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散文 《小酒夜酌》

散文詩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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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作者在穀雨時節與一名初中起相識的老友小酌,透過對話回憶往昔旅途,並探討成年後面對生活壓力、人際疏離與價值觀轉變的心路歷程。兩人從少年時的赤誠正義,演變為如今懂得妥協、保護自己的成熟與淡然,展現了一段深厚且自洽的友誼。
小九夜拙,不言行僧。
今日穀雨,我在朋友居住的城市出差,
發信息約他小拙。
他聽說我來了,
當即推開晚上要加班的工作,
回我說不醉不歸。
春節過後便很少見面,
等到晚上相見。
他已然胖了,黑了。
模樣與從前大不相同,
可性情依舊,
總是笑嘻嘻地與人說話。
自初中相識至今,
我從未見過他發脾氣。
他爲人謙和隨性,
就算明天天塌下來,
今夜也只管好好睡一覺,
明日再做打算。
他笑着同我說,
父母近來吵得厲害,
快要到離婚的地步。
他卻不甚在意,
甚至勸父母索性離了,
自己誰也不跟,
獨戶過日子,
倒也瀟灑自在。
朋友這般極強的頓感力,
這般自洽又鬆弛的活法,
是我一直羨慕的。
有時向他請教祕訣,
他只說,
像父母離婚這樣的大事,
管不了也改不了,
順其自然便好。
見面寒暄幾句,
我問他今晚喝什麼酒,
他說便喝本地啤酒。
我們在超市買了一打,
店員找了零錢。
兩人便往離他家不遠,
有山有水的地方去,
尋一處僻靜處小酌。
這裏遠離塵囂,
頗有幾分當年蘇氏
與友人遊赤壁暢飲的意味。
我同他說,
你我性情實在相像,
越是熱鬧的地方,
越不願去。
人漸漸老了,
也到了修身養性的時候,
到了地方下車,
我提上酒和吃食,
他從後備廂拿出桌凳鋪好,
把酒放在桌上,
開喝之前我們約法三章,
既是小酌便點到爲止,
只圖盡興,不貪多。
我與他都偏愛安靜的環境,
比起那些商業酒局的
循規蹈矩,繁文縟節,
同樣是推杯換盞,
話要盡興,
刻在那樣的桌上。
我這般性格的人
往往想喝不能喝,
想說不能說,處處受困,
反倒這般自由散漫,
無拘無束的小聚更讓人舒心,
先碰一杯便說起前年的事,
那年離得近,
我們常常這樣小聚,
十八九年的同學情誼
能維持到如今實在可貴,
我們掰着手指細數這些年,
身邊好友來來往往,
可到了某個年紀便會發現
很多人都在無形中慢慢消散,
也許最後一句是再見,
也許是恩恩,
也許是一句好久不見,
之後便沒了下文,
把棚子拆開,
說得誇張些,
也就兩個月而已。
兩個月,一語雙關的用詞
卻也倒進了人心,
原來朋友也會淡,也會散。
我說我從小到大
習慣了一個人單打獨鬥,
不太習慣和朋友搭夥出去旅行,
可前年一起到了西安才發覺
有人同行也是一件很好的事,
我們帶着書在高鐵上看,
到了地方找一間酒店,
不必多好,能住就行。
西安大學多,
我們挑了一處附近的校園,
走在操場上,
彷彿回到初中晚自習後
總愛繞着操場走一走,
說說未來想考哪個高中,
哪個大學。
如今看着大學生在操場跑步,
踢球竟像是重回了青春模樣。
工作之後我們都戴上了面具,
時時刻刻壓抑着內心做事,
職場上的壓抑也帶到了生活裏,
讓本該鮮活的年輕人心裏黯淡無光。
那天見到這般真切的青春,
我便說我們也跑一跑吧,
一圈下來氣喘吁吁,
兩人躺在操場上大口喘氣。
說完西安的事,我印象最深的,
還是去年一同去烏海,
那天我看他在車上睡着了,
等到了烏海甘格爾山,
我停好車準備自己上去,
剛解開安全帶,
他像是察覺到車停了,
忽然醒過來,
問是不是到了地方,
我說到了,你這般困,
先休息會兒,
我一個人上去看看就下來,
他卻說不困,一路期待許久,
怎麼能到了地方卻不上去。
同他一起走在去甘格爾山的路上,
我忽然覺得身邊有這樣一位朋友陪着,
實在很好,
一路有說有笑,
打打鬧鬧,
這種氛圍是我最喜歡的,
我們滿心歡喜。
聊完一同出遊的舊事,
酒已下去半打,
兩人臉都通紅,
話卻好像還沒說完,
我說工作這麼久,
見過形形色色的人,
能真正交心的少之又少,
即便職場上相識的朋友,
一旦調動或是離職,
情誼多半也就散了,
人生終究是孤獨的,
兜兜轉轉才明白,
還是同學情最珍貴,
平日裏許久不聯繫,
可真有事需要幫忙,
都會盡己所能,
毫不推託。
他說工作後也看慣了這些,
但他說的最多的是他創業以來的體會,
他說創業初期投入很大,
把想法告訴他幾位好友,
包括我,
大家都很支持,
幾句話說完,
朋友便借錢給他,
可剛開業,
疫情突然襲來,
小店一連幾個月,
半年不開張,
愁得他白了頭,
還欠下不少債,
一杯喝完,
我給他倒滿,
說再喝半杯,
那幾年確實是他最難熬的日子,
可他天生樂觀,
說這壓不垮他,
一年還不清就兩年,
兩年還不清就三年,
賬總歸是要還的,
債是老天最輕的懲罰,
他沒讓你重病纏身,
沒讓你家破人亡,
只是給你金錢上的壓力,
是爲了讓你低下頭,
看見自己的傲慢與狂妄,
靜下心來反省過往,
讓自己慢慢沉澱,
這一還便是三年,
這兩年他經歷了太多,
今年過年前,
終於把所有債都還清了,
他獨自拿起酒杯,
把剩下半杯一飲而盡,
笑着對我說他很厲害,
初中時我們很像,
對一些看不慣的事情
總想去爭辯,
想去糾正,
總覺得自己眼裏的
纔是對的,
那時的我們,
眼底有光,心懷赤誠,
認定世間是非分明,
善惡有界,
總覺得路見不平,
就該挺身而出,
哪怕力量微薄,
也要憑着一腔少年義氣,
爲不公討一個公道,
我問他,
如果眼前有個人插隊,
或者有個老太太
摔倒在你面前,
你會怎麼辦?
他說插隊對他來說
也耽誤不了我他幾分鐘,
沒必要爲這些事出頭,
如果有老太太
在他面前摔倒,
他可能轉身就走,
這個時代裏,
一點小事
可能會惹上大麻煩,
不必強行出頭,
保護好自己
就是最大的福報,
不是我們變得冷漠,
而是歷經世事
學會了妥協,
不是我們沒有棱角,
而是被現實
磨平了鋒芒,
不是我們丟掉了善良,
而是懂得了善良
也要帶點鋒芒,
那些年少時
想要糾正世界的初心,
終究在人情冷暖,
職場沉浮裏,
變成了遠遠觀望的沉默,
變成了藏在心底的無奈,
也變成了我們
不得不接受的成長,
酒喝完了,
話也說盡了,
酒後不能開車,
夜色微冷,
便打車回了附近的賓館,
喝完了,
便打車回了附近的賓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