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讀計劃)《西遊記》第九回 陳光蕊赴任逢災 江流僧復仇報本

荷枫泠泠
14粉絲
6 次觀看·2024年12月14日
“和風吹柳綠,細雨點花紅”
大家好,今天繼續朗讀古典名著《西遊記》,作者吳承恩。
第九回
陳光瑞赴任逢災,江流僧復仇報本。
畫表陝西大國長安城,乃歷代帝王建都之地。
自周秦漢以來,三州花似錦,八水繞城流,真個是名勝之邦。
彼時是大唐太宗皇帝登基,改元貞冠,已登基十三年。
遂在祭祀天下太平,八方進貢,四海稱臣。
忽一日,太宗登位,聚集文武衆官,朝拜禮畢。
有魏徵丞相出頒奏道,放盡天下太平,八方寧靜。
應依古法,開立玄場,招取賢士,拙用人才,以資化禮。
太宗道
賢卿所奏有禮
就傳昭賢文榜,頒佈天下。
各府州縣,不拘軍民人等,但有讀書如流,文藝名暢,三場精通者,前赴長安應市。
此榜行至海州地方。
有一人,姓陳名鄂,表字光銳,見了此榜,及時回家。
對母張氏道
朝廷頒下皇榜,召開南省考取賢才。
孩兒意欲前去應市,
堂得一官半職,顯親揚名,封妻應子,光耀門律,乃兒之志也。
特此稟告母親前去。
張氏道
我兒讀書人,幼兒學,壯兒行,正該如此。
但去傅局,路上需要小心,得了官,早早回來。
光銳便吩咐家童收拾行李,及拜此母親,贊成前進。
到了長安,正值大開選場,光銳就進場。
堂王御筆親賜狀願,跨馬遊街三日,不期有道丞相應開山門首。
有丞相所生一女,名喚溫嬌,又名滿堂嬌,未曾婚配,正高極採樓拋打繡球補婿。
侍侄陳光銳在樓下經過,小姐一見光銳人才出衆,知是新科狀元,心內十分歡喜,就將繡球拋下,下打着光銳的烏紗帽。
蒙聽得一派聲簫戲樂,十數個婢妾走下樓來,把光銳馬頭挽住,迎狀元入相府成婚。
那丞相和夫人及時出堂,喚賓人贊禮,將小姐配與光銳。
拜了天地,夫妻交拜畢,又拜了岳丈岳母,丞相吩咐安排酒席,歡飲一宵,二人同攜素守,共入蘭房。
四日午更三點,太宗駕坐金鸞寶殿,文武衆臣曲朝。
太宗問道,新科狀元陳光銳應授何官?
魏徵丞相奏道,臣查所屬州郡,有江州缺官,豈我主授他此職?
太宗就命爲江州州主,即令收拾其身,物物獻祭。
光銳謝恩出朝,回到相府與妻商議,拜辭岳丈岳母,同妻前赴江州之任。
離了長安登途,正是暮春天氣,和風吹柳綠,細雨點花紅。
光銳便道回家,同妻交拜母親張氏。
張氏道,恭喜我兒且又娶親回來。
光銳道,孩兒滔濫母親福臂,恬衆狀元,親自遊街,經過丞相殷府門前,欲拋打繡球示衆。
蒙丞相即將小姐招孩兒爲婿。
朝廷處孩兒爲江州州主,近來接娶母親,同去赴任。
張氏大喜,收拾行程,再路數日,前至萬花殿柳小二家安下。
張氏身體忽然染病,與光銳道,我身上不安,且在殿中調養兩日再去。
光銳遵命。
至次日早晨,見殿門前,有一人提着個金色鯉魚叫賣。
光銳即將一罐錢買了,欲帶烹魚母親吃,只見鯉魚閃閃展眼。
光銳驚異道,聞說魚蛇展眼,必不是等閒之物。
遂問魚人道,這魚哪裏打來的?
