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書-15歲】《福爾摩斯探案全集-20部》 YW-TS15- 獅鬃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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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別墅坐落在蘇塞克斯丘陵的南路,面對著遼闊的海峽。
我的別墅是孤零零的。
我,老管家,以及我的蜜蜂,就是這座房子的全部居民了。
半英里以外則是哈洛德·斯泰赫斯特的著名私人學校,三角牆學校。
斯泰赫斯特在年輕的時代是一個有名的劍橋大學的划船運動員,也是全能的優秀學生。
自從我移居海濱以來,他和我的關係一直很好,也是我唯一的可以不經邀請就互相在晚上訪問的老朋友。
在1907年的7月,花了一次大海風,在退潮以後留下了一個大鹹水湖。
我就於早餐之前出來散步,領略新鮮的空氣。
我沿著峭壁通向海灘的小路走著,我忽然聽見背後有人在喊,原來是斯泰赫斯特在揮手歡叫。
多好的早晨啊,福爾穆斯先生。
我就知道會看見你出來,去游泳,對嗎?又來你那套推理了。
他笑了笑,用手指著鼓鼓的衣帶。
是的,麥菲遜一早就出來了,我可能要找到他。
福斯羅伊·麥菲遜是教科學的教員,是一個健美的青年。
不分冬夏他堅持游泳,由於我也愛游泳,所以時常碰上他。
就在這時,我們看見了他,他的頭在小路的盡頭的峭壁邊緣上露了出來。
接著,他的身影出現在懸崖上,像喝醉了一樣的搖晃著。
突然,他把兩手向頭上一舉,痛叫一聲,向前撲倒。
斯泰赫斯特和我趕緊跑過去,我們大約相距有五十米。
我們把他扶起來,仰過身來。
他顯然是不行了,那失神下線的眼睛和發青嚇人的兩頰,只能是死亡的徵兆。
剎那間,一線生命回到了他的臉上。
他以認真警告的神情發出了兩三個字。
那聲音是連綿含糊的,但我聽得見,由他嘴脣迸出來的最後兩個字是:「失蹤毛。」
他的含義是不著編輯,無法理解的,但我實在不能把它讀作別的字音。
說完之後,他半抬起身子,兩手一伸,側倒下去,他死了。
我的同伴被這個情景嚇得不知所措,而我呢?
正如大家想像的那樣,每一根神經都警覺起來。
他只穿著白玻璃羽衣、褲子和眉髻鞋帶的帆布鞋。
摘倒的時候,他那匆匆圍在肩上的羽衣滑落下來,露出他的軀幹。
我們大師一驚,他的背上有許多暗紅色的條紋,彷彿他被人用極細的鞭子抽打過。
那造成創傷的鞭子一定是富有彈性的,因為繞著他的肩部和內部整個都是嚴重的長長的鞭痕。
他的嘴邊往下滴著血,因為他在極度痛苦中咬破了下脣,他那驚亂變態的臉說明瞭他是多麼的痛苦。
就在我跪在死者的身旁,斯泰赫斯特站在旁邊的時候,有一個影子照過來,原來是伊恩·摩托克來到了我們的身邊。
這可憐的人,可憐的人,我能做些什麼呢?我能幫忙嗎?
剛才你跟他在一起嗎?你能告訴我們剛才發生了什麼情況?
不在一起,今天我出來晚了,我還沒有到海邊去呢,我剛從學校出來,我能做些什麼呢?
