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書-15歲】《福爾摩斯探案全集-20部》 YW-TS15- 證券經紀人的書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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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結婚後不久,在帕丁頓區買了一個診所,開業後三個月,我一直忙於醫務,很少見到我的朋友薛勒克·弗爾摩斯,因為我非常的忙,無暇到貝克街去。
而弗爾摩斯自己,除了偵探業務的需要,也很少到別處去。六月裡的一天清晨,早餐後,我正坐下來閱讀英國醫務雜誌,忽然聽到了一陣門鈴聲,隨後就傳來了我那老夥伴高亢而又有點刺兒的說話聲。
這真令我十分的驚奇,弗爾摩斯大踏步地走進房內,哦,我親愛的沃森,非常高興見到你。哎喲,謝謝,謝謝,我也很高興見到你。弗爾摩斯坐到了搖椅上,繼續說著,儘管你很關心你的醫務,可不要把你對我們小小的推理法產生的興趣給忘掉了。
恰恰相反,就在昨天夜晚,我還把原來的筆記一一地過目,並且還把我們的破案成果分了類了。
我相信,我相信你不會把資料蒐集到此為止了,一點兒也不會。我希望這樣的經歷越多越好。嗯,比如說,今天就去怎麼樣?可以啊,如果你願意的話,今天就去。去伯明翰這樣遠的地方也行嗎?如果你願意的話,當然可以。
那麼你的醫務呢?我的鄰居外出,我替他行醫。他總想報答我的這份情意。哈,這再好也沒有了。弗爾摩斯向後仰靠在椅子上,瞇縫著雙眼,敏銳地望著我。我發現,你最近一定身體不好,夏天感冒總是有點兒令人討厭呢。
哦,上星期我得了重感冒,三天沒有出門,可是我想我現在已經完全恢復了。是嗎?你現在看起來很壯實。哎,那麼,你是怎麼知道我生病了呢?我親愛的夥計,你是知道我的辦法了。哈哈,那麼,又是靠你的推理法了?一點兒不錯。
從何說起呢?從你的拖鞋上。我低頭看了看我腳上穿的那雙新漆皮拖鞋。你究竟是怎麼樣的?你的拖鞋是新的,你買來還不到幾個星期,可是我看那沖向我的這一邊的鞋底已經燒焦了。
起初我以為是沾了水後在火上烘乾的時候燒焦的,可是鞋面上有個小圓紙片,上面寫著電源的代號。如果鞋子沾過水,這代號紙片早該掉了,所以你一定是依著火爐伸腳烤火的時候燒焦了鞋底。
一個人要是無病無災的,即使在六月份這樣潮濕的天氣,他也不會輕易去烤火的。就像福爾摩斯的所有推理一樣,事情一經解釋,本身看起來非常的簡單。他從我的臉上看出了我的想法,笑了起來,但卻有些挖苦的意味。
恐怕我這麼一解釋,就泄露了天機了。只講結果,不講原因,反而會給人留下更深刻的印象。那麼,你是準備到不明罕去了?當然了,這件案子是怎麼一回事啊?到了火車上,我把這一切都講給你聽。我的委託人在外面四輪馬車上等著呢,你能馬上走嗎?
請稍等一等。我立刻急匆匆地給鄰居寫了一張便條,跑上樓去向我的妻子說明瞭一下,然後到門外的石街上趕上了福爾摩斯。你的鄰居是個醫生?
對,他也像我一樣,買了一個診所。這個診所早就有了吧?和我的一樣,從房子一建成,兩個診所就成立了。哦,那麼你這邊的生意比較好些?我想是這樣,可是你怎麼知道的?
