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人陳】秦觀，追星坑了我一輩子《詞脈：唐宋詞人的缺憾與突圍》

你會用一生潦倒作為代價 換取與偶像相見的機會嗎 如果秦官知道結識蘇氏的代價是終身放逐 他還會費盡心機趕赴許宇宙拜業嗎 讀詩讀詞又讀人 應何賞析看小城 大家好,我是春春 歡迎來到我的欄目 《辭脈》唐宋辭人的缺憾與突圍 今天是第十期 追星坑了我一輩子 秦官 秦官自太虛後改自紹遊 號淮海居氏 因此他的辭也叫做淮海辭 他出生於公元1049年的江蘇高遊 跟那位在課本上寫高遊鹹鴨蛋 令我口水灑課桌的作家汪曾祈 是老鄉 未出世前 秦官就在高遊的老家讀書和種田 半耕半讀 這在當時農村讀書人裡是比較常見的 他家裡有屋樹間田白木 具足數十口 胸年食不足 可見大多數時候秦官生活富裕 但是收成不好的時候也會吃不飽 秦官的一生可以分為三個階段 一,成功追星 登上東坡小船 二,原有基地成為黨爭炮灰 三,小船全翻 全體終身放逐 我們首先來到第一階段 成功追星坐上東坡小船 秦官追星這件事情是有家族遺傳的 他六歲要上小學的時候還沒有自己的名字 因為這時候他爹袁化宮正跟著老闆 大學者胡元博士猶於太學 太學是古代最高學府 這就相當於現在胡院士來到清北講座 我爹是他的員工 我爹在清北待了一段時間之後 聽說這裡邊有兩個學生那是相當厲害 SCI發到手軟 屬於學神中的最強王者 只是無緣一見 所以我爹他一從清北迴來 就碩稱王官及其弟夠 瘋狂稱讚著兄弟倆 倆人多聰明多人才 博古通今 聲名在外 他倆的名字不是一個叫王官 一個叫王夠嗎 袁化宮馬上給自己的兩個孩子取名 一個叫秦官 一個叫秦夠 秦官追其星來是比老爹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追蘇氏可以分為三步走 第一步提升個人實力 吸引偶像眼球 秦官的祖上是南唐的武將 他在《宋少章第一婦人》和《主簿》中說 我宗本江南為教門獵己 受到祖先的影響 秦官熟讀兵書 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夠上馬機狂胡 守衛邊疆幹一番大事業 他給自己取的字是太虛 太虛是天的意思 代表心比天高氣靈太虛 象徵自己精氣旺盛志向遠大 當然 少年人的夢想不是一成不變的 秦官逐漸發現自己的天才並不在武學 而在文學 他精通策論與文賦 青少年時就寫出《屠山豔婦》 《郭子儀單記》 《劍魯賦》等諸多佳作 不僅讀萬卷書還行萬里路 遊歷過湖州、杭州、揚州、潤州等地 此時蘇氏已經是名滿天下的大文豪 秦官在遊歷的過程中 屢次聽說他的詩記 文眉山蘇公氏實為文宗 欲往猶其門未果 想去拜業但沒有機會 只能心嚮往之 寫詩作文都默默向偶像靠近 直到26歲時他等來了一個機會 這天秦官打聽到 本來在杭州擔任通判的蘇氏要調往密州 將途經揚州 欣賞屏山堂等揚州知名景點 但是如果自己到時候在屏山堂 蹲點假裝偶遇 豈不既像一個變態 又破壞了偶像原本的出遊計劃嗎 秦官冥思苦想 終於讓他想到了一個鬼點子 那麼他是怎麼成功引起蘇氏的注意的呢 不出秦官所料 蘇氏來到揚州果然造訪名勝古蹟 他在一山寺中見到一首不錯的詩歌 點贊之後正想關注作者 一看怎麼怎麼落款處 竟然寫著我蘇氏的大名 弓箭之大金 這這這我什麼時候寫過這樣一首詩呢 我給忘了 最關鍵的是蘇氏根本沒有懷疑 這首詩不是自己寫的 是果不能變 分不出來是不是自己所做 可見這首詩不僅是才華橫溢 還模仿到了蘇氏詩歌和書法的精華 之後蘇氏路過高遊 去拜訪了一個叫孫爵的人 此人也是大宋高遊的名人 他是前面提到的胡元博士的學生 是蘇氏王安石曾拱的朋友 是皇庭間的岳父 現在最重要的是他是秦官的老師 蘇氏見了他之後 孫爵就拿出自己得意門生秦官的詩文數百篇 蘇氏讀完又大吃一驚 