魚人道,驪府十五里洪江內打來的。
光銳就把魚送在洪江裏去放了生,回殿對母親道知此事。
張氏道,放生好事,我心甚喜。
光銳道,此殿已住三日了,心現緊急,孩兒抑鬱明日起身,不知母親身體好否。
張氏道,我身子不快,此時路上炎熱,恐添疾病。
你可這裏另間房屋與我暫住,附些盤纏在此,你兩口先上任去,後秋涼卻來接我。
光銳與妻商議,就租了烏魚,附了盤纏於母親,同妻拜此前去。
途路艱苦,小行夜宿,不覺已到洪江渡口,只見梢子、劉紅、李彪二人乘船到岸迎接。
也是光銳前生何當有此災難,撞着這冤家。
光銳令家童將行李搬上船去,夫妻正齊齊上船。
那劉紅睜眼看見殷小姐面如滿月,眼似秋波,櫻桃小口綠柳滿腰,整個有沉魚落雁之容,碧月羞花之貌,鬥起狼心。
後至夜靜三更,先將家童殺死,次將光銳打死,把屍首都推在水裏去了。
小姐見她打死了丈夫,也便將身覆水,劉紅一把抱住道,
你若從我,萬事皆休,若不從時,一刀兩斷。
那小姐尋思無忌,只得全實應稱,順了劉紅。
那賊把船渡到南岸,將船賦於李彪自管,他就穿了光銳衣冠,戴了官瓶,同小姐往江州上任去了。
卻說劉紅殺死的家童屍首順水流去,唯有陳光銳的屍首沉在水底不動。
有洪江口巡海夜叉見了,新妃抱入龍宮,正值龍王升殿,夜叉報道,
緊洪江口不知甚人,把一個讀書世子打死,殭屍瞥在水底。
龍王叫殭屍抬來,放在面前,仔細一看,道,
此人正是救我的恩人,如何被人謀死?
長言道,恩將恩報,我今日須索救他性命,以報日前之恩。
即寫下諜文一道,差夜叉竟往洪州城隍土地處投下,要取秀才魂魄來,救他的性命。
城隍土地遂患小鬼,把陳光銳的魂魄交付於夜叉去。
夜叉帶了魂魄到水晶宮,稟見了龍王。
龍王問道,你這秀才興甚名垂,何方人士?
殷甚到此被人打死?
光銳失禮道,小生陳惡,表自光銳,系海州洪農縣人,
舔中興科狀元,討守江州州主,通氣復任,行至江邊上船,
不料少子劉弘貪謀我氣,將我打死拋屍,
豈大王救我一救?
龍王聞言道,原來如此,先生,你前者所放金色鯉魚及我也,
你是救我的恩人,你今有難,我豈有不救你之理?
就把光銳屍身安置一壁,口內含一顆定炎珠,
休教損壞了,日後好還魂報仇。
又道,如今真魂,全且在我水府中做個都鄰。
光銳叩頭拜謝,龍王赦宴相待不提,
卻說殷小姐痛恨劉賊,恨不食肉浸皮,
只因身懷有孕,未知男女萬不得已,全且勉強相從。
轉叛之間,不覺已到江州,
立書門造,聚來迎接,所屬官員恭堂赦宴相續。
劉弘道,學生到此,全賴諸公大力匡持。
蜀官達道,堂尊大魁高才,自然世民如此,頌諫興輕,
我等何屬有賴,何必過謙?
公宴已罷,衆人各散,光陰迅速。
一日,劉弘公事遠出,小姐在衙思念婆婆丈夫,
在花亭上感嘆,忽然身體睏倦,腹內疼痛,
暈悶在地,不覺生下一子。
耳邊有人主曰,滿堂教,聽吾叮囑,吾乃南極星君,
奉觀音菩薩法旨,特送此子於你。
一日,聲名遠大,非彼等閒,
流賊若回,必害此子,汝可用心保護。
汝夫已得龍王相救,
日後夫妻相會,子母團圓,血冤報仇有日也。
謹記無言,快行快行。
言泣而去,小姐醒來,句句記得,將子抱定,無計可施。
忽然劉弘回來,一見此子便要咽沙。
小姐道,今日天色已晚,容待明日拋去江中。
幸喜,似早劉弘忽有緊急公事遠出。
小姐暗思,此子若帶賊人回來,性命休矣,
不如及早拋棄江中,聽其生死,
他日還得相逢。
但恐難以拾認,即咬破手指寫下血書一紙,
將父母姓名跟腳緣由背系開載,
又將此子左腳上一個小指用口咬下,以爲紀念。
取貼身漢衫一件,包裹此子,乘空抱出衙門。
幸喜關崖離江不遠,小姐到了江邊,大哭一場,正欲拋棄,
忽見江岸岸側飄起一片木板。
小姐即朝天拜倒,將此子安在板上,用袋附住,血書系在胸前,
推放江中,聽其所至。
小姐含淚回牙不提,卻說此子在木板上順水流去,
一直流到金山寺腳下停住,那金山寺長老叫作法明和尚,
修真悟道以得無聲妙覺,正當打坐參禪,
忽聞得小兒啼哭之聲,一時心動,急到江邊觀看,
只見崖邊一片木板上睡着一個嬰兒。
長老慌忙就起,見了懷中血書,方知來歷,
取個乳名叫作江流,託人撫養,血書緊緊收藏。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不覺江流,年長一十八歲,
長老就叫他削髮修行,取法名爲玄藏,摩頂受戒,艱辛修道。
一日暮春天氣,衆人同在松蔭之下講經參禪,談說奧妙,
那酒肉和尚恰被玄藏難倒,和尚大怒,罵道,
你這夜畜,姓名也不知,父母也不識,還在此搗什麼鬼?