我是從臺階上看出來的。我的朋友,你們家的臺階比他們家的磨薄了三英寸。馬車上這位先生就是我的委託人,霍爾‧佩克羅夫特先生,請允許我來介紹一下。
喂,車夫,把馬趕得快一點,我們的時間剛好能趕上火車。我坐在了佩克羅夫先生的對面,他是一個身材睽違,氣宇軒昂的年輕人,表情坦率而真誠,有一點捲曲的小黃鬍子,戴著一頂閃亮的大領帽,穿著一套整潔而樸素的黑衣服,使我們一眼就能看到,
他原來是那種聰明伶俐的城市青年,他們屬於被稱為倫敦佬的那一類人。我國最負盛名的義勇軍團就是由這類人組成的。在英倫三島上,這類人中湧現的優秀體育家和運動員比其他階層的要多。
他那紅潤的圓臉,很自然地帶著愉快的表情,可是他的嘴角下垂著,我覺得他有一種異樣的悲傷。然而,直到我們坐到了頭等車廂裡,動身去伯明翰的途中,我才知道他碰到的那件麻煩事。他就是因為這件事,才來找西洛克·弗爾摩斯。
帕克·羅夫特先生,我們要坐七十分鐘的火車,請你把你給我談過的那些非常有趣的經歷,原原本本地講給我的朋友聽,並請你儘可能地講得詳細一些,再聽一遍這些事件的經過,對我也很有好處。
摩斯,這件案子可能有些名堂,也可能沒有,不過至少顯出你我都喜愛的那些不平常和荒誕的特徵。現在,帕克·羅夫特先生,我不再打擾您了,請講吧。我們的年輕旅伴,雙眼閃光地望著我。
這件事,很糟糕,我似乎完全上當了,當然,看起來好像沒有上當,我也沒有看出來已經上當了。不過,如果我真的把這個飯碗丟掉,換來的代價是一場空,那麼我該是一個多麼傻的傢伙呀。
摩斯先生,我不擅於講故事,可是我遇到的事情,確實是這樣的。我以前在德雷伯廣場旁的康克森和伍德豪斯商行供職,可是今年春天,商行捲入了委內瑞拉的公債券案,以致一蹶不振。
這你無疑還記得,當商行破產時,我們二十七名職員當然全被辭退了,我在那裡供職五年。老康克森給了我一份評價很高的鑑定書,我東跑西試的,可是很多人的處境跟我一樣,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到處碰壁。
我在康克森商行的時候,每個星期的薪金是三磅,我儲蓄了大約七十磅,可是我就靠這一點積蓄維持生活,很快就用光了。我終於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幾乎連應徵廣告回信的郵票都買不起了。
我找了多少公司、商店,上下樓梯都磨破了靴子,可是要找到職位仍然是杳無音訊。我終於聽說了隴巴德街的一家大證券的商行,摩森和威廉斯商行有一個空缺。我鬥膽地說,你對倫敦東部中央郵政區的情況可能不太熟悉,可是我可以告訴你,這是倫敦一家最富的商行。
那家公司規定,只能通過信函印證它的招聘廣告。我把我的鑑定書和申請書都寄了過去,可是並不抱多大希望。不料,突然接到了回信。信中說,如果我下星期一到那裡,而我的外表要是符合要求的話,我立即可以就任新職,誰也不知道人家是怎麼挑選的。
有人說,這是經理把手伸到了一堆申請書裡,隨手撿了一份。不管怎麼說,這次我是幸運的。而我從來也沒有像這樣高興過。薪水開始是一個星期一半,職務和我在康克森商行一樣。
現在我就要說到這件事的古怪之處了。我住在漢普斯特德的附近,波特鄉的十七號的一所公寓裡。對了,就在得到任用通知的那一天晚上,我正坐在那裡吸煙,房東太太拿著一張名片走了進來。名片上面印著,財政經理人阿瑟·賓納。我從來也沒有聽說過這個人的名字,更想不出她找我會有什麼事。
可是,我當然還是讓她把那個人請進來。進來的人是中等身材,黑髮,黑眼睛,黑鬍鬚,鼻子有點發亮,她走路很勤快,說話急促,彷彿是一個珍惜時間的人。
-我想你是霍爾·凱克羅夫的先生吧?
-是的,先生。
-我回答著,同時拉過了一把椅子給他。
-以前是在康克森和伍德豪斯商行做事嗎?
-是的,先生。
-是摩斯商行新錄用的書記員嗎?
-正是這樣。
-哦,事情是這樣的。我聽說你在理財方面很有才幹,有許多不平凡的事蹟。你記得康克森的經理帕克吧?他對你讚不絕口啊。
-聽他這麼說,我當然高興了。我在業務上一向精明能幹,可從未夢想到城裡竟有人這樣稱讚我。
-你的記憶力很好啊。
-還算不錯。
-你失業以後對商情還留意嗎?
