影無蹤了
張洪健越過倒塌的矮牆
見屋裡昏暗的燈光
像螢火蟲似的閃爍
他走進屋門
用兩個指頭輕輕地敲擊
屋內有一婦女摒竹開門
張洪健一看
果真是妻子方式
兩人相見又驚又喜
攜手走到牀邊
見兒子睡在牀上
張洪健萬分感激
說走時
兒子踩到我的膝蓋
今天卻長這麼高了
夫妻化別
恍惚如在夢中
張洪健述說他所經歷的苦難
問其上述告狀之時
才知道同輩們各奔東西
四散逃亡
杳無音信
他越發地佩服
妻子有眼見
方式說
你在外有美人陪著
就不想念家中
還有一個獨守孤燈的人了吧
張生解釋道
不想念你
我為什麼還回來呢
我和他始終兄妹相待
方式低頭擦著眼淚
方式突然抬頭問道
你以為我是什麼人呢
張洪健定睛仔細查看
面前的人竟然不是愛妻方式
而是狐仙順華了
張生用手摸兒子
原來睡在牀上的
是用青筆編成的取涼用具
逐夫人
他頓覺慚愧
低頭不語
順華經過這番試探
更加證明
張生是一個表裡如一
無欺無詐的人
他說
我可知道你的心了
我敬佩你的誠實本分
以後我仍然幫助你
張洪健同順華的友誼
日漸加深
他對她的美貌才華
心悅誠服
但他始終以友情為界
又過了幾日
順華告訴張洪健
你平日總埋怨我不送你回家
今天正巧我想到京都去
順便可以帶你回去
於是他從牀上
取來逐夫人一同騎上
讓張生緊閉雙眼
張洪健只覺離地騰空
風聲瘦瘦
行了不多時隨即落地
只聽順華說了聲
從此分別了
他睜眼一看
已不見順華的蹤影了
張生走到家門口
月牆扣門
都和前次一樣
方氏聽到聲音驚起
不相信是丈夫回來
經過再三盤問
才把燈挑亮
哭哭啼啼地開門迎出來
方氏看見張洪健
撲在懷裡痛哭流涕
傷心得連頭都抬不起來
張生卻心裡嘀咕
懷疑這次是不是順華
又在虛幻戲耍人呢
走進屋裡
又見牀上睡著一個兒子
和前天晚上看見的一樣
因此張生笑著問
又把逐夫人提進來了
方氏不解其意
臉色突變
驚奇地看著她
方氏稱怪道
今天剛剛見面
你就全無悲戀之情
你安的什麼心啊
張洪健看她情真
才嘆了口氣
把前後經過仔細地述說了一遍
張生問起送案的結果
方氏說的和順華說的一樣
正在二人感慨之際
忽然聽見門外有腳步聲
問了幾次不見答應
原來村裡有個無賴
早就看上方氏的美貌
今晚她從別村回來
遠遠看見一人黑夜進門
心想必定是姦夫赴約
因此她尾隨進來
伏在窗下偷聽
方氏和張洪健出屋查看
那無賴早已躲在暗處
張洪健見院中無人
便和方氏進屋歇息去了
不想那無賴認出了張洪健
就連夜到縣衙門報案
天剛亮
縣令就派人將張洪健抓到縣衙
嚴刑拷問
定為聚眾鬧事
反叛朝廷送往京都延辦
張洪健披家戴所
由公差押戒送往京都
一路上喫盡了苦楚
將到京城
在大路上遇見一個女子騎馬走過
有個老婦人牽著碼頭
原來是順華
張洪健看見順華
叫住老夫想要說話
但淚隨聲下悲痛難言
順華掉轉碼頭驚訝地問
表兄呀 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張聲把經過簡單地說了一番
順華說
寒舍不遠
就請你們幾位同去
也可以多少給你們資助點盤纏
兩位公差聽了心癢眼纏
欣然前往
走了二三里路
見前面有一座山莊
樓閣庭院綠樹蔭碧
高大壯觀潔淨優雅
他們便在一座高大的門樓前停下來
順華下馬
把馬交給老婦
吩咐開廳設宴迎接客人