玄藏被他罵出這般言語,如似跪告師父,眼淚雙流倒。
人生與天地之間,秉陰陽而自五行,盡由父生母養,
豈有爲人在世而無父母者乎?再三哀告,求問父母姓名。
長老道,你真個要尋父母,可隨我到方帳裏來。
玄藏就跟到方帳,長老道重梁之上取下一個小匣,
打開來,取出血書一紙,汗衫一件,賦予玄藏。
玄藏將血書拆開讀紙,才悖戲曉得父母姓名,並冤仇事蹟。
玄藏獨霸,不覺哭倒在地,道,父母之仇不能報復,何以爲人?
十八年來不識生身父母,至今日方知有母親。
此身若非師父撈就撫養,安有今日。
容弟子去尋見母親,然後頭頂香盆重建殿宇,
報答師父之深恩也。
師父道,你要去尋母,可帶着血書與汗衫前去,
只坐畫園,靜望江州絲崖,才得你母親相見。
玄藏領了師父言語,就坐畫園的和尚,靜置江州。
是知劉弘有事出外,也是天叫他母子相會,
玄藏就直至絲崖門口抄畫。
那殷小姐原來夜間得了一夢,夢見月缺在園,
暗想道,我婆婆不知音信,我丈夫被這賊謀殺,
我的兒子拋在江州,倘若有人收養,算來有十八歲矣,
或今日天叫相會,亦未可知。
正晨飲間,胡亭絲崖前有人唸經,連叫抄畫。
小姐又呈便出來問道,你是何處來的?
玄藏答道,貧僧乃是金山寺法明長老的徒弟。
小姐道,你既是金山寺長老的徒弟,
較緊牙來將齋飯與玄藏吃,
仔細看他舉止言談,好似與丈夫一般。
小姐將從臂打發開去,問道,
你這小師父還是自幼出家的,還是中年出家的,
姓甚名誰,可有父母否?
玄藏答道,我也不是自幼出家,我也不是中年出家,
我說起來,冤有天來大,仇有海洋深。
我父被人謀死,我母卻被賊人佔了。
我師父法明長老叫我在江州崖內尋取母親。
小姐問道,你母姓甚?
玄藏答道,我母姓殷,名喚溫嬌。
我父姓陳,名光銳。
我小名叫作江流,法名取爲玄藏。
小姐道,溫嬌就是我,但你今有何憑據?
玄藏聽說是他母親,雙膝跪下,哀哀大哭。
我娘若不信,見有血書漢山爲證。
溫嬌取過一看,果然是真,母子相抱而哭。
舅叫,我兒快去。
玄藏道,十八年不識生身父母,今朝才見母親,叫孩兒如何割舌。
小姐道,我兒,你火速抽身前去,流賊若回,他必害你性命。
我明日假裝一病,只說先年曾許舍百雙僧鞋來你寺中還願,那時節我有話與你說。
玄藏一言敗筆,卻說小姐自見兒子之後,心內亦憂亦喜。
呼一日,推病,茶飯不吃,臥於牀上。
劉弘跪崖,問其緣故。
小姐道,我幼時曾許下遺願,許舍僧鞋一百雙。
所五日之前,夢見個和尚手執利刃,要鎖僧鞋,便覺身子不快。
劉弘道,這些小事何不早說?
隋生堂,吩咐王左牙、李右牙。
江州城內百姓,每家要辦僧鞋一雙,限五日內完納,百姓聚一派完納氣。
小姐對劉弘道,僧鞋做完,這裏有什麼寺院好去還願?
劉弘道,這江州有個金山寺、礁山寺,聽你在哪個寺裏去?