-是的,先生。我每天早上都要看證券交易所的排價表。
-真下功夫啊。
-這纔是生財之道。你不反對我來測驗一下你吧。請問,L進股票排價是多少?
-106磅五仙令至105磅十七仙令吧。
-新西蘭統一公債呢?
-104磅。
-那麼英國布洛肯新人股票呢?
-七磅至七磅六仙令。
-太好了!這完全符合我知道的行情。
-我的朋友,你到摩森商行去當書記員太取材了。
-先生,你們想想,他這樣狂喜多麼使我感到驚奇。
-我說,別人可不像你這樣替我著想,聘的先生。
-我找到這份差事很不容易,我非常喜歡他。
-什麼話,先生。你理應飛黃騰達,幹這事是不得其所的。
-我要告訴你,我是多麼重視你的才能。
-先生,我給你的職位和薪俸,按你的才幹衡量還是夠低的。
-但和摩森商行相比,那就是天壤之別了。
-請你告訴我,你什麼時候到摩森商行去上班?
-下星期一。
-哈哈,我想我應該冒這個險打個賭。
-你根本就不要到那裡去上班。
-你說,不到摩森商行去?
-對,先生。到那天,你要當上法國中部五金有限公司的經理。
-這家公司在法國城鄉有134家的分公司,
-另外在布魯塞爾和聖雷默還各有一家分公司。
-這使我大喫一驚,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家公司。
-是的,你很可能沒有聽說過。
-公司一直在無聲無息地營業,
-因為它的資本是向私人籌集的,
-生意興隆根本不需要加以宣揚。
-我兄弟哈里拼呢是創辦人,
-他做了總經理,並且進了董事會。
-他知道我在這裡交際很廣,
-要我替他物色一個幹練而興奮不高的人,
-一個精力充沛而又聽使喚的小夥子。
-哈克先生談到了你,於是我今天晚上到這來拜訪。
-我們開始只能給您幾位菲伯的五百鎊。
-一年五百鎊?
-不過這只是在開始的時候,除此以外,
-凡是你的代銷商完成的營業額,你都可以提取1%的佣金。
-你可以相信我的話,這筆收入會比你的薪水還要多。
-可是我一點也不懂五金啊。
-什麼話,我的朋友,你懂會計啊。
-我的頭腦在嗡嗡地作響,幾乎連椅子都坐不穩了,
-可是我突然有一點疑問湧上了心頭。
-而平代先生,我必須坦率地對您說,摩斯商行只給我一年二百鎊,
-可是摩斯商行是可靠的。
-說實話,我對你們的公司確實知道得很少。
-哦,精明,精明。
-我們正需要你這樣的人。
-你是不會被人說服的,這也對。
-瞧,這是一張一百萬的鈔票。
-如果您認為我們可以成交,那你就把它作為預支薪水收起來吧。
-那太好了,我什麼時候就任新局呢?
-明天一點鐘在博明海。
-我口袋裡有一張便條,你可以拿著它去見我的兄弟。
-你可以到這家公司的臨時辦公室和布萊森街一百二十六號去找他。
-當然,他必須對你的任用表示認可。
-但在我們之間,這是不成問題的。
-平代先生,說實在的,我幾乎不知道如何表示感謝您纔好。
-不必客氣,我的朋友。
-這不過是你贏得的,可是有一兩件小事我必須和你辦清楚。
-這僅僅是個形式。
-你手邊有一張紙,請在上面寫上。
-我完全願意做法國中部五金有限公司的經理,年薪最少五百萬。
-我就照著他說的寫了。
-他把那張紙又放進了他的口袋裡。
-還有一件小事。
-你對摩森商行準備怎樣應付呢?
-我已經高興地把摩森商行的事忘得乾乾淨淨了。
-我給他們寫辭職信好了。
-不,我恰恰不希望你這麼辦。
-為了你的事,我曾和摩森商行的經理發生過口角。
-我去問他關於你的事,他非常的無禮,則為我把你從他們的商行騙走等等。
-我終於忍耐不住了。
-我說,如果你要用一些有才幹的人,那你就應當給他們優厚的薪俸。
-可他說,他寧肯接受我們的低薪,也不會拿你們的高薪。
-我說,我和你賭五個金棒。
-如果他接受我的聘請,你再也不會聽到他的迴音了。
-他說,好,我們把他從貧民窟裡救出來,他不會這麼輕易地離開我們。
-這就是他的原話。
-這個無禮的惡棍。
-我們素未謀面,我為什麼非要照顧他不可呢?
