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脈:唐宋詞人的缺憾與突圍::【痴人陳】才子溫庭筠為何被太監耽誤一生?文人詞鼻祖如何開山?《詞脈:唐宋詞人的缺憾與突圍》
癡人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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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特別有才華
但是考鞭考了十幾年還上不了岸
你覺得原因會是什麼呢
在科舉考場幫客戶舞弊
客戶們全考上了
就溫婷芸一個人末榜
這到底是為什麼
親戚大發善心給了她一大筆錢
作為她的貧困助學金
溫婷芸卻把別人活活氣死了
她到底幹了些什麼人神共憤的事
寫出了言情小詞
連歌技都覺得太過吟詞厭曲
從而拒絕演唱
花間詞的尺度真的有這麼大嗎
讀詩讀詞又讀人
硬核賞析看小陳
大家好我是癡人程
歡迎來到我的欄目
詞脈唐宋詞人的缺憾與突圍
在欄目中呢
我將會以詞的發展脈絡為主線
為大家講述唐宋十五位寶
藏詞人的兩大課題
一是這位詞人一生的缺憾
在於何處
二是他此風的特點
下面我們正式進入第一期
被太監耽誤一生的天才槍手
溫婷芸
溫婷芸字非清
曾又名溫琦
因為長得不太理想
面容五大三粗
猶如飛沙走石
她還有一個綽號叫溫中葵
就是說把她掛在牆上
可以避邪的意思
溫婷芸出生時間眾說紛紜
但學界普遍認為
她大約出生於公元812年或816年
新舊唐書呢
都說溫婷芸是太原奇人
這是她的祖籍
她實際上應該出生在京兆戶縣杜陵
溫婷芸在許多詩中
都提到了她的家鄉杜陵
比如商山早巡中的
殷斯杜陵夢
樸燕滿回唐
又比如錦離方圓
靜橋家
攏邁清清
於靜霞的戶杜交居
在唐代杜陵又屬於戶縣
同屬京兆尹
所以又稱為戶杜
杜陵呢
在今天陝西省的西安市東南
本名杜園
這個地方是長安城地勢最高的地方
特別適合登高望遠
漢宣帝也特別喜歡這裡
他在這裡修了一個廟子叫樂遊廟
所以這個地方又叫樂遊園
是不是很熟悉
沒錯
就是跟溫婷芸差不多大的李商隱
曾經寫西洋無限好
只是近黃昏的那個樂遊園
後來漢宣帝在此住陵
這個地方就改名叫杜陵了
跟隨著溫婷芸故鄉的記憶
我們首先來到她人生的第一階段
年幼喪父
卻至曾高遠
生活在杜陵郊外的溫婷芸
自幼喪父
機緣巧合之下
被一位大人物段文昌收養
推測段文昌應該是溫婷芸父親的好友
因為溫婷芸在《上陵湖相公起》中曾說
姬氏則男兒八歲保在故人
這是她以姬康的兒子姬紹自比
姬紹呢
就是被姬康的好友山濤收養了
這段經歷對溫婷芸非常重要
一是讓她受到了良好的教育
她與段文昌的兒子段陳氏一起讀書
兩人的篇文與禮商飲
並稱三十六體水平可見一斑
二是與段陳氏結下了深厚的一生之誼
兩人互相欣賞
不僅時常唱賀詩歌
後來還結為兒女親家
三是隨著段文昌的職業變動
溫婷芸到處遊歷
增長了許多見聞
首先是公元827年
段文昌任揚州大都督府長使
淮南節錄使等職
溫婷芸就跟隨他來到揚州
這時候溫婷芸對揚州的初印象
是非常美好的
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
後來的揚州帶給她的全是痛苦
三年後段文昌一振金南
溫婷芸又來到了金楚之地
感受楚文化的厚重與精美
公元835年段文昌去世了
溫婷芸也長到了該成家立業的年紀
此間她一直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
她曾在詩文中自述
意思是說
先祖是唐太宗高中時期的輔佐大臣
經人推測可能是唐初宰相溫彥博
公庸劉建系名界在盤渝
留下輝煌功績的先祖
成為了溫婷芸的榜樣
於是她若靈有志
從小就立志要將溫家發揚光大
