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王楊增新（4）：辛亥風暴席捲迪化 | 革命黨事洩倉促起義

元大化一路風塵僕僕,到新疆走馬上任,先坐火車到洛陽,到洛陽就沒鐵路了,所以再從洛陽坐着馬車往新疆,路上就用了125天,於1911年的農曆5月15,抵達迪化。 清代對於官員上任,從某地到某地是有嚴格規定的,比如北京到伊犁上任,限期是193天,北京到塔爾巴哈臺,塔城上任,限期是161天。 當然如果是傳遞奏章,下達聖旨,也就是傳輸檔,則會快得多,比如當傳輸到烏魯木齊,限期是36日76刻,傳輸到伊犁是43天整。 這是因爲傳送奏章時飛馬遲遞,通過驛站不停地換馬換人,才達到了這個速度。 官員上任,不可能這麼高,何燕生這樣的,才50歲的人,按照正常的走法都走死在路上了。 其實清政府大概也吸取了何燕生和死徒中的教訓,所以袁大華雖然是1910年的11月任命新疆巡撫的,但卻讓他等到了第二年立春才上路,等了84天,也就是爲了讓袁大華錯過冰天雪地的甘肅和新疆。 1911年,即宣統三年,農曆辛亥年5月15日,一路風塵的袁大華終於來到了迪化。 在《復興記成的最後一天記述》中,袁大華作的如下記載, 十五日,晴,有云,吟正會三刻,出古墓地,南行微偏西,遙往博可達山,冉冉出雲,時露山峯間,須於近眉。 十里,卡子灣,小店一家,綠蔭家道,偏東行,道旁渠水流聲纏纏,爽心獲目。 此吾平日創辦十夜棲序如此,而未得一見者,今已十有其境矣。 民非水火不生火,魚於邊地異性。 八里,水沒溝,有機器局,魚入月室,造銀,銅園,箱子用水積凍,只有溫泉,冬日不凍,頗省火力,似物理陰鬱,尚可擴充。 十二里,省城東門,官商兵民出街道左,進城住皇華館。 這最後一段記述,淋漓盡致地反映了這位新任省長的心態。 十五日,離開古墓地,也就是今天烏魯木齊的米東區,米泉,原省長遙望着巍峨的博格達峯,濃雲纏繞,雪峯剛開始還露着尖,但一會兒就淹沒到雲裏。 到了喀紫灣,則曲水纏纏,綠蔭密閉,景色真心不錯,但是原省長想的還是民生,還是實業。 老百姓沒有水,沒有火,燃料就沒法生活,只要有石油燃料,那就能發展經濟。 到了水墨溝,順便還要視察一下當時那裏的機器局,嗯,不錯,還有溫泉,這是不用燃料就能用的熱水,頗省火力,節能啊。 所以,等到經濟發展起來後,要擴大使用規模。 最後,袁大華從迪化城的東門,也就是今天烏魯木齊中山路與和平北路交匯處,進了城,下榻政府招待所——黃華館。 然而,這位一心惦記着民生,惦記着發展經濟的省長袁大華,屁股還沒坐熱,就傳來了武昌起義的消息。 1911年10月9日,革命黨人孫武等人在漢口俄租界配置炸彈時不慎引起爆炸。 俄國巡捕聞聲而至,搜取革命黨人名冊、起義文稿、旗幟等,並拘捕劉同等6人,隨即引渡湖北當局。 而當時的湖廣總部瑞城,立即下令關閉四城,四處搜捕革命黨人。 革命黨這下再也等不了了,於是在10月10日以槍聲爲號,提前發動起義。 10月10日,經過革命黨人一夜激戰,武昌城內經政府各處據點紛紛陷落,湖廣總部瑞城眼見硝煙四起,當夜打破都市後牆跑到長江邊上,坐了一艘船,跑了武昌起義勝利。 