-如果你不願意讓我給他寫信的話,我當然不給他寫信了。
-好的,就這麼說定了。
-我很高興替我的兄弟物色到這樣一個有才幹的人。
-這是你的一百磅預支薪金,這是那封信,請記下地址。
-科布萊森街,126號。
-記住,約好的時間是明天下午一點鐘。
-晚安,我的朋友,祝你一切順利。
-這就是我所記得的我們兩個人談話的全部情況。
-沃森醫生,你可以想像,我交了這樣的好運該是多麼的高興。
-我高興得一夜未能入睡。
-第二天,我乘火車去了伯明罕,因而有了充裕的時間去赴約。
-我把行李放在了新大街的一家旅館,然後按照介紹的地址去找。
-這比我約定的時間早到了一刻鐘,可是我想這沒有什麼關係。
-126號是夾在兩家大商店中間的一個夾道,夾道盡頭是一條彎曲的石梯,從石梯上去有許多的套房。
-這些房子是租給一些公司和自由職業者做辦公室用的,牆上寫著租戶的名牌,卻沒有法國中部五金有限公司的名牌。
-我惶恐地站了一會兒,想知道整個事件是不是一個精心策劃的騙局。
-這個時候,上來了一個人向我打招呼,他非常像我昨天晚上看見的那個人,同樣的身形和嗓音,可是他的鬍子颳得很光,髮色比較淺皮。
-你是霍爾·帕克羅夫特先生吧?
-是的。
-我正在等你,可是你比約定的時間早來了一會兒。
-我今天早上接到了我哥哥的一封來信,他在信上對你褒獎背誌。
-你來的時候,我正在尋找你們的辦公室呢。
-嗯,因為上星期,我們剛剛租到這幾間臨時的辦公室,所以還沒有掛上我們公司的名牌。請隨我來,我們把公事談一談。
-我跟著他,走上了高樓的最頂層,就在樓頂石板瓦的下面,有兩間空蕩蕩,布滿塵埃的小屋子,既沒有窗簾,又沒有地毯。
-他把我領了進去,我本來設想他像我常見的那樣,是一間寬敞的辦公室,桌面寂靜,坐著一排排的職員。
-可是我看到屋子裡只有兩把松木椅和一張小桌子,桌子上只有一本總帳,還有一個廢紙簍,這就是全部的擺設了。
-我的新相識看到我的臉上露出不快的樣子,他就對我說。
-請不要謝信,帕克羅夫特先生,羅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我們的資本雄厚,但不在辦公室上擺闊氣。請坐吧,先生,把那封信給我。
-我把信交給了他,他十分仔細地看了一遍。
-看來我哥哥阿瑟對你的印象非常地深刻。我知道他很知人善任,你知道,他深深地信賴倫敦人,而我卻信賴不明罕人。可是這一回我接受了他的推薦,你已經被正式錄用了。
-那我的任務是什麼呢?
-你將來要管理的是巴黎的大貨站,把英國造的陶器源源不斷地運給法國一百三十四家代售店,一星期內就可購齊這批商品。在這段時間內,你還要待在不明罕做些有意義的事。
-做什麼事呢?
-他沒有回答我,從抽屜裡取出了一本大紅書來,這是一本巴黎工商行名錄。他對我說,-人名的後面有行業的名稱,我想請你把它帶回家去,把五金商和他們的地址都抄下來,這對我們很有好處。
-我一定照辦。不過,不是有分類表嗎?