稍一尋思就想到 之前牆上題詩的必是此人了 於是兩人歲節神交 已經通過詩文成為了靈魂上的知己 追星就要這樣追學廢了沒 當然孫爵不僅拿出了得意門生的詩文 他還拿出了女婿皇庭間的詩文 蘇氏一看以為超意絕成 獨立萬物之表 是久無此作 這世上已經好久好久好久 沒有出現過這麼好的作品了 得到大文豪的點贊 皇庭間從此聲名始震 秦官追星的第二步是找到共同好友 為他牽線搭橋 這位共同好友是李公澤 他不僅是蘇氏孫爵秦官的朋友 還是皇庭間的舅舅 元風元年三月 蘇氏時任徐州太守 李公澤霸之齊州 去往淮南西路 寒時過徐訪蘇氏 留許一日而去 他給蘇氏牽了兩條線 一條是秦官 一條正是皇庭間 我們先插播一個皇庭間追星小記 在舅舅李公澤的鼓勵下 皇庭間終於鼓起勇氣 給蘇氏寄去了兩首詩和一封信 信中滿滿都是對蘇氏知遇之恩的感激 對蘇氏才如紅河灌注天下的崇拜之情 他說 蓋心清則千里誤對 情意則蓮霧不往來 是理之必然者也 故敢作通書於下直是 心之所期可為之者道 意思是說 心性相近的人 哪怕相隔千里也沒有距離 性格不同的人 哪怕就住在隔壁也不願往來 所以纔敢冒昧打擾您 因為心中的期望 只願與知己言說 如果這時的皇庭間還忐忑不安 那麼收到蘇氏回信的他 就是歡呼雀躍 螺旋昇天 死心塌地 徹底淪陷 蘇氏首先誇讚了皇庭間 如精精美玉般的才華 之後便遊詩集人 讚嘆皇庭間的人格超意絕純 獨立萬物之表 御風齊氣 以與造物者遊 不僅是世之君子 不懂你 埋沒你的才華 就連我蘇氏這種與世疏闊的人 都沒有你這樣高格的人做朋友 實在是太可惜了 但你給我寫信也太禮貌恭敬了 我還在擔心我們無緣成為朋友 沒想到你是我為知音 我是又歡喜又羞愧 最後蘇氏還附了兩首唱賀的詩歌 關心了皇庭間的身體 不愧是你啊蘇東坡 這誰看了護 歡呼雀躍 螺旋昇天 死心塌地 徹底淪陷呢 如此完美的雙向奔赴 難怪蘇氏成為了皇庭間 默默無聞的 灰暗歲月裡的小太陽 這邊皇庭間還只是網友呢 秦關已經三次緣分線 見到偶像本人了 他不遠千里來到徐州拜葉 開啟追星第三部 詩歌唱賀 以為至交 秦關在別子詹詩中寫到 我獨不怨 萬戶侯 惟願一時蘇徐州 我雖也苦苦追求功名富貴 但在認識蘇氏的那一刻 這些東西便也如浮雲一般了 他在詩中稱讚蘇氏的才華 非人力所有 是宇宙精華的凝聚 哪怕在孕育其真的禦海之中 千尋遍訪 也很難得到這般人才的蹤跡 他就如山海經中 葉如寶珠的珍貴樹木 三株樹一般 我能仰望 就已經心滿意足 又豈敢攀緣呢 他說蘇氏 不將俗物愛天真 北斗以南能幾人 北斗以南就是全世界的意思 點出新唐書中 狄仁傑被稱讚為 狄公之賢 北斗以南一人而已 這兩句詩既展示了蘇氏 在秦關心中獨一無二的地位 也看得出秦關對蘇氏非常瞭解 想必蘇氏應該非常喜歡 不將俗物愛天真這個評價 在詩的最後秦關說 據歸石閣讚相從 請結後卿有憾難 這個典故出自淮南子道音訓 說秦始皇時有一位博士盧敖 他遊於北海 在蒙古山上 見到一個人 逃逆於悲音 據作龜殼而石閣立 盧敖見到他之後 向他炫耀自己 窮關四方的事蹟 窮關四方就是說 他把四方天下都看遍了 想跟他交朋友 一同遊歷 這人聽後露齒而笑說 宇宙大得很呢 你這才哪到哪 就說窮關還差得遠呢 他接著又說 吾與漢慢 其餘久該之外 吾不可以久住 意思是說 我跟漢慢約好了 在九天之外相會 久不久留了 說完此人舉臂縱身 跳入雲中 所以秦關是在說 吾願追隨您 懼龜石閣 悄然脫勢的腳步 相約九天 同遊雲水與煙霞會 蘇氏就回應他一首詩 叫《賜運秦關秀才見證》 請與孫子老李公則聖手 將入京應舉 詩題頭兩個字是《賜運》 什麼意思呢 《賜運》是詩歌唱和的一種形式 是按照原詩的運 和用命的次序 進行寫作的一種形式 《賜運秦關秀才見證》的意思就是說 秦關秀才送我一首詩 我按照他的詩運 和用命的次序來賀詩 蘇氏說 上天派秦關來圓滿我的願望 我在江湖中放浪 