武昌起義勝利兩個月後,大清帝國如雪崩般崩潰,湖南、陝西、廣東等15個省相繼宣告獨立,大清帝國大勢已去。 1911年1月1日,孫中山就任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視爲民國元年。 而作爲清帝國唯一可以依靠的武裝力量則是袁世凱的北洋軍,但袁世凱卻壓根沒有再爲這個清帝國賣命的意思,擁兵自重,與革命黨人祕密協議,逼迫清帝退位,反正大家都是打算結束滿清王朝。 一時間,舉國上下各路神仙紛紛登場,勢如鼎沸。按理說,新疆遠離內地,消息閉塞,民脂未開,辛亥革命這事應該不會影響到新疆。 然而就在武昌起義僅僅兩月後的12月28日,迪化城內忽然槍聲大作,革命黨人起事了。 那麼,在迪化起事的革命黨人是誰呢? 這個人叫劉先俊。說起這個劉先俊,其實和袁大化是有淵源的。早在1910年,也就是武昌起義的前一年的11月,袁大化還在內地,剛剛被任命爲新疆巡撫,便考慮到了新疆軍隊發展的問題,於是他就找到了一個叫陶森甲的人,讓陶森甲幫忙,招募一些軍事人才,好帶到新疆組建新軍。 這個陶森甲是什麼人呢?陶森甲曾經跟隨左宗棠到新疆西征平叛過,後來又做過新疆首任巡撫劉景棠的幕僚,再後來回了內地,在浙江、安徽等地任職,結識了袁大化。 這是在新疆長期工作過的幹部啊,熟悉新疆的情況,又在軍界混跡多年,所以袁大化就讓陶森甲給推薦人才。陶森甲呢,首當其衝,就推薦了自己的外甥劉先俊。劉先俊自幼喪父,這一點倒也和袁大化相同,但不同的是,袁大化沒有劉先俊這麼一個好舅舅,一直照顧劉先俊母子。 劉先俊在舅舅的資助下,在日本留過學,畢業於日本陸軍士官學校,回國後先後在湖南、南京等地當過軍事教官,幹過營役級的軍官。而他的舅舅陶森甲對新疆是很有感情的,經常對劉先俊灌輸我們新疆好地方啊。 所以,劉先俊對去新疆也很有興趣。現在,舅舅向袁大化以推薦,劉先俊便揣着舅舅寫的推薦信,跑去找還沒有上任的袁大化了。袁大化一看劉先俊簡歷,心裏就打了問號,不合適,這個人不能要,於是就婉轉地拒絕了劉先俊。按理說,這不應該啊,人家劉先俊日本學軍事畢業,海歸,又年輕有爲,熱愛新疆,爲什麼不要呢? 其實問題壞就壞在了劉先俊日本留學這一條上。但凡瞭解點民國曆史的人都知道,這革命黨人基本上都是日本回來的呀。那麼,革命黨人爲何又都愛扎堆去日本呢?因爲當時日本維新成功,步入列強,中國的革命黨人就琢磨,日本人和我們以前是一樣的呀,人家一下子就從帝制變成了現代化國家,咱們爲啥不呢? 那咱們就不去大鼻子老外那學了,不繞那個彎子,我們直接把日本人消化過的東西拿過來就能用。 所以你看,什麼邱錦,黃金,孫中山,蔣介石,汪精衛等等都是在日本留學的,就說這個劉先俊畢業的日本陸軍士官學校,就爲中國培養了不少軍事人才,著名的如蔡鍔,何應清,湯恩伯等等都是這個學校畢業的,這條人,不是反對帝制的就是後來國民黨的上將。 袁大華一看,哦,日本留學的呀,那就是革命黨,就算不是也是有革命思想的,絕不能用,所以就沒有用劉先俊。 其實袁大華還真沒猜錯,劉先俊就是在日本加入了同盟會,誰知道劉先俊在1911年,卻和一幫堂兄弟,自己來到了迪化,還是投奔袁大華。 