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誌異》第四集《夢狼》

降妖除魔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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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次觀看·2023年11月29日
寮齋 孟郎
作者蒲松齡
演播 白洛書
從前河北地方
有位姓白的老人
生性耿直
雖是官宦人家
卻體恤民籍
仗義書材
方圓百里
頗符盛名
老人的大兒子
名叫白甲
在南方某地做支線
一去三年
竟沒有音信
一家人都很著急
老人更是朝思暮想
夜不成眠
這天
突然來了一個姓丁的
秀才模樣的人
見面一敘
還是白家的一個遠門親戚
老人很高興
涉酒款待
談話間
姓丁的自稱能經常出入
淫草地府
並且講了不少
離奇古怪的陰間知識
老人只當笑話了
不大相信
分別後沒幾天
老人正在睡覺
只見姓丁的又來到家中
並邀請老人一同出去走走
老人不好推託
便隨他出了家門
不一會兒
來到一座城池
進城走了一會兒
姓丁的指著一個深宅大院
對老人說
這就是你外甥的府邸
老人心中一驚
暗想
我外甥在山西當縣令
怎麼會在這兒呢
姓丁的見老人疑惑
便笑著說
你要不相信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老人半信半疑
不由自主地跨入大門
高堂之上
果見自己的外甥頭頂烏紗
身著袖袍
正襟危坐
兩旁冰釘一仗
傻是威風
老人簡直不敢相信
自己的眼睛
姓丁的忙上前把老人拉出來
說
您大兒子白甲的衙門
離這兒也不遠
去看看好嗎
老人盼而心切
連連點頭
不多一會兒
便來到一座豪華府邸
姓丁的說
就是這兒
進去吧
老人剛要跨步
猛然竄出一隻惡狼
伸著血紅舌頭
兩眼冒著燻光
擋住了去路
老人驚叫一聲
險些跌倒
姓丁的忙上前扶住老人說
不要怕
它不會咬您
大膽進去吧
老人大著膽子
跟在姓丁的身後
闖進大門
那隻惡狼竟一動不動
而人接著
又進了第二道大門
但見這裡
堂上堂下
坐臥行走的
全是狼
再往臺階四周一看
白骨堆積如山
令人毛骨悚然
老人嚇得渾身發抖
緊緊貼在姓丁的身後
不敢挪動半步
正在這時
老人的大兒子白甲
大搖大擺地
從狼羣後邊走出來
他一眼看見了父親
驚喜萬分
白甲忙把老父親
和姓丁的
讓進內堂
並立即吩咐左右
準備酒席
話音剛落
忽見一隻大灰狼
口弦一句死屍跑來
老人嚇得倒吸一口冷氣
不知所措地站起身來說
這是要幹什麼
白甲坐在一旁
卻安然一笑
說沒什麼
來不及準備好酒菜
就用這個來招待您老人家
聽了兒子的話
老人心裡正中不安
一面連連阻止
一面尋找退路
哪知道
一羣惡狼
早已將老人團團圍住
進退一身不由己了
老人正在叫苦不迭
突然羣狼嗷叫起來
紛紛躲避
有的伏在岸下
有的竄到牀邊
老人不知出了什麼事
定睛看時
只見兩個身披金甲的勇士
怒目闖進堂來
從懷間取出一根繩索
把白甲按倒在地
狠命捆綁
白甲無力掙扎
頓時化為一隻斑斕猛虎
露出鋼刀一般的牙齒
一個勇士拔出利劍
要力斬虎頭
另一勇士連忙勸阻說
且慢且慢
這是明年四月的事
現在不如先敲掉他的牙齒
於是拿出大錘一柄
對準虎齒敲去
砰砰幾下
但見虎齒散落一地
猛虎痛得大聲吼叫
那聲音指振得山搖地動
老人猛喫一驚
嚇出一身冷汗
忽然醒來
這才知道
原來自己做了一場噩夢
第二天早上起牀
老人越想越覺得這個夢蹊蹺
便派人去找那個姓丁的
想問個究竟
說也奇怪
姓丁的見白家來人請他
卻推說家中有事不得脫身
執意不肯去
老人心裡很是不安
無奈只得把夢中之事記錄下來
派二兒子到白家那裡去
並在家信中沉痛懇切地警戒他
不可衣冠仗勢
欺壓百姓
二兒子帶著一家人的囑託
小行夜宿
一路打聽
終於尋到了大哥的府衙
三年音訊斷絕
今日兄弟得以相見
真是悲喜交加
無所不言
坐了一會兒
弟弟猛然發現大哥的門牙全部脫光
驚問緣由
白家兼弟弟神色驚慌
便連忙解釋說
弟弟不要害怕
這是前些日子喫醉了酒
從馬背上摔下來磕掉的
弟弟又忙問出事的時間
