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誌異》第三集《倦繡圖》

降妖除魔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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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次觀看·2023年11月29日
《寮齋卷繡圖》
作者胡松霖
演播白洛書
晉寧史孝蓮的女兒名叫蓮成
從小讀書之禮精於刺繡
可是長到十八歲
還沒有選擇一個如意郎君
有一天蓮成把精心繪制的一幅肖像畫
卷繡圖交給父親
打算高掛門外徵求題詩
亦在擇序
史孝蓮高興地答應了
第一天掛出卷繡圖
史孝蓮門外就聚集了四方文人學士
大家爭著題詩
題詩的人越來越多
把史孝蓮門口擠成了鬧市
連賣紙賣筆的商販也都趕來了
當地有個大銀商的兒子王化成
看了卷繡圖便胡寫了幾句
你有才貌
我有言
唱杆子上能賺錢
蓮成姑娘嫁給我
喫魚喫肉穿綢緞
便用大紅紙貼到牆上去
這一天書生喬年路過史孝蓮家門口
鄉裏們知道喬年素有才華
為人仗義
就勸他起題詩
喬年也是一時好奇
擠進人羣看了看
先是稱讚了一番
後來嘆了口氣
扭頭便走
他尋思自己一個窮書生
實在沒法高攀人家
鄉裏們知道喬年是因為家貧
不願題詩
可是史孝蓮家也沒說要論門戶評詩
就扭住他不放
無奈何
喬年這才借了紙筆
也提了一首
蓮城的汝娘把張德的詩稿
一打打地送給蓮城來看
蓮城選中了喬年的詩稿
看了又看
反覆挽慰
似得知音
蓮城問起汝娘
知道喬年少富才名
頗有膽識
是鄉裏推崇的人
他心想
如果能嫁給此人
才真算是稱心如意
蓮城拿了喬年的詩稿
和父親商量
史孝蓮對喬年人品也很稱道
只是嫌喬年家境清貧
任憑女兒怎樣說
總是不答應
蓮城心想
喬年會來求親
可是等了很久也沒有消息
他整日愁悶
得了重病
蓮城的汝娘見狀也非常焦急
汝娘要去找喬年通個消息
蓮城就把自己積攢的銀子拿出來
託汝娘送給喬年用來讀書
等他考中功名再來求親
喬年自從提詩以後
心中總是悶悶不樂
這天
忽然有個老太婆
自稱是史孝蓮家的人
要見喬公子
喬年原以為找錯了門戶
汝娘進來把一包銀子放下
假說是史孝蓮贈送的
喬年打開一看
還有蓮城的一頁詩稿
這才知道蓮城的用心
心裡十分感動
汝娘回來
把喬年的心意轉達給蓮城
此後兩個人就詩信往還
成了知己
喬年立志非蓮城不娶
蓮城發誓非喬年不嫁
但是事情並不如人願
王延商託梅來替他的兒子王化成
向史孝蓮求親了
史孝蓮知道王家是地方上有名的富戶
便滿口答應了
汝娘把這件事告訴蓮城
蓮城一氣就暈倒了
從此他得了重病
身體一天天衰弱
終於臥牀不起了
史孝蓮請來了遠近之名的醫生診治
醫生們都說是醫得了身病
醫不了心病
有的開些滋補湯藥應付一番
有的竟連藥方都不開
有一天
忽然來了個西域頭頭
人皆叫喊能治百病
史孝蓮聽說連忙請進家來
那頭頭問名病情
便誇口說
狂喉能治好
那頭頭診了脈
又與汝娘交談了一陣
就從衣袋裡掏出幾味草藥
研磨起來
史孝蓮把以前各地名醫的藥方拿出來
他連看也不看
配好藥以後
史孝蓮辦了一點素酒款待頭頭
這時候頭頭才說出
要找一位難得的藥引子
必須要從一個青年男子身上割一片肉
史孝蓮沒法可想
就派了家人去找王化成
王化成一聽忍不住大發脾氣
不但不割肉
反而把史孝蓮的家人大罵一頓
趕了出去
家人回來以後
史孝蓮聽說王化成蠻橫無禮
也當時翻了臉
賭氣說
誰能割肉醫病
就把蓮成嫁給誰
乳孃一聽
忙叫家人傳話出去
本來僑生聽說史王兩家定親的消息
蓮成又多日無信
整子煩悶
忽然聽說蓮成重病
徵求一片肉作為藥引子
就連忙趕了來
願意從自己身上割下一塊肉
頭頭得了這片難得的藥引子
配好完藥
交給蓮成服了
果然不出三天
病勢大大減輕
十天就完全好了
頭頭辭別史孝蓮要走
史孝蓮贈金贈銀
頭頭執意不要
他只好擺了一桌素酒送行
史孝蓮問起蓮成的病會不會再發
頭頭只說
發也由人
治也由人
那頭頭從史家出來
就直奔喬年家來畫墓
口稱不畫柴米不畫錢
只向施主結個緣
喬生感激他醫好了蓮成
堅持要送他新米
頭頭推辭不了
脫下了一件破衣裳來抵償
喬年說什麼也不肯收頭頭的衣服
那頭頭後來竟賭氣
把衣服一扔走掉了
喬年無奈只好把衣服收下來
心想既不能穿
就放起來留作紀唸吧
蓮成的病剛好
言商的兒子王化成