剛到迪化,武昌起義就爆發了,緊跟着湖南,陝西二省率先回應,宣告脫離清政府。 袁大華本身對劉先俊這個日本海歸就犯嘀咕呢,現在這個時候,更是懷疑劉先俊就是帶着革命黨任務來新疆搞事的。 但是既然人家來了,總得安排,所以就讓劉先俊當了個教官,人家劉先俊還不幹,要實權,給錢也不要。 那你劉先俊想幹啥?劉先俊提出來,給我派個驛馬,我回關內。 驛馬,相當於現在的公交車呀,那是朝廷的象徵,袁大華一琢磨,這不行,你藉着驛馬,以政府人員的身份,一路上在新疆境內煽動革命怎麼辦? 所以就對劉先俊說,現在世道這麼亂,道路也不暢通,再說吧。 劉先俊就這麼窩在迪化了,留在了迪化的劉先俊這時候也勸袁大華,咱們也應該擁護共和,脫離滿清獨立,這是大勢所趨呀。 袁大華說,獨立,怎麼獨立?行政軍費都是靠內地協降,獨立了喝西北風啊。 新疆又在邊陲,民族成分複雜,邊上還有俄羅斯這一流氓惡棍,再說新疆的老百姓教育程度又低,知道什麼是共和嗎?只能是保境安民,靜觀其變,這一點其實和楊增新有相通之處。 所以袁省長說了,敢有暴動者是亂民也,殺無赦。 劉先俊一看說不通,就住在迪化的觀音閣,觀音閣的位置,是現在烏魯木齊的建國路一帶。 劉先俊住在這兒就開始祕密發展羣衆,你還別說還真發展了不少,不僅發展了一批公務員,中下層軍官,商界人士,以及流放新疆的天津曾經的學生領袖溫世林。 重點還發展了迪化的閣老會成員,迪化閣老會的大哥劉海江,中義堂堂主,頭目黃大發,馬萬榮等等,甚至連警察和袁大話的衛隊長王學斌都發展了。 與此同時,劉先俊也與迪化的革命黨和伊犁的革命黨取得了聯繫。 那麼伊犁的革命黨是什麼時候過去的呢? 早在四年前的1907年,伊犁將軍長庚就開始在伊犁練新軍,當時全國上下都以袁世凱的北洋新軍爲榜樣,到處都熱衷於練新軍。 所以長庚也不例外,在1907年2月,從北洋各營裏挑選了248人,組建了一個伊犁陸軍模範營,又從南洋各營裏挑了400人,從武昌出發來到了伊犁。 武昌那是革命聖地啊,長庚帶回來的不僅是新軍的種子,更是革命的火種啊。 所以,一批革命黨人,比如李撫煌、馮特敏、郝可泉、馮大樹、李孟彪、鄧寶山等等就都來了。 其實李撫煌、馮特敏等人本身就是清政府通緝的革命黨,李撫煌的原名叫李亞泉,馮特敏的原名叫馮一,爲了躲避清政府的通緝,這才改成了後來的名字來到了伊犁。 這批人到了伊犁後,有些人擔任了軍隊的中層,有些人脫離了軍隊,進入商界發動羣衆。 還有一些革命黨人,如萬象春、賈洪軍等也來到了迪化。 到了1909年,伊犁來了一個革命黨的重要人物,叫楊轉旭,也是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畢業的老資格的同盟會會員。 楊轉旭本身就是湖北新軍的一個團長,是部隊換防換過來的。 到伊犁後,逐步由團長升任爲旅長,這個人後面將比較重要。 1910年,馮特敏等人還在伊犁創辦了新疆第一份白話報《伊犁白話報宣傳革命開啓民智》。 剛開始的時候,這個《伊犁白話報》只有漢文版的,後來滿文、蒙文、維吾爾文版的都有。 報紙上有國內新聞、國際新聞、省內新聞、還有社論、讀者來信等等。 除了宣傳新思想,也登商業廣告,其實就是革命黨同盟會的機關報。 