小姐道,久聞金山寺好個寺院,我就往金山寺去。
劉弘急喚王李二牙辦下船支,小姐帶了新婦人,同上了船,
卻說懸葬回寺,見法明長老把前項說了一遍,長老慎惜。
次日,只見一個丫鬟先到,說夫人來寺還願,衆僧都出寺迎接。
小姐靜靜思門,參了菩薩,大赦齋襯。
喚丫鬟將僧鞋鼠襪託於盤內,來到法堂,小姐復念新香禮拜,
就叫法明長老分廟與衆僧聚氣。
懸葬見衆僧散了,法堂上更無一人,他卻進前跪下,
小姐叫他脫了鞋襪看時,那左腳上果然少了一個小指頭,
當時兩個又抱住而哭,拜謝長老養育之恩。
法明道,如今母子相會,恐奸賊知之,可速速抽身回去,恕免其禍。
小姐道,我兒,我與你一知相還,你進到弘州西北地方,
約有一千五百里之城,那裏有個萬花殿,
當時留下婆婆張氏在那裏,是你父親生身之母。
我再寫一封書於你,進到唐王皇城之內,金殿左邊,
應開山城向家,是你母生身之父母。
你將我的書遞與外公,叫外公奏上唐王,
統領人馬,擒殺此賊,與父報仇,那時才救得老孃的身子出來。
我竟不敢久聽,懲恐賊漢,怪我歸遲,便出寺登州而去。
懸葬哭回寺中,告過師父,及時拜別,敬往弘州。
來到萬花殿,問那殿主劉小二道,
昔年江州陳客關,有一母親住在你殿中,如今好嗎?
劉小二道,她原在我殿中,後來昏了眼,三四年並無殿租還我,
如今在南門頭一個破瓦窯裏,每日上街叫話度日,
那客關一去許久,到如今杳無信息,不知爲何?
懸葬聽罷,及時問到南門頭破瓦窯,尋找婆婆。
婆婆道,你聲音好似我兒陳光銳。
懸葬道,我不是陳光銳,我是陳光銳的兒子,溫嬌小姐是我的娘。
婆婆道,你爹孃怎麼不來?
懸葬道,我爹爹被強盜打死了,我娘被強盜霸佔爲妻。
婆婆道,你怎麼曉得來尋我?
懸葬道,是我娘拙我來尋婆婆,我娘有書在此,又有香環一隻。
那婆婆接了書並香環,放聲痛哭道,
我兒未功名到此,我知道他備意忘恩,哪知他被人謀死。
且喜得皇天憐念,不絕我兒之厚,今日還有孫子來尋我。
懸葬問,婆婆的眼如何都昏了?
婆婆道,我因思量你父親終日懸望,不見他來,因此上哭得兩眼都昏了。
懸葬便跪倒,向天禱告道,
今懸葬一十八歲,父母之仇不能報復,今日領母命來尋婆婆,天若連見弟子誠意,保我婆婆雙眼復明。
祝罷,就將舌尖與婆婆填眼,須臾之間雙眼填開仍復如初。
婆婆去了小和尚,道,你果是我的孫子,恰和我兒子光睿形容無二。
婆婆又喜又悲。
懸葬就領婆婆出了窯門,還到劉小二店內,將些房錢另屋一間,與婆婆棲身,又將盤纏與婆婆道,我此去只月餘就回。
隨即辭了婆婆,進往京城,尋到皇城東街殷丞相府上,與門上人道。
小僧是親戚,來探相公。
門上人稟知丞相,丞相道,我與和尚並無親眷。
夫人道,我昨夜夢見我女兒滿堂嬌來家,莫不是女婿有書信回來也。
丞相便叫請小和尚來到廳上。
小和尚見了丞相與夫人,哭敗在地,就懷中取出一封書來,遞與丞相。
丞相拆開,從頭讀罷,放聲痛哭。
夫人問道,相公,有何事故?
丞相道,這和尚是我與你的外孫。
女婿陳光銳被賊謀死,滿堂嬌被賊強佔爲妻。
夫人聽罷,亦痛哭不止。
丞相道,夫人休得煩惱,來朝奏知主上,親自統兵,定要與女婿報仇。
次日,丞相入朝,起奏唐王曰,
今有臣婿,狀願陳光銳,帶領家小江州婦人,被少子劉弘打死,佔女爲妻。
假冒臣婿爲官多年,事屬異變,起陛下力發人馬,剿除賊寇。
唐王見奏,大怒,就罰御林軍六萬,拙殷丞相督兵前去。
丞相領旨出朝,即往教場內點了兵,竟往江州進發。
小行夜宿,興落鳥飛,不覺已到江州。
因丞相兵馬拒在北岸下了營寨,興夜令金牌下戶,換到江州同之周盼二人。
丞相對他說之此事,叫他提兵相助,一同過江而去。
天尚未明,就把劉弘衙門圍了。
劉弘正在夢中,聽得火炮一響,金鼓齊鳴。
衆兵殺進司衙,劉弘措手不及,早被擒住。
丞相傳下軍令,將劉弘一干人犯綁赴伐場,令衆軍聚在城外安營去了。
丞相直入衙內正廳坐下,請小姐出來相見。
小姐欲帶要出,休見父親,就要自縊。
玄奘聞之,急急將母解救,雙膝跪下,對母道,兒與外公統兵至此,與父報仇。
今日賊已擒捉,母親何故反要尋死?母親若死,孩兒豈能存活?