她說自己一直接受的是正統的儒家教育
並且自孝漫懷經濟策
不將心事許焉暇
不將心事許焉暇的意思是說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要做一個賢人隱士
她懷有的是經世濟民之志
具有的是建功立業的決心
不僅志存高遠
溫婷芸的天賦也非常出眾
唐朝科舉以詩賦取勢
要寫命題作文是律師
要嚴格押某韻
用六個韻角寫十二句
可以多寫但是很難
一般人寫不了
但是我們的溫婷芸她不是一般人
年紀輕輕連草稿都不用打
只需要插著手想一想
插八次手就寫成八韻十六句詩
所以她又有兩個綽號
是溫巴銀和溫巴插
可見她的才思多麼敏捷
光是寫作速度就已經讓人望塵莫及
更不必說溫婷芸那出類拔萃的詩歌才華了
我們來看一首她的滿分答卷
也就是大家都非常熟悉的《商山早行》吧
溫婷芸寫道
晨起洞爭奪客行杯故鄉
幾聲錨電月人寄板橋霜
湖夜落山路紙花明一牆
殷思渡林夢扶燕滿回堂
爭奪是懸掛在馬脖子上的大鈴鐺
晨起洞爭奪客行杯故鄉
說的是客遊他鄉的溫婷芸
一大早就開始騎馬趕路
接著她用兩句近乎完美的詩
描繪了這一幅趕路圖
她寫道
幾聲錨電月人寄板橋霜
這兩句詩太完美了
她首先擁有極度工整的對仗
雞對人
二者都是具有能動性的活力生命體
雞今天早上早起報小
人今天早上早起趕路
他們短暫的成為了這寄寮黑暗中的夥伴
其次是雞聲對人寄
雞用報小的名題呼喚這個人
人呢就以答答的蹤跡回應他
其三是電與橋
二者都是最能夠象徵機率行路的意象
不正是電與橋連接了我們的過去和未來
溝通了我們的來處與去處嗎
第四對是錨電之錨與板橋之板
電是鋪著茅草的簡陋旅店
它不是能遮風擋雨的瓦屋
更不是溫馨的刁蘭畫棟
而橋是用木板鋪成的
恐怕非常的脆弱
踩上去還會有嘎吱聲
它既不是堅固的石橋
也不是精美的風雨廊橋
因此錨電之錨與板橋之板
就不僅增添了畫面的細節
讓人一下就想像出電與橋的模樣
而且連旅途之艱辛
宿處之偏僻簡陋也悅然指上了
最後一對是鈺與霜
這就更加包含了三層的絕妙
第一層是這二者共同體現了時間
商山造型製造用什麼來代表呢
首先我們說是用機身來代表
其次就是被這凝結未化的早霜
與尚玄與天的明月所代表了
第二層是鈺與霜這二者
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天地同一共同呈現了
獨屬於凌晨的色彩
霜月之色
它們是如此的一致
如此的皎潔
如此的銀白
以至於我獨行在這天地之間
竟不知道這霜色究竟是月色染成
還是它原本如斯
第三層是鈺與霜這二者
均能與前面的意象形成多重的內涵
就比如說霜
它是凝結在板橋之上
它不僅留下了遊人的腳印
它還留下了人腳與馬蹄
踏在冰霜上
然後把冰霜踩破的聲音
這些東西共同組成了人際的際
再來說月
首先若是沒有月光
這雞身錨墊又從哪裡進入詩人的眼球呢
整幅畫面豈不是漆黑一團
全無美感嗎
月亮其次是所有天涯幾縷的遊子心中
最放不下的象徵
我們有多少的古詩詞
在提到明月的時候
必然要提起故鄉呢
最後空中的天地
一定是撞血夜晚的時候
最不能忽視的點綴
溫庭芸在《庚露子》中寫通宵的難眠
她說銀燭盡玉繩低
一聲春落機
玉繩就是天上新秀的名稱
玉繩低是在表達時間進入了午夜
蘇氏曾用詩問夜如何
夜已三更
金波淡玉繩低轉
來撞血午夜之美
金波就是月光
月光淡淡凡心低轉
多麼溫柔的涼夜
回到溫庭芸的銀燭盡玉繩低
一聲春落機
銀燭盡說的是時間剛剛進入夜晚
玉繩低是說來到了午夜的時分
而一聲春落機就代表著凌晨
從蠟燭的燃燒殆盡
到午夜的到來
再到一聲劃破夜空的雞鳴
時間是在這短短的幾個字中流逝了的
而且注意看
時間並不是乾癟的流逝的
它是在一幅美麗的圖景中流動
這幅圖景還不是平面的
它是3D的
因為它有銀燭與星光的顏色
有燭與星的光亮
有雞鳴的聲音
溫庭芸的隊友之功
也在這個地方展示的淋漓盡致