許久未見這樣意義驚人的人才了 在徐州的這一番育和 這兩篇唱和的詩歌 就像冥冥之中的繩索 將秦關一生的榮光與苦難 與他的恩師蘇東坡緊緊牽連在了一起 蘇公年表說 皇秦二君奉教於公 實此 就是說從這個時候開始 追秦二人組 秦關皇廷間正式成為了蘇氏的弟子 也就是我們常說的蘇門四學士之二 從徐州離開之後 秦關參加了這一年的科舉考試 並非常遺憾的落榜了 落榜這件事本沒關係 唐朝太遠不說 當是文壇的大老歐陽修 不也落榜兩回嗎 蘇氏早在送考之時 就在詩中說過 夜光明月非所投 逢年育和百無憂 將軍百戰 進布侯 伯郎一斗 得梁州 這四句詩是什麼意思呢 夜光明月說的是 史記鄒陽列算中 明月之珠 夜光之碧的故事 說的是人雖然有如明月之珠 夜光之碧般的才華 但若無人舉劍明珠暗投 最終也會被猜疑 若是有人舉劍 即便是朽木枯枝也能輔佐君王 逢年育和說的是 史記運信列傳中的諺語 利田不如逢年 善事不如育和 意思是說 賣力耕作不如遇到個好年景 善於做官不如遇到個好上司 將軍百戰 進布侯 伯郎一斗 得梁州 說的是東漢末年 中常侍張讓專權 有一個叫孟伯郎的人 花重金 賄賂了張讓的奴僕 等孟伯郎拜訪張讓的時候 這些奴僕就在大街上 列隊跪拜歡迎 眾賓客大驚 以為伯郎是張讓的密友 真想用珍寶賄賂伯郎 伯郎中間商賺差價 把這些珍寶全部獻給張讓 張讓大喜 直接封伯郎為梁州刺史 這四句詩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天賦和努力固然重要 但天底下多的是 不識明珠寶玉的庸人 多的是玩弄旁門左道的小人 若沒有背景和運氣 失敗也是常理之中的 甚至秦官落榜 蘇軾還寫信 勸慰他說 此不足為太虛損益 幹掉有思之不信爾 這件事情不會損害你秦太虛的才學 反倒是有關部門 要不幸痛失人才了 看看蘇東坡 他多麼想得開啊 然而秦官卻始終想不開 他是一個情感細膩柔弱的悲觀主義者 元風元年29歲的秦官第一次落榜 他寫詩說 且折花枝醉覆醒 人間時節亦蒸容 屠龍啃字休無用 畫虎從人笑不成 你看他多麼悲觀絕望 他竟然將自己的事業比喻為屠龍 朱平蔓學屠龍於知離異 善千金之家 三年繼承而無所用其巧 朱平蔓花光了千金家財 學成屠龍之技 但世界上哪裡有龍呢 我的才華是多麼的華而不實 無用武之地啊 我又是這麼的好高騖遠 結果畫虎不成 反類小狗豈不遭人恥笑嗎 在人生灰暗的時刻 是偶像蘇軾不遺餘力的鼓勵著他 既為他的湯泉婦提拔 又寄信關心他 既誇他有屈頌之才 又與他同遊無錫 湖州散心 詩歌唱賀 甚至蘇軾自己被貶黃州生活困頓時 還在科考前寫信鼓勵他應舉 元風元年 許多的百姓們為感激蘇太守 不離不棄 組織大家抗擊洪水的功勞與情誼 在城東門修建了一座黃樓 秦關英作黃樓賦贈東坡 東坡作謝詩一首 稱讚秦關的慈父 雄辭雜金谷終有屈頌之 屈頌指的是先秦慈父大家屈原送育 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他們倆可稱為詩歌始祖 屈頌之姿不僅是極高的讚譽 還與秦關起立幽微的詞風暗合 東坡不僅稱讚秦關的慈父 對他的策論奏譯文也讚不絕口 曰詞彩炫發議論風起 說起秦關的才華是這樣 說起兩個人之間的感情 蘇軾則直呼 誠實愛重其人與之密疏 既是十分珍愛又是十分重視 既是十分親密又是十分熟悉 誰羨慕了我不說 蘇東坡是一個非常非常有趣的人 他在答秦太師裡面說 某昨夜偶與客飲酒數杯 當下坐禮端叔叔 又坐太虛書便睡 今日取二書復誓 禮端叔叔由粗整齊 而太虛書乃爾雜亂 信昨夜之醉甚也 本欲別寫 又念欲使太虛於千里之外 一見我醉態而笑也 意思是說我昨晚喝多了 喝完就給李知儀和你寫回信 寫完我就睡了 今天起來發現給李知儀的信 寫的還算比較整齊 給你寫的信呢就非常雜亂 本來想重寫一篇 但是我又想讓你在千里之外 從如此雜亂的字跡中 想見我的醉態而大笑 