-那些個表格不可靠的,他們的分類和我們的不同,加緊抄吧。請在星期一十二點把單子交給我。再見,佩克羅夫斯先生。如果你繼續表現得熱情而能幹,你也會看得出來公司是一個好東道主的。
-我家人那本大書回到了旅館,心裡充滿了矛盾。一方面,我已經被正式錄用,而且口袋裡裝著一百磅的鈔票。另一方面,這個辦公室的樣子,公司又沒有掛牌,以及一個實業人員一目瞭然的其他事情使我對這個東家的經濟情況印象不佳。然而,不管怎麼說,反正我拿到了錢,於是我就坐下來抄錄。
-整個星期日,我都在埋頭苦幹,可是到了星期一,我才抄到了字母H,於是我便去找我的東家,還是在那間像被洗劫過的屋子裡找到了他。他告訴我,要一直抄到星期三,然後再去找他,可是到了星期三,我還是沒有抄完,於是我又苦幹到星期五,也就是昨天。
-最後,我把抄好的東西帶去交給了哈里·拼了先生,他對我說,非常感謝你,我恐怕把這項任務的困難估計得過低了,這份單子對我有很大的實際用處。
-啊,這份單子,我用了不少的時間呢。-現在,我要你再抄一份傢俱店的單子,這些個傢俱店都出售瓷器。-很好。-你可以在明天晚上七點鐘到這兒來,告訴我進展的情況,請你不要過於勞累,經過一天的勞累之後,晚上到Dice音樂廳去欣賞兩個小時的音樂,這對你是有益無害的。
-他說話的時候,面帶笑容,我一看頓時就毛骨悚然,因為在他左上邊的第二顆牙齒上,胡亂地鑲著個金牙。謝洛克·弗爾摩斯興奮地搓著雙手,我驚奇地望著我們的委託人。
-我順一聲,顯然你很驚奇,事情是這樣的,我在倫敦和那個傢伙談話的時候,他聽說我不去摩斯商行了,便笑著言開,我無意中發現他就是在第二個牙齒上胡亂地鑲著金牙。
-要知道,這兩種場合,我都看到了金光一閃,再加上這兩個人的聲音和體型一模一樣,只是那些可以用剃刀或假髮改裝的地方纔有所不同,因此,我毫不懷疑,他們哥倆就是同一個人。
-當然,人們會想到兩兄弟可能長得一模一樣,可他們絕不會在同一個牙齒上鑲上同樣形狀的金牙呀。
-他恭敬地把我送出來,我走到街上,簡直不知道如何是好,我回到旅館,在涼水盆裡洗了頭,絞盡腦汁地想著這件事,他為什麼把我支使到伯明翰來?他為什麼比我先到的呢?他又為什麼自己給自己寫了一封信呢?總而言之,這些問題對我來說太傷腦筋了,無論如何我也弄不清楚。
-後來,我突然想到,在我看來是煙霧一團的事,在謝洛克福爾摩斯看來卻可能是瞭如指掌。我正好趕上了夜車回到了城裡,今天早上就來拜訪了福爾摩斯先生,並請你們二位跟我一起回伯明翰去。
-這位證券經紀人的書記員,把他那奇異的經歷講完之後,我們都默不作聲。後來,謝洛克福爾摩斯瞅了我一眼,他把他的身體仰靠在座墊上,臉上露出一種滿意而又想評論的表情,好像一位品嘗家剛剛喝了第一口美酒似的。
-相當不錯了。
-沃森,你說對嗎?
-這裡面有許多的地方,使我很感興趣,我想你一定同意我的意見。我們到法國中部五金有限公司的臨時辦公室去拜訪一下阿瑟拼的先生,這對你我來說一定是一次相當有趣的經歷。
-可是我們怎樣才能拜訪他呢?
-哦,這很容易。霍爾·佩克羅夫特高興地說著,我就說你們兩個人是我的朋友,想找個差事幹,這樣我就帶著你們兩個去找他,這不顯得更自然一些嗎?
-當然,當然,我很願意見一見這位紳士,看看我是否能從他那小小的把戲中找出點頭緒來。
-我的朋友,你到底有什麼本領使你的效勞如此難能可貴?也許能夠……
-福爾摩斯說到這裡,開始咬他的指甲,他茫然若失地凝望著窗外,直到我們到達新大街,再也沒有聽他講一句話。
-這天晚上七點鐘,我們三個人漫步來到了柯布萊森街這家公司的辦公室,我們的委託人佩克·羅夫特對我們說,我們早來一點都沒有用的,顯而易見,他只是到這來會我的,因為除了他指定的那個時間以外,這個房間裡是空無一人的,這倒是個引人深思的問題。
-哦,聽我說,在我們前面走的,就是他,他只是一個身材矮小黑黑的,衣服整潔的人,這個人正在街那邊慌忙地奔走著。
-我們見到他的時候,他看到街對過一個叫賣晚報的小孩,就在馬車和公共汽車之間穿行而過。
-他向那個孩子買了一份晚報,然後拿在手裡走進門去。
-佩克·羅夫特大聲地喊著。
-他進去了!