據說《伊犁白話報》還挺受歡迎,而迪化革命黨人中的萬象春,原名萬長風, 其實早在來新疆前,就和劉先俊是好友兼同志。 事實上,劉先俊之所以到新疆,相當程度上就是來和萬象春他們會合的。 到了1911年6月,袁大華正式到迪化就任巡撫,10月劉先俊就來了迪化。 而當年的11月15日,伊犁的最高軍政長官也更換了。 原來的伊犁將軍廣福調任杭州將軍,而杭州將軍智銳調任伊犁將軍,兩地對換。 智銳,說起來可能沒幾個人知道,但是說起來他的妹妹卻基本上是無人不曉。 智銳的妹妹,就是嫁給了光緒皇帝,最後被慈禧下令扔到井裏殺死的甄飛。 當然,和甄飛一起嫁給光緒的還有甄飛的姐姐瑾飛,所以智銳是皇帝兩個妃子的哥哥。 智銳這個人近世出身,很有文采,但是有點剛愎自用,心高氣傲,而且性格急躁。 智銳幹過禮部侍郎,也就是禮部的副部長,但是由於慈禧看不上甄飛, 甄飛自己也不爭氣,賣官欲絕,摻和朝政什麼的,把甄飛,瑾飛統統貶爲了貴人。 智銳也受了牽連,所以被外放到烏里亞蘇臺,外蒙,寧夏等地,也在伊犁幹過領隊大臣,所以這次算是第二次來伊犁工作。 後來慈禧掛了,智銳這才翻了身,被任命爲杭州將軍,直到再次來伊犁擔任伊犁將軍。 智銳一到伊犁,就立刻勒令進辦《伊犁白花報》,然後解散新軍。 其實不光新軍,什麼西博營,所倫營,查哈爾營,鄂魯特營等等他,都讓從伊犁的惠遠城回各自的領地去了。 爲什麼?沒錢,發不了軍餉,因爲新疆靠的是官內的邪鄉啊,現在辛亥革命,各省獨立,哪還有邪鄉啊。 當時楊轉旭是一個團級幹部,也沒錢,都淪落到要典當自己義父的地步,所以下面的士兵是個什麼情況就可想而知了。 其實智銳比誰都急啊,他到了伊犁後,最主要的事就是每天問中央打報告要錢。 中央這時候搖搖欲墜,孤兒寡母的,外有革命黨的槍炮,內有袁世凱的逼宮,哪有什麼錢啊。 智銳就只好自己想辦法創收,據說他搞了一批氈帽,大概值一兩千銀子,分派給大家強行銷售,一兩銀子一頂。 這就搞得大家怨聲載道,和他對調的廣福呢,智銳也沒讓走,據說是手續交接不清,大概也是財務上面沒搞清楚,所以就留在了伊犁。 而且事實上智銳也根本看不上廣福,因爲廣福是蒙古人,大字認不了一框,大老粗一個。 但是廣福這個人的人緣卻很好,而且很體恤士兵,大家都比較愛戴。 智銳此時其實有個宏大的想法,就是把宣統皇帝告到新疆來。 這個想法在他到伊犁上任,經過蘭州的時候,就跟已升任陝甘總督的袁伊犁將軍長庚談過,路過迪化,也跟袁大華商量過,而且還和流放到新疆的宗室鄭國公在蘭也談過。 這個在蘭當年因爲狂熱支持義和團,所以清政府被八國聯軍打敗後,就找了包括他在內的一批王公大臣當替罪羊,在蘭就發配到了新疆。 其實在蘭在迪化根本就不是流放的樣子,更像是度假,天天在迪化城內啊,水墨溝啊這些地方大雁濱蓬,逍遙自在。 智銳的想法跟這些人一談,大家是一拍即合,對啊,萬一清廷撐不住,咱們還有新疆,還有烏里亞蘇臺啊。 讓皇帝退到西北,在庫倫,經蒙古國首都烏蘭巴托,或者在阿勒臺建都,東山再起,最不計也能保住新疆,烏里亞蘇臺這兩塊地方繼續當皇帝啊。 以前耶律大師不就是這麼幹的嗎?當年遼國被自己的祖先金國人滅了,耶律大師不就是帶了一票人在新疆乃至整個中亞建立了強盛的西遼嗎? 