有靜止的春落
就有動態的小雞
有靜止的銀燭
就有動態的玉繩
有銀來表達顏色和材質
就有玉來跟它對偶
有人為的燭火
就有自然的星光來襯託
正如在《雞身茅殿月人際板橋霜》這幅早行途中
天邊懸著一輪明月
路面結著薄薄的霜
遊人與駝著行李的獸馬離開旅店走過板橋
一隻抱小的雞在茅草霧邊張望
這本已經美如一幅水墨畫了
然而
溫庭芸還要為這幅平面畫加上立體感
她加上了聲音
雞聲
人的腳步聲
人踩破冰霜的聲音
和嘎吱嘎吱的板橋聲
加入了顏色
月與霜的顏色
加上了溫度
早霜的寒冷
加上了光亮
月光與霜反射的光
你看她的藝術技巧是多麼的高超
這雞聲錨電月人際板橋霜
不僅可以拆解為十個名詞
產生獨立意象的功能
還能組合在一起形成多重美感
實在是用的太妙了
難怪梅瑤辰要向歐陽修誇讚說
這兩句是
壯男血之景如在幕前
含不盡之意見於眼外的最好的詩
溫庭芸看到這樣的景象
就想到了自己的故鄉
她說因思度靈夢
拂燕滿回堂
因為前文提到了
湖葉落在山路上
紙花在一牆邊盛開
表明此時正是早春時節
所以溫庭芸就很自然的想到
我家鄉的池塘邊一定滿是拂燕了吧
這兩句思鄉的情語
與前文再次形成了三重的對比
一是拂燕之滿
與我早行的孤寡
形成了一與多的衝突
二是拂燕之回堂
與我的離去
形成了去與回的衝突
三是拂燕之飽滿的生機
與葉落山路的衰敗
形成了生與死的衝突
這三重對比讓
渡靈之夢
故鄉之悲
來的更加深沉猛烈了
整首詩不僅一直緊扣了一個早字
而且首尾呼應更表明
溫婷芸在結構上的功力
這樣一個有才有志的年輕人
卻如何落得一個屢試不遞
一生失意的下場呢
這是因為在溫婷芸求世的過程中
發生了兩件影響她前途的大事
第一件就是旅遊懷上
這件事情發生在公元836年
溫婷芸第二次來到揚州
她受到了很嚴重的傷害
這件事情也是她改名的直接原因
我們剛才說她曾用名是溫琦
北夢所有言中記載
溫婷芸的外甥沈貞
她說溫舅曾與江淮為親表甲處
由事改名
也就是說我舅舅
曾經在江淮被親戚打了一頓
甲處的意思是用甲木金條
製成的刑具斥打
因此改名叫溫琦
那麼這位親表
為什麼要如此羞辱溫婷芸呢
原來溫婷芸年少的時候
就在慈父上頗富盛名
被鄉裏推薦去參加科舉
在她遊歷揚州的時候
有一位叫姚旭的親表
非常愛惜溫婷芸的才華
就給了她一筆鉅款
作為她趕考的經費資助她
但是溫婷芸卻將所得錢薄
多為暇寫所費
什麼意思
就是把貧困助學金
全部用來花天酒地
喝酒嫖妓了
資助人姚旭大怒
嗤而逐之
打了她一頓
然後把她趕走了
這件事情在正統士大夫看來
是一種醜行
嚴重影響到溫婷芸的名聲
後來資助人姚旭還被活活氣死
這又是什麼緣故呢
我們暫且暗下一會再說
我們先來說影響到溫婷芸前途的
第二件大事
那就是從遊莊克太子
這件事情的影響更是巨大
當溫婷芸準備進入仕途之時
正好是唐朝廷南亞北斯之爭
最為激烈的時期
唐朝南亞北斯之爭
可以簡單理解為是
皇權與宦官的鬥爭
南亞是以宰相為中心的
中央決策機構
北斯指的是宦官集團
在經歷了安史之亂
和馬維波之變之後
皇帝們不太那麼信任將帥們
轉為信任宦官
他們開始正式的更大程度的
啟用了一批宦官
宦官們在朝中擔任了一些書密使
護軍中尉這樣的非常重要的職位
書密使掌政
護軍中尉掌軍
為宦官專權提供了切實的保證
到了唐朝後期
後宮又沒有皇后
少了外戚的壓制了
又掌握了中央禁軍
宦官們的這個權勢是越來越大
以至於後來
藩鎮結將
多出禁軍
臺省清要
十出奇門
意思是說
中央機構的重要官職
甚至是節度使勢力
都被宦官們掌握著
甚至連皇帝的費力
都握在他們的手中
我們可以看到這張
唐代世紀及年曆圖
唐代第十一位皇帝
憲宗第十三位皇帝
晉宗旁邊寫著
為宦官所示
第十二位皇帝
穆宗旁邊寫著
為宦官所立
第十四位皇帝
文宗旁邊更是寫著
自此以下至昭宗六帝
皆為宦官所立
宦官專權局面的形成
肯定就威脅到了皇帝們
皇帝們和朝臣
就不甘心受到宦官的支配