-他進去的,就是那家公司的辦公室。
-你們跟我來,我儘可能把事情安排得容易一些。
-我們跟在他的後面爬上了五層樓,來到了一間門半開半掩的房間前。
-我們的委託人輕輕地敲了敲門,裡面有一個聲音叫我們進去。
-我們走進一個空蕩蕩的沒有擺設的屋子,正像佩克·羅夫特介紹過的一樣。
-我們在街上見到的那個人,正坐在僅有的一張桌子旁邊,他的面前放著那張晚報。
-在他抬頭看我們的時候,我好像覺得,我還從來沒有見過一張面孔,其表情是那樣的悲痛。
-豈止是悲痛,簡直是像在生死關頭那種極端恐怖的樣子。
-他的額角上冒著汗珠,面頰像魚肚子一樣的死白,雙眼睜得大大,死死地盯著他的書記員,好像不認識他一樣。
-我從佩克·羅夫特驚異的表情可以看出,這絕不是他東家平時的表情。
-佩克·羅夫特很關心地問,-拼了先生,你的臉色不好。
-是呢,我不太舒服。
-拼呢,顯然竭力恢復著正經,在說話前,他舔了舔乾燥的雙脣。
-你帶來的這兩位紳士是什麼人?
-一位是博蒙奇的哈里斯先生,另一位是本鎮的普萊斯先生。
-他們都是我的朋友,並且是兩位經驗豐富的先生。
-不過近來他們失業了,他們希望或許你可以在公司裡給他們找個出路。
-太好了,哈哈哈哈,完全可以。
-對了,我肯定我們能為您盡力,哈里斯先生。
-您的專長是什麼?
-呃,我是一個會計師。
-好的,我們正需要這樣的人才,普萊斯先生。
-那麼您呢?
-呃,我是一個書記員。
-我希望公司可以接納你們。
-我們一做出決定,我馬上就通知你們。
-現在你們可以走了。
-看在上帝的份上,讓我安靜安靜。
-最後幾句話,他大聲地喊叫起來,好像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福爾摩斯和我面面相覷,派克羅夫特向桌子前面走近了一步。
-普萊斯先生,您忘了,我是應約來這裡聽您的指示的。
-當然了,派克羅夫特先生,當然了。
-你可以在這裡稍等片刻,你的朋友也可以等一等。
-如果不會使你們感到不耐煩的話,過三分鐘我一定完全聽從你們的吩咐。
-他彬彬有禮地站了起來,向我們點了點頭,從房間另一側的門走了出去,隨即把門關上了。
-福爾摩斯低聲地問著派克羅夫特,現在怎麼辦?
-他是不是要逃走?
-不可能的。
-為什麼不會?
-那扇門通往套間,還有別的出口嗎?
-沒有。
-裡面有傢俱嗎?
-昨天還是空的。
-那麼他究竟在裡面幹些什麼?
-這件事真有些讓我摸不著頭腦。
-這個叫平娜的人是不是嚇瘋了?
-是什麼事能把他嚇得渾身顫抖呢?
-他一定懷疑我們是偵探了吧?
-也許是這樣。
-不,他不是見了我們才嚇壞的。
-我們進這間房間的時候,他已經臉色蒼白了。
-很可能是,正在這時,從套間的門那邊傳來了一陣響亮的打門聲。
-這聲音打斷了福爾摩斯的話,他為什麼自己在裡面敲門呢?