太生動了朋友們 東坡酒醉時肆意揮毫的神情 對親友坦誠親切的神情 玩笑時狡猾竊喜的神情 都可以從這短短幾句話中想見 不愧是你啊蘇東坡 這誰看了不迷糊 誰看了不羨慕 誰看了不想渾川情少友啊 原封五年三十三歲的秦關 在東坡的鼓勵下 重振旗鼓二戰科舉 不幸再度落榜 他寫了一首寂寞的小詞 比上回的自嘲詩 更添了一份難解之情 落紅鋪進水平池 弄情小雨飛飛 信緣憔悴杜鵑啼 無奈春歸 柳外畫樓獨上 憑欄手撚花枝 放花無語對斜灰 此恨誰知 杏花是唐宋時的極地之花 唐代秦中歲時記載曰 晉氏杏緣初宴為之探花宴 差少郡二人為探花 此便有名言 若他人先折花 二使皆被罰 意思是說 新科晉士們在杏緣集會開party 即探花宴 其中還會有兩位又年輕 又最帥的高顏值學霸 去便有名言 折最好的杏花戴在頭上 招搖過市 這豈不是春風得意馬提旗 一日看盡長安花嗎 豈不是春日由杏花吹滿頭 莫上誰家年少足風流嗎 豈不是騎馬以斜橋 滿樓紅袖招嗎 但是這些意氣風發的精彩時刻 都與我情歡無關 春天已經離去 杏花多被摘走 留給我的杏緣是憔悴不堪 此時此刻我艷羨又失落 我傷感於杏花之憔悴 我痛恨你們這些上岸的 如此辣手催花 滿地落紅 飛飛小雨 行官在牧村的叢林院中 聽到一聲聲不如歸去的杜鵑的哀鳴 好像杜鵑在說 你還考什麼進士 不如回家種地去吧 令人情何以堪 難怪他要柳外畫樓獨上 憑欄手捻花枝 行官獨上高樓並沒有憑欄遠眺 讓開闊的風光療癒他的痛苦 而是頹然失神 他失神的手捻花枝 不是賞愛不是憐惜不是攀折 一般人寫花都是以我觀物而物 皆著我之色彩 但行官先是手捻花枝 再是放花無語 如此失神 如此不經意 如此含蓄幽微 他失神的捻著這枝凝聚了他多重心緒 凝聚了金谷文人 共同的快意與掙扎的杏花 他的心情太過複雜 他滿懷家人的期望 來到這難以適應的異鄉幾旅 他的撕青之情 失落之情 又要做一輪無用功的懊悔之情 似乎仍要繼續蹉跎折磨自己的迷茫之情 都化為放花之時 難解的無奈 放花無語對斜揮 只是一個放花無語的輕微舉動 只是一個寧恨對斜揮的獨立之姿 卻有一種彷彿來自四面八方的 難以逃遁的深意之愛 令人想到離己面對殘鶴 吟出的旱旦香蕭翠葉殘 西風愁起綠波間 想到逢顏寺面對狼藉池塘 吟出的繞氣瓊笙芳草歇 愁腸學盡丁香節 放花無語對斜揮 此恨誰知 更有一種倚花欲人 自憐自解之情 我秦官如何得知 憔悴杏花之所想呢 不如就放它獨立春風自我療癒吧 就像我的此恨 也不足為外人道 因為這世上本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你看辛棄疾面對難以言說之愁 不也是欲說還休 欲說還休卻道天良好個秋嗎 他的寧恨 他的無語 他嘗盡的愁滋味 竟然只能默默放為一句 天良好個秋的輕微感嘆 這何嘗不是因為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呢 與前面提到的屠龍肯自羞無用 畫虎從人笑不成的淺白詩境相比 秦官這首詞之情景交融 韻節悠長 哀晚含蓄 實在令人回味無窮 這樣的詞風是秦官獨有的 淮海詞中無重筆 他沒有別的詞人那樣寬闊的意境 與濃烈的景物 沒有別的詞人那般激烈的衝突 淮海詞的美就藏在幽深 而又隱密的淺淡情緒中 他在《幻溪沙》中寫到 默默清寒上小樓 小櫻無賴似重秋 淡煙流水跨平幽 似在飛花輕似夢 無邊思雨細如愁 寶蓮閒掛小銀鉤 秦官的寒是清寒 樓是小樓 煙是淡煙 平是幽平 花是輕飛似夢 雨是思細如愁 在這些淺淡的景色中 是沒有飽滿的情緒衝突的 只是一種無賴 一種默默 一種閒掛 就連夢與愁 都只不過是一種戒慾的對象 而非實體的存在 葉佳瑩女士總結的很到位 她說如果他人詞中所寫的 是喜怒哀樂已發之情 那麼像《秦官》這首 《幻溪沙》詞中所寫的 則可以說是喜怒哀樂未發之前的 一種敏銳幽微的 善感的詞源之本質 秦官的落花 