酒席擺下
順華一面勸酒
一面令老婦多杯飲兩
酬謝公差
二公差心中安息
於是便開懷縱飲
也不催著趕路了
到了夜裡
兩位公差已喝得酩酊大醉
倒在那裡不省人事
這時順華出來
用手指了一下枷鎖
枷鎖便立即脫開
張聲驚一不已
順華拉著張弘健出來
兩人共跨一匹馬馳騁而去
這匹馬似啼騰空
駛如龍飛
不多時順華催促張生下馬
說:「你就到這裡吧!」
張弘健問他什麼時候再見面
他沒有回答
自己奔馳而去
張弘健下馬
等到天亮一問
才知已到了太原
於是他在市區租了一間房子
以教書為生
並且改了假名
叫公子謙
張弘健在太原居住了十多年
打聽到追捕他的案子
漸漸地鬆懈了
就收拾行裝
一面向東走
一面探聽風聲
十分謹慎
不久便到了家鄉
但他不敢貿然進村
就躲在樹林裡
只等到夜深人靜以後
才走進村去
他來到自家門前
見原來倒塌的院牆已修整好
牆高大而又堅固
不能翻越
只得用馬鞭敲門
等了好大一會兒
妻子方氏纔出來問話
方氏聽出聲音
果真是張弘健回來了
喜出望外
急忙開門
接張生進來
連連呵斥道
你在外面缺喫少用
就應當早點回來
為什麼三更半夜纔回來
回到屋內
各敘裏請
才知二公差逃亡未歸
不知去向
正說著
有個少年婦人擺下飯菜
並向前拜見
方氏引薦說
這是兒媳婦
雖說當年的案子已懈怠
但終歸還未了結
所以張弘健回家居住
每日還是深居簡出
唯恐外人知曉
一天夜裡剛剛睡下
忽然聽得人聲鼎沸
敲門聲甚急
張弘健夫婦以為官府又來捉人
趕快披衣起來
又聽到外面人問
有後門沒有
也越發懼怕起來
張弘健連忙越牆逃走
張弘健逃走後
方氏去到門前一問
原來是兒子大筆得中
敲門人是來報喜的
方氏大喜
又後悔張聲外逃
連忙派人去追
再說張弘健連夜逃走
天亮就躲藏起來
他夜行晝宿
這天來到一個村莊
一個姓許的老翁
見他是個讀書人
就讓他到家中坐
許老翁原來是京城的官員
現在退休回家
他兒子也是大筆得中
就要回家
老翁見張弘健老實可靠
就把他留下來
教授自己的小兒子
又過了一個多月
許老翁的兒子得中回來
同行者還有一位同屆考中的青年人
許翁全家老小齊到門外迎接
張弘健也同眾人一起出來
張弘健和許翁回到客廳
陪著兩位新科貴人敘話
那個和許公子同來的年輕人
說起自己的家鄉和身世
張弘健聽吧
喫驚地望著他
不解掉下淚來
大家見此情況有些驚訝
都圍過來詢問
張聲指著尺路上的名字說
張弘健就是我呀
並把前因後果
完完全全地訴說了一遍
在場的人莫不為之落淚
許家父子這才明白
那個年輕人就是張弘健的兒子
張瀟蓮抱著父親痛哭不已
許家父子再三安慰勸說
他們才轉悲為喜
許老翁十分同情張弘健的遭遇
也對權勢當道的事態極為不平
於是他馬上派人送信
告知朝廷派駐在各省的高級官員
揭發盧隆縣令趙某的惡行
過了幾天
張弘健父子一同回到了家
方氏一見喜出望外
他問明原委又悲又喜
由於許翁和各省正職官員的揭發
知縣趙某被罷官治罪
張弘健望著方氏
已經斑白了的頭髮感慨萬端
他命兒媳擺宴慶賀一家團圓
張弘健接探這茫茫宇宙
取之無憑
叫人難以呼天喚地
他舉杯勉勵兒子不可仕途苟安
要做一個正直無私
為民作主的官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