-打門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而且更加響亮。
-我們都懷著期待的心情,盯著那扇關著的門。
-我望了一眼福爾摩斯,見他面容嚴峻,激動異常。
-他俯下身,向前走著,接著突然就傳來了一陣滴滴的喉嚨的咕嚕聲。
-接下來,一陣咚咚地敲打木器的聲音傳出之後,福爾摩斯發狂似的就衝向前去,他猛地推開了那扇門。
-可是門已經從裡面栓上了。
-我們也效仿福爾摩斯的樣子,用盡渾身之力撞門。
-一個門合葉突然斷了,接著另一個也斷了。
-門砰的一聲倒了下去,我們從門上衝了過去,進入了套間,可是裡面卻空無一人了。
-我們一時感到不知所措,可是不大的功夫,就發現靠近我們進來的那個屋角還有一個小門。
-福爾摩斯奔過去把門推開,忽然間地板上扔著一件外衣和背心。
-門後的一個掛鉤上,法國中部五金有限公司的總經理用自己的褲子的背帶繞在脖子上,自殺了。
-他的雙膝彎曲著,頭掛著和他的身體成了一個可怕的角度,他的兩個腳後根咚咚咚地敲打著木門。
-原來就是這個聲音打斷了我們的談話,我一下子抱住了他的腰,把他舉了起來。
-福爾摩斯和佩克羅夫特把有彈性的褲子背帶解了下來,那根背帶早已勒進了他發青的皮膚中。
-我們把他弄到了外屋,他躺在那裡面如土色,發紫的嘴脣隨著微微的喘息而顫動著,一副驚人的慘狀,完全不是五分鐘之前的樣子。
-沃森,你看他還有救嗎?
-我俯下身來,對這個人進行了檢查,他的脈搏微弱而又堅信,可是呼吸卻越來越長,他的眼瞼微微地顫動著,眼瞼下露出了白白的眼球。
-他本來是很危險的,可是現在已經救活了。請打開窗戶,把冷水瓶給我。
-我解開了他的衣領,在他的臉上倒了一些冷水,給他做了人工呼吸,直到他自然地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現在只是時間的問題了。我從他身旁走來,福爾摩斯站在桌子旁,雙手插在褲帶裡,低著頭。我想,我們現在應當把警察找來,等他們來了以後,我們就把全案交給他們。
-見鬼,我還是一點都不明白。
-泰克羅夫特撓著頭叫喊著,不管他們特地把我引到這裡來幹什麼,可是……
-這一切都很清楚了,就是為了這最後的突然行動。
-那麼,你對其餘的事都清楚了嗎?
-我想這是極為明顯的。
-沃斯,你的意見怎麼樣?
-我必須承認,我對此感到莫名其妙。
-哦,哈哈哈哈,如果你們先把這些事情仔細地想一想,就能得出一個結論。
-那你到底得出了什麼結論?
-好的,全案的關鍵有兩點。第一點是他讓泰克羅夫特寫了一封到這家荒誕的公司服務的聲明,你還不明白這是多麼的發人深思嗎?
-恐怕我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那麼他們為什麼要他寫這份聲明呢?
-這不符合常情,因為像這類安排通常都是口頭約定的,這一次並沒有什麼理由一定要打破慣例。
-我年輕的朋友,你沒有看出來他們非常渴望弄到你的筆記嗎?
-可是他們又沒有別的辦法弄到它。
-為什麼要我的筆記呢?
-問得好,為什麼呢?回答了這個問題,我們的案子就有很大的進展。為什麼呢?只能有一個適當的理由,就是有人要模仿你的筆記,不得不花錢買你的筆記樣本。
-現在我們再來看看第二點,就發現這兩點可以相互說明瞭。
-這第二點就是拼了要你不要辭職,一定要讓那家大企業的經理抱著希望,認為有一位他從來沒有見過面的霍爾派克羅夫的先生星期一早晨就要上班去了。
-我的天哪,我是多麼愚蠢啊。
-現在看看他們為什麼要弄到你的筆記吧。
-假設有人冒名頂替你去上班,可是自己和你遞交的申請書上的並不相同,當然這出把戲就要露出了馬腳。可是如果在幾天之內那個無賴學會了模仿你的筆記了,那他就萬無一失了,因為我相信這家公司沒有人見過你。
-是的,福爾莫斯先生,一個人也沒有見過我。
-當然,這件事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設法不讓你改變主意,並且不讓你和任何人知情人接觸,以免有人告訴你那個冒名頂替的人已經在摩森商行上班了。所以他們預支給你一筆高薪,把你支到了中部地區,在那裡他們給你許多的工作幹,使你無暇返回倫敦,不然你就會把他們的小把戲揭穿了,這一切是非常清楚的。
-可是為什麼這個人要假裝他自己的哥哥呢?