不是氣下落梅如雪亂 撫了一身緩慢 怎麼揮都揮之不去 撫了又撫 令人惱恨 而是落紅不盡水平池 安穩的躺在平靜的池水中 她的風雨 不是朝來寒雨萬來風 不是一種強烈的摧折 而是弄情小雨飛飛 她之西花 不是粗魯的花開堪折 只須折 她的詩意 不是沉痛的一萬遍 縱有千種風情 更與何人說 而是放花無語 對斜揮 此恨誰知 雖然再度落榜 但好在來自偶像的鼓勵又來了 蘇軾見到王安石 狠狠安立了一波秦官詩文 王安石點贊收藏並評論說 傾心鼓勵與報謝四肢 不是我蘇軾有友誼濾鏡 你看王安石也誇你有才 秦官重拾信心 終於在三十六歲登晉世帝 也就是在這一年 宋神宗駕崩 年僅十歲的宋哲宗繼位 太皇太后高視臨朝聽政 禁廢王安石變法 任用舊黨司馬光蘇軾等人 短短十七個月的時間 蘇軾從戴罪之身升到正三品 躍升了十二個官階 官至翰林學士之至高 離宰相只有一步之遙 在高太后親政的九年中 政治清明百姓安樂 史稱元祐之治 看到這兒是不是感覺 秦官終於可以揚眉吐氣 激昂清雲了 然而現實是極為殘酷的 他送給秦官一條看似光明 卻通往深淵的前路 因為他來到了 於宋朝文人而言 最為激烈殘酷 最為烏煙瘴氣的元祐黨真七 這一時期新黨落馬 舊黨登臺 然而舊黨之中 以陳儀為首的落黨 卻瘋狂的攻擊 以蘇軾為首的蜀黨 他們的相爭不是王安石蘇軾之間 雖然政見不同 但彼此認同對方人品的君子之爭 而是純粹的人身攻擊 被視為蘇軾同黨的秦官 屢遭彈劾 這就是他人生的第二個階段 元祐極力成為黨真炮灰 在這種惡劣的政治環境中 秦少友的厭辭和留戀青樓的言行 成為落黨攻堅的主要把柄 元祐二年蘇軾與先於生 共以賢良方正 舉薦秦官為太學博士 兼國史院編修官 卻被人以與淫妓相從過密的 罪名彈劾而作罷 元祐五年 秦官在京任祕書省正字 卻在第二年因落黨假意 抓住其辭作中的男女情事 以不檢之罪彈劾而罷去官職 原來推薦秦官的趙軍熙 又上章嚴其駁於刑 願請前見 面對接二連三的挫折 秦官並非越挫越勇 而是被磨平了銳氣 他在秦少尤字序中雲 往無少時如鍍木枝 強制盛氣 浩大而賤奇 讀兵家書乃與義和 為公欲可立志 而天下無難事 今無年至而慮議 不待倒顯而悔及之 願還四方之事 歸老義理 如馬少尤 我年少時也志氣強盛 認為只要努力就能成功 天下無難事 他是一個有政治信仰和理想的青年 這從他的策論中就可見一斑 然而摸爬聞打一圈 他發現政局竟然是這個樣子 於是隻想獨善其身 退休躺平了 於是他把自己的字從太虛改為了少尤 曾經我想治君堯舜 兼濟天下 現在我卻覺得人只有一輩子 為自己活一次便罷 在現實的重壓之下 誰又沒有一個從太虛到少尤的過程呢 這之後秦官便來到了 極為悲苦的人生最後一程 小船全翻 全體終身放逐 公元1093年 高太后去世 折宗欽政 他將舊黨視為仇敵 將新黨視為心腹 新黨一朝得勢就開啟了他們的復仇 他們將以司馬光為首的舊黨309人 列入一個黑名單 並要求全國各地把這個名單刻在碑上 史稱元祐黨人碑 被刻上黨人碑的官員 重者關押 輕者貶放遠地 非經特許不得內洗 小炮灰秦官 先是被逐出京城 被貶楚州 官職雖然卑微 但與家人同住還不算太難 但三年之後 公元1096年 一直在等他犯錯的政敵們 實在無所得 竟然用他請假去抄佛經 這種離譜理由給他定罪 秦官被削抑洗稱州 等於被徹底開除出公職人員之列 他的家人也不能同往稱州 更狠的是1097年 秦官又受到了進一步的懲處 從稱州 移至更為偏遠的橫州邊管 宋代官員被貶某地有三種處分刑事 最輕的是居住 其次是安置 安置在行動上有一定的限制 最嚴重的就是這個邊管 行動完全受到管制 連自由都失去了 1099年完全無辜 卻坐了兩年牢的秦官 又被宣佈除名 永不收續 移送雷州管制 與被貶瓊州的恩師蘇東坡隔海相望 在這個過程中 他文字中的情緒越來越絕望 詞作水平卻一步步爭至巔峯 請看這個過程中的三首代表作品 其一是最開始被逐出京城時寫下的《江城子》 