就經常要爆發一些
反抗宦官的鬥爭
其中最為典型的事件
就是甘露之變
甘露之變的發起人
是唐文宗
這件事情就發生在
公元835年
也就是溫亭雲的養父段文昌
去世的那一年
文宗的哥哥和爺爺
是被宦官所殺
他爺爺他爹和他自己的皇位
都是被宦官所立
一家人被宦官
屬於是玩弄於股掌之中
文宗就決心要一舉剷除
宦官集團
他重用了兩個人
這兩個人是李訓和鄭祝
在這兩個人的幫助下
他首先是扳倒了
全燕王守成
感覺很簡單
然後這些人
就被勝利沖昏了頭腦
在條件非常不成熟的情況下
就輕易的發動了政變
公元835年11月21日
這是極為慘痛的一天
唐文宗以關祿為名
將宦官頭目仇侍良
騙至禁衛軍的後院
想要把這個仇侍良殺掉
但是非常不幸的
被仇侍良發現了
雙方就激烈的戰鬥
從宮牆之內
一直殺到長安城外面
眾多朝臣都被宦官
以逆賊的名號逮捕斬殺
他們的家人也受到了株連
許多無辜的臣子
甚至只是騎馬
經過了這些所謂的逆賊家附近
就被牽連斬殺了
一千多條生命就此殞落
血濺長安
史稱甘露之變
很多人的生活
也許就才剛剛開始
就遭到了命運的無情的擺弄
溫廷雲就是被無情擺弄的人之一
他所追隨的這位莊克太子
就是文宗的長子李勇
在甘露之變之後
經過權威人士的推薦
溫廷雲就來到了太子身邊
擔任文學侍從
就是簡單的進行一些
有驗詩文的寫作
此時的太子年紀還比較小
才十多歲
想必溫廷雲打的如意算盤
是等到太子能夠接近政務之時
也有我溫廷雲的一杯羹可分
然而命苦的是
兩年之後
公元838年
文宗就以太子
厭有拜度
不可教導
將其廢除
太子身邊數十位
越宮靈人被殺
其本人也在一個月之後暴斃
太子是成為了皇權
與宦官鬥爭的犧牲品
而溫廷雲他正好就是
太子厭有拜度的追隨者
所以說他哪裡還有什麼
政治前途可言呢
沒有被無辜論罪處死
就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走後門顯然是行不通了
所以第二年的溫廷雲
就開始打算通過正常的路徑
進入仕途
也就是參加科舉考試
唐代的進士考試
分為兩個步驟
第一步是州縣借誦
第二步是禮部會考
州縣借誦的意思是
我每一週都舉行一個考試
選拔出一批優秀的考生
然後我統一押送到京城
參加第二步禮部會考
州縣借誦裡面最重要的
就是京兆府的借誦
也稱為神州借誦
從開源以來
在神州借誦中名列前十者
在第二次考試禮部試證
都是最被重視的人物
十個人裡面有八個人能考中
有時候十個人全能中
溫廷雲參加的就是這個神州借誦
京兆府的選拔考試
因為他就是那兒的人嘛
當然他是才華橫溢
一鳴驚人
一下子考中了第二名
這什麼概念
離上岸只有一步之遙了
但是老天爺又跟他開玩笑了
這一年是公元839年
宮中又發生了政變
文宗在甘露之變後
本來徹底躺平
已經就是傀儡了
他就毀滅吧
皇宮我無所謂了
他本來是不想再反抗
但是作為一個父親
又怎能對長子的妃
自然死亡熟視無睹呢
有一天他在宮中散步
看見一對正在練習雜技的父子
父親在下面舉著一個竹竿
兒子就在竹竿的頂端
表演危險動作
父親在下面就特別害怕
兒子掉下來
然後就頻頻大叫
文宗為此動容不已
他說我身為皇帝
竟然還不能像這位父親一樣
保護自己的孩子
因此他追究起太子身邊人的責任
又誅殺了一批宦官和太子的舊人
此後他又生了一場大病
宦官們趁機廢掉了
他選定的繼承人令力傀儡
文宗驚懼而死
宦官們擁立新皇帝之後
反過來又對太子和文宗身邊的舊人
大開殺戒
身為太子舊人的問題於
難道還敢在此大清掃的多事之秋
在舉國矚目的科舉考試上一舉奪魁嗎
他當然不敢拿自己的生命來開玩笑
溫庭雲寒心畏厚污
實在擔心自己會像太子一樣
遭到小人的誣陷與誹謗
他有氣幹扭鬥無人辯碌辱
憎恨自己氣沖蕭漢之財
從今以後就只能長埋深淵
他擊毀方蕭骨威俠俱也於
他害怕積累的毀譽
會質變成為蕭骨之痛
他害怕微小的瑕疵會掩蓋他毀譽的本質