智銳這個想法很快就被革命黨人知道了,這些革命黨人一聽就急了,我樂個去,這怎麼能行?絕不能讓智銳、元大化他們得逞啊。 公正地說,無論是智銳、廣福還是長庚甚至元大化,都是傾向於維新派的,也就是都屬於清政府的改革派,大家都清楚,大清再這麼下去不行,必須要改革,要維新。 事實上,當時整個清朝的官場上,維新派是佔多數的,包括當時執政的內閣,雖然被諷刺爲賈力縣、皇族內閣,但是內閣成員載豐、乙匡、善齊、載則、載洵、普倫這些宗室都是很激進的改革派,也是真心實意要搞立憲制的。 但是革命黨更激進,追求的是暴力革命,反正你再怎麼搞都不和你玩了,而且當時舉國上下都處於頭腦發熱的狀態,根本不能理智地看待改革這件事。 在嫡化的劉先俊就決定抓緊起勢推翻元大化,而他主要依靠的武裝力量則是割老會。割老會是個什麼組織呢?割老會爲清代三大幫會之一,另兩個,一個是青幫,一個是鴻門,鴻門就是大家熟悉的天地會。據說割老會最早起源於四川,其實就是四川的袍哥自稱漢流,早期這些幫會都是反清復明的。 這個大家應該都不陌生,最後就逐漸演化爲黑幫,其中以割老會人數最多,流傳最廣,勢力最大。其實這三個幫會在發展中也一直在互相融合,有時候也難分你我。 到了清末,由於割老會的宗旨是相互扶持幫助,戰場上也要求一方危難,大家都要不惜代價去營救,所以在下層官兵中很受歡迎,左宗棠的鄉軍基本過半都是割老會成員。 有史料記載,當年左宗棠到新疆平叛,忽然有一天,軍中士兵自發排起長隊延綿數里,隆重歡迎一個人。左宗棠很奇怪,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一個割老會的老大路過鄉軍的營地,所以軍中的割老會成員全都跑出去恭恭敬敬地迎接老大,而這個路過的割老會老大還是一個朝廷欽犯。 其實清政府是明令禁止割老會的,因爲你是反清組織啊,更別說一個欽犯了,而且拍頭比左宗棠都大。但是左宗棠明明知道那個割老會老大是朝廷欽犯,也不敢抓,更不敢過問軍中割老會這事。 由此可見割老會當年是多麼牛,孫中山雖然不是割老會成員,但是卻是鴻門下面致公堂的一個龍頭老大,而鴻門和割老會是兄弟單位,互相融合已久。 但這還不是更牛的,更牛的是美國總統富蘭克林·羅斯福也曾經當過美國致公堂的法律顧問,辛亥革命後致公堂改爲致公黨,所以孫中山等革命黨人發動革命,很重要的一支力量就是這些幫會。 而割老會又因爲在軍隊中普及度極高,所以基本上軍隊就是割老會,割老會就是軍隊。辛亥革命中,割老會的身影隨處可見,差不多各個省的起義,割老會都是主力。 當時新疆的割老會組織,在迪化的叫狄龍山堂,在伊犁的叫新民山堂。割老會在新疆也是廣爲發展會員,回族,維吾爾族,哈薩克族的都發展,但是原則上不發展滿族,蒙古族和西伯族,達沃爾族。 因爲你滿清的天下,首先是滿蒙共治,是滿族人和蒙古人共同的,其次,西伯族,達沃爾族那也都是滿族盡知,一家人。 劉新軍當時就計劃在1911年的農曆8月29日,帶着割老會的弟兄們和他策反的軍隊,警察部隊等開始起義,但是因爲準備不足,就又往後推到了9月20日。 你這裏準備的時間一長,人員組成又是魚龍混雜,所以還沒到9月20日呢,就被當時的迪化支線抓住了幾個準備參加起事的人員,這一審就全招了。 