丞相已進衙勸解,小姐道,吾聞婦人從醫而中,統夫已被賊人所殺,豈可恬言從賊?
只因遺腹在身,只得人恥偷生,謹幸兒已長大,又見老父提兵報仇。
爲女兒者,有何面目相見?唯有一死以報丈夫兒。
丞相道,此非我兒已盛衰改節,皆因出乎不得已,何得爲恥?
父子相抱而哭,玄奘亦哀哀不止。
你二人且休煩惱,我今已擒捉仇賊,且去發落去來。
即起身到伐場,恰好江州同志已差哨兵,拿獲水賊李彪借道。
丞相大喜,就令軍勞壓過劉弘、李彪,每人痛打一百大棍,取了貢狀,招了先年不和謀死陳光銳情由。
先將李彪定在木履上,推去侍曹,掛了千刀,消守侍重器,把劉弘拿到洪江渡口,先年打死陳光銳處。
丞相與小姐玄奘三人,親到江邊望空祭殿,活挽取劉弘心肝,祭了光銳,燒了季文一道。
三人望江痛哭,早已驚動水府,有巡海夜叉,向季文呈與龍王。
龍王看罷,就差鞭元帥去請光銳來道。
先生,恭喜!恭喜!今有先生夫人公子同岳丈聚在江邊祭你,我今送你還魂去也。
再有如意珠一顆,走盤珠二顆,絞削石端明珠玉帶一條奉送,你今日便可夫妻子母相會也。
光銳再三拜謝,龍王就令夜叉將光銳身屍送出江口還魂,夜叉領命而去。
卻說殷小姐哭惦丈夫一番,憂鬱江深覆水而死,慌得玄奘拼命扯柱,正在倉皇之際,忽見水面上一個死屍浮來。
靠近江岸之旁,小姐忙向前認看,認得是丈夫的屍首,一發嚎啕大哭不已,衆人聚來觀看。
只見光銳樞拳伸腳,身子漸漸展動,呼地爬江起來坐下,衆人不勝驚駭。
光銳睜開眼,早見殷小姐與丈人殷丞相同着小和尚聚在身邊啼哭。
光銳道:「你們爲何在此?」小姐道:「殷汝被賊人打死,後來妾身生下此子,幸遇金山寺長老扶養長大,尋我相會。
我叫他去尋外公,父親得知,奏文朝廷,統兵到此,拿住賊人,使才生取心肝,望空祭奠我夫,不知我夫怎生又得還魂?」
光銳道:「皆因我與你昔年在萬花殿時,買放了那尾金色鯉魚,誰知那鯉魚就是此處龍王。」
光銳道:「後來逆賊把我推在水中,全虧得他救我,方纔又賜我還魂,送我寶物,聚在身上。更不想你生下這兒子,又得岳丈爲我報仇,真是苦盡甘來,莫大之喜。」
衆官聞之,都來賀喜。丞相就令安排酒席,答謝所屬官員。
即日,軍馬回城,來到萬花殿,那丞相傳令安迎,光銳便同玄奘到劉家殿尋婆婆。那婆婆當夜得了一夢,夢見枯木開花,午後喜鵲頻頻喧噪,想道:「莫不是我孫兒來也?」
說又未了,只見殿門外光銳父子祈禱,小和尚知道:「這不是俺婆婆?」光銳見了老母,連忙拜禱,母子抱頭痛哭一場,把丞相事說了一遍,算還了小二殿前,啓程回到京城。
進了相府,光銳同小姐與婆婆、玄奘都來見了夫人,夫人不勝之喜,吩咐家童大排筵宴慶賀。丞相道:「今日此宴可取名爲團圓會,真正闔家歡樂。」
次日早朝,堂王登殿,殷丞相出班,將前後事情備系起奏,並見光銳纔可大用。堂王准奏,即命生辰厄爲學士之職,隨朝禮政,玄奘立意安禪,送在洪福寺內修行。
後來,殷小姐畢竟從容自盡,玄奘自到金山寺中報答法明長老。不知後來事體若何,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