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王楊增新(19)馬福興密謀推翻楊增新被除 |楊增新對屬下的管理恩威並施

史課郎 History Du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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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觀看·2023年12月30日
楊增新派馬紹武殺了馬福興之後
馬福興的河南夫人料理完馬福興的喪事後趕到迪化
找楊增新告狀
這個河南夫人當然不會知道馬福興之死背後的來龍去脈
所以是要楊增新為馬復興報仇
楊增新呢,也不說破
就安慰馬福興的河南夫人
說現在重要的是撫養好後代
同時把他們安置在乾德縣
也就是今天的米泉(烏魯木齊市米東區)
這裏也是最初馬福興呆的地方
後來
馬福興的河南夫人、蘭州夫人便成了乾德縣的大地主
靠放高利貸、收租過日子
到了金樹仁時代
河南夫人和蘭州夫人鬧矛盾分了家
而馬福興的一個兒子馬繼業也做到了乾德縣的縣長
那麼當初到底是什麼原因
讓楊增新對馬福興動了殺機呢?
因為馬福興越過了楊增新聯絡北洋政府以及疆外的軍閥
這就觸及了楊增新的底線
是楊增新絕不允許的
馬福興在喀什噶爾做土皇帝後
日漸膨脹
有一種說法是逐漸的就對楊增新有了二心
意圖成為南疆之王
如果你還記得前面的話,就應該知道
在白俄竄新時期
馬福興要搞十五個營
去支持白俄攻打蘇俄
實際上他的真實用意就是想借此擴張勢力
建立一個以他為王的割據政權
楊增新其實何嘗不知呢?
所以當時是立即制止
但是楊增新那時候一是也顧不上
騰不出手來
二是這事兒還沒有突破底線
所以也就沒深究這件事
只是後來對一直擴軍的馬福興下令裁撤軍隊
但是馬福興一直不聽
楊增新其實當時也想了一些辦法
比如派他的弟弟楊增炳
前往喀什噶爾做道尹
以此來牽制馬福興
但是楊增炳這個人呢,性格懦弱
根本就不是馬福興的對手
所以很快就被馬福興排擠
離開了喀什噶爾
馬福興在喀什噶爾
不僅他的長子馬繼武被任命為喀什噶爾協臺(旅長)
他的女兒也當上了他的衛隊營長等等
就連他尚不滿周歲的小兒子居然也給了個炭局會辦的職位
也就是煤炭局副局長
我們今天看馬福興這樣一個人
基本上是胸無點墨,一介武夫
在喀什噶爾除了喝酒、斂財、糟蹋姑娘
就是剁人的四肢,做土皇帝日子一久
就很容易自我膨脹
而他又不在楊增新身邊,天高皇帝遠
就開始蠢蠢欲動
打算要再當大一號的土皇帝
那麼像馬福興這樣的情況
如果想再上個臺階
有什麼途徑可走呢?
無非是找更大的勢力
去抱更粗的大腿
放眼當時,比楊增新腿還粗的人有誰?
自然是中華民國的總統和逐鹿中原的各路大軍閥了
當時北洋政府的總統是誰呢?
就是直皖戰爭的獲勝者曹三傻子曹錕
曹錕這個人也很有意思
從一個布販子起家
為人仗義
性格憨直,做成了一路諸侯
最後還打算嘗嘗當總統的滋味
硬是花血本,大撒幣
收買當時的各個議員
把自己選為了中華民國的總統
所以曹錕也被稱為“賄選總統”,
而那些被收買,投了他的票的議員
也都被稱為“豬仔議員”。
但是曹錕當上了總統才發現這個中華民國的總統並不好玩
一天到晚還挨罵
不過曹錕在民族大義上還是可以的
晚年堅決拒絕和日本人合作——其實北洋軍閥大部分都是頗具民族氣節的
比如吳佩孚、張作霖等等
那麼馬福興當時就想到了找曹錕這條門路
怎麼找呢?
馬福興的杭州夫人,名叫馬瑞珍
據說這個馬瑞珍在嫁給馬福興之前
也是從事特種服務業的
所以不僅很有姿色
而且社交能力突出
而馬瑞珍恰好和曹錕的四姨太又是結拜的姐妹
曹錕的四姨太呢,叫劉鳳瑋
早年是個唱戲的,演藝界人士
既然有這麼一個關係
馬福興就派他的杭州夫人馬瑞珍
帶上新疆的土特產,跑到北京活動
這樣一活動
曹錕就給馬福興封了一個“舒威將軍”的銜(一說是“建威將軍”)
然後據說還同時給馬福興七獅寶刀1把、上將戎裝1套等等
那麼楊增新呢?