你可以趕緊到福爾沃斯分住所去,立即報案。
他二話沒說,掉頭就以最高速度跑著去。
我把辦這個案子的任務主動地承擔起來,而嚇呆的斯泰赫斯特也站在死者的身邊。
我採取的第一個步驟自然是記下來誰在海邊,從小徑的頂端,我可以望見整個海邊,絕無人影,只有遠遠的三兩個人影向福爾沃斯移動著。
搞清這一點之後,我步下小徑,白鱷的土質中混雜著黏土和灰泥岩,我見小徑上有同一個人的上行和下行的腳印,今天早晨沒有別人沿著這條路到海邊去過。
有一個地方,我看到了手指按在斜坡上的手掌的痕跡,這只能說明可憐的麥菲遜在上坡的時候跌倒過,還有圓形的小坑,說明他不止一次的跪下來過。
在小徑的下端,是退潮流下的鹹水湖,麥菲遜曾在湖邊脫衣服,因為在一塊岩石上放著他的毛巾,毛巾是疊好的乾燥的,看來沒有下過水。
當我在應攬石之間搜尋的時候,有一兩次我發現了他的帆布鞋印和赤足腳印,這說明他正準備下水。雖然乾燥的毛巾又表明他實際尚未下水,問題已經很清晰地呈現出來了,可以說是我生平所遇見的最怪異的問題之一。
當事人來到海濱,頂多不過一刻鐘,斯泰赫斯特是從學校隨後趕來的,因此這一點毫無疑問。他去游泳,已經脫了衣服,這由赤足腳印可以說明。然後他突然又披上衣服,全是凌亂沒有扣好的,未曾下水,或至少未曾擦乾,又回來了。
他改變主意的主要原因,是由於他受到了殘酷的鞭打,被折磨到咬破嘴脣的程度,他只剩下最後的一點力氣,爬離開那塊地方,就死了。那麼是誰幹的這個殘酷的事呢?
不錯,在峭壁的基部,是有些小洞穴,但是初生的太陽直照在洞內,根本沒有隱蔽之處。還有遠處海濱的幾個人影,但他們離得太遠,不可能和案子聯繫在一起。再說,還隔著麥菲遜要游泳的鹹水湖,湖水一直沖到峭壁。
在海上,有兩三隻漁船離得不太遠,等有時間的時候,可以查問一下船裡的人。目前有那麼幾條線索可資調查,但是沒有一條是明確的。當我終於回到死者身邊的時候,已經有幾個人在那圍觀了。斯泰赫斯特自然還在那裡。
摩托克剛把村裡的警察安德森給找來。安德森是一個高大、黃頭髮、遲鈍、結實的、典型的蘇塞克斯人。這種人往往在笨重無聲的外表下掩蓋著明智的頭腦。他不聲不響地傾聽著,把我們說的要點都一一地記了下來,最後他把我拉到了一邊。
阿弗爾默斯先生,我需要你的教導。這對我來說是一個大案子,如果我出了差錯,我的上級劉伊斯就會說話了。
我建議他立即把他們的頂頭上司找來,另外再找個醫生。在他們到來之前,不要移動現場的任何東西,新的腳印越少越好。趁著這時,我搜查了死者的口袋。
裡面有一塊手卷,一把大折刀,一個折疊式的名片夾子,裡面露出了一腳紙。我把這個紙打開交給了警察,上面是女性的潦草手記。我一定來,請你放心。摸底,看來是情人的約會。
但時間和地點不詳,警察把紙放回了名片夾,連同別的東西一起又放進了羽衣的口袋裡。由於沒有別的情況,在建議徹底搜查撬壁機部之後,我就回家去用早餐了。
一兩個小時之後,斯泰赫斯特走來告訴我屍體已經移到了學校,將在那裡進行驗屍,還帶來了一些重要而明確的消息。正如我預料的,畢地的搜查,一無所獲。
但他檢查了麥菲遜的書桌,發現了幾封關係密切的信,通信者是福爾沃斯村的摩德·貝拉米小姐。這樣,我們就找出了她身上的那張條子的筆者。
福爾沃斯,信被警察拿走了,我沒有辦法把信拿來,但可以肯定這是個嚴肅認真的談戀愛。不過,我看不出這個事跟那個橫禍有什麼關係,除了那個姑娘跟他訂過一次約會,再也沒什麼了,但總不會在一個你們大家常去的游泳場吧。
今天只是由於偶然的情況,那幾個學生才沒有跟麥菲遜一起去。
真的是偶然的嗎?
摩德克把學生留下來,他堅持要在早餐前講解代數,這個人,他對今天的慘事非常難過。
但我聽說他們兩個人不大對付。
是的,有一個時期是不大對付,但是一年以來,摩德克和麥菲遜可以說是非常的接近了。摩德克從來沒有和別人那麼接近過,他的性情不大隨和。
原來是這樣,那麼現在我們要調查調查那個姑娘的情況,你認識她嗎?
誰都認識她,她是本地的美人兒,而且是真正的美人兒,無論到了什麼地方,她都會受到注意的。
我知道麥菲遜追求她,但沒有料到已經發展到性上的那種程度了。
她是什麼人?