他沾風無限淚
回首更執著
他心中有無限的悔恨
無限的淚水
他猶豫了又猶豫
回頭了又回頭
終於還是決定
離開這令他痛徹心扉的長安
他稱並沒有參加禮部考試
他的同窗間好友了中了近視
他在春日將遇冬歸
新吉地苗坤仙貝中說
幾年辛苦與君同
得喪悲歡盡是空
有喜故人先折桂
自憐稽客尚飄捧
眼見同窗摘取了勝利的果實
可是我呢
我這幾年的辛苦
難道與君不是一樣嗎
同樣用功
同樣有才華的溫庭雲
怎麼會不遺憾自己的種種努力
竟然一招幻滅君臣砲影呢
這件事不僅斬斷了溫庭雲的政治前途
也給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陰影
此後十年
他再也沒有參加科舉考試
時光一蹉跎
溫庭雲出走半生歸來人世草根
以上就是溫庭雲人生的第二階段
天賦超絕
卻時運不濟
十年之後
在公元847年到公元860年之間
溫庭雲重振旗鼓
參加了至少四次的科舉考試
但是他每一次都落榜了
不過呢
他找到了新的考場玩法
這就來到了他人生的第三階段
聲名狼藉成職業槍手
除了參加科舉考試
溫庭雲還經常敗業高官
以求門路
只可惜均失敗了
這其實是因為已經沒有人敢錄用他
翻閱各種史書
我們不難發現
溫庭雲同時代人對他的評價其實是很差的
他是取增於史聲名狼藉
那為什麼會這樣呢
有五大原因
竟然能總結出五個原因
可以說他的聲名是非常狼藉了
第一就是嗜行沉雜不休蝙蝠
就是說他愛花添酒地
喝酒嫖妓
愛到什麼程度呢
唐朝是有宵禁的
就是晚上不能在外面隨意走動
你要是賭錢嫖妓的時間過了
你就要原地過夜
有一次溫庭雲就在外面玩
玩到這個宵禁都已經拋之腦後
完全不記得有這個事情
大半夜的在外面走
被巡邏的卒子發現
就把他暴揍了一頓
他的牙都被打掉了
這給他欲言又止的長相增添了許多沉默試金
這次被打又發生在揚州
揚州現在已經變成溫庭雲的噩夢了
其實喝酒嫖妓了已經成為了晚唐文人的一種風尚
但是這些官場的人他們很會雙標
比如說杜牧的老師對於杜牧幹這樣的事情
他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對於溫庭雲他就大肆批判
屬於是看人下菜碟了
第二就是前文已經提到的
他把貧困助學金用來花天酒地
被資助人姚旭打了一頓的事情
他的姐姐後來有一天就對姚旭說
年輕人不都這樣嗎
你怎麼打他一頓
害得人家仕途都被你毀了
姚旭他回去就一個沒想通就氣死了
估計他的死也成為了士大夫們重傷溫庭雲的理由之一
第三是溫庭雲能竹弦吹之音為測驗之詞
這是他名聲變壞的又一例證
他是有弦即彈有孔即吹
什麼意思就是你給他一個樂器
上面有幾根弦他就能彈彈彈
他就能彈出一首曲子來
你給他一個樂器上面有孔的
他就能吹吹吹給你吹出一首曲子來
這從我們現代人的眼光看
簡直就是音樂才能突出啊
大唐代不一樣
他們以樂功為賤品
你去聽去欣賞可以
那屬於你自己個人休閒生活的一部分
但是你親自去吹拉彈唱
就屬於是墮落的表現
創作言行小詞在當時也是墮落的表現
是市井的低俗的不雅的
溫庭雲作為第一個大量創作小詞的文人
也承擔了很多這部分的壓力
他的玲瓏頭子安紅豆入骨相思
知不知在現如今是火遍全網
但是在當時這類刻畫男女之間
露骨感情的小詞
連歌妓都不願意演唱
這應該也是溫庭雲在詩中說
擊毀芳蕭骨含辛未後悟的一部分
第四呢是溫庭雲號機科權貴多犯忌諱
就是說他這個人他既想通過權貴去晉升
他又不願意去迎合權貴
還要譏諷別人
相國林胡桃那就是他譏諷的主要對象
有一次皇上就出了一個對子
上句是金步搖
大家都對不出來
但這點事情還能難倒我們溫庭雲嗎
他就對禦調脫
皇上就龍顏大悅
林胡桃不知道這個典故的出處
他就跑去問溫庭雲
結果溫庭雲就諷刺他
在這裡陰陽怪氣啊
他說啊這個典故出自南華經
這又不是什麼生僻的書
相國你應該多看看書了
後來溫庭雲還寫了一首詩
來諷刺林胡桃沒有文化
說中書堂內做將軍