而這時候袁大華也收到匿名傳單,說劉新軍要起事。 袁大華一看,好你個小子啊,果然是來給我找事的,立刻,一方面全程搜捕劉新軍等起事人員,一方面全程戒嚴。 這就折騰到了當年農曆的11月,劉新軍倒是躲起來了,一直沒抓到,但是迪化城卻全亂了,人心惶惶,兌換商票的人在金商八大家門前是擁擠不動,最後袁大華不得不派軍警彈壓。 這時候劉新軍就再次決定,於當年的11月初始,也就是公曆的12月29日起義,沒想到還沒到初始,劉新軍這邊就有人叛變了,向袁大華自首,一些軍隊的中下層軍官也被抓捕。 和武昌起義一樣,劉新軍迫不得已,決定於11月初九,公曆的12月28日晚9點提前起事。當時的劉新軍不僅發展了300多個老會武裝,策反了一部分軍隊,還籌集到了5018兩銀子,用於儲備糧食,製造旗幟,打造冷兵器等等。 起事前,劉新軍是兵分九路,分別攻打巡撫衙門,陸軍炮營,彈藥庫等各處軍事單位,劉新軍親自帶了一百來人,左臂纏着白布,拿着砍刀長矛,僞裝成巡夜的兵丁,直奔城外的城守協營。劉新軍一去那裏,便和裏面做內應的人員會合,一統激戰,就攻佔了城守協營,成爲了革命黨人的大本營。 然而,接下來,革命黨人就再也難以有所進展了,因爲袁大化早有防備,各個部門都換上了自己的親信。 當時雖然革命黨是分了九路,但是實際上真正發生戰鬥的只有四個點,分別是附屬衛隊,也就是袁大化的衛隊,陸軍炮營,義渠警察,東北區,城守協營,而戰鬥最激烈,革命黨投入兵力最多的則是陸軍炮營。 因爲劉先軍考慮,只要先拿下了炮營,就有了大炮,有了大炮,那就等於有了大殺器啊,就能轟幾個官署及軍械局,至於會不會轟着老百姓,他也顧不上了。 所以革命黨人的第三路,第五路的部分,第七路和第九路都扎堆在炮營和清軍對戰,清軍炮營的都隊叫鄧宇山,親自站在牆頭上指揮反擊革命黨,沒料到炮營裏也有革命黨的內應,是個叫王友周的排長,一槍就把鄧宇山給撂下來,掛了。 但即使是這樣,因爲清軍準備充足,所以炮營硬是打不下來,攻打一區警察的部隊也是無功而返,因爲原先被策反的警官桂瑞林又叛變了,反而是帶着警察和革命黨人開打,而那個袁大化的衛隊長王學斌呢,一樣也變了嘴臉,帶着衛隊迎擊革命黨人。 就這樣,革命黨人的隊伍各處都是久攻不下,而袁大化的軍隊則越來越多,無奈之地撤回城守協營,袁大化的軍隊立刻就將城守協營給包圍了。 以上是目前對迪化起義最公認的一種記載,其他一些記載略有不同,但大致都差不多,反正是迪化的革命黨人連攻炮營,一區警察和附屬衛隊三處皆失利。 劉先俊一看,大勢已去啊,就對身邊的萬象春說,今日墮入敵人詭計,事已至此,唯有繼續擔負革命成功之重任者難,死革命者易。 什麼意思呢?是說,革命道路還長着呢,要完成這個重任非常難,而爲革命去死,這個容易。 所以,劉先俊接着說,你當從難,我得就義,你去幹難的,我來容易的。 你們成天爲民突圍出城,奔赴伊犁,可圖後續,我拼得一身,掩護你們突圍。 我雖死,也可記黃花崗七十二烈士之先跡,斷不至煙磨無聞,雖死何恨。 