其實楊增新也在前一年被曹錕封為“闐武將軍”,
馬福興搞這麼一個虛頭巴腦的將軍想幹什麼?
和楊增新平起平坐嗎?
除了在曹錕這邊聯絡外
馬瑞珍順便也和曹錕的第一戰將兼智囊
大名鼎鼎的吳佩孚拉上了關係
吳佩孚當時是直魯豫三省巡閱使
反正也是如日中天
牛的一塌糊塗
據說吳佩孚也答應馬瑞珍
日後有機會撫馬福興當新疆省的督軍
馬福興的這些小動作
其實根本瞞不過楊增新
所以楊增新知道的是一清二楚
如果說這些小動作已經觸及楊增新的底線的話
那麼,讓楊增新更不能容忍的是
馬福興通過馬瑞珍
竟然和另一個人拉上了關係
而這個人,一直對新疆虎視眈眈
對楊增新是如鯁在喉
這個人就是近代史上名氣很大的
蔣介石的結拜兄弟:馮玉祥
馮玉祥這個人,除了什麼基督將軍
艱苦樸素之類的噱頭外
最著名的是臨陣倒戈
所以也叫“倒戈將軍”,據不完全統計
馮玉祥一生光是著名的倒戈就有8次
而馮玉祥的西北軍
也出了不少大名鼎鼎的人物
比如什麼十三太保啊
但有意思的是
他的這些部下也以倒戈著稱
反正有什麼樣的老大就有什麼樣的小弟
馮玉祥所謂十三太保中
比較著名的有韓複榘
日本人來了就跑那位
最後被蔣介石軍法處置,斃了;
還有一個很著名的是石友三
火燒了一次少林寺(也有資料認為
其實火燒少林寺的幕後指使就是馮玉祥)
石友三也是一直叛變
而且還叛到日本人那裏去了
最終被自己不願當漢奸的部下直接在黃河邊給活埋了
馮玉祥說起來其實也強不到哪兒去
1924年公然違反當初民國政府和滿清皇室達成的協議
驅逐溥儀出宮
結果讓日本人抓住機會扶持溥儀搞了個偽滿洲國
而馮玉祥當時是什麼職位呢?
是所謂的西北邊防督辦
所以馮玉祥一直想把新疆納入他的管理範圍
一會兒要派軍隊進入新疆
一會兒又要到新疆開礦
是一直打算將新疆做為他的基地
背靠蘇俄,問鼎中原
對於馬福興的主動聯絡
馮玉祥當然是求之不得
承諾和馬福興一起搞掉楊增新
反正還是倒戈,讓馬福興當新疆督軍
馬福興還傻呵呵的以為是馮玉祥幫他呢
豈不知馮玉祥是利用馬福興幫自己
而楊增新呢
此前則一直是想盡辦法阻止馮玉祥的勢力進入新疆
現在可好
馬福興還直接跟馮玉祥勾搭上了
據一些資料記載
當初馬福興去喀什噶爾任職了一段時間後
楊增新就聽說了一些關於馬福興有了二心的傳言
所以
有一次趁著馬福興來迪化彙報工作
楊增新單獨接見了馬福興
見面後劈頭就問:
我聽密報,說你將造反?
有這個事嗎?
馬福興大吃一驚
當然是死去活來的賭咒
絕對沒有
楊增新說:好,“汝敢抱經發誓否?
”就是你敢抱著古蘭經發誓嗎?
馬福興說:敢
於是楊增新拿出一本《古蘭經》給馬福興
馬福興當即宣誓絕不會反
楊增新也拿過《古蘭經》跪下發誓:
有馬即有楊
有楊即有馬
如果真有這個事的話
我們知道也基本是扯淡
這能靠得住纔怪
所以當楊增新掌握了馬福興和內地軍閥進行聯絡後
終於決定痛下殺手
那麼派誰去執行任務最合適呢?
自然是馬紹武了
為什麼是馬紹武?
因為馬紹武和馬福興一直是教派之爭的死對頭
當年馬紹武任疏附縣縣長的時候
就一直遭到馬福興的排擠和打壓而無法立足
最後只得去了烏什縣當縣長去了
那麼大家都是穆斯林
有什麼教派之爭呢?