就說你擔任朝中這麼重要的官職
結果你還大字不識一個
是個大字不識一個的將軍
這首詩又諷刺了林胡桃
又諷刺了將軍
第五就是
溫庭雲為了恰飯以文為貨
實者鄙之
就是說把自己寫的文章
當作貨物去換錢
知道的人就鄙視他
為了恰飯
溫庭雲就開始當槍手
每歲舉場多為舉人假手
就每次科舉考試都在考場
幫人作弊當槍手
這就屬於嚴重擾亂考場秩序
就更被大家討厭
說到當槍手
晚堂第一槍手的名號
溫庭雲是當之無愧的
有一次考試
主考官因他槍手名聲在外
特定給溫庭雲提了一個位置
三面放著簾子
主考官就坐在這
然後溫庭雲就坐在這
我就看著你寫
結果溫庭雲不僅提前交卷
還一下替八個人舞弊
也不知道他怎麼做到的
還有之前那位相國林胡桃
他聽說皇上愛聽菩薩滿
他就讓溫庭雲給他當槍手
寫了一組菩薩滿詞獻給皇上
他再三讓溫庭雲保密
你千萬不能告訴別人
這個菩薩滿是你寫的
但是溫庭雲瞧不上人家
旋即就把這個祕密說了出去
林胡桃氣得直接罵他有才無細
其實溫庭雲在參加科舉考試的時候
每一屆的考官都瞭解他的才華
但是錄用的時候
就不得不考慮到輿論的影響
和他本人的個性
種種原因讓溫庭雲一身落榜
最大隻做到了國子監助教這樣的小官職
但是他做得格外公正認真
他主持國子監考試的時候
嚴格以考生的文章水平判定等次
並張榜示眾
此舉又得罪頗多權貴
最後他就被驅逐到了蠻夷之地
死在了失憶之土
幸好溫庭雲留下的詩詞
成為了文學史上永恆的明珠
溫庭雲在詩詞
撇文音樂方面都有很高的造詣
是當之無愧的音樂家和文學家
他的詩與李商隱並稱溫理
撇文與李商隱段程式並稱三十六體
而且對於詞的發展更是達到了新的高度
這就要從詞的起源說起了
隋唐時期
民間就開始流行
這個音樂和靜體詩結合起來
進行演唱的方式
例如王維有一首著名的詩篇
短短的四句話道盡了離別時黯然銷魂之意
因此他與音樂結合之後
經常在漸行時被演唱
名為《陽關三疊》
然而詩中本來它是隻有四七二十八個字
這二十八個字不能完全被填進新流行的音樂之中
於是就出現了一啊呀這樣的稱字
然後出現了一些重復
還出現了一些新創作的短句
接在原詩的後面
許多文人也鍾愛寫作一些符合新曲的歌詞
例如李白就奉旨創作了《清平調詞三首》
劉雨昕也曾寫作《易江南》
我們最熟悉的應該是張志和所寫的餘歌詞
填詞這個時候已經在民間成為了史上
五代時期還出現了目前已知最早的民間詞集《敦煌曲詞》
而歷史上第一個專利填詞還有了詞集的文人
就是溫庭雲
他確立了詞的獨立文學地位是民間詞向文人詞過渡的關鍵人物
他不僅用極高的音樂才華敏銳地捕捉到詞區別於詩的藝術特點
有規範格律創建新調
令詞在韻文史上成為獨立於詩的文學題材
還用超凡的文學功底創造出輕啟流利極具情緻的詞風
奠定了詞人情唯美的美學特質
不過溫庭雲雖然大量創作小詞
但是他把寫詩和寫詞的目的分得非常明確
五國古代的文人有詩研製的傳統
詩是從狂熱心靈盛發出的吶喊
是由百折愁腸凝結而成的血淚
而詞在誕生之初只是為歌言酒喜之間取樂而做
對於溫庭雲這麼窮的人來說
這也許更是他賺錢的路徑之一
這也就是為什麼我們在討論溫庭雲的生平的時候
我們只用詩文來想像他的情緒
因為這個時候的詞尚且不能代表詞人的心悸
等到我們談論到禮遇劉永時
這個情況就會稍有變化了
再到蘇軾出場的時候就會有大變
不過溫庭雲雖然不直接以詞研製
但是他在詞中蔑藉的情感也必然打上他個人的烙印
他的詞集金泉集已經失傳了
我們現在所能見到的溫庭雲詞
是在後蜀文學家趙崇作所編的《花間集》中
這裡面有溫庭雲的68首詞
而且還把溫庭雲排在首位
所以溫庭雲也被稱之為花間詞派的鼻祖
縱觀他留存於世的這68首詞
我們稍加統計就不難發現
溫庭雲借孤身一人的《侍女之口》
寫出了58首求而不得無人之上思念遠行遊子的小詞
剩下的10首詞中還有8首都用鴛鴦雙雙隔鎖臂帶的字眼
隱約顯示出了孤寂的傷感
僅有兩首詞中的女孩子