萬象春聽罷,馬上說,存則俱存,亡則俱亡,就是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劉先俊說,殺身成仁,何分先後,今日同我一死,無濟於事,只要活着,革命意志堅決,從難負重,許得革命成功,勝於今日死。 萬象春此時不禁流淚哭泣,遲疑不決。 劉先俊一看就急了,對萬象春說,事已至此,勿作兒女態,軍人以流血爲榮,流淚爲恥,接着就催促萬象春快走。 之所以引用了這麼一大段話,是因爲這段話看起來太像後來我們的電視劇臺詞了,然而這段話卻是真實的,原原本本的。 這些革命黨人的的確確是滿懷着一腔強國強民的理想,爲了整個國家和民族的未來捨生取義,不論他們手法如何,政治上有什麼失誤和侷限,但他們的情懷都是令人欽佩的。 繼續回到1911年的12月28號,當時萬象春萬般無奈下,便帶了幾個革命黨人趁着夜色突圍出城,新疆的12月份不是鬧着玩的,冰天雪地。 但是他們在一個當地回族閣老會成員馬林的帶領下,基本都是在山裏跑,晝伏夜出,最後抵達了伊犁。 而劉先俊呢,一直堅持到了第二天的中午,袁大話甚至調來大炮,轟擊城守協營,轟死了60多人。 劉先俊最後退守到了當時的劉蒙將軍祠裏,終於被捕。 順便說一下,這個劉蒙將軍祠是哪路神仙呢? 其實就是一個滅蝗蟲的神,也不叫劉蒙,只是一個姓劉的將軍,蒙式形容,所以正確的讀法應該是劉蒙將軍。 至於這個劉將軍到底是哪個朝代的,則有說是宋代的,有說是元代的,總之是能消滅蝗蟲,保護莊稼。 劉先俊被俘後,袁大話當即勸降,劉先俊說,今日被抓,速殺而已,服服何言? 袁大話又問,你的餘黨呢? 餘黨?劉先俊能告訴你嗎?就我一個。 袁大話一看,行,看來也問不出啥了,但是還得找點面子,就說,你見了我,爲何不跪? 劉先俊說,我堂堂炎黃子孫,豈能跪耳漢族賊子,魯亭走狗? 袁大話估計臉都氣綠了,拉出去,殺了吧。 也有資料記載,這段話不是劉先俊說的,而是另一個姓劉的革命黨人在被殺前對袁大話說的。 但總之都是被袁大話殺的革命黨人說的。 劉先俊舊役,年僅29歲。 其後,袁大話全程搜捕革命黨人,同時對部隊進行整頓,遣散了200多人。 迪化起義僅16個小時就失敗了,算上劉先俊,革命黨這一邊一共死了86人,已說100餘人。 今天我們再客觀地看這件事,其實也很難過多地去指責袁大話。 他作爲一個政府官員,也是爲了保境安民,他也是要發展新疆建設新疆,只是雙方政見不同。 實際上袁大話事後也沒殺幾個人。 迪化起義的失敗,各路專家學者分析的也很多,主要原因有以下四條。 一是劉先俊來迪化時間太短,根基太淺,從來迪化到啓事,滿打滿算也才66天。 二是啓事人員魚龍混雜,在啓事的前九天中光告密,叛變的就有四起,這一仗還能打下去嗎? 三是沒有正確的估計敵我力量。 四是當時的迪化其實已經有了完備的警察制度,中國最早的警察制度就是袁世凱引進的,而袁大話有樣學樣,在迪化也搞了行之有效的警察制度。 那麼,逃到伊犁的萬象春帶去了迪化起義失敗的消息,將會在伊犁革命黨人中產生怎樣的震動?伊犁的革命黨人又將如何策劃伊犁的起義? 缺少軍餉的智銳能否穩住局勢,如袁大話般剿滅革命黨人? 新高氣傲的新任伊犁將軍智銳結局又究竟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