西城揚柳弄春柔 洞裡憂淚難收 猶記多情曾為戲歸舟 別朱橋當日事 人不見水空流 韶華不畏少年流 恨悠悠幾時休 非許落花時候一登樓 便作春江都是淚 流不盡許多愁 第二是被貶楚州時寫下的《千秋歲》 水邊沙外 沉鍋春寒退 花影亂殷深碎 飄零書九盞 離別寬衣戴 人不見碧雲暮和空相對 一夕西池匯 淵路同飛蓋 攜手處今誰在 日邊清夢斷 靜裡朱顏改 春去也 飛鴻萬點愁如海 這兩首詞的結構非常類似 首先 它們都是由暮春之景引發的 離別之傷 飄零之苦 一者是西塵揚柳 弄春柔 動離憂 淚難收 一者是沉鍋春寒退 花影亂殷深碎 飄零書九盞 離別寬衣戴 隨後 此人以今晨風頭無兩時的繁華瞬間 來加深今時今日 人不見的 物是人飛之空落 聚散匆匆之憾恨 一者是碧野朱橋 當日是人不見水空流 一者是一夕西池匯 淵路同飛蓋 攜手處今誰在 他於是想到 逢唐一老 年華易逝 自己恐怕沒有翻身之日了 日編亦為今晨 日編輕夢斷 則知情關已知關途絕望 隨著時間的流逝 非但自己的理想實現之機 越來越渺茫 與故人相逢之日也越來越少 這怎能令人不恨呢 韶華不畏少年流 恨幽幽既時休 他恨的是日編輕夢斷 恨的是敬禮朱顏改 最後他發出痛苦的慘叫 誰讓他的恨 像春江之水一般 綿長無盡呢 飛絮落花時候一登樓 便作春江都是淚 流不盡許多愁 誰讓他的愁 如濤如海一般 難以平復 一萬無垠呢 春去也 飛紅萬點 愁如海 千秋歲的藝術功力 是比江城子更勝一籌的 水邊沙外 沉鍋春寒退 撂翹春寒 從城邊水邊沙外 逐漸的退去了 季節的無情變更 不正如人生際遇的突然翻覆嗎 秦桓僅用六個字 就高度迷戀的概括了 一個春光明媚 甚至明媚到有些刺眼的春景 這六個字是 花影亂 音聲碎 這兩句話用了 唐渡尋賀 春宮院之 風暖音聲碎 日高花影重 與唐白居易 前唐湖春行 詩之 亂花見玉 迷人眼 花影重疊 濁亦亂子 便覺炫目 音聲靈動 濁亦碎子 更添吟蜜 而在此如此飽滿 絢麗的觀能感受中 秦桓竟然莫名其妙的空虛了起來 他的心理 他的精神狀態是 為什麼自然如此的顛倒是非 竟然以亂為奪目炫爛之美 竟然以碎為飽滿充盈之聲 而我秦桓卻要因繁花簇擁之亂 感到孤獨 因群音共鳴之碎 感到飄零呢 飄零疏酒盞 離別寬衣帶 別說一起唧唧喳喳 一起開在枝頭了 我零落到連個一起喝酒解悶的人都沒有 離京城愈遠 就愈加消瘦 是相去日已遠 一待日已緩 可我想見的人卻始終沒有出現 人不見 碧雲暮和空相對 江嫣說日暮碧雲和家人殊未來 春光花鳥的明媚與我並不相通 我只覺得他們吵鬧 我的家人何時出現 我的孑然還要持續多久 更殘忍的是 我秦桓並非從一開始就是如此寥落的 一夕西池匯 淵路同飛蓋 我想起元幼七年三月上四 我與同僚們在汴京西城外的金陵池邊 遊園集會 共同品嘗了玉次花酒 一行馬車浩浩蕩蕩的馳騁在官道上 如淵路齊飛 此典故出自隨書音樂志之 懷黃沾白淵路成行 為朝官之行列整齊有序 河北時的繁華恩仇如今已經消散無蹤 新年談笑風生的故人們如今是飄零四海 攜手處今誰在 那一日豈不也是在水邊沙外 豈不也是晨過春寒退之時 豈不也是花影亂殷深碎嗎 今夕景物重疊的對比 更是加深了我的痛苦 日邊青夢斷 敬禮朱顏改 我的政治理想已然破滅 我的容顏已然衰老 我的人生還有什麼指望呢 唉春去也 季節輪轉 時序驚心 東風偷換了年華 就如同一朝天子一朝臣 新事物必將取代我這位舊人了 自然界的春天已經過去 政局的春天 我的生命的春天更是一去不返 茫茫前路何處是我的歸途 緋紅萬點愁如海 這個凝煉的比喻將詮詞的情緒推上了高潮 如此驚人的論調在文壇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他狠狠刺中了所有在黨爭中 無辜被貶人的痛點 深刻反映了元風元幼時代官員的悲劇 他們所遭受的不僅是人格的蹂躪 尊嚴的喪失 自由的扼殺 還有一種沉痛的憂患 