她們是尚且含羞含笑
但她們心中的期待仍舊是沒有結果的
溫庭雲作為文人詞第一個是螃蟹的人
她的描寫有多造語極功
文詞起立富麗堂皇精美華貴
她的題材就有多侷限
她的主人公都是單一的女性
而且全部的描寫只用四個部分就可以概括完
如果你想學溫庭雲寫詞的話
就從以下四個方面來寫來試試看
首先就寫這些女孩子
她們所居住的精美的環境
她們一般都是住在凋藍畫棟起窗之中
精美的環境還有傢俱四件套
比如說錦青、鴛枕
還有一些傢俱
比如畫瓶、鸞鏡、翠木、玉爐
二是她們的妝容、衣裳、首飾
比如她們的眉眼畫著什麼妝
她們的髮型是什麼樣的
她們戴著什麼樣的配飾
穿著什麼樣的裙子
三是她們周遭清新流利的自然風景
如明月、江河、楊柳、花草、楓露、龜燕、雨雪
四是關於她們意中人君的消息
有時候是因信息沒有什麼她的消息
有時候是長相憶
我真是長久的思念我的意中人呀
有時候是倚欄杆
我的那個他怎麼還沒有回來呢
這四項有時候是全部出現
有時候出現其三
總之不會再有更多的內容啦
就比如我隨便選一首她的菩薩蠻詞
鳳凰相對盤金縷
牡丹一葉驚微雨
明鏡照新妝並親雙臉長
畫樓相望久
欄外垂絲柳
因信不歸來
涉前雙燕回
前兩句呢就是說她衣服上的刺繡
鳳凰相對盤金縷
牡丹一葉驚微雨
就是刺繡的內容
三四句說的是她的傢俱裝潢
明鏡和她的妝容
新妝和並親雙臉長
最後四句則是將周遭的自然風光
與對意中人的情緒交融在一起來描寫
我們的女主人公倚欄遠望
畫樓相望久
她看了很久很久
但是她沒有看到她的意中人
她只看到了欄外垂著的絲柳
她從柳想到了流
她想到我的意中人的腳步
什麼時候能夠為我停留呢
然後她說
因信不歸來
涉前雙燕回
我意中人所寫的信呢沒有歸來
歸來的是什麼呢
是涉前的雙燕
這時我就不免想到
我什麼時候能與意中人成雙成對呢
在溫庭雲所有的歸願詞中
女主人公們總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去迎接那個可能到來的人
只可惜就像前文所述
他們往往只能顧影自憐
就像那首我們都很熟悉的
《望江南》所寫的
書喜吧 獨倚望江樓
過盡千帆皆不是
斜灰漠漠 水悠悠
長斷白屏舟
書喜吧 罩新裝和
穿著鳳凰相對盤襟羽的衣裙
都是女主人公所做的萬全的準備
那麼獨倚望江樓
畫樓香望酒
都是他們對於意中人的等待
然後他們最後的結果
往往是過盡千帆皆不是
陰性不歸來 長斷白屏舟
這六十多首相似的歸願詞
就像溫庭雲空有滿腔才華
卻無用武之地一般
不過除了上述很容易發現的
這幾個特徵之外
溫庭雲寫詞最吸引人的地方
還是一種跳躍而又藕斷絲連的感覺
不妨舉蒲賽滿十四首中
我最喜歡的那一首
水晶簾裡玻璃枕
暖香惹夢鴛鴦景
江上柳如煙燕飛慘月天來說吧
水晶寫著就是水晶
玻璃寫著就是玻璃
水晶簾玻璃枕意在表現環境的清新
主人的高潔
一般貴族愛用薰香來烘烤
家裡面的四件套
所以暖香惹夢鴛鴦景
意在表明四件套的精美和主人身份的高貴
前兩句說的是一個冰清浴潔
暖香惹夢的家居環境
可後兩句卻畫風一變
溫庭雲突然學到
江上柳如煙燕飛慘月天
這是怎麼回事呢
怎麼一下不僅從家居環境
變成了外面的自然風景意境
也從溫馨變得遼闊
就連心情都從悠閒變得有些傷感了呢
但是它又不是沒有任何預兆的跳躍
在寫江上之前
不是先讓你看了鴛鴦嗎
你看水晶簾裡玻璃枕
暖香惹夢鴛鴦景
江上柳如煙燕飛慘月天
這就是溫庭雲詞風最讓人慾罷不能的地方
江上柳如煙燕飛慘月天的描寫
也是堪稱絕妙
溫庭雲太擅長營造這樣水墨畫般的意境了
江有流逝之感
柳有挽留之意
燕是分離之鳥
月更是引起詩人離愁別恨的典型意象
更不必說這裡的月並不是李白
月出魯成東明如天上血
那種明亮那種天高雲淡之感
而是朦朧殘月
可見這時候不僅江月正昏昏
而且江霧也繚繞江柳正如煙
在這一片煙波之中唯有一隻高飛孤雁
就像這位孤單賞景的女主人公一般
空有鴛鴦景碑卻無人相對而眠