這就要說到伊斯蘭教中蘇菲派的所謂門宦制度
簡單的說
所謂門宦制度是蘇菲教派中
納格什班迪耶教團在中國流傳過程中形成的不同派別
馬紹武是所謂新教教長
也就是哲合忍耶派在新疆的老大
馬紹武本身就是甘肅河州著名阿訇、
回族哲合忍耶教派創始人馬明心的五世孫
而馬福興則是老教的教長
二人是水火不容
而且有一件逸聞說
馬福興雖然為老教的教長
但是他的蘭州夫人卻是新教的教徒
所以據說有一次
馬福興帶著蘭州夫人見了馬紹武
馬福興的蘭州夫人是倒頭便拜
讓馬福興覺得很沒面子
對馬紹武是嫉恨不已
因此
當楊增新決定用馬紹武去除掉馬福興時
馬紹武自然是大喜過望
立即招募了1000餘名青壯年哲合忍耶派教民
直奔喀什而去
還有一種說法是當馬紹武知道楊增新要除掉馬福興後
星夜兼程
從南疆的烏什任上趕到迪化
自動請纓
請求無論如何要把這個任務交給自己
這個說法可能演義的性質要多一些
因為楊增新要殺馬福興
肯定是不動聲色,祕密進行的
遠在烏什的馬紹武怎麼可能聽說而趕到迪化請纓呢?
要那樣的話,馬福興豈有不知之理?
其實楊增新對手下的官員管理
看似鬆散
其實卻是監控嚴密
所以當時一個在迪化傳教的德國神父
叫奚伯鼎的
就曾經說過:哈密有一隻臭蟲發燒
楊將軍都能知道
比如在《廣祿回憶錄》中
廣祿記載他第一次見到楊增新時
也就是楊增新勸他們到內地學習實業那一次
同行的還有一個在喀什當過校長的馬文藻
打算和廣祿他們一起回關內
楊增新當時在迪化的督軍衙門裏
勸說完廣祿幾個娃娃應該學習實業後
緊接著就用憎惡的目光看了看馬文藻
然後以低沉的聲調問他:“你就是馬文藻嗎?
”
馬文藻忽的聽到問他
立馬就跪下渾身顫抖的說:“將軍
是
我就是馬文藻,我上有八十歲的老母
出門十幾年
這纔能夠回家,請將軍饒恕我的錯誤
現在我懊悔不及,今後立誓要做好人
”
當時把廣祿他們搞了個莫名其妙
後來才知道
原來這個馬校長在喀什的時候
和一個寡婦姘居
完後又騙了人家的金條
所以楊增新對這個馬文藻很是鄙視和厭惡
廣祿記載:楊增新當時對馬文藻說:“你這沒良心的東西
你在喀什勾引人家寡婦和你姘居
既壞了人家的貞操
末了又騙走人家的金條
你這樣沒有人格的人
能有面目回家見你的母親嗎?
”
馬文藻是跪在地上一個勁的央求
說:“將軍恩典
一時糊塗做出這事兒
且已隔了七八年,務懇將軍饒恕
”
楊增新聽罷,態度開始緩和
說:“我看三個學生的面子,不辦你
但是你要好好地護送他們去北平
可是不能動用他們的分文
現在寡婦已經趕到迪化告你了
你還剩多少金條?
”
馬文藻說:“還剩下四根金條
另外還有一千八百銀元兌回口內(關內)的字據
”
楊增新點點頭
向著當時也在坐的一個縣長說:“這個寡婦也不是好東西
既然有這麼多錢,不能守寡
就嫁個人好了
偏要找 野男人賠身舍財
你要好好懲戒她一下
馬文藻說的數目對不對,你也得查查
如果沒錯,四根金條兩根給寡婦
其餘的仍舊交給馬文藻
”
馬文藻當時是一直叩頭謝恩不止
之所以引用了這一大段
是因為這簡直是一個典型的剖析楊增新治理官員的例子
首先
楊增新對這樣一個事都是親自過問
逃不過他的眼睛,可見管理之細
其次,為什麼馬文藻這麼怕?
因為只要沒有楊增新的允許
基本上是沒有什麼人能離開新疆的
其實馬文藻當時路過迪化前就是打算繞過迪化東去的
但是楊增新早已派人等他們了
最後硬是在阜康把他們找了回來
可見楊增新耳目之多,考慮之密
第三,相對於貪
楊增新對下屬官員的德看的更重些
你貪點錢,楊增新一般都不會過問
因為楊增新曾經說過:
西出陽關無好人,這些人當官
就是為了撈點錢,只要別太過
但對馬文藻這樣傷風敗俗的事情
卻是非常厭惡
所以是痛加訓斥
同樣,姘居這個事兒
一個人也姘不起來
所以對那個寡婦其實也是鄙視的
你不能守寡就嫁人啊,搞什麼搞?