-哈,這也是非常明顯的。顯然他們只有兩個人,另一個人既已經冒用你的名字進了摩森商行,他們又不願意有第三者參與這個陰謀,又要有人當你的東家。
-所以他就盡量喬裝打扮冒充兩兄弟,相信你即使發現了他們的模樣相似,也會認作是哥倆長得一樣。要不是你幸而無意中發現了他那顆金牙,那你就不會起疑心了。霍爾·佩克羅夫特雙手握拳在空中揮舞著。
-天哪,在我受人愚弄的時候,那個假霍爾·佩克羅夫特在摩森商行裡做了些什麼呢?
-我們該怎麼辦?霍爾·莫斯先生,請指教我該怎麼辦呢?
-我們必須給摩森商行發一封電報。
-他們每星期六十二點關門呢?
-不要急,會有一些看門的人和警衛。
-哦,對了,因為他們保存著很多貴重的證券,他們有一支常備的警衛隊。我記得在城裡聽人講過這件事情。
-太好了!我們給他們發個電報,看看是否一切正常,是否有一個冒用你名字的書記員在那裡辦公,這是很清楚的。可是我還是不太明白,為什麼一看到我們,其中的一個無賴卻立即跑出去自殺了?
-報紙……
-這時,從我們的身後傳來了一陣嘶啞的聲音。
-平的先生已然坐起身來,他的面色和死人一樣的蒼白,雙眼已經復原,他用手撫摸著咽喉四周寬寬的紅色勒痕。
-報紙?
-哼,當然。
-啊,我真是個白癡,我把我們的來訪的事想得太多了,一點也沒有想到報紙。肯定地說,祕密就在報紙上。
-弗爾摩斯把報紙攤在桌子上,他欣喜若狂地喊了起來。
-誒,沃森,你來看看這一條,這是倫敦的報紙,早版的旗幟晚報,我們需要的在這裡。請看大字標題,城裡搶劫案,摩森和威廉斯商行發生的兇殺案,有獄毛的大搶劫,罪犯落網。
-沃森,這不都是我們想知道的嗎?
-我看到這項報道在報紙上站的位置,就說明瞭這是城裡的一件重要的案件。內容記載如下,今天下午在倫敦發生一起兇險的搶劫案,一人致死,兇犯已落網。
不久前,摩森和威廉斯這兩家著名的證券行存有百萬磅以上的巨額證券,設立了警衛人員,經理意識到他的監投責任重大,便置辦了一些最新式的保險櫃,並在樓上設立一名武裝警衛日夜看守。
上週公司招收了一名新職員霍爾·佩克羅夫特,原來此人不是別人,乃是惡名遠揚的偽幣製造犯及大盜北鼎多。該犯與其弟弟剛剛付滿五年的苦役獲釋,現尚未查明用何種方法採用假名竟獲得這家公司的任務,以便藉此獵取各種鑰匙的模式,徹底瞭解保險庫和保險櫃的設置情況。
照摩森商行的慣例,星期六中午職員放假,因此在下午一點二十分,蘇格蘭廠的警官圖森看到一個人拿著一個毛氈製的手提包走了出來,他感到非常的驚奇,這個人引起了他的懷疑,他便尾隨而行。
罪犯雖然拼死抵抗,但警官圖森在警察布洛克的協助下,終於將其擒獲。當即查明,發生了一起膽大包天的大搶劫案,從手提包裡搜出了價值近十萬英鎊的美國鐵路公務債券。
另外,尚有礦業和其他公司的巨額股票。在檢查房間時,發現了不幸的警衛的屍體被彎曲著塞進了一個大保險櫃裡。若不是警官圖森採取了果斷的行動,屍體在星期一的早晨之前尚不會被人發現。
該警衛的顱骨被人從身後用火鉗砸碎,毫無疑問,一定是北京盾假託遺忘了什麼東西進入樓內,殺死了警衛。他迅速地把大保險櫃內的東西洗劫一空,然後他攜帶贓物逃跑,他的弟弟經常與他一起作案。
此次經過查證,好像從未參與,然而警方仍在盡力查訪其下落。
好了,我們可以使警廳在這方面省去好多的麻煩。福爾摩斯望了望那蜷縮在窗旁的形容哭嚎的人一眼說,人類的天性是一種奇怪的混合物。
摩斯,你看,即使是惡棍和殺人犯也能有這樣的感情。弟弟聽說哥哥要丟腦袋便自尋短見,不過我們必須採取行動了。醫生,你跟我留下看守。佩克羅夫特先生,老將,您去把警察找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