與巨大的生命落差 我們是向來悠遊高貴的公子王孫 可是我們卻面臨著從來沒有想像過的倉皇窘迫 變折之路的艱險 變折之地的偏遠 折居生活的困苦 更是給他們帶來物質與精神的雙重磨難 所以此詞一出 賀者如雲 成為宋代唱賀詞最多的兩首詞之一 可見這如海的扁折之恨 確實激起了廣泛的共鳴 最後我要重點賞析的 是秦關街道邊管橫舟的旨意 即將失去自由時寫下的最為淒厲 最為精彩 最為動人的千古絕唱 踏縮行 稱舟綠舍 霧濕樓臺 月迷京渡 桃源望斷 無尋處 可看孤館 碧春寒 杜鵑生裡 斜陽暮 憶記梅花 愚傳恥訴 氣沉此恨 無重述 稱江杏字 繞春山 為誰留下 蕭香去 蘇東坡最愛莫為兩句 王國維卻認為 莫兩句只是貧相 他最欣賞此詞中 可看孤館 碧春寒 杜鵑生裡 斜陽暮二句 不僅認為這是由我之境中的典型 更是認為少遊之淒晚 在此以便為淒厲 而我則認為全詞無一處不妙 可謂句句精緊 字字氣血 秦關擅長以對句互聞開篇 如山莫微雲 與天蓮衰草 莫字的練字之功可謂造極 莫字的本意是用別的顏色 掩蓋住原來的底色 山莫微雲 便是在蒼茫之山色中 勾勒出層雲霧矮的顏色 與天蓮衰草相對 便是在暮之最遠一端 見一番蕭瑟慘敗之氣象 從而奠定了全詞的基調 這一首《踏縮行》也是如此 開篇一個詩字 一個謎字 一個段字 便讓整首詞被吹不散的濃霧所攏蓋 被望不盡的深淵所凝視 為整首詞披上掙扎絕望的外衣 霧濕樓臺月迷京渡 此二句以互聞的手法 描繪出樓臺與京渡 皆迷失在月光濃霧之中的場景 此刻就連虛實都分辨不清了 為什麼這麼說呢 眾所周知 春舟多霧 清晨的小東江 伸手不見五指 卻有霧濕樓臺 月迷京渡之感 而秦觀正是藉由此 帶領讀者來到了一個虛幻的境界之中 因為樓臺不僅指現實中的樓臺 更指代一個夢想中的崇高境界 桃源則使用了近桃淵明桃花源記的典故 神力客產生了人間樂土的聯想 京渡則是通往這片樂土與境界的指引之船 而這一切都被層層濃霧 朦朧月光所阻擋 以致迷失 望斷 無尋處 而從桃花源記中 太守不復得路 南陽劉子記 欣然歸往 魏國尋病中的結局來看 桃源根本不存在於人間 若我秦觀所期盼的樓臺 京渡 桃源 皆是虛妄不存的假象 那麼物是樓臺 月迷京渡 桃源望斷 無尋處 就無疑是一種自我保護 自我欺騙的心理建設與謊言編織了 因為我始終掙紮在 他們究竟是不存在於世間 還是隻是我找尋不到的矛盾之中 似乎只要我相信 我是迷 失 望斷 無尋處 我就終有一天 能夠去到這理想中的仙境樂土 這仙境樂土 總是存在在世間的 但上天從不讓我如願 不僅讓我在追求理想上 得到迷失 望斷 無尋處的慘敗 還在現實世界 給我孤寡必春寒 杜鵑生理 血氧木的沉重打擊 這令我如何忍受呢 這可堪二字是以何等慘痛的血淚凝成 孑然一身之孤 喪失自我之臂 無端被貶之寒 杜鵑生生棄血 棄的何止是思鄉之意 血氧破盡西山 落的何止是命與仕途 家人朋友們紛紛寫信前來關心 你們看秦關用多麼絕望的意象來形容了自己 又用多麼美好的意象來形容親朋啊 他說一季梅花漁船恥肅 前一個典故出自南朝宋聖洪之的《荊州記》 說陸凱與範燁是好朋友 陸凱在江南摺梅花一枝 託人送給長安的範燁 並提詩說摺花逢一時寄於龍頭人 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 後一個典故出自古樂輔詩中的 《應馬長城呼行》 鶴從遠方來餵我雙鯉魚 忽而烹鯉魚終有此素書 常貴讀素書書上盡何如 上有佳餐食 下有長相憶 一季梅花記得是 賞花的時候突然想你 這個花一定要給你也瞧瞧 漁船恥肅傳的是多吃點飯呀 別忘了我總在掛念你 你看短短的八個字是多少桃花 潭水深千尺也不及的情意 所以這堆疊在書桌上的層層來信 便氣宇成了我心中如石塔般高聳 而又堅不可摧的重重恨意 究竟是什麼橫亙在我與所愛之間 向來溫柔善感的情觀 終於向蒼天發出了一聲淒厲的詰問 春江杏子繞春山 