她是老唐姆……菲拉米的女兒。
福爾沃斯的漁船和游泳場、更衣室,這些都是她的財產。
她本來是個漁民,現在已經很富有了。
她和她的兒子威廉共同經營著企業。
咱們要不要到福爾沃斯走一趟,去見見他們?
有什麼藉口呢?
藉口總是能找到的。
不管怎麼說,死者總不是自己虐待自己死的吧?
總是有人手拿著鞭子棒,如果真是鞭子造成創傷的話,在這個偏僻的地方,她交往的人是很有限的。
如果咱們查遍了每一個角落,總能夠發現出某種動機,而動機就會引出罪犯了。
福爾沃斯村坐落在海灣周圍的半圓地帶,在舊式的小村後面,一坡蓋了幾座現代的房子。
斯泰赫斯特領著我朝著這樣的一棟房子走了過去。
這就是北拉密所謂的港口小莊,就是有角樓和青石瓦的這座房子。
對於一個白手起家的人來說,這就不算壞了。
嘿,你看,山莊的花園門開了,走出一個人來,那瘦高嶙峋,懶散的身材不是別人,正是教數學的教師,摩托克。
斯泰赫斯特急忙上前跟他打招呼,他點了點頭,用他那古怪的黑眼睛瞟了我們一眼,就要過去,但斯泰赫斯特把他給拉住了。
摩托克,你剛才上哪兒去了?你到那兒去幹什麼?
立刻,摩托克氣得仗紅了臉。
先生,我在學校裡是你的下屬,但我不懂我有什麼義務向你報告我的私人行動。
斯泰赫斯特的神經在經歷了這一天的緊張之後,已經變得容易激怒了。
摩托克,你這樣的回答純屬放肆,你自己的提問也屬於同一範疇,你已經一再表現出這樣的放肆無禮,我不能再容忍了,請你儘快的另找高就吧。
我已經想走了,今天我失去了那個唯一的使我願意住在這兒的學校裡的人,我就更想走了。
說完,他就大踏步的走他的路去了,斯泰赫斯特憤恨的瞪著他。
你見過這麼不像話的人嗎?
給我的印象最深的一點卻是,摩托克抓住了第一個使他離開這個犯罪現場的機會。
這時,在我的腦海裡開始形成了一種模糊的懷疑。
也許訪問貝拉米家可以進一步搞清這個問題。
斯泰赫斯特立刻打起了精神來,我們就一同進入了這座住宅。
貝拉米先生是一個中年人,留著通紅的大鬍子,他似乎正在生氣,臉都氣紅了。
不,先生,我不想知道什麼細節。
他指了指屋子角落裡的一個強壯,臉色陰沉的小夥子。
這是我兒子,他和我都認為麥菲遜先生追求摩德是一種侮辱。
先生,結婚的話頭從來他也沒有提出過,但是確信,約會這是一大堆,還有許多我們都不贊成的做法。
他沒有母親,我們是他僅有的保護人,我們決心……
突然,摩德小姐走了進來,於是老人沒有再說下去,不可否認。
摩德走在世上任何場合都會帶來光彩的,誰能想像這樣一朵鮮花竟會生長在這樣的環境裡和這樣的家庭中呢?
對我這個人來說,女性從來不是一種吸引力,因為我的頭腦總是控制著心靈。
但是,當我看到她那充滿草原上那種新鮮血色的臉時,我相信任何一個青年在她面前都會做她的俘虜。
就是這樣一個姑娘推門走了進來,她睜著緊張的大眼睛,站到了斯泰赫斯特的對面。
我知道,麥菲遜他已經死了,請不要顧慮,把詳情告訴我吧。
沒有必要把我妹妹牽扯到這件事裡。
那個小夥子咆哮起來,他的妹妹立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這是我的事,威廉,請你讓我按自己的方式來處理自己的事。
從情況上來看,是有人犯了罪,如果我能幫助找出犯罪的人,這就是對死者略盡的心意,我願意。
他聽我的同伴簡短地講述了情況,他那鎮靜而專心的神色,使我感到他不僅有特殊的美貌,而且有堅強的性格。
福爾摩斯先生,請把這些罪犯找出來受法律的制裁吧,不管他們是誰,你都會得到我的同情和協助的。
一下,我彷彿覺得他一邊說著,一邊挑戰式地向他的父親和哥哥瞟了一眼。
哦,謝謝,謝謝,我很重視一個女人在這些事情上的直覺。
你剛才說他們,你是否認為牽扯到的不止一個人?