就又來史孝蓮家等門質問
說史孝蓮不該收了聘禮
又把蓮成許配給喬年
史孝蓮也理直氣壯的說
當初王家見死不救
喬年割肉醫病盛情難卻
也是有言在先不能反悔
雙方爭執不下
史孝蓮命家人取出當初的聘禮
送還王化成
王化成一見事已如此
索性仗著有錢有勢
要到官府告狀
史孝蓮知道官府的規矩
有錢就有理
這才又軟了下來
王化成見史孝蓮一時沒有主意
於是又答應遠出一千兩銀子
賠償喬年做養商用
史孝蓮覺得這樣辦
又可以安撫喬年
又能把蓮成許個有錢人家
因此勉強答應了
由於王化成的慫恿
第二天史孝蓮擺了一席豐盛的酒宴
請喬年來喫酒
席上他把不得已失信的話說了一遍
喬年一聽
止氣的目瞪口呆
半嗓說不出話來
史孝蓮又命家人
把王家轉送的銀子擡出來
喬年一見銀子更加生氣
連酒也不喫一口
一怒離席走了
蓮成聽說父親又被約寄走僑生
立刻舊病復發
尋思這次再沒法醫治了
在絕望中
他仍然念念不忘喬年
囑託汝娘德霞帶向喬年致意
汝娘受託來安慰喬年
把蓮成一番好意轉告給他
可是喬年一聽
蓮成又臥牀不起
心中十分焦急
他對汝娘說
就是把自己的心摘下來
給蓮成治病也情願
汝娘為喬年一番誠意感動得
老淚直流
她決意設法使喬年和蓮成見一面
喬年說
如果能見面一宿鍾情
死也心甘
汝娘回來之後
就向史孝蓮說
蓮成姑娘病勢不見好轉
不如趁春天風和日暖
外出散散心
也許有些好處
史孝蓮覺得有禮
就答應了
過了幾天
汝娘伴著蓮成坐車出城遊玩
喬年早已等在路旁
兩個人一見
抱頭痛哭
雙方傾吐著愛慕之情
蓮成與喬年相會後
病情好轉
王家聽說了
立刻託媒人來定迎娶的日子
史孝蓮答應了
蓮成躲在屏風後
越聽越難過
忍不住眼淚撲簌簌地掉下來
汝娘勸止不住
只好扶他回房去歇息
王家深怕蓮成病倒又生波折
按約定喜氣
抬了花轎
吹吹打打地來迎親
王家有的是錢
迎親的場面擺得十分豪華
就在王化成進了史家大門
飽逐蓮生
鑼鼓齊鳴的時候
蓮成活活氣死在病牀上了
一場喜事反弄成喪事
史孝蓮悲傷悔恨自不必說
王家也落了個黴氣
喬年聽說蓮成病死的消息
悲痛萬分
立刻置辦了水酒國品
前來吊喪
他為兩廂之心
不能結合而放聲大哭
直哭得昏厥過去
等喬年醒來
他發現已躺在自家牀上
他猛然想起頭頭丟下的那件衣服
衣袋裡還留下一個藥方和一些草藥
正好是先前替蓮成治病的那些藥
喬年立刻請求史孝蓮
把蓮成屍體抬來醫治
史孝蓮聽說能醫治蓮成
就把蓮成送來了
果然藥到附生
蓮成慢慢醒了過來
蓮成深怕王家又來巡視
要住在喬家養病
等病好了
再擇了好日子圓房
史孝蓮見女兒附生
也十分快慰
便答應了他
這一樁人死附生
友情團圓的喜事
立刻傳了出去
史家喬家的親朋聽說了
都來道賀
一時賀客迎門
把一個小院落擠得水洩不通
這個消息也傳到王炎商家裡來了
王化成聽說蓮成附生
立刻又要再去娶親
王化成帶了家人
到史孝蓮家大吵大鬧
史孝蓮認定王化成無情無義
當面要退聘禮
雙方誰也不讓誰
最後吵翻了臉
王化成吩咐家人
把史孝蓮拉到官府去理論
四鄰八舍一見都氣憤難平
一起把王化成趕了出去
王化成還是不死心
又買通官府
帶了退回的婚書聘禮做物證
告到公堂
官府不但拘傳史孝蓮
把個帶病的姑娘蓮成也傳來審問
蓮成也顧不得什麼拋頭露面
當堂把王化成問得理屈詞窮
啞口無言
可是官府因為受了諱
硬說王家先下聘禮迎過親
仍舊把蓮成判歸王化成
隨後官府下令當堂成親
牙醫們扭住史孝蓮不放
又扭過蓮成和王化成行禮
氣得蓮成罵不絕口
王化成顧了花轎
硬抬了蓮成出牙去了
史孝蓮又向縣官苦苦哀求
那縣官排案退堂
牙醫們把史孝蓮拖拖拉拉推出了衙門
花轎在街上走過
儘管爆竹連聲
鑼鼓打得震天響
那班子吹鼓手拼命地吹打
可是全城百姓都憤憤不平
他們只聽見轎內的哭聲
蓮成被抬到王家又是奄奄一息了
王家的婆子把他扶進新房
蓮成不喫不喝只求速死
王化成和父親王言商
尋思這病很難治好
娶不成媳婦又要賠錢辦喪事
商量了一陣
索性還是把蓮成送回史孝蓮家
史孝蓮看到半死的女兒又急又氣
不敢留在家裡
立刻又抬到喬家來
請喬年醫治
由蓮成的乳孃跟去照料
不久蓮成的病好了
他和喬年舉行了正式婚禮
一時賀客都來了
不但有兩家的親戚好友
連晉寧城的百姓
也推舉了幾位老人來到喬家賀喜
沒有一個人不稱讚這一對有情的人
喜宴過後
一些街坊鄰裏的青年男女
也來向新人道賀
他們圍繞著喬年和蓮成邊歌邊舞
讚美他們終身的愛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