為誰留下笑相去 這兩句詞太妙了 漢語言文學的博大精深 來跟我一起體會一下 這兩句話可以有四重的理解 第一重是春江啊 你本來好好的繞著春山 為何冷酷無情的拋下了你的家鄉 你的故土要大老遠的漂泊到瀟湘之地去呢 你可曾在夜深人靜時想家 你是否在漂泊之路上撞得頭破血流 是否每逢佳節只能取酒獨傾 舉頭望月 你難不成也像我一樣 奇貨一朝作 飄零至於此 家鄉萬語裡 妻子天意牙嗎 被困在春寒孤館 夜夜聽紫龜啼哭的詞人啊 怎會望著離鄉的春江 不引起落葉歸根之情呢 第二重是春江啊 你本來好好的繞著春山 是為了什麼樣的理想 要到瀟湘之地去呢 你是多麼的熱血沸騰 多麼的自由奔放 多麼的意氣風發 而我當年不也像你現在一樣 壯志凌雲嗎 可我如今呢 我如今卻誤失樓臺 月迷京渡桃源 望斷無尋處 我不復少年之幼 我失去了崇高的理想 我迷失了前路的方向 我發現我心中的桃源 根本不存於世 可憐可嘆的詞人啊 怎會望著滿懷期待的春江 不引起艷羨追悔之情呢 第三重是 春江啊 本來好好的繞著春山 是什麼迫使你 離開了原來的軌道呢 秦關啊 你本來好好的在打拼事業 又是什麼 迫使你無端捲進這 渾濁不堪的政治漩渦中呢 第四重則是 宇宙的潮汐洪流 從來不會管你是壯闊無情的江流 還是多情脆弱的人類 它只是揮舞其陣風 一層浪 就把我們帶到不可預測的遠方 我不知道留下硝香去的春江 將會面對什麼樣的山巒 正如我不知道命運 會給我安排怎麼樣的難關 在這樣的上天面前 連自然都要聽從百步 難道我還能心存人定勝天的幻想嗎 難怪 難怪同遭貶折的蘇軾 如此深愛這兩句詞 公元 1100 年 哲宗駕崩 徽宗繼位 向太后臨朝 被貶的倒黴蛋們被一一召回 秦關覆命宣德郎 放還恆周 他終於重獲自由 在海峽的北端 等到了闊別七年的恩師蘇軾 這七年來 兩人顛沛流離如喪家之犬 一朝相見不曾想 都青絲化為白雪 秦關寫下《江城子》送給恩師 南來飛燕 北歸鴻 偶相逢 慘愁戎 欲病諸言 重見兩衰翁 別後悠悠 君莫問 無限事 不言中 小曹春酒 滴朱紅 莫匆匆 滿京中 飲散落花流水 各西東 後會不知何處是 煙浪遠 暮雲重 此時秦關 見到東坡的摺扇上 正提著自己那一句 稱江姓字繞稱山 為誰留下小鄉去 這一次重逢 秦關還拿出自作的碗 辭給恩師看 蘇軾當時沒有特別在意 還安慰他說 人生有點憂患也是難免的 我自己也曾經 繫字為目之名 並以為這是少有其此身 了悟我繫出此語 無足怪者 沒想到就在分別的兩個月後 秦關北上途經滕州 在古滕音下 赫然嘗試想念五十一歲 戲言成真 聞聽噩耗 悲痛欲絕的東坡大呼 少有意義 雖萬人何屬 秦關的一生 隨東坡大起大落 浚起於年少時的追逐 衰落於年老時的哲理 若他並非蘇門次學士之一 或許能夠一生安穩 師子作伴 又怎會嘗盡千折之苦 嘗盡人生失意之恨 嘗盡骨肉分離之痛呢 但我想 秦關必定從未後悔過 如果用我的眼光來看 宋詞的發展脈絡 我必要說 蘇氏是藝術水平最高 最能代表宋詞氣象 最極大誠的詞人 但是從古人的眼光來看 卻並非如此 他們認為詞的正源 乃是五代時 花間詞與南唐詞奠定的 原情奇蜜的基調 蘇東坡屬於抱琵琶 別彈他調 秦關纔是此家正音 後山平東坡詞 雖及天下之功 要非本色 足見秦關在詞史上的地位 他所處的詞史階段 是劉永蘇氏兩代人 已經從不同的方面 變革創新後的時代 因此他的詞不僅兼有 五代詞重視感發的優點 表達技巧 詞彩結構上 也吸收了柳豔歐蘇 尤其是蘇氏以詩為詞之長 而就在同一時間 竟有藝人風格變化多端 在任意題材都能產出佳作 於豪放道王之題材與蘇氏並駕 幾旅題材可望開山祖師劉永之象輩 有富麗堂皇如溫亭雲 又有蘊界柔婉如逢彥似 秦關這個人會是誰呢 有趣的詞人生平 硬核的詩歌鑒賞 我是癡恩城 我們下期節目 北宗狂客客著再見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