因為我很瞭解麥菲遜,他是一個勇敢而強有力的人,單獨一個人是欺負不了他的。
那麼,摩德小姐,我能不能單獨跟您談一談?
這時,他的父親很生氣地大喊起來。
摩德,我告訴你,不要牽扯到這件事裡去。
我能做什麼呢?整個社會很快就會知道這個事實了,所以我在這兒討論一下也沒有什麼壞處。
摩德小姐,我本來是想跟您單獨談談,但如果您的父親不允許的話,他只好參加討論了。
這個條子是在驗屍的時候必然會公佈的,你能不能做些解釋呢?
這沒有什麼可保密的,我們是訂了婚約的,之所以沒有宣佈,僅僅是由於麥菲遜的年老將死的叔叔可能會取消他的繼承權。
如果不按他叔叔願望結婚的話,其他沒有別的了。
你應該早就告訴我們。
爸爸,如果你表現出一點同情心的話,我早就告訴你了。
我不贊成我的女兒跟社會地位不相當的人打交道。
正是你對她的偏見,才使我們不能告訴你。
說著,她從衣袋裡掏出了一張字條。
這是麥菲遜給我寫的回信。
親愛的,星期二太陽一落時在海濱老地方,這是我唯一可以抽身出來的時間。
麥菲遜。
星期二,星期二就是今天,本來今晚我是要去見她的。
這不是郵寄來的嗎?你是怎麼拿到她的?
我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這實在和您偵查的案情毫無關係。一切有關的問題,我保證會充分回答的。
她並不認為她的未婚夫有暗藏的敵人,但她承認她有幾個熱烈的追求者。
我能否問你一下,摩多噶先生是其中之一嗎?他是追求你的人嗎?
聽完我的問話,她的臉立刻紅了,而且顯出慌亂的樣子。
曾有一個時期,我認為他是的,但當他知道麥菲遜和我的關係之後,情況就全變了。
一個星期過去了,驗屍沒有提出什麼線索,只好暫停審理,尋求新的證據。斯泰赫斯特對他的下屬進行了謹慎的調查,也簡單地查看了一下他的房間,但沒有結果。
我本人又把整個現場仔細地檢查了一遍,也沒有發現新的證據。後來發生了狗的事件,這還是我的管家首先從那個奇妙的無線電裡聽到的,人們就是通過它來收集鄉村新聞的。
一天晚上,他忽然對我說。
先生,慘消息,麥菲遜先生的狗……
麥菲遜的狗怎麼了?
死了,先生,由於對主人的悲痛而死了。
誰告訴你的?
大家都在說這件事呢,那狗異常地激動,一個禮拜沒有喫東西,今天三角牆學校的兩個學生發現它死了,而且是在海濱,就在它主人死的那個地方,就在那個地方。
這幾個字,在我的記憶中非常突出,我腦子裡有一個模糊的感覺,這必定是個重要的問題,狗死了,這倒也合乎狗的善良忠實的本性,但是卻在原地點。
幾分鐘之後,我就往學校去了,我在斯泰赫斯特的書房裡找到了他,應我的要求,他把那兩個發現狗的學生,薩德波利和布朗特給我找來了。
一個學生對我說。
是的,先生,那個狗就躺在湖邊上,它一定是尋找主人的足跡去的。
後來,我去看了那條忠實的小狗,這是一條阿爾黛爾獵犬,它躺在大廳的席子上,屍體僵硬,兩眼鼓出,四肢驚亂,處處都是痛苦的表現。
從學校,我靜置走到了游泳池,我站在那裡沉思了兩久,我的頭腦中思緒萬千,這就是那天晚上,我獨自立在那個死亡之地的時候的精神狀態。
後來,我轉身緩緩地走回家去,我走到小徑頂端的時候,突然想起來,就如閃電一般,我一下子記起了那個我苦思苦想的東西,我要做一個徹底的試驗。
我家裡有一個頂樓,裝滿了圖書,我回家就鑽進了這間房裡,我翻騰了一個小時,後來我捧著一本咖啡色的印著銀字的書走了出來,我焦急地找到了我依稀記得的那一張,果然那是一個不著邊際和不大可能的想法,但我非要弄清楚它不可,否則我是不會安心的。
我睡得很晚,迫切地期待著明天的試驗,但是工作遇到了煩人的幹擾,我剛剛匆忙地嚥下我的早茶,要起身到海邊去,這時,蘇塞克斯警察局的巴德爾警官就來了,那是一個沉著、穩健、有些遲鈍的人,他非常困惑地看著我。
先生,我知道您經驗十分的豐富,今天我來是非正式的拜訪,我對這個買飛訊的案件確實是沒有辦法了,問題是我是應該進行逮捕呢,還是不應該?你是指……
莫托克先生嗎?