回答恰恰就是父親做夢的那天
弟弟更加驚慌
連忙把家信拿給大哥看
白家看把家信心裡很不適滋味
過了好一會兒
他才強笑著向弟弟解釋說
不必驚慌
這不過是個幻夢和事實的巧合
沒有什麼可奇怪的
其實恰在這個時候
白家正用厚禮賄賂上司
得到了一個升官的機會
為此事他可算絞盡了腦汁
白家官迷心竅
實在捨不得丟掉這個升官發財的良機
根本沒把那場怪夢放在心上
天天燒香禱告
盼著升遷喜報早日到來
弟弟在哥哥府上住了幾天
親眼目睹了官虎利狼
串通一氣無惡不作
逼得黎民百姓有的沿街乞討
有的賣兒賣女甚是淒苦
官衙門更是一片烏煙瘴氣
白日裡營私舞弊的官差衙役
上躥下跳巧取豪奪
到夜晚行賄受賄
脈通關節的貪官污吏
川流不息
有時甚至通宵打蛋
這裡的所見所聞使弟弟心亂如麻
坐立不安
他流著熱淚勸哥哥
要聽父親的告解
不可繼續作惡
白家正做著黃粱美夢
哪裡聽得進弟弟的逆耳忠言
他十分自信地說
弟弟久居鄉下
井娃官天
沒見過大世面
不知這官場的訣竅
他眉飛色舞地講起升官的祕訣
官職升將
權力在上司不在百姓
要想得到上司歡心
就得用錢去買通
兩袖清風
怎能得到上司的賞識
弟弟越聽越氣
更看不慣哥哥那滿身腐朽的官氣
看看無法勸阻他
只得告辭回家
弟弟日夜兼程
或速趕回家中
把哥哥那裡的情況
原原本本地告訴了父親
老人聽了二兒子的訴說
險些氣死
痛罵白家是不知廉恥的逆子
老人左思右想
無可奈何
便吩咐家人
拿出家中財物救濟窮人
自己天天求神拜佛
只盼望白家遭到報應之日
不至累積全家
第二年
白家果然派人來一家報喜說
他已被舉薦到吏部去當大官
喜訊傳開
到老人家中來賀喜的人絡繹不絕
老人卻整天唉聲嘆氣
躺在牀上
推說生病
拒絕會客
每隔幾天
又有消息傳來
說是白家在回家省親的途中
遇強盜遭遇
連同隨從的人全被殺死
街坊鄰裏
有都來勸慰老人
老人卻神情自若地
從牀上爬起來對眾人說
要是白家真的被強盜殺死
倒是好事
免得連累家裡的人
親友們還怕老人日後傷心
安慰老人說
這不過是道聽途說
不可相信
老人卻神信不疑
並選了個日子
為白家建造墳墓
其實白家並沒有死
四月間
白家興沖沖準備在上京赴任前
回家省親
錦衣還鄉
光宗耀祖
一行人馬前呼後擁
出了縣城
不料剛出縣城不遠
就遇到一羣強盜前後夾擊
將白家一夥圍在當中
吶喊著要取白家的人頭
白家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
嚇得魂飛膽散
盲跪在地下連連磕頭
並把搜刮百姓的錢財全部獻上
以求倖免
這時只聽強盜之中
為首的一個彪形大漢冷笑一聲
我們是為一線百姓報仇血恨
哪個稀罕你這臭錢
說著手起刀落
白家的人頭早已滾落一旁
接著
強盜們又把白家的心腹司大成揪出斬首
這司大成一貫為虎作倀
當地百姓恨之入骨
剩下的幾個牙醫
直下的魂不附體
所作一團跪地求饒
這夥惡棍
平素專門坑害百姓
搜刮民財
都是白家的臉前手
此刻強盜們不由分說
將他們一一斬首
眾強盜見百姓冤仇已報
這纔拿了白家的不義之財
丟下句句殘屍
越馬揚鞭而去
看看強盜漸漸遠去
白家的靈魂浮在路旁暗暗哭泣
不一會兒
只見一個大官模樣的人走過來
指著白家的屍體問
這被殺者是何人
對前一牙醫報告說
謀縣的白志縣
大官說
這是河北白楓之子
老人家這般年紀
不該讓他見此慘狀
快把白家的人頭接上去
當時就有一個拎起白家的頭
往他的脖子上接
可又自言自語地說
壞人的頭不能按正了
還是讓他歪著吧
按好後
一行人便走了
過了好大一會兒
白家慢慢蘇醒過來
他環顧四周
不禁欺人淚下
白家的妻子聞訊
趕來收丈夫的屍體
發現他嘴裡還有一絲油氣
便把他放在車上
拉回旅店
店家見這女子哭得可憐
便尋來一點草藥
放她給白家灌下
幾天後
白家果然死而復生
白家夫婦倆寄住旅店
身無分文
不能回家
度日如年
整天盼著家中來人
過了半年
老人才得到確鑿消息
派人把他們夫婦倆接回家來
白家雖然死裡偷生
但是眼睛只能看見自己的後脊背
無眼見人
鄉親們看見白家那道生薄井的醜惡相
無不深惡痛絕
更不把他當人看待了
再說老人的外甥
為官廉潔公正
愛護百姓
名聲很好
當年即被調往京都
當了御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