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誌異》第六十集《畫壁》

《寮齋畫壁》作者蒲松林、燕波、白洛書 在京東一座古廟的門外走來兩個遊客 他們是江西有名的文人朱孝連和孟龍潭 今日結伴來這裏遊覽 廟裏神殿和僧舍都不太寬敞 只有一位老僧住在裏面 他看到遊客進來急忙走出迎接 老僧引導兩位遊客在廟中觀賞 原來這是南北朝時兩國僧人致公的廟宇 殿中塑著致公神像 面部迎徹如鏡十分莊嚴 東西牆壁上繪著各種精妙的圖畫 大都是些神仙故事 畫中人物栩栩如生 朱孟二人稱讚不已 東壁牆上畫著天女散花的故事 朱孝連被仙女們的美麗形象牢牢吸引住了 仙女之中有一個垂條少女正在年華微笑 只見她英純玉凍眼波江流 默默含情神采動人 朱孝連俱驚慧神地看著少女 不覺浮想連篇神搖意朵 身體忽然飄飄蕩蕩 冉冉升起如同騰雲駕霧一般 紗石一到壁上 他定睛一看 只見殿閣重重雲煙繚繞 已經不再是人世間了 朱孝連向有人聲的地方走去 見一老僧正在講情說法 周圍站立著許多男女僧俗 肅靜地聽講 他也站在人羣之中聽了片刻 彷彿覺得有人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襟 回頭望去 原來就是壁畫上那個垂條少女 那少女對朱孝連微微一笑 便轉身走去 朱孝連見無人注意他 便悄悄離開 尾隨少女走上小橋 繞過一道彎曲的欄杆 垂條少女走進一間小屋子裡 朱孝連心中猶豫不定 不敢貌似跟隨進去 少女回過頭來 用手中的花枝輕輕向他招了兩下 似乎是在喚他 朱孝連急忙走進房門 房內繡簾高捲 玉爐噴香 壁上懸幾幅古畫 牀頭掛一張搖琴 十分優雅清俊 朱孝連走到少女身旁 他們互相傾吐了愛慕之情 少女含情脈脈地望著他 轉眼之間日已偏夕 少女囑咐朱孝連躲在房內不要出聲 約定夜晚他再回來相會 所以將房門倒扣轉身走去 夜深人靜時 少女開門進來 給朱孝連帶來速食衝擊 當夜他們還是山盟 度過一個歡樂的良宵 次日清晨少女梳洗完畢 又將房門倒扣上走了 白天得空便來與朱孝連談笑片刻 夜晚仍回房內相聚 到了第三天 少女的女伴們已有人發覺了這件事 他們暗地裡互相傳送喜訊 都為少女的奇遇感到高興 仙女們闖入少女房裡 不問青紅皁白就搜索起來 果然從屏風後面搜出了朱孝連 雖向少女耍笑道 肚子裡娃娃都老大了 你還留著蓬蓬的垂條裝作少女的樣子呢 女伴們把他擁到鏡前 催促少女將長髮挽在頭上 梳成了高髻 並拿出簪環手勢給他插了滿頭 梳好之後 女伴們拍手稱讚 有人說 學妹們 咱們不要老待在這裡惹人家討嫌了 便都笑著走了 朱孝連觀看少女心疏的環境 高聳的地方如同捲雲 低垂的地方好像鳳尾 比起垂條時的樣子更絕艷麗動人 正當他們情深意濃的時候 忽然傳來皮靴形露和鎖鏈搖動的聲音 少女大喫一驚 忙於朱孝連奔倒窗邊 只見在院子裡站著一個金甲使者 臉黑如漆 態度兇狠 一手持捕人的鐵鍊 一手提大鐵錘 眾仙女都戰戰兢兢地環繞在他的周圍 金甲使者立聲問道 人都到齊了沒有 仙女們回答 都到齊了 使者說 如果有人藏匿了下界凡人 你們趕快告發出來 免得連累大家 仙女們異口同聲地說道 沒有 金甲使者轉身注視著少女的房門 似乎要進房去搜查 少女嚇得面色蒼白 慌慌張張地叫朱孝連快鑽到牀鋪下面躲藏 朱孝連忙往牀下鑽去 少女打開牆上的一個小門也逃了出去 朱孝連伏在牀下 只聽到學生進入房內 嚇得不敢喘息 過了一會兒 學生漸遠 心中才安定一些 但仍不斷聽到門外有人來往說話的聲音 伏的時間久了 悶得他眼冒金星 耳濡蟬鳴 又不敢出去 只好在牀下等待少女回來 但他自己也忘記是怎麼來到這個地方的了 這時 孟龍潭忽然發覺不見了朱孝連 忙向老僧詢問 老僧含笑說 他聽蔣經說法去了 孟龍潭問道 在什麼地方 老僧說 不遠 老僧領著孟龍潭回到東化壁前 用手指向壁上彈了兩下 喊道 朱施主 為什麼去了這半天還不回來呀 過了一會兒 忽然看見牆壁上顯出朱孝連的形象 蹲在那裏 好像是聽見有人喚他的樣子 老僧又說道 你的好友已經等你半天了 朱孝連聽罷 忽從壁上悠悠蕩蕩飄落下來 孟龍潭問他到什麼地方去了 朱孝連把經過的故事向他們講了一遍 最後說 我正伏在牀下 忽然聽見外面敲牆的聲音如同打雷一樣 走出房來一看 不想竟回到人間來了 講完以後 他們再看畫壁 依舊是當初天女散花的圖畫 只是畫中的年華少女 已將頭髮梳成裸髻 不再是垂條的樣子了 在他二人離開古寺的時候 朱孝連還戀戀不捨地懷念著畫中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