是的,講來講去確實沒有別的人了,這是地處偏僻的優點,我們把可疑的人物的圈子縮得最小,如果不是他,那還會是誰呢?
他蒐集情況的路線與我原來的設想相同,首先是莫托克的性格以及他這個人的神祕性,還有他過去和買飛訊吵架的事情,以及他可能怨恨買飛訊對貝拉米小姐的追求,他掌握我原有的全部要點,但沒有新東西。
除了一點,那就是莫托克似乎正準備離開這裡,你有什麼證據控告他嗎?
既然有著一切不利於他的證據,如果我放他走了,會把我置於什麼處境呢?
請你想一想,警官,你的設想有一些重要的漏洞,在出事的那天早晨,他可以提出不在現場的證據,他和學生們在一起一直到最後一刻,在買飛訊出現以後幾分鐘,他就從後面那條路走過來,碰見了我們。
另外不要忘記,他不可能單獨一個人對一個和他一樣強壯的人行兇,最後還有行兇所用的器具這個問題。
除了軟鞭子還能有什麼呢?
你研究傷痕了嗎?
我看見了,先生,醫生也看見了。
但是我用鏡頭非常仔細地觀察過,有特別的地方。
什麼特別,福爾摩斯先生?
我走到桌子前面,取出了一張放大的照片,這是我處理這兩案情的方法,你看一下。
福爾摩斯先生,你做事確實很徹底。
否則我也就不稱其為偵探了,咱們來研究一下這條圍著右肩的傷痕,你看出有特別的地方嗎?
呃,我看不出。
顯然這條傷痕的深度不是平均的,有一個滲血點,那兒也有一個滲血點,這裡的一條傷痕也是這樣。
你說這能提示什麼呢?
我想不出來,呃,您認為呢?
我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不久我也許能做出更明確的答案,凡是能澄清滲血點的證據,都能大大有助於我找出兇手。
我有一個很滑稽的比方,福爾摩斯先生,如果把一個燒紅的網放在背上,血點就表示網線交叉的地方。
這是一個很奇妙的比方,警官,或者我們可以更恰當地說,是那種有九根皮條的鞭子,上面有許多的硬疙瘩。
罪極了,福爾摩斯先生,您猜得很對。
但是也可能是完全不同的自創原因。巴德爾先生,不管怎麼說,你逮捕的證據很不充足,另外還有死者臨終的話,失蹤錨。
呃,我曾經猜想過,失……是不是……
我也考慮過,但是第二個字一點都不像,摩多克。它是尖聲喊出來的,我肯定那是失蹤錨。
你還有別的設想嗎,福爾摩斯先生?
當然,但是在找到更牢靠的依據之前,我不打算討論它。
您什麼時候能找到依據呢?
一小時以後。
我真希望能理解您腦子裡的想法,福爾摩斯先生,也許是那些漁船。
不對,那些船離得太遠了。
那是不是貝拉米和她的那個粗壯的兒子呢?他們對麥賊遜一點好感都沒有,他們會不會整他一下?
不,在我準備就緒之前,我什麼也不說。
警官先生,咱們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如果你中午來這裡……
說到這兒,我們受到了重大的幹擾,也就是本案終結的起點。
我們正在說著話,外屋的門突然被衝開,接著走道裡響起了跌跌撞撞的腳步聲。
一位摩托客亮亮嗆嗆地闖進屋裡,他面無人色,頭髮鬆散,衣服凌亂。
他用消瘦的手抓住了桌子勉強地直立在地上。
白蘭地!白蘭地!拿白蘭地來!
說完就呻吟著,倒在了沙發上。
他不是單獨一個人,身後跟進來的是斯泰赫斯特,他沒有戴帽子,幾乎像摩托客一樣衣服不整。
快拿白蘭地來!福爾莫斯,快!他已經奄奄一息了!