你們看溫庭雲多麼會寫
他用地上的江表達詩趣
用地上的柳表達挽留
這是動與靜
他用天上的燕表達離合
用天上的月表達圓缺
這是另一組動與靜
地上的江與柳是綿延
天上的燕與月是孤絕
這是一與多
中間用虛詞捎一勾連
江上柳如煙燕飛殘月天
讀完這兩句這片銷魂美景
就連同其中隱含的情緒
如絲發一般纏繞在讀者的心間
簡不斷理還亂
這不正是他要寫的離愁嗎
江柳如煙燕飛殘月
太妙了沒有數十年之功
怎麼寫得出這樣絕妙的句子
繼續往下
溫庭雲寫到偶思秋色淺
人甚參差簡
偶思與秋色的意思
分別是服飾的材質和顏色
而人甚是一種貼在頭上的裝飾
在古代正月初七這一天
被稱為人日節
這天的女孩子們
就會把一些金箔剪出一些剪紙
來貼在頭上
這一類的頭飾就被稱為人甚
回到偶思秋色淺
人甚參差簡
我們的女主人公終於出現了
她穿著一件偶思製的秋色裙子
認真地剪著明天過人日節
要戴的裝飾
天知道專心幹自己事情的女孩子
跟江上的別愁到底有什麼關係
可見溫庭雲再一次的跳躍了
不過在跳躍中
她又用偶思把江上與女子的衣裙
聯繫在了一起
又比如菩薩滿奇一寫道
小山重疊金明面
碧雲玉渡香塞雪
蘭崎化峨眉
鳳莊舒喜池
溫庭雲一開始是帶大家
走進了一個自然景觀
小山重疊金明面
她或許是在寫
遠山重重疊疊
忽明忽暗的陽光映照其上
但是她畫風一轉
她寫道碧雲玉渡香塞雪
她前面寫山和陽光
後面卻用同樣屬於自然的雲與雪的意象
帶領大家走進了
一位雪敷花帽的美人的世界
在遠山重疊日照金頂的美景之中
有層層白雲欲從雪山飛過
這時碧和香塞的加入
就好像你定睛一看
原來那雪山白雲是一位美麗的神女
她的長髮如雲般飄逸
臉蛋像雪般香甜
有了碧雲和香塞雪
我們就開始重新審視起
小山重疊金明面了
她真的是在寫山和日照金頂嗎
這句詞歷來有許多的解讀
小山曾經被解讀為
枕頭
屏風
眉毛
髮梳
讀詩詞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於
讀者解讀的自由度
解讀與聯想越豐富
詩歌的內涵就越豐富
意象的美感也就越有層次
而溫婷雲從來不清晰明確地告訴你
她寫的到底是什麼
讀者就此陷入瘋狂而又極美的聯想世界
我認為的小山與以上四種解釋都不太相同
我並不認為她僅僅指某種器物
也許作者還在以自然之美寫人之美
寫美人就不能只寫美人
好比陸歸蒙寫燒瓷器
就不能只寫燒瓷器
她說
我在一片荒涼的深秋風露中燒瓷器
而深秋之所以如此荒涼
就是因為這一窈好瓷啊
他把千萬座山峯的翠色都奪為己用
我正需要這樣的一個慈悲好成天地之靈氣
與我穿越古今的知己姬康鬥酒
那得是多麼高雅精美的器物
能奪千峯翠色能供姬康鬥酒呢
那得是多麼美麗動人的女子
能美如日照金頂流雲山雪呢
許多文學評論大家對溫婷雲這種
跳躍而又勾連的方式就有更美的形容了
例如於平伯就在《論詩詞曲》答註中說
非清之詞美解曲可以調和得諸印象雜志一處
僻之雙眉異地相逢一朝晚和柔情美景並入豪端
哇寫得太美了
葉佳瑩還引用了曹植《洛神賦》中的
神光離合乍陰乍揚來描述這種詞風
有了溫婷雲這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之後
接下來的詞人又會有怎樣的繼承和創新呢
他們是如何一步一步將詞堆砌成一座
能與唐詩並列的高峯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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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馳恩晨
我們下期節目
千古奇聞慘遭404偽裝的做閹割再見
拜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