第四:對馬文藻是恩威並重
因為我們注意到
只退還給寡婦兩根金條
還有兩根留給了馬文藻
這是恩——反正那個寡婦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第五:楊增新還有一層目的是用馬文藻
護送三個毫無出門經驗的學生
既威懾了馬文藻
又讓馬文藻感恩
還在三個學生面前做了好人
可謂一箭三雕
但是對一些嚴重貪污腐敗
影響到政體的,楊增新也會處理
比如他就曾槍決過虧空公款的迪化縣縣長謝維興、
賤買民糧而後高價出售的伊寧縣縣長廖焱
據包爾漢記載
當時省政府對被控告的地方官員
凡屬情節重大的,一般均採取先撤職
後查辦的處理方式
而被控告官員經查沒問題或者沒有實據可憑的
對控告官員的人也不加罪
因此老百姓中流傳一句話:
“三分郵票就能讓縣官去職
”
當然,官員們要發財還是有辦法
只不過不會直接從老百姓身上搜刮
而是靠攫取田賦中的羨餘、侵蝕官產(公家的草場、湖泊、地皮等)的收入、
通過官錢局以私儲放貸以及辦理案件中受賄等比較隱祕的方法
但因為不是直接像馬福興那樣搜刮老百姓
因而這就最大限度的減少了因為官員貪腐而引起的民變
像馬福興那樣明目張膽
直接搜刮百姓的
是比較罕見的特例了
而在武官方面
楊增新卻默許他們吃空餉
就是報上來領一千個兵的工資
實際上可能才兩三百個兵
其實楊增新不僅對吃空餉不聞不問
而且一直很抵制養兵
保持很少的軍隊,士兵也不訓練
這就是楊增新所謂的弱兵政策
比如當時號稱迪化有三個師
但是大家只能看到一個師
就是楊增新心腹愛將蔣松林的師
當時師部是在迪化的南梁
掛了個牌子是“新疆陸軍第一師”,
其他兩個師連影子都不見
事實上就是蔣松林的師也不過一團人
因此楊增新時期
最多時軍隊總數也不過兩萬
大部分時間也就是一萬人左右
根據當時的著名錫伯族商人通寶的記載
楊增新時期迪化的各個軍營裏只有幾個兵
這幾個兵實際上就是營長的勤務兵
也不訓練,就是給營長打打雜
一到了秋後,天氣轉冷
各個營都會在門口插個小三角黃旗
上面寫著招募新兵
為什麼每年這個時候招兵呢?
因為秋後會有一些無依無靠
難以過冬的老弱之人
楊增新借著招兵把這些人養起來
發棉衣,給吃的,也不訓練
“而是編筐子,擡把子(擔架)
紮掃把
到處割芨芨草和樹枝以搞副業生產
”
到了春天呢
那些招的兵又基本都跑光了
底下的人向楊增新彙報,楊增新就說:
噢,都去掙錢花了嘛,沒關係
所以他的士兵
也根本不像個士兵的樣子
站崗的把槍往旁邊一掛(估計也沒子彈)
就蹲在地上“下方”(一種簡單的棋類遊戲)
楊增新進進出出
這些站崗的士兵也不管
繼續“下方”。
楊增新有時候到乾德縣三道壩(今烏魯木齊米東區三道壩鄉)
去看看自己地裏的收成
跟著走的衛兵
跟不上楊增新的車,老兵就不走了
蹲在七道灣賭錢
等楊增新回來,楊增新也不過問
據說楊增新的衛兵
槍口上都紮著一條紅布條
你終年不擦槍,沒事兒;
你如果把紅布條接下來擦擦槍
對不起
打板子伺候
但是你也別以為楊增新真的就對這些士兵稀裏糊塗
包爾漢就記載了一件事
說是1928年的夏天
包爾漢去找楊增新,一到了督軍公署
就見外面綁著一個健裝的年輕士兵
楊增新的侄子正勸這個士兵說實話
原來是這個士兵不知道為什麼
爬上了督軍公署的房頂
問他為什麼上去,他就是不說
而是說“要殺就殺,沒什麼說的
”
包爾漢走進公署內
見楊增新面色陰沉地對手下說:“殺了
殺了
”因為你不明不白的上了房頂
還什麼都不說
肯定有問題
弄不好就是行刺,必殺無疑
包爾漢說:“這說明他如何權衡事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