我是盡了最大的努力把他弄到這兒來的,在路上他昏過去好幾次了!
半杯烈酒下肚之後,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摩托客一手支撐著,抬起了身子,把上衣甩了下來。
快!快拿油來!馬肥!馬肥!
哎呀!什麼都行!快!快治治!這不是人能夠忍受的痛苦啊!快啊!
一看見他背上的傷痕,警官和我異口同聲地喊了起來。
在這個人的肩膀上,縱橫交錯的全是同樣的紅腫網狀的傷痕,正如麥肥遜的致死創傷一樣。
那痛苦顯然是非常可怖的,而且絕不是局部症狀。
因為他的呼吸不時停止,臉色轉青,兩手抓著胸口喘氣,額上冒出大顆的汗珠,他隨時可能死亡。
我不斷地給他灌下了白蘭地,每次灌酒都使得重新復甦。
接著,我用棉花沾菜油塗了他的傷口,這似乎減輕了他的疼痛。
最後,他的頭沉重地倒在墊子上。
當生命的機能極度疲憊之時,就躲在睡眠這個生命之庫裡休息。
他處在半睡半昏迷的狀態之中,但至少是解除了痛苦。
問他話是不可能的了。
情況稍定之後,斯泰赫斯特就對我說。
天哪,這是怎麼回事,福爾莫斯,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你是在什麼地方發現他的?
在海濱,就在……麥菲遜死的地方。
如果他的心臟也像麥菲遜那樣的弱,他早就死了。
在路上有兩次我都覺得他不行了,到學校去又太遠,所以就到您這兒來了。
你看見他在海濱了嗎?
當我聽見他的喊叫時,我正走在峭壁的小徑上,他就站在水邊上,搖晃得像一個喝醉了酒的人。
我立即跑下去,給他披上了衣服,就扶著他上來了。
福爾莫斯,看在上帝的面上,請你使用一些辦法給這個地方除了這一害吧,這地方簡直沒法居住了,難道你這麼有名望的人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我想我還是有辦法的。斯泰赫斯特,跟我來,還有你,警官,都來。
我倒要看看我能不能捉住這個兇手。
把昏迷的病人交給了管家去照顧,我們三個人一同來到了致命的鹹水湖。
在石頭上,有一小堆毛巾和衣服,我緩緩地繞著水邊走著,他們兩個人順次跟著我走。
湖的大部分地方很淺,但在峭壁下面,海岸彎進去的地方有四五英尺深,這是游泳者自然要來的地方。
這裡綠波輕盈如同水晶,在峭壁的基部有一排石頭,我沿著石頭走著,細看著下面水的深處,就在水的最深最近的地方,我的眼睛終於找到了我搜尋的東西,我勝利地大喊起來。
青水母!快來,快來看失蹤毛!
這個怪東西確實像是從失蹤上扯下來的一團毛,它騎在水下三英尺的一個礁石上面,是一個隨波飄動的怪動物,在黃色毛樹下面有許多銀色的條條,它緩慢而沉重地收張運動著。
這東西可真夠造孽的了,該結果它了!
斯泰赫斯特幫了我一把,結果了這個兇手。
礁石上方正好有一塊大石頭,我們用力去推,嘩的一聲,它落入水中,等水波澄清以後,我們看見大石頭正壓在礁石上,邊上露出了黃色的黏膜,這說明青水母被壓在了下面。
一股濃濃的油漬黏液從石頭下面擠了出來,把水染成了一片,慢慢地又升到了水面上,警官在一邊也大聲地喊了起來。
哼,這東西算是把我給攔住了。
福爾摩斯先生,這到底是什麼呀?
我是在這一帶長大的,可從來沒有見過這個東西,這不是蘇泰克斯本地的產物吧?
沒有它更好,也許是西南風把它給吹來的。
請二位跟我回家吧,我給你們讀一個人的可怕經歷,他永遠也忘不了在海上遇見的這樣一次危險。
回到了書房,我們發現莫多克已經恢復到可以坐起來的程度了,他感到頭暈目眩,並一陣陣疼痛的痙攣。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曉得突然感到渾身極度的疼痛,拼了最大的力氣才上了岸。
這裡有一本書,第一次闡明瞭這個也許會永遠搞不清的問題,書名叫作《戶外》。
作者是有名的自然觀測者傑·傑烏德,有一次他碰上了這種動物,幾乎致死,所以他運用豐富的知識詳細地闡述了它。
這種危害的動物毒性不下於眼鏡蛇,而造成的痛苦更大得多。
我來讀一點摘要,當游泳者看到一團蓬鬆圓形的褐色黏膜和纖維,如同一大把失蹤毛和影子,那要非常的警惕,這就是可怕的嗜刺動物——清水母。
你看,他描述得很清楚,下面他又講了有一次在坑特海濱游泳時碰上一個這種動物的經驗,他發現這種動物身處了一種幾乎看不見的絲狀體,長達五十英尺,凡是觸到絲狀體的人都有死亡的危險,儘管在遠處觸及,烏德也幾乎喪命。
他說,無數的絲狀體使皮膚發生紅條紋,細看則是細斑或小包,每一個斑點猶如有一個燒紅的細針扎向神經。
他解釋說,局部疼痛只是整個難言痛苦中最輕微的一部分,局痛向整個胸部放射,使我像中了槍彈那樣倒下去。
心搏突然停止,脊肢以六七次狂跳,猶如心臟要衝出胸腔,他幾乎要死亡,儘管他只是在波動的大海中觸及毒絲,還不是在靜止有限的游泳湖裡。
他說中毒後,他連自己都認不出自己的面目了,他的面色異常蒼白,布滿了皺紋,憔悴失形。他猛喝白蘭地,吞下了一整瓶酒,似乎由此得以生還。
警官先生,我把這本書交給你,它已經充分地描述了買肥遜的悲劇了,而且同時洗刷了我的嫌疑。
這時,莫多克突然插了嘴,他的臉上帶著譏諷的微笑。
警官先生,我不怪你,也不怪你,福爾莫斯先生,因為你們的懷疑是可以理解的,我覺得我只是勇於分享了我可憐朋友的命運,纔在被捕的前夕洗刷了自己的嫌疑。
不,莫多克先生,我已經著手破這個案子了,如果我按照預期計劃早一點到海濱去,我可能免除了你的這場災難。
但你是怎麼知道的呢,福爾莫斯先生?
我是一個亂讀雜書的人,腦子裡什麼亂七八糟的知識都記得住,失蹤錨這幾個字始終在我的腦子裡盤旋著。
我知道我在什麼古怪的記錄上讀到過它,你們都看見了,這幾個字確實能描述那個怪洞。
我相信,麥菲遜看見它的時候,它一定是在水面上浮動著,而這幾個字是他能夠想出的唯一的名稱,它是來警告我們。
聽到這裡,莫多克慢慢地站起身來。
那麼,至少我是得到了澄清了,不過我還有兩句話要解釋一下。
因為我知道你們偵查過我的什麼事,我確實是愛過那個姑娘,但自從她選擇了我的朋友麥菲遜那天起,我唯一的心願就是幫助她獲得幸福。
我甘心躲到一邊做他們的聯繫人,我經常給他們送信,因為我是他們的知心朋友,因為對我來說,他是最親近的人了,這樣我才匆匆地趕去向他報告我朋友的死亡。
我唯恐別人搶在我的前面,用突然和冷酷的方式把災難通知他。
他不肯把我們的關係告訴你,那是怕你責備我,而使我喫虧。
好了,請原諒,我必須回到學校去,我需要躺在牀上。
斯泰赫斯特向他伸出了雙手。
哦,莫托克,前兩天咱們的神經都緊張得過度了,請你不要記住過去的誤會,將來咱們會更好的彼此瞭解。
說完,他們兩個人友好的拉著手走了出去。
警官沒有走,他睜大了牛一樣的眼睛,瞧著我說。
哦,你可真行啊,弗爾默斯,我以前讀過你的試劑,但我從來不相信,你確實是個魔術師啊。
我只好搖了搖頭,如果接受這種恭維,那等於降低我的標準。
開頭我很遲鈍,可以說是有罪的遲鈍,如果屍體是在水裡發現,我會立刻破案,是毛巾矇蔽了我。
可憐的麥菲遜顧不上擦乾身上的水,所以我就以為他沒有下過水,真的,這正是我犯錯誤的地方。
哦,警官先生,過去我時常打去你們警察廳的先生們,這